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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周年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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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周年忌

空曠的墓地,還好的是現已入春,萬物都在覆蘇,不然,這樣冰冷的墓地與蕭條的景色,真的太過於死寂。

南宮徵羽與南宮樂,在天色剛剛破曉時分,從天醫閣出發,那時候,天醫閣還一個人都沒有起來。

他們只想靜靜地離去。

在陽光高起之時,他們到達。

隱在林後,當南宮樂看到那墓碑前有人,就立馬抓住了南宮徵羽的手臂,並隱藏起來。

她知道,比他們還要早的,只能是誰。

在天還黑著的時候,季芩兒就起來了。

她在前一日,從殷家堡回黎家。

因是黎墨軒的祭日,即使殷家堡裏,殷洛還傷重,殷夫人的身體也不是很好,但她也必須要回來。

摸黑起來之後,自己梳洗完畢,換了素衣,青絲落肩。便又開始黎家二老起來。

更是在前夜,就已經把要準備的東西準備好。

加上從殷家堡回的急,又得準備,她其實這一夜,都等於是沒有入睡。

也是睡不著。

他黎墨軒一年前入葬的時候,她還是殷家堡的閨門小姐——雖然是武林門派,但她卻一直是極少出門的,自然算是養在深閣裏的——那時候,她沒能到黎墨軒的身邊,親自送他入葬,可今時今日,她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她可以名正言順過來看他。

準備好的有鮮果,有黎墨軒生前愛吃的糕點,還有冥紙。

一打打錢幣樣的白色冥紙,秋爽跪在墓碑前,仔細地燒著。

空氣中都是紙錢的味道,季芩兒扶著黎母,對著黎墨軒的墓碑道:“墨軒,這是我第一次來祭拜你,可是以後,我每一年,都會來,都會為你準備好你愛的果子,還有糕點。你也放心,我在黎家,一定會照顧好父親,還有母親,也好照顧好自己。”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臉上還帶有微微的笑。她沒有流淚,為思念而流淚,是帶笑的。她是因為有黎母在,她怕自己顯得因為思念而傷心,黎母會更加傷心。

但就算如此,黎母還是難忍的難過。

這一年,她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

即使有季芩兒在身側照顧,可那種錐心的思子之痛,是任何人,任何事,都寬慰不了的。

她想念自己的兒子,想要哪怕還能再看他最後一眼,可卻,永遠都不可能了。

她的兒子,現在就躺在這硬的木棺,冷的泥土裏。

是她午夜夢回,還會囈語的思念。

而只有黎父知道,每當如此,接著就是一個母親,強忍的哭泣。

他總是裝作聽不見,因為,之所以強忍,就是怕另一個感同身受的人一樣,跟著難過。

很多時候,黎父只能默默留下兩行熱淚。

“墨軒,母親很好,父親也很好。有芩兒在,我們都很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的……”黎母的聲音,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好好的——人都沒了,漸漸要變成一抔黃土,哪裏來的好好的——

黎父只能撫著夫人的背,給她再多些的支撐與安慰。

慢慢地,冥紙燒盡,秋爽起身。

季芩兒放開黎母的身子,上前,用手中的巾帕,仔細地擦拭著墓碑。除去,那些一旁雜亂的草葉。

再起身,黎母擦去淚水,握過她的手。

辛苦她了,這一年,要不是她,他們一定會活得更加艱難。她這麽好的一個女子,這麽體貼細微的一個善良的女子,多少次,他們不忍心,不忍心看到她在黎家消耗自己的年華,可她總是斬釘截鐵的說,現在的這種生活,才是她最好的歸屬。

她開心,可以成為黎墨軒的妻子,作為他們的兒媳婦伺候他們。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如果他們拒絕她,一定是嫌她不夠好,配不上墨軒。

所以,久而久之,他們就不怎麽說,耽誤她,勸她離去之類的話了。

南宮樂與南宮徵羽徵羽,遠遠的,看著他們在黎墨軒的墓碑前,好一陣子,才離去。

看到季芩兒攙扶著黎母,黎父在後面,都離去後,南宮樂才擡步,邁向那墓碑前。

南宮徵羽跟在南宮樂身邊過去,望了望墓碑說:“墨軒,我跟樂兒,來看你來了。”

不大的黑瓷酒壺,從身後拿出來。

那酒壺在手中,在他一身白衫的手裏,特別顯眼。

拔開酒壺塞子,緩緩倒在地上,倒在黎墨軒的墓碑前。

瞬間,便滲入土中。

“雖然我們都不怎麽喝酒,但是如果思念的時候,感覺冷的時候,喝兩杯,也不錯。”他是繼續對著黎墨軒的墓碑,對著黎墨軒說的。“樂兒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南宮徵羽說話的中間,南宮樂一直都沒有什麽反應。她就只是亮著眸,深望在那墓碑上,在那“黎家墨軒”的四個字上。

子,黎家墨軒之墓。

立碑者是黎父的名字,黎惟逸。

一位父親,親手立了兒子的墓碑。

光這幾個字,就足以令人感到悲痛。

南宮樂不說話,南宮徵羽看完黎墨軒,就離去了。當然,只是遠離一些,讓南宮樂能夠跟黎墨軒單獨說說話。

南宮徵羽離去後,南宮樂並沒有說話。

她一直都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她發現,她根本就張不了口。

好像一塊重重的石頭壓在她的胸上,卡在她的喉嚨裏,讓她的心沈悶,難以呼吸,更說不了任何話。

最後只有淚水,不斷地湧出。

像決堤一般,止不住,更控制不了。

南宮徵羽遠望著,她原本站立靜默的身子,最後一點點顫抖,難以控制的,最後到站都站不站不住。

南宮樂蹲身在黎墨軒的墓碑前,什麽話都沒有,亦沒有嘶嚎,還是嗚咽的聲音,就只是在流淚。

一直在流淚,在哭。

哭到她的四肢漸而都開始麻木。

但即使這樣,南宮徵羽卻並未上前。

他默默轉了身子,不忍去看。

發洩吧,哭吧,好好地哭吧,把一年前,她該流,那時候卻流不出來的淚,一年後,在黎墨軒的墓碑前,都流出來吧。

南宮樂還在哭,她的唇咬出了血,手下抓的是墓碑前的泥土,好像要把自己就這樣哭死過去,最後再把自己埋在此地。

埋在黎墨軒的身側。

“樂兒……”嗚咽的聲音帶著痛意,在南宮樂的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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