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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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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爸

易軍最後還是沒去醫院,池墨兒看著朱紅色的大門,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反抗聽話的很,這幾天她一直陪著他,他讓幹嘛幹嘛,乖的和機器人一樣,聽從指令。

易軍抱抱她說:“你什麽也別想,都交給我。”

池墨兒站的筆直,從頭到腳是一身長裙,瘦的只剩一把骨頭,沒有回抱他只是沒什麽情緒說:“你會娶我嗎?”

易軍身形一頓,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摸著身上根本沒因懷孕就有肉的身板,“給我點時間,你也聽到電話內容了,庭安他,還需要時間接受。”然後義無反顧的走了。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追的愛……

她笑著落淚了,無比淒涼,他從來不知道易軍是這麽好的一個父親,“哈哈哈哈”她癲狂的笑著,這些天有人一直匿名給她發易軍和別的,好多好多女人出入酒店的記錄照片,那些女人除了好看的就是能幫他成事業的,她都存在手機裏沒刪,也不怕被發現,有什麽意思呢還?

她愛的人是這樣的爛!

她笑完了,朝著房間光潔的地板吐了一口,給那個匿名者打電話,沒響兩聲那邊就接了。

“餵?”

“張應竹。”

那邊慌了神,他要是再否認就顯得不真誠了,於是撤了變聲軟件,誠懇道:“是我。”

“你幫我訂一張去肯尼亞的機票,就最早,可以。”她像完成指標一問一答,那邊又問了句什麽她冷笑著說,“如果我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你覺得我會信嗎?”

她第一次收到這個短信的時候,就買通杜家幫她查了,不然哪裏能輕易屏蔽掉她姐姐呢。

第二天天不亮,易軍處理完程雪青的事情,他就來《半山居》了,結果裏面空無一人,他瘋了般,捏著眉心逼迫自己冷靜,他不相信這些天她在玩兒他。

根據反常舉動他都該看出來的,可是……

打了好多遍電話都是無人接聽,花了大價錢才知道她去的地方,現在他走不了,好多合同都在等著他,有個項目資金對不上,上面查的嚴誰都不敢輕易入資,崔千樹給他琢磨的辦法,這天底下賺錢的路子不止一條,他無奈的翻著手機,正巧看見易庭安昨晚的電話記錄。

他坐在沙發上播了兩邊,煙抽了兩口,那邊接起,“庭安,你現在就出發去肯尼亞,幫我看個人。”

那邊沒說話,安靜的不像有人在聽,但他了解易庭安,繼續公式化態度:“你和我都認識的,她是徐荼的小姨,池墨兒。”

“她又懷孕了。”

這個重磅消息一出,他專程加重“又”字發音,他倆都知道這個背後的曲折,易庭安好歹有了反應——直接掛電話。

這能證明,易庭安聽到了。

易庭安中考這天,A市下的小雨,他在車裏無聲的看著學生出入校門口,直到看見徐荼的身影,她撐著透明色的小雨傘像往常一樣進了學校,他才下車,在學校剛過拐角處第三顆槐樹下等著,杜家的車常停在這裏。

沒兩分鐘杜子輝下車,他掛著倆大黑眼圈給了易庭安一張新的通訊卡,昨晚被他媽逼著覆習了好久,大早上天不亮又接到易庭安龜孫的電話,他真是考不好都怪他!

易庭安特矯情抱了他一下,人瞬間清醒過來,倒不是因為這個抱,他看著自家兄弟落魄的背影,搜尋了一下才想起來,易庭安剛和他說:“謝了,我走了,到時候聯系。”

杜子輝坐教室裏還沒反應過來,讓況柯心掐他一下,他感到疼才發覺自己沒做夢,易庭安要走了!

而後,易庭安到了非洲隱藏地點,模糊信息,讓人調查出好多ID都是杜子輝的功勞。

……

徐荼聽完這就和間諜式故事一樣,她終於清晰的認識到她是玩不過易庭安的,我去,她還在為課本上幾道函數發愁的時候,易庭安就已經把心眼兒玩的這麽溜,做了一個大局,使用障眼法,瞞掉所有人。

她現在相信有的人是真的沒有童年這句話了。

我天!

他,他是有多喜歡她啊!

她想象不出來,但她相信一開始易庭安沒想過她能參與進來,他想把危險私自吞並,先一步成長,和以前一樣為她鏟除所有困難,等她知道真相的時候,他會故作輕松的來一句“沒什麽”或是轉移她的註意力。

可惜,她對他的事不免疫。

徐荼私下感慨完,聽得還不夠盡興又問:“小姨,那,那東東怎麽又成東東了?”描述完又很別扭。

主要這不還應該是易軍的孩子嗎?她沒聽漏吧。

池墨兒降了點車窗,嘴裏叼了支煙,向司機借了火,才說:“庭安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把孩子做掉了。”

兩次,易庭安見過她兩次墮胎,他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弟弟或是妹妹,沒緣。

池墨兒做人,可沈迷,能清醒,當斷則斷!

把孩子生下來又能怎樣呢,易軍也不會娶她,就算她給他時間,她的心也會變,從心悸變成槁木太容易了,她尚且如此,何況易軍呢?

再說,當時她就是看準時機才問的,他當時已經沒有“負擔”,卻連這個要求都無法滿足她,那她也太好騙了吧!再再說,易庭安這小子還惦記她小外甥女呢,這要是真成了,多亂套啊!

她又吸了口煙說:“我當時求易庭安替我保密,畢竟你小姨的面子比天大。”

這她沒說實話,當時池墨兒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易庭安算是報答她在他小時候給他準備的學習用品,就一直在照顧她,其實他心裏也有愧,不管怎樣,她都直接或者間接因他而流產兩次,雖然她也壓根就不想要。

他守著這個秘密,只當賠罪,他知道還差好多。

“回國前,易庭安把一切打點妥當,我還當是他離家出走,原來他……呵,好小子,好圖謀!”池墨兒又看她一眼,這語氣不知道是在誇,還是在罵。

徐荼說:“他真的守得死死的,我和他鬧分手都不和我說。”

池墨兒就笑她,“小姑娘,這麽酸呢!”

“哼!”徐荼不是很服氣這個說法,“那小姨東東的生父是誰啊?”

已經要到外婆家了,池墨兒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說:“這就是我這次回國的目的,找他爸!上戶口!”

“WTF?”

徐荼一個沒忍住說了這句,東東捂嘴笑她。

不是,東東是在非洲生的吧,回國找父親?不過看著東東黑眼睛黑頭發,確實算亞洲人。

池墨兒下了車先哆嗦兩下,裹住自己的衣服說:“真冷啊,快進去!”

徐荼外婆家是在城中村,集體修建的小別墅,外面橙黃色一排排,紅色瓦片應該都是剛換的,格外亮眼。

池墨兒進了大門都會亮一嗓子:“媽!我回來了!”不管風多大,空氣多冷。

徐荼牽著東東跟在後邊,到了走廊換鞋進屋,再乖巧叫一聲:“外婆。”

她有段時間沒來,一看她外婆家怎麽敘利亞風了,她正在思考如何下腳的時候,外公從外面回來叫她:“塗塗,怎麽不進屋啊?”

看著外公脖子上掛的老花鏡,她想難不成您老人家在隔壁玩牌才回來嗎?

徐荼局促的表達:“嗯,我,您看吧。”

她讓開,外公笑的和藹淡定走進去,一把抱起東東,“你倆小時候一樣。哎呀,東東你看你把房子搞成這個樣子,你姐姐怎麽進來啊,小壞蛋快親親外公,讓你姐姐原諒你。”

這,徐荼沒聽懂這個邏輯,但起碼了解房間變成這樣的主謀是誰了,不過話說回來,她和東東既然都是這樣的話,也許會不會是遺傳呢,也可能上輩子她倆拆遷大隊的。

外婆就對外公聲音敏感,她圍著圍裙手裏提把鍋鏟就從廚房出來了,“哼,還知道回來,你住劉老頭家吧。”

外公朝徐荼眨眼,她外衣都沒脫趕緊上前抱住外婆,“外婆,塗塗來了,塗塗想你了,你給塗塗做的什麽飯啊?”

外婆這才心情變好點,她從小親大的寶貝,好久沒見了,“都是你喜歡吃的,塗塗外婆看你是不是又長高了,你這抱著我,我感覺自己就和小矮人一樣。”

徐荼嘟著嘴調皮笑笑:“嗯,好像是,高度我沒太感覺出來,我今天抱著您倒是能感覺到,您真是被外公養的越來越好了。”

她腦袋在外婆臉上貼貼,惹得外婆既高興又嫌棄,拍拍她圍在脖子上掛的胳膊,“你快,好了好了,再不放開我鍋糊了。”

“最後一下,我聞著外婆香香的。”徐荼很舍不得,很留戀,她又想到了吳奶奶,原來親人走後,難受的持續性是冷不丁的呈現的。

池墨兒已經換好睡衣從樓上下來了,她站在距離還剩五六級就到一樓的臺階上叫:“池柯東!你快從你外公脖子上下來!爸,你快放下他!重死了,還給你把頭發都糾沒了。”

東東“狗仗人勢”,他媽媽叫大名都沒用,完全不害怕,還在玩:“駕、駕!馬!”

池墨兒忍無可忍,兩步垮下來就要去教訓他,徐荼還是進廚房退離戰場的好,她剛進來,外婆又讓她把外衣脫了,掛在衣架上,廚房裏都是油煙,去外邊看會兒電視,飯馬上就好,把她推出來。

徐荼只好先去脫掉大衣,等她再進廚房,外婆最後一道麻婆豆腐收汁,只剩傳菜的活兒了。

共有六道菜,還有小孩子的輔食,外婆的手藝是易庭安都比不上的,她在家裏為所有小輩做了一輩子的飯,徐荼鼻子酸酸,她小時總想時間快一點,她好想長大,總覺得大人沒煩惱,那時候真傻,越大越懂,根本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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