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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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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錯亂

王玨帶徐荼走到半路,收到杜子輝來的消息他說:塗塗,你考完試?

難得她關心,她不鹹不淡的回覆:嗯。

杜子輝:你要不先別回,找個公園逛逛先?

徐荼:你有病?

杜子輝:……聽哥的,先別來。

徐荼:為什麽?

杜子輝:不合適。

徐荼:不合適????

徐荼:說清楚。

徐荼:查到張應竹的消息了?

她連發好幾條,對方一直正在輸入,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回答她:查到了,但我在勸你一次,等會兒在回。

徐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難道又有什麽變故了!那她更要回去了!

她和王玨到了,杜子輝開的門他一臉服了我,讓你別來你偏來的恨鐵不成鋼眼神。

徐荼沒廢話推開他就往進走,掃視一圈裏面安安靜靜,池柯東還在睡沒醒,家裏和她走的時候沒什麽區別,該臟臟,該亂亂,OK一切正常啊。

她問:“易庭安呢?”

杜子輝指書房,她進去裏面好大的煙味,房間上層都飄得是散不出去的白煙,易庭安斜背著她電腦開著,對開門聲沒反應,她看著桌上煙灰缸裏五六根煙頭,扇著鼻子,沒啃聲走進去。

易庭安手指間還著半根,他欽在手裏,一直保持動作,徐荼輕輕拿掉他手裏的煙,他才紅著眼擡頭看向她。

眼神裏的悲涼透著無限孤獨,他要碎了,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徐荼不敢問發生了什麽,她彎腰滅掉半根煙,看向電腦屏幕,上面張應竹的配偶欄裏是:程雪青

徐荼猛吸一口氣,她難以置信。

程雪青是易庭安的媽媽,是易軍的妻子,怎麽又會是張應竹配偶欄裏的名字呢?

徐荼想滑動鼠標,看這個程雪青到底是誰,她擡不起來手,她在抗拒,近在眼前的答案讓她望而卻步。

她輕喚一聲:“庭安。”

易庭安抱著她的腰,耳朵貼在她的腹部,這是他的回答。

追查這麽久,撲所迷離的結果,這讓他變成了一個笑話,易軍這些年對他所做所為,對他的不信任,對他沒有父愛,也許都是該的,源自於程雪青的背叛。

這是他的錯嗎?

他何其無辜!

程雪青對他有過多少母愛,他在毆打辱罵中自以為是的還清了,可程雪青對他的恨呢,易庭安這輩子都無法原諒。

徐荼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易庭安抱得緊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片浮木,四周都是漩渦。

他浸泡其中,怎麽就出不來呢?

易庭安說:“原來,我只是她的犧牲品,她在最愛張應竹的那年,生下了我,生下了易軍的親骨肉。”

這才是易軍不想要他的真正原因,他嫌他,隔音他,最後還要帶著目的哄著他……

徐荼閉眼掉下忍了許久的眼淚,當年的真相在她眼前展開,張應竹和程雪青在大學時是一對金童玉女,全班羨慕的對象,他們才是真正相愛的一對,當時的易軍雖身無分文但渾身帶著痞勁兒、膽子大、風流成性到處沾花惹草,說話辦事像個有品位的公子哥兒,也是學校裏的名人。

程雪青大才女喜愛畫畫,燃燒藝術的東西也燃燒錢,張應竹想勸她放棄,追逐夢想也要接受現實,他們日子還長先過好自己,再去追逐虛無縹緲的東西。一盆冷水給程雪青澆下來,易軍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工作室剛成立,可以為她搭好平臺,帶她去看書本上沒有的東西,用他三寸不爛之舌打動她。

倆人一來二就產生了感情,但程雪青並沒有實質性背叛張應竹,她堅守底線在道德與情愛中拉扯,張應竹發現她的不同,她對他笑容漸少,話題漸少,好多次在班裏都能碰到易軍和她打打鬧鬧,他在一次酩酊大醉時爆發質問她是否背叛。

程雪青的心本就搖擺不定,在他瘋狂的逼問下打了他一巴掌,氣鼓鼓的跑出去,在街上可憐兮兮的暴走,易軍開著兩頭平的小車她打招呼,一氣之下上了車,易軍問她去哪?她說買醉!

之後倆人也喝多了,在那天徹底背叛張應竹,她身為女人,既然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回去就提出分手,後面就一直跟著易軍和他闖蕩事業,甚至在易軍事業正濃時放棄了學業,全力發展公司。

易軍的花言巧語支撐不了多久,每每他帶來別的女孩都承諾是生意夥伴,她跟蹤過幾個,讓她徹底死心,看透了易軍的本性,於是找到張應竹讓她幫忙,張應竹一直在原地等她回頭提出可以幫,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提出條件拿錢辦事他不過分,她那個時候她已經有了易庭安。

她掌握易軍所有賬戶的密碼,從第一筆小錢開始沒被易軍懷疑過,他成天在外忙的幾乎不回家,對於程雪青他為她保留了最基本的信任,程雪青沒剛開始單純後來逐漸膽大,但給張應竹的還是一小筆一小筆,她在易軍那邊得不到的溫柔陪伴,都是張應竹給的。

他倆暗度陳倉沒被發現,易軍一次異地出差提前到家時,捉到了他倆,一怒之下把身懷六甲的程雪青掃地出門,呵斥道再也不想看見他們,張應竹火上澆油說他不配程雪青。

程雪青讓他閉嘴想為自己辯解,絕食兩日自證清白,她跪在地上不去理會張應竹,易軍覺得可笑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人情冷暖看的透,她不想離開無非是愛他的錢罷了,他有一次心軟豈不是誰都能拿捏他,程雪青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手腕割去,看到的是易軍冷酷的背影,在醫院裏醒來見到的人是張應竹,她有些落寞。

張應竹是真的愛她,他憤怒的不行想要殺掉易軍,她將他拖住:“你將他殺掉我的孩子將來怎麽辦?”

張應竹說:“我娶你!”

他知道他們沒有領證,程雪青沒有及時給他回應,只是沈默的接受了他的照顧,這讓張應竹有了希望,他不在乎她的孩子,他在乎的是她,程雪青放棄他的時候那種行屍走肉的日子,他熬的多痛,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真心程雪青看在眼裏,仿佛她懷的是他的孩子,每天貼著她的肚子給講睡前故事,那段時光是她最美好的日子,易軍在他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要生下來易庭安前一天她和張應竹結婚了,婚後生活很甜蜜。

如果他們倆平淡的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易庭安三個月的時候易軍找來,他生意拓展的特別順利,他的手腕冷血財經報紙上都有他幾篇報道,當他得知易庭安是他的種,怎麽可能任憑他的孩子流落在外,程雪青深知易軍的本質,他根本就是個魔鬼,知道一味地反抗沒用,她忍痛割愛放他帶孩子離開。

易庭安接回易宅一直哭鬧不睡,簡直哭的天崩地裂,易軍本對他感情不深,只是不忍他的血脈流落在外,後來專程給他找來奶媽效果微乎其微,無奈下只好又去找程雪青,她剛出月子就想著要去找工作,家裏張應竹打有一份小工,他還沒放棄學業,她也不想把所有的擔子扛在他身上。

易軍來的時候她不在,只有剛放學的張應竹,神奇的是易庭安在張應竹的懷裏居然也不哭不鬧對著他笑,這幅畫面深深的刺痛了易軍。

他的兒子,在別人懷裏比他還像他父親,他若是讓他們好過,他就不叫易軍,耐著性子等程雪青回家,他一改往日嫌棄,換副面孔開始重新追求程雪青,他的追求很有技巧,讓她嘗到生活的苦,再讓她嘗到跟他一起的甜,在無數次考驗下,程雪青繃不住了,她在餐廳裏端著盤子幹最臟亂的活,易軍在餐桌上高高在上,打點服務生的小費比一個月的工資還高。

她在忍受客人謾罵老板謾罵,在強烈的沖突下,最終她忍無可忍一甩圍裙,將碎發也在耳根後直接走到前廳,坐在易軍餐桌對面點了瓶高檔紅酒,倒上舉杯和易軍說:“你的提議我同意了,今天我就會去離婚。”

易軍志在必得笑著幹杯:“合作愉快。”

這對張應竹的打擊很大,他難以置信詢問程雪青為什麽,程雪青從頭到腳給她數落個遍,她悲涼的眼神裏滿是痛楚,她說她不愛他!

聽到這裏,張應竹難堪的點頭,他沒在辯解凈身出戶留下僅有的存折、一棟破舊的房子,離開了他們。

易軍的迎娶讓程雪青沒有快樂,她過了一段相當奢靡的生活,每當她聽見易庭安的哭啼聲會很煩躁,看見易庭安就能想到張應竹,她瘋了一樣睡不著,半夜買醉回家,易軍不管不問不怎麽回家,回來也是帶著形形色色的女人,這對名存實亡的夫妻生活,讓她渾身都著了起來!

一次酒醉後她讓司機帶她去了張應竹留給她的家,此後,她沒再踏進吃人不吐骨頭不吐血的易家大宅一步!

……

這才是易軍,對他厭惡的真正原因,好不荒唐可笑!

他們惹下的債,支離破碎的家,卻都是要易庭安來還。

憑什麽?!

徐荼從來沒有真正的恨過誰,可她現在好恨好恨這些人,恨不能嚼碎他們。

頭皮發麻!

他們彈奏出來的罪大惡極讓她惡心。

又錯又亂,又亂又錯。

她想起易庭安給她畫的太陽花,那樣生機勃勃充滿希望,他從沒有抱怨過,一直都在嘗試接受。

他靈魂幹凈,命運與思想共舞。

他殘敗的遭遇,都化身成野蠻的芒!

所有人都說他可憐,都在讚美,都在欺騙,這些話原是摻惡毒的外衣,辛辣酸甜,撒在他不曾好過的傷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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