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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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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場戲

徐志金在這邊向他專供一種牛奶精華的工廠出了點問題,資金到賬後貨物沒有按時交過來,並且延誤了兩天,聯系工廠負責人他說貨物已經發往國內,並且顯示簽收。他第一年和這邊合作,來這邊專門考察後才簽的合同,大量資金投入,別是遇到了騙局。

徐荼沒等明天,他們按照徐志軍發的地址來到工廠,天色處於要黑不黑階段,路上時間仿佛被拉長,也可能是徐荼心裏焦急的原因,徐父提前打過招呼,見到負責人大胡子傑西老板。

傑西比起他這個年紀的澳洲人看起來要精瘦些,沒有拒絕邀他們來辦公室詳談,秘書端來四杯水,徐荼道了謝沒喝,直接表明來意,“你好,傑西先生,您說貨物到了並且顯示簽收,我們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我想肯定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我們各執己見解決不了,不如雙方交換看一下彼此的物流途徑看看到底是什麽問題。”

傑西倒是挺好說話,他沒意見很配合,“可以。”

他們看了物流確實沒有問題,上面顯示已簽收。

況柯心用中文小聲說:“看人家坦然的樣子,確實不像有鬼。”

徐荼看向易庭安,她有些犯難,他附在耳邊和徐荼說了些什麽,她再次問傑西,“傑西先生,能讓我用你們的電話來聯系一下交貨人員嗎,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確實沒有收到貨。”

傑西同意了,只不過現在為時已晚,他這邊的員工已經下班了,只能明天聯系,他作為東道主請了四人一頓全羊宴,他彬彬有禮:“你們今晚可以住在我的牧場,離這邊不遠,不然你們跑一個來回太晚了,夜路也不安全。”

易庭安拒絕道:“謝謝你的盛情款待,我們住的地方離這邊不遠,還是不打擾了。”

傑西也不強求,還大方把自己的車給他們開。

易庭安會開右舵車,他欣然接受,這邊不好打車,回去路上徐荼感覺這個傑西不像是騙人的,她道行淺沒看出問題來,況柯心也沒多心。

天公不作美,半路上下起了雨,傑西給的車上空調只能制冷,易庭安和杜子輝自覺把外套脫下來讓她倆穿上。

杜子輝冷笑:“吃人家一頓嘴就軟了,你們不想想他盛情款待也就罷了,還讓我們一群學生留著過夜,能是什麽好人啊?”

況柯心貧嘴,抽抽鼻子裏要流不流的鼻涕,這邊信號也若有若無,路上因降水不太好走,像是過山路顛簸一樣,她真是八百年沒遭過這種罪了,靜心凝神,想著是不是近來過得太順了,才遭到詛咒。

徐荼看易庭安,他裏面還穿著在家那套居家樣式的圓領條紋衫,出發前在家剪視頻來著,帶著黑框眼鏡沒摘下來,她抱著胳膊問:“庭安,你覺得呢?”

“我只相信真相。”易庭安目不斜視開車,好在他記憶力不錯返程的路找的也正確。

杜子輝聽出苗頭,趴著前座靠背一臉神奇道:“你動手腳了?在人眼皮子底下,怎麽做到的!”

他無語反問:“你沒動嗎?”

吃飯那會兒倆人分別去了趟廁所,那段時間人少易庭安返回去,往顯示物流的電腦上插了個東西,杜子輝去取,餐桌上只留下倆女孩不放心,不然就憑他倆的默契,能更快點。

杜子輝也不裝了,笑嘻嘻捏著芯片:“最晚明早出結果。”

況柯心就一句:“雖然,但是,哎吆,這個傑西肯定有問題。”破車給她癲的差點咬到舌頭!

杜子輝捏住她的臉,冰冰涼涼的,揉到變形打趣說:“哎呦,你怎麽知道了?”

“煩死,別學我說話!”況柯心給他一拳,吸吸鼻子冷哼:“直覺!”

徐荼揉著眉心回憶今晚每個細節,這個傑西唯一不正常的點就是他太正常了,而且從頭到尾過於順利,肯積極配合的老板真是不多見,這個傑西看上去又是渾然天成的老實人,這點是裝不出來的,她又看了眼全神貫註開車的易庭安,欲言又止。

易庭安感覺到了,多分出一分神,“放心,不管是什麽,都會給你個交代。”

“嗯。”

有他這句話,徐荼知道他倆想到一塊去了,整個關鍵點就在於“延誤兩天”,他們剛到這邊兩天,剛離開家兩天,這就意味著有心之人趁著他們天高地遠辦有心之事。

她不敢說徐父在生意場上沒得罪過人,可就在這段時間,能有這個實力,眼下最為獲利的,她只能想到易軍。

看來拍賣場上的事還是惹到他了,易庭安顯山漏水,實力擺著他不能妄動,畢竟不是三年前,於是他心慌的不得不從她這邊下手。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她從易軍對待庭安的事上沒有感受出來,他從小就被半死半活的吊著,易軍怕他不優秀又怕他太優秀,矛盾又覆雜灌輸著他的成長,還好易庭安撐過來了,他肩上扛了多少腰桿就挺有多直,這些歷練殺不死他,反而造就了他。

到了酒店,徐荼讓況柯心他倆先回,自己陪易庭安停車,雨滴越下越大,劈裏啪啦打在車窗前,像是要砸在臉上一刻不停,很密集,密閉的空間帶的還是牧場裏的味道,連帶著濕噠噠雨腥味兒。

“哢吱——”

拉手剎,熄火,易庭安動作一氣呵成。

“上次和你一起聽雨,是我發現我小姨在半山居的秘密後,我那時內心無法平靜,”徐荼靠在座椅上平靜的坐著,沒有看他,安全帶也沒解,“使了小性子讓你和我一塊挨凍,只有這樣我才能好一些。”

她低頭抱著身子,放了半個勇氣才擡頭,苦笑道:“是不是挺沒道理的。”

“不是,”他答的及時,“你別亂想,塗塗。”

“這世間有很多有道理,但我要的就是你的沒道理。”

徐荼被他斬釘截鐵的態度給燙了一下,身在陌生的環境裏,她身上披的也是能讓她心安的氣息,“庭安,有件事我想你得知道……”

“你說。”

“你聽姓洪的說了?”在她猶豫間,他又加一句,眼底無限寒光。

徐荼拉著他的手,想告訴他沒事,一切有她。

易庭安回扣住她的手,不像是難過悲傷的樣子,公事公辦反倒是安慰她:“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徐荼:……

她眨眨眼,自己悲傷秋月了好幾天,糾結折磨了這麽長時間,甚至在做生日蛋糕的時候都無法釋懷,他這簡單一句他知道,他處理。就,就完了!???

這就沒事了?!!

不是,徐荼雙手拉起他的手,企圖找到一個他有親兄弟的事實氛圍中去,“那你不該難受嗎?你父親背著你有了另一個兒子,他不是不重視你,他根本就是另有選擇!你那麽努力,不就是為了得到你父親的認可嗎?”

她六神無主說的激動,沒看到易庭安狡黠的壞笑,擡起頭認真分析到:“庭安,如果工廠的事真的和你爸爸有關,我猜他是想先從我這邊下手,畢竟他現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動你,估計,還是在試探你的資金實力,看看會不會給我家資助。”

“他這招確實挺陰的,你要是資助的話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加上你剛在拍賣會上投了這麽多,要是你不資助,那這就是考驗我們倆的時候了,哼,姜果然是老的辣。”

易庭安饒有興致看她分析的頭頭是道,胳膊肘撐在方向盤,手指摸著下巴,一聲不吭。

“你別看我了,倒是說句話啊,就算這不是你爸搞的鬼,那你還有個弟弟的事,”她說的有點膈應,這種事放誰身上都沒法心平氣和的接受吧,“你要接受他嗎?”

易庭安還看,徐荼皺眉詢問,他氣定神閑只是說;“嗯,挺有道理,說的很對。”

徐荼沒好氣,對你個大頭鬼!翻個白眼放開拉他的手,“哢嚓”一聲解開安全帶,直接下車,撐傘走人。

易庭安追過來叫她,“塗塗!哎,等我,你走慢點啊,塗塗!”

徐荼停住腳步,殺氣騰騰轉身,給他逼停了。

“這,我們好像只有一把傘。”

“就淋著吧你!”

她剛反應過來,這無賴好似都知道,虧她替人左右為難,直到路上還在想一個兩全的法子,既能不得罪易軍,不讓他倆父子關系鬧的再僵下去,還能讓她家接到貨物。

結果是她多餘了,真的是,人家一對親生父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她操的什麽心!

徐荼氣呼呼往前走,杜子輝剛沖完澡,擦著頭發給開的門,他看這架勢挑眉問:“我易哥呢?”

“死了!”

杜子輝轉身就看見成落湯雞的易庭安,心底暗暗讚佩他發小,還得是你啊徐荼,就你能收拾的了他。

“怎地哥們,這麽喜歡沖涼水澡?”他嘲笑易庭安。

後者連個眼神都不往他身上放,哈哈哈哈,想起今早,真是快給他憋出內傷了!

易庭安拿條幹凈的浴巾開門進洗手間前,指一下扒墻狂笑的杜子輝,“告訴王玨,姓洪的不用留了。”

“嗯?什麽?”

“不等了,收的證據夠他翻不了身。”

“哦好,對了,那個牧場的我查了記錄,你猜是……”

“易軍給他匯款了。”

這話從易庭安嘴裏說的別扭,杜子輝沒反駁對他點點頭,上面匯款人是崔千樹,但總的來說還是易軍授予了這件事。

“行,知道了。”

他關門,洗澡。

敢害他媳婦沈悶好多天,那姓洪的簡直別想給他爬起來!昨天在蛋糕店外,他就哄得無從下手,碰不得,挨不得,怕把人情緒給放大,傷害到自身就不好了。

本來還想著狗咬狗的,他等不及了,易軍說的對,他有時候確實心急了點,但原則這方面改不了!

他捧著水梳成背頭,水流劃過眉骨、鼻梁匯聚到下巴,手撐著墻壁,易軍的賬他都給記著,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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