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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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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了

宴會接近尾聲易家父子才碰巧相遇,他倆面對面在大廳邊交談,旁人沒有打擾,崔千樹在易軍身後跟著一幫人,徐荼站在易庭安身邊,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胳膊肘,一只手舉起酒杯從容不迫打招呼:“易叔好。”

對面沒多加思考,不可查覺的掃了兩眼她帶的耳墜,除去眼角比當年多了兩條皺紋,依舊風度翩翩很有親和力,準確無誤叫出她小名:“塗塗,好久不見。”

不得不承認,易庭安的教養就是耳濡目染出來的。

徐荼淡笑:“易叔好記性,人也風采依舊,剛在拍賣會上來的遲了些,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是晚輩不懂禮數了,您多擔待。”

是有些夾槍帶棒,她實在是忍不下,易庭安可以不計較,她不行。

易軍不怒反笑,像個長輩般容忍她的無理取鬧,搖頭道:“沒事,你和庭安是一起的,自然早不了。”

徐荼還沒反應,倒是他身後的崔秘書聽到這句話後的眼神讓她不適了,緩過神來思考兩秒,總覺得易軍是話裏有話,聽著有點點暗諷,可看人那種從容的樣子,儼然一個長輩在開小輩的玩笑,到是顯得她心胸黑暗了。

沒來得及說什麽,易庭安接過話茬:“爸,剛在拍賣場上您看上的那套明朝玉飾,”他壞笑著停頓了下,眼神看向崔千樹似在警告“真是不好意思,我要知道您別有用途我就不搶了。”

他睜著大眼說瞎話,徐荼差點沒控制住表情,隨後感到易庭安搭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易軍大度擺手,易庭安的招數在他眼裏還是差點火候:“不是什麽大事,這在正常不過了,商場如戰場有得有失,拍賣會也是如此。年輕易怒,遇到喜歡的東西就必須要到自己手裏,但再喜歡也是有時效的,可能前一秒我喜歡它便是無價的,後一秒我不喜歡了,它在我眼裏就是分毫不值。”

易庭安冷笑:“哼,我這邊還剩了兩樣,你要真喜歡的話就送你,就目前來看它的價值在你眼裏貌似要比我高。”

古人雲“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真是誠不欺我。徐荼是真切感受到了,崔秘書眼裏的光是亮了又亮,看來是崔秘書想要啊,或者說是崔秘書的女人想要,易軍肯下這麽大價格給他,還真是不一般的上下級關系。

崔千樹是抓到易軍光頭戴假發的把柄了嗎!除了這個徐荼想不出來這麽善解人意的上司到底要怎麽找。

雖然面上都不顯,這邊水火不容的氣勢旁人都能嗅出來。

易軍戎馬一生,帶了多長時間的面具,自然是不會被三言兩語給打到,至少他清楚了兩件事,一是易庭安現在並不完全但也脫離了他的掌控,還在他自個兒眼皮底下,二是易庭安對徐荼是真的喜歡,風雨無阻前路未蔔的喜歡。

這種喜歡很浪漫,很迷人,卻也很危險……

“可以。”他完全不計較易庭安強調“剩下的”,微側身低頭吩咐崔千樹:“拿到東西來找我一趟。”隨後站正看向易庭安,“夜路註意安全畢竟送女孩子,還有記得早點回家。”

紳士到底,撂下這句便不再多言,父子倆擦肩而過後,徐荼憋得一口氣才吐出來,她扶扶冰清玉潔的耳墜,今晚多少女人都盯著,就算不招搖再不招搖過市,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會漫天飛。

除去晚宴上聽得只言片語,艾撻消息最靈通,她直接拿著證據找上來了,微信上一直嘀嘀,什麽“年輕富豪勇撒千金追愛”就這題目,她剛坐在沙發上一字不差的看完,一篇沾點邊又離譜至極的報道。

一個財經節目,拍賣會才半小時不到,給她扒的。

說沾點邊是因為這裏面的人物關系還挺順的,不止有易家父子的戰火,裏面還有顧降舟!顧降舟真是一個又顯著又透明的人物,他就叫了一聲有必要這麽長篇大論嗎?居然還明確表明了情敵的身份。

離譜至極是因為這裏面的情景陳述確實不是那麽回事,要是一般的三角戀就算了,穿插的圖不對時候,還在玉飾出來之前易庭安參與度不高,她當時看的很無聊,自然不會有表情,尤其是身邊女生驚訝的表情給她襯托的很拾金不昧,後來易庭安舉牌那塊她有過一絲緊張,瞇眼思考的表情,在鏡頭不知怎麽給捕捉成了勢在必得的驕傲樣兒,因此與她面無表情形成了赤裸裸的對比。

她翻著評論看說她不是因為愛,是拜金,虛榮的評論占多數,還有人持反對聲音,“人家就是驕傲了怎麽了?你羨慕沒人給買啊,別說千萬了,就這個價格的十分之一你男人都得想半天吧!”“拜金那也憑實力,你想拜還不夠格!”“呵呵,我發現為難女人的大多都是女人,憑良心講有男的為我撒千金,我能把臉給笑爛,就這一絲弧度還給人做個特寫,您蹲著點拍的夠累啊!”等等諸如此類,如此犀利的評論都是艾撻的水軍給掐的。

人專程舉著成果來給她炫耀求誇獎的,“塗塗姐,你快誇誇我吧,這些酸言酸語的,哎呦,非得讓本小姐親自出馬去挨個教訓,哼!”

徐荼能說什麽呢,她舉個大拇指問一句:“你晚自習下的還挺早啊。【鞠躬】”

艾撻:“姐,我今天放假!你不是忘了咱倆還約著打球來的吧!【微笑】”

給她反將一軍,她真心覺得高三都應該不會這麽愉快並且心安理得的接受假期。

好好的一場公益活動,輿論最多的居然是她的八卦,也是佩服能在這麽多人裏截到她的那位,還放個對比圖。

她和易庭安走到大廳準備離開,快要到旋轉的玻璃門時,大燈變暗,顧降舟十米開外叫住了她,倆人一起轉過身,顧降舟跑了兩步,他喝的不少,發膠粘一縷頭發都給跑掉下來了,周遭空氣一下變的渾濁起來。

六目相對,這個藝術來源於生活一點不假,還好現在沒啥攝像頭了,不然真給她坐實剛那篇報道了。

易庭安主動伸手打破沈默:“易庭安。”

顧降舟被動握了下自我介紹:“顧降舟。”

易庭安禮貌笑:“久仰了。”

顧降舟看了眼徐荼,才看向易庭安說:“我才是,你倆……”他也露笑,這個笑又放棄的意味,散發出說不出的苦味,他拖了一會兒才接上一句:“挺好的。”

易庭安手摟在徐荼肩膀上,這時候說與不說呈現的都是勝利者的姿態:“謝謝”

“呵,說實話她一直向我解釋過你,我沒信,”顧降舟朝他點點頭,舔了下幹枯的嘴皮:“現在親眼目睹才知道她不是騙我。”

“她向來不大會扯謊。”

徐荼聽他這句解釋,在死角內伸出手朝他腰上掐了一塊,這人說的什麽話!

好在顧降舟沒留意到,知道易庭安說的很正確:“呵呵,是,太晚了,我不耽誤你們了,早點回去吧。”

徐荼說:“好,再見,顧降舟。”

顧降舟:“祝你幸福!”

徐荼:“謝謝。”

沒有其他,顧降舟轉身走向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暗淡的燈光將他身體拖得很淒涼孤單,徐荼沒有叫他,與易庭安一起背向進入流光溢彩的旋轉門。

19歲,九月三十號這晚,顧降舟確定單身,而她很幸福。

這將是他與她的終點,卻也是他新的起點。

顧降舟想也許他真的就是在執念吧,這麽多年確實有跡可循,不過是一個人的獨角戲罷了,他滿心歡喜跑來只為見她,可是,可是她身邊有人了。

就現在,可以退場。

在讀高中的時候,好多人都勸他,說徐荼其實心裏一直有人,沒他位置,他在信與不信中反覆糾結,那段時間挺迷失自我的,一怒之下還是找到況柯心私下去了解。

他說,徐荼是他見過最神奇的女孩,辦事風格和他像,遇事冷靜處變不驚。

況柯心反駁,說他想多了,徐荼只不過是把什麽都悶在心裏,什麽高冷都是表象,她自我保護系統而已。當然,還有一點她沒交代,就是徐荼被養成這樣,都得力於一個姓易的完全知道她在想什麽。

這更加激發他的鬥志,去一一備註上她的喜歡,討厭,所有習慣他都記下來,自信到沒有了解她的故事以及她故事裏的那個人,其中有三分不敢觸碰,不願觸碰,每想一下他都覺得這是對他自我的侮辱,對他人的褻瀆,所以他回避,甚至排斥。

捫心自問他自認為做到了極致,在他還不了解什麽是愛的時候,茫茫人海就先遇見三觀一致的人,他固執的相信這就是,這是天意。

後來,越發自負、墮落、厭煩,變得有點丟失了理智!

呵呵,想想也挺可笑的,之所以一直執迷不悟,自欺欺人,就是不甘心,賭氣成分占多數,今晚易庭安給他上了一課,易庭安沒有刻意,渾天而成的在喜歡一個人。

他試探性的叫出那個價格後就後悔了,陷入長時間的沈默,躲在角落像個電視外的人在看,易庭安和徐荼的“打鬧”,徐荼是可以讓異性給她帶耳飾,讓他為她花錢,為她披衣取暖,她可以完完全全毫不防備的接納一個人,接納一個異性。

這是愛情,原來這就是愛情!

一直以來他標榜的情,不過就是利益交換,不過就是合適,顧降舟意識到他原來想法真的很幼稚,了解一個人的一切又能怎樣,那個人需要的不是被了解,那個人需要的是被愛!

他釋懷了,祝她,他追了三年的女孩,永遠有人為她披衣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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