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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證抽簽公平，數字簽是找趙姨做的，之後每一輪的發簽也由趙姨一人完成。
桌上放著五張撲克牌，裏面一張是大王，其他都是數字牌，抽到大王即是國王，可以命令其他任何一到兩個人做任何事。
聽完規則後，放懸湊到周懷準身邊，小聲地問: “那我怎麽能確保我抽到國王身份後，喊中的是阿逆”
周懷準神態悠閑: “我沒說你一定能抽中時逆呀。”
放懸: “你驢我”
周懷準: “嘻嘻，叫你平常不去酒吧玩。”
時逆註意到那兩人的動作，側眸，小聲問: “你們在說什麽”
放懸立馬搖頭， “沒事!”
時逆斂眸: “游戲要開始了。”
下半句話是‘你該坐回來了’。
他沒說，放懸也只是“嗯”一聲，移回他身邊，挨著他坐。
蘇戎立馬提出抗議: “那邊那兩個玩家，分開點兒，你倆那麽近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的數字簽了。”
放懸默默在心裏給蘇戎的砂鍋粉店名字都取好了，面上不動聲色，往旁邊坐了些。
游戲正式開始。
趙姨洗牌，五人抽牌，許七七很好運地抽到了大王。
第一輪的數字簽為1到5，時逆拿到了3號簽，許七七的亮給大家看，她是5號。
她想了想，說: “請4號說出至今為止談過幾次戀愛最印象深刻是的哪一次”
四號也不是蘇戎，立馬跟著起哄: “這也玩得太小了，玩大點!問個限制級的問題!”
4號是周懷準，他微笑: “小孩子聽什麽限制級內容”
蘇戎: “在場各位都是成年人了，聽點成年人該聽的內容多正常!”
時逆忙出來打圓場，拉了下蘇戎的袖子， “這局國王是許七七，等你抽到國王牌再玩限制級的。”
放懸:不是，阿逆這話怎麽越聽越奇怪
周懷準亮出自己的簽，輕咳一聲: “說實話，到底談過幾次記不清了，少說也得有個三十次吧。”
除了放懸，其他人皆驚訝。
許七七喟嘆: “這就是酒吧高玩玩家嗎……”
周懷準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對他們的反應預料到了，繼續說: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初戀，我上初二的時候，喜歡上隔壁班的班花，我向她告白，然後我們倆在一起了兩天，她以‘你成績太差了，我怕影響我學習’為理由提出了分手。”
其餘四人: “……噗。”
放懸拍拍周懷準的肩膀: “難怪你初二之前成績稀爛，到了初三才突飛猛進，也是因為那個班花你這得給人家送面錦旗，要不是她，萬象省得少個腦神經專家。”
周懷準氣定神閑，對放懸的一切話語免疫， “好了好了，下一輪。”
第二次，周懷準時來運轉，抽到了大王。
他掃了眼眾人， “哼哼，天道好輪回。”
第二輪數字簽是6-10號。
周懷準緩緩開口: “7號把手機裏倒數第三十張照片給8號看。”
7號是蘇戎， 8號是放懸。
時逆疑惑，這是什麽要求
和他同樣懵的還有放懸，皺著臉，嫌棄地說: “不會是什麽鬼圖吧”
蘇戎笑得賊兮兮的， “怎麽會保準是你看一眼就想要的照片。”
時逆抓住他話裏的隱藏信息，明白了他和周懷準提前串通好了。
蘇戎興沖沖地翻到照片，護著屏幕，只轉給放懸一個人看。
放懸的表情從不在意霎時瞳孔震驚，扭頭看了眼時逆，又問蘇戎: “什麽時候拍的!”
“就那次啊，放懸你不知道”蘇戎笑得像狡猾的狐貍， “我就說吧，肯定是一張你看了就想要的照片。”
周懷準也湊過來，在他耳邊惡魔低語: “嘖嘖，有的人連自己對象戴過choker都不知道呢。”
放懸也終於明白過來了，咬牙切齒地道: “周懷準，你的主意”
周懷準攤手: “誒，別汙蔑我，游戲是我提的，照片可不是我拍的。咱們的放總打算用多少錢買呀”
時逆聽力特別好，這是長期長跑人的特質，他們善於感受與傾聽一些微小的風聲。
他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猜出了是哪張照片。
不出意外，就是年前拍的最後一組照片裏的一張。
時逆開口道: “不用買，你想看我把我拿到的那套給你看。”
蘇戎，周懷準:
蘇戎楞了一秒反應過來， “對哦，我修完照片是給時逆發了一套來著。”
周懷準: “恭喜你，不僅少了五萬分成，還少了放懸今年準備給你的過年紅包。”
蘇戎: “虧大發了。”
放懸雙眼放光，拽了拽時逆的衣袖，小聲地說: “阿逆，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更想你戴給我看。”
拜托!那可是choker誒!
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住對象戴choker給自己看嗎!
時逆脖頸有些燒，他輕輕點了下頭。
周懷準和蘇戎立馬丟牌就走人。
賠了金錢還收到一盆狗糧，還玩個球。
一直被蒙在鼓裏，全程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說什麽的許七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走就對了。
廚房裏的面團也發酵得差不多。
眾人回到廚房，時逆教他們將面團搓長，切成等量大小。
每年過年都是時逆幫忙揉面搟餃子皮，對面團重量能精準把控，一刀一下，準確切出一個10克的面團。
切面團能用電子秤，再笨也能完成，除非不識數。
搟餃子皮屬實是難到他們了。
四人看著時逆，一手握著搟面杖，一手捏著面團，就這麽這麽轉一下，那麽那麽搟一下，一塊又圓又薄的餃子皮就出來了。
看著都覺得挺簡單，信心十足地上手後發現——眼睛看會了，手並沒有。
搟出來的餃子皮不是皮破了就是奇形怪狀得像個外星生物。
周懷準嘲笑放懸的像鼻涕蟲，放懸說: “你覺得你的蝸牛伸觸角有什麽嘲笑我的資格嗎”
周懷準: “……”
時逆看著櫥臺上各種各樣的餃子皮，嘆了口氣， “搟餃子皮得慢慢練，還是我和趙姨來吧。”
要是等把他們教會了，大概已經要過元宵了。
眾人歡呼，這項技術活屬實是不適合他們，幫著去拌餡了。
時逆和趙姨動作利索，幾秒一張皮，眨眼間功夫就搟好了上百張皮。
趙姨繼續搟剩下的面團，時逆開始教他們包餃子。
本來他是想教他們包元寶型，過年也討個彩頭。
但轉念一想，他們的元寶型餃子包出來大概和原版只有‘都是面皮包餡’這一點相似，還不如讓他們自由發揮。
時逆說: “隨便包吧，反正皮包住餡，不漏就行。”
蘇戎: “有種被老師放棄的差生的感覺呢。”
周懷準: “這話我熟悉，我六年級時，我們數學老師就是這麽對我說的， ‘隨便你吧，反正義務教育，你總有學上’。”
放懸: “有沒有一種可能，阿逆是想讓我們包自己喜歡的樣子”
許七七點頭: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不是因為我一點做飯天賦都沒有所以他不想教了。”
完美解釋了欲蓋彌彰是什麽意思。
時逆解釋說: “最後都是面皮和肉吃進肚子裏，包成什麽樣都無所謂。”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時逆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創新程度。
蘇戎上下兩張面皮互相捏一起當花心，又拿小面皮捏出花朵，做了朵變異版向日葵。
周懷準大面皮包小面皮，整了個餃子般套娃。
許七七十分努力地讓餡不漏，楞生生補了四張面皮上去，最後做出來個球。
放懸好歹是有做面包的基礎，比另外三人都包得好，雖然只是很簡單的月牙型，至少，非常正常。
時逆無奈地內心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他的要求會降到“正常”。
餃子包完已經是中午，時逆多包了很多，凍進了冷凍層，之後餓了可以直接煮。
他們包的那些奇形怪狀的餃子不能放，多放會兒就全塌了，只能包完就煮。
餃子下鍋後，時逆說了一句特別恐怖的話。
“午飯就是餃子，誰包的誰吃。”
這句話的殺傷力無異於和朋友一起吃火鍋，最後都撐得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卻還有一堆菜沒吃完，然後有人說“誰點的誰吃”。
周懷準臉色都變了，他的套娃餃子就是為了整蠱，結果整到他頭上了。
放懸稍稍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包的餃子很正常，只不過有一兩個塞了半管芥末，反正在裏面，也沒人能看得出來。
蘇戎對自己的向日葵餃子非常有信心， “我的餃子煮出來絕對是最好看的!”
然後餃子煮好後，掀開鍋，就看到幾大片面片飄在最上層，還有一片又一片的肉餡。
那一大朵向日葵，不見了蹤影。
蘇戎欲哭無淚， “大花，小花!你們死得，阿不，融得好慘啊!”
……怎麽還有人給餃子取名的。
時逆幫忙盛餃子，一眼就認出來的是周懷準的套娃，白花花一大坨面團，盛了一大碗，他遞給周懷準。
“你的午飯，吃著沒味可以蘸點醬。”
他又給大花和小花的屍體全都舀給蘇戎，並且叮囑: “不準以埋了它們為由浪費食物。”
剛準備演一場母哭子大戲的蘇戎分外驚恐: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許七七的餃子還好，只是皮厚了點。
至於放懸的麽，時逆準確無誤地將那兩個包了芥末的餃子撈給他，假笑一下，說: “如果下次想整蠱，記得拿厚一點的皮，芥末從封口漏出來了。”
時逆溫柔叮囑: “要吃完哦。”
眾人在那一天看到了惡魔在人間是什麽樣。
一頓餃子，除了許七七和時逆，其餘三人吃得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哦，放懸是欲哭有淚，被芥末辣的。
吃完沖洗手間刷了三次牙才消掉滿口的芥末味。
年夜飯他們幾個自然也幫不上什麽忙，全都交給了趙姨和傭人，他們只需要等吃。
五人湊在一起最好的選擇就是MOBA游戲五排開黑，但蘇戎一統計，只有他一人玩過游戲。
時逆舉手: “我也玩過一點，但新手關沒過去，就放棄了。”
蘇戎無力地擺擺手， “換一個吧換一個吧。”
周懷準提議: “要不打麻將”
許七七瞬間眼睛亮了，又快速熄滅， “可是我們是五個人誒。”
周懷準笑: “放懸不會玩，讓時逆教他，他兩當成一個人看。”
時逆有些為難: “可是我也不太會……”
他只會一點，大概也就是知道怎麽算胡牌的程度。
周懷準大手一揮， “沒事，教你肯定簡單，上手明牌帶你打兩把就行了。教放懸打麻將的難度無異於讓智力殘障的人考上萬象大學。”
放懸想反駁，放懸無力反駁。
人總有怎麽努力也學不會的事，有的人可能是線性代數，有的人可能是做飯，而放懸是，打麻將。
時逆樂了，扭頭問放懸: “要試試嗎”
放懸點頭， “可以。”
不就是送點錢嘛，只要阿逆高興!
主宅有麻將機，五人興沖沖地將麻將機搬到了偏廳，旁邊就是巨大落地窗，外面是後院的小花園，雖然現在無花，但看著積雪覆蓋灌木的感覺也不錯。
第一把，放懸在一旁看著，時逆上場。
周懷準不用說，許七七是經常陪家裏人打，蘇戎這個一直在外國生活連春節都不過的人，居然麻將打得非常順溜。
第一把明牌，周懷準帶時逆認各種胡牌方式以及怎樣算番數。
時逆無聲地記下，放懸在聽天書。
第二把繼續明牌，周懷準不說話了，看時逆操作，再在他出錯牌的時候給予提示。
兩把過去，時逆差不多摸清了。
許七七問: “時逆，你就會了嗎”
時逆謙虛地說: “大概吧。”
周懷準笑著對放懸: “你看，教聰明人就是不一樣，兩把就會。”
放懸非常驕傲: “那是我家阿逆厲害，跟你有什麽關系”
死鴨子嘴硬。
第三把不明牌了，但為了照顧時逆新人，這一把也只娛樂，不開錢。
放懸坐時逆邊上，看著他摸牌出牌，將一堆花花綠綠的牌都統一成了綠色，然後“啪”地倒牌。
時逆: “自摸，大對子，條一色。”
周懷準看了一眼，還真是，非常漂亮的一手牌，甚至大對子還是順條。
蘇戎訝然: “都說麻將有新手buff，我信了。”
許七七在心裏瘋狂算錢， “得虧這把不算錢，這一把輸得比我在家裏打一夜的還多。”
第二把還是時逆上，這把進行得很長，最後一張牌輪到時逆摸。
眾人皆緊張地看著他，期待他把牌出出來。
然後就看到他氣定神閑地將牌插。進自己牌內，雙手移到牌的兩端，手往外翻， “啪”牌再次倒下。
時逆: “海底撈月，大七對，清一色。”
周，許，蘇:
這新手buff是不是過於強了
放懸一個旁觀者比時逆贏牌的還興奮， “阿逆!你也太厲害了吧!爭取從周懷準那把他在牌場上賺的我的錢都贏回來!”
時逆淡笑，起身讓出了位置，對放懸說: “下面的你來吧，我教你。”
周懷準對時逆的舉動給出了最高讚美: “草。”
連贏兩把大胡，是個人都想繼續玩下去，時逆居然淡定離場了
蘇戎: “時老師怕贏我們太多沒錢回家，所以讓放懸上場。他是真的，我哭死。”
許七七望天: “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使是放總上場，真正打牌的人也是時老師。”
周懷準: “……你說得有道理。”
時逆對他們的討論笑笑，揉了下放懸的頭，在他身邊輕聲地說: “不會，你玩，輸多了晚上我再贏回來。”
三人: “這是什麽霸總發言他倆人設是不是反了”
放懸信心十足， “好!我盡量不輸太多!”
接下來三小時，側廳充滿了愉快的笑聲。
當然笑聲不包括放懸的。
他們只是娛樂，玩得很小，底價是10塊。
放懸三小時輸了一千。
時逆拍拍他的肩膀，道: “其實三小時輸一千也很不容易。”
放懸委屈巴巴: “阿逆，你真的在安慰我嗎”
時逆鄭重點頭， “答應我，千萬別和外人打麻將。”
行吧，這安慰大概是湊不出一點真心。
許七七一個人贏得最多，家裏小孩的紅包錢賺足了。
剩下兩人都是小輸一兩百。
反正都是娛樂，他們也沒人差這點小錢。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下午六點太陽就全部落到地平線以下，只剩一點灰白。
餐廳傳來食物的香味，陣陣飄香，勾得眾人口水泛濫。
來到餐廳，整張桌子都被食物占滿。
全都熱氣騰騰，色澤誘人。
趙姨剛好放完最後一道砂鍋紅燒肉，看到眾人來了，笑瞇瞇地道: “你們來得正好，洗洗手該吃飯了。”
蘇戎粗略數了數菜盤數量: “原來在中國過年是要做三十多道菜的嗎難怪我爸媽不樂意過。”
許七七: “糾正，大概只有放總家會這麽做，平常人家人少點其實跟平常吃得差不多。”
周懷準: “同意。”
時逆想的是，這麽多菜，他們要吃多少天的剩菜。
一頓年夜飯吃得十分愉快。
蘇戎高舉酒杯，不過他的杯子裏裝的是氣泡飲料，自從上次火鍋事件後，他對自己的酒量有了深刻認識。
“希望明年的我們也能歡聚於此，高舉酒杯美好地祝願來年的彼此!”
眾人碰杯， “幹杯!”
餐桌下，放懸牽過時逆的手，眼膜含笑地看著他。
“希望明年我們的婚後生活能順順利利，幸福安穩到白發蒼蒼。”
時逆回握住他的手， “我也如此期待著。”
主宅遠離城區，有一個非常令人喜歡的好處——不禁煙花。
蘇戎提前確認了這件事，和許七七一起買了一箱的煙花。
因為周邊都是綠植，怕鞭炮和大型煙花掉下的星子會把樹點了，所以買的都是手持的小煙花。
蘇戎拿出一大捧仙女棒給時逆， “你和放懸的，特意給你倆挑的愛心狀的。”
時逆看著手裏一大把各種顏色的煙花，全是一個大大鏤空的愛心， “……真是太謝謝你了。”
後院有一大片草坪，三人拿著煙花就沖過去了，像三個小孩子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冷，外套都沒穿，拿著煙花又跑又笑。
時逆怕冷，外套圍巾都裝備整齊，把自己裹得像個球。
他分給放懸一大把煙花，問他: “想過去跟他們一起玩嗎”
放懸接過，點燃了一支。
昏暗中，男人硬朗的五官也被柔柔的焰火橙光映得溫柔。
他彎起眉眼，瞳孔中比煙花還亮的光波光閃爍。
他搖搖頭，說: “不想去，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時逆笑笑，打出打火機也想點燃一支仙女棒，但是風有點大，總是將火吹滅。
他蹲下。身，背對著風，終於成功點出火。
火花觸碰仙女棒頂端，細小的星火劈裏啪啦地炸開。
絢爛熱烈。
放懸也蹲下，將一支煙花與時逆的相觸，一支點燃另一支。
他俯身與時逆接吻。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地吸吮，隱忍地索取。
煙花燃放結束時吻也結束了。
放懸對他說: “阿逆，我愛你，來年也會如此對你說。”
時逆與他額頭相抵，小聲地說: “嗯，我也一樣。”
那邊傳來蘇戎的叫喊， “那邊散發著熱戀酸臭味的情侶快過來了!要新年倒計時了!”
兩人又無奈又覺得好笑，起身向他們走去。
沈沈的夜幕中，五人各自看著手機的倒計時，也跟著一起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不知為何，時逆有些想哭，一直有暖流向眼眶奔湧。
成年以來，這是他過得最熱鬧的一個年。
有朋友在身邊鬧，笑，不再是安靜的客廳配上吵鬧刺耳的春晚。
人果然是群居動物，向往熱鬧是本能。
他很慶幸，能在過去的一年遇到這麽多朋友。
***
溫宅。
深色大床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軀體。
金陵面色潮紅，額上都是汗。
他側頭，看到外面升起煙花。
他撩起溫嘉木的一縷長發，喘息地道: “溫，先生，新年了，新年快樂……”
溫嘉木悶聲不語，加快了動作。
金陵的聲音變得破碎。
深夜，一切平息。
溫嘉木冷冷地看了眼床上的金陵。
被子沒有蓋好，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外面，與深色的大床形成鮮明對比。
身上做過的痕跡明顯，暗淡的光下，水跡隱隱反光。
但身體的主人已經失去意識。
溫嘉木只是看了眼，退出了房間。
長發被汗濕，粘膩在一起，落到眼前，有些礙事。
溫嘉木隨意地往後抹，仰面嘆息。
新年快樂
他不快樂。
他也不想讓快樂的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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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準神態悠閑: “我沒說你一定能抽中時逆呀。”
放懸: “你驢我”
周懷準: “嘻嘻，叫你平常不去酒吧玩。”
時逆註意到那兩人的動作，側眸，小聲問: “你們在說什麽”
放懸立馬搖頭， “沒事!”
時逆斂眸: “游戲要開始了。”
下半句話是‘你該坐回來了’。
他沒說，放懸也只是“嗯”一聲，移回他身邊，挨著他坐。
蘇戎立馬提出抗議: “那邊那兩個玩家，分開點兒，你倆那麽近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的數字簽了。”
放懸默默在心裏給蘇戎的砂鍋粉店名字都取好了，面上不動聲色，往旁邊坐了些。
游戲正式開始。
趙姨洗牌，五人抽牌，許七七很好運地抽到了大王。
第一輪的數字簽為1到5，時逆拿到了3號簽，許七七的亮給大家看，她是5號。
她想了想，說: “請4號說出至今為止談過幾次戀愛最印象深刻是的哪一次”
四號也不是蘇戎，立馬跟著起哄: “這也玩得太小了，玩大點!問個限制級的問題!”
4號是周懷準，他微笑: “小孩子聽什麽限制級內容”
蘇戎: “在場各位都是成年人了，聽點成年人該聽的內容多正常!”
時逆忙出來打圓場，拉了下蘇戎的袖子， “這局國王是許七七，等你抽到國王牌再玩限制級的。”
放懸:不是，阿逆這話怎麽越聽越奇怪
周懷準亮出自己的簽，輕咳一聲: “說實話，到底談過幾次記不清了，少說也得有個三十次吧。”
除了放懸，其他人皆驚訝。
許七七喟嘆: “這就是酒吧高玩玩家嗎……”
周懷準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對他們的反應預料到了，繼續說: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初戀，我上初二的時候，喜歡上隔壁班的班花，我向她告白，然後我們倆在一起了兩天，她以‘你成績太差了，我怕影響我學習’為理由提出了分手。”
其餘四人: “……噗。”
放懸拍拍周懷準的肩膀: “難怪你初二之前成績稀爛，到了初三才突飛猛進，也是因為那個班花你這得給人家送面錦旗，要不是她，萬象省得少個腦神經專家。”
周懷準氣定神閑，對放懸的一切話語免疫， “好了好了，下一輪。”
第二次，周懷準時來運轉，抽到了大王。
他掃了眼眾人， “哼哼，天道好輪回。”
第二輪數字簽是6-10號。
周懷準緩緩開口: “7號把手機裏倒數第三十張照片給8號看。”
7號是蘇戎， 8號是放懸。
時逆疑惑，這是什麽要求
和他同樣懵的還有放懸，皺著臉，嫌棄地說: “不會是什麽鬼圖吧”
蘇戎笑得賊兮兮的， “怎麽會保準是你看一眼就想要的照片。”
時逆抓住他話裏的隱藏信息，明白了他和周懷準提前串通好了。
蘇戎興沖沖地翻到照片，護著屏幕，只轉給放懸一個人看。
放懸的表情從不在意霎時瞳孔震驚，扭頭看了眼時逆，又問蘇戎: “什麽時候拍的!”
“就那次啊，放懸你不知道”蘇戎笑得像狡猾的狐貍， “我就說吧，肯定是一張你看了就想要的照片。”
周懷準也湊過來，在他耳邊惡魔低語: “嘖嘖，有的人連自己對象戴過choker都不知道呢。”
放懸也終於明白過來了，咬牙切齒地道: “周懷準，你的主意”
周懷準攤手: “誒，別汙蔑我，游戲是我提的，照片可不是我拍的。咱們的放總打算用多少錢買呀”
時逆聽力特別好，這是長期長跑人的特質，他們善於感受與傾聽一些微小的風聲。
他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猜出了是哪張照片。
不出意外，就是年前拍的最後一組照片裏的一張。
時逆開口道: “不用買，你想看我把我拿到的那套給你看。”
蘇戎，周懷準:
蘇戎楞了一秒反應過來， “對哦，我修完照片是給時逆發了一套來著。”
周懷準: “恭喜你，不僅少了五萬分成，還少了放懸今年準備給你的過年紅包。”
蘇戎: “虧大發了。”
放懸雙眼放光，拽了拽時逆的衣袖，小聲地說: “阿逆，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更想你戴給我看。”
拜托!那可是choker誒!
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住對象戴choker給自己看嗎!
時逆脖頸有些燒，他輕輕點了下頭。
周懷準和蘇戎立馬丟牌就走人。
賠了金錢還收到一盆狗糧，還玩個球。
一直被蒙在鼓裏，全程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說什麽的許七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走就對了。
廚房裏的面團也發酵得差不多。
眾人回到廚房，時逆教他們將面團搓長，切成等量大小。
每年過年都是時逆幫忙揉面搟餃子皮，對面團重量能精準把控，一刀一下，準確切出一個10克的面團。
切面團能用電子秤，再笨也能完成，除非不識數。
搟餃子皮屬實是難到他們了。
四人看著時逆，一手握著搟面杖，一手捏著面團，就這麽這麽轉一下，那麽那麽搟一下，一塊又圓又薄的餃子皮就出來了。
看著都覺得挺簡單，信心十足地上手後發現——眼睛看會了，手並沒有。
搟出來的餃子皮不是皮破了就是奇形怪狀得像個外星生物。
周懷準嘲笑放懸的像鼻涕蟲，放懸說: “你覺得你的蝸牛伸觸角有什麽嘲笑我的資格嗎”
周懷準: “……”
時逆看著櫥臺上各種各樣的餃子皮，嘆了口氣， “搟餃子皮得慢慢練，還是我和趙姨來吧。”
要是等把他們教會了，大概已經要過元宵了。
眾人歡呼，這項技術活屬實是不適合他們，幫著去拌餡了。
時逆和趙姨動作利索，幾秒一張皮，眨眼間功夫就搟好了上百張皮。
趙姨繼續搟剩下的面團，時逆開始教他們包餃子。
本來他是想教他們包元寶型，過年也討個彩頭。
但轉念一想，他們的元寶型餃子包出來大概和原版只有‘都是面皮包餡’這一點相似，還不如讓他們自由發揮。
時逆說: “隨便包吧，反正皮包住餡，不漏就行。”
蘇戎: “有種被老師放棄的差生的感覺呢。”
周懷準: “這話我熟悉，我六年級時，我們數學老師就是這麽對我說的， ‘隨便你吧，反正義務教育，你總有學上’。”
放懸: “有沒有一種可能，阿逆是想讓我們包自己喜歡的樣子”
許七七點頭: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不是因為我一點做飯天賦都沒有所以他不想教了。”
完美解釋了欲蓋彌彰是什麽意思。
時逆解釋說: “最後都是面皮和肉吃進肚子裏，包成什麽樣都無所謂。”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時逆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創新程度。
蘇戎上下兩張面皮互相捏一起當花心，又拿小面皮捏出花朵，做了朵變異版向日葵。
周懷準大面皮包小面皮，整了個餃子般套娃。
許七七十分努力地讓餡不漏，楞生生補了四張面皮上去，最後做出來個球。
放懸好歹是有做面包的基礎，比另外三人都包得好，雖然只是很簡單的月牙型，至少，非常正常。
時逆無奈地內心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他的要求會降到“正常”。
餃子包完已經是中午，時逆多包了很多，凍進了冷凍層，之後餓了可以直接煮。
他們包的那些奇形怪狀的餃子不能放，多放會兒就全塌了，只能包完就煮。
餃子下鍋後，時逆說了一句特別恐怖的話。
“午飯就是餃子，誰包的誰吃。”
這句話的殺傷力無異於和朋友一起吃火鍋，最後都撐得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卻還有一堆菜沒吃完，然後有人說“誰點的誰吃”。
周懷準臉色都變了，他的套娃餃子就是為了整蠱，結果整到他頭上了。
放懸稍稍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包的餃子很正常，只不過有一兩個塞了半管芥末，反正在裏面，也沒人能看得出來。
蘇戎對自己的向日葵餃子非常有信心， “我的餃子煮出來絕對是最好看的!”
然後餃子煮好後，掀開鍋，就看到幾大片面片飄在最上層，還有一片又一片的肉餡。
那一大朵向日葵，不見了蹤影。
蘇戎欲哭無淚， “大花，小花!你們死得，阿不，融得好慘啊!”
……怎麽還有人給餃子取名的。
時逆幫忙盛餃子，一眼就認出來的是周懷準的套娃，白花花一大坨面團，盛了一大碗，他遞給周懷準。
“你的午飯，吃著沒味可以蘸點醬。”
他又給大花和小花的屍體全都舀給蘇戎，並且叮囑: “不準以埋了它們為由浪費食物。”
剛準備演一場母哭子大戲的蘇戎分外驚恐: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許七七的餃子還好，只是皮厚了點。
至於放懸的麽，時逆準確無誤地將那兩個包了芥末的餃子撈給他，假笑一下，說: “如果下次想整蠱，記得拿厚一點的皮，芥末從封口漏出來了。”
時逆溫柔叮囑: “要吃完哦。”
眾人在那一天看到了惡魔在人間是什麽樣。
一頓餃子，除了許七七和時逆，其餘三人吃得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哦，放懸是欲哭有淚，被芥末辣的。
吃完沖洗手間刷了三次牙才消掉滿口的芥末味。
年夜飯他們幾個自然也幫不上什麽忙，全都交給了趙姨和傭人，他們只需要等吃。
五人湊在一起最好的選擇就是MOBA游戲五排開黑，但蘇戎一統計，只有他一人玩過游戲。
時逆舉手: “我也玩過一點，但新手關沒過去，就放棄了。”
蘇戎無力地擺擺手， “換一個吧換一個吧。”
周懷準提議: “要不打麻將”
許七七瞬間眼睛亮了，又快速熄滅， “可是我們是五個人誒。”
周懷準笑: “放懸不會玩，讓時逆教他，他兩當成一個人看。”
時逆有些為難: “可是我也不太會……”
他只會一點，大概也就是知道怎麽算胡牌的程度。
周懷準大手一揮， “沒事，教你肯定簡單，上手明牌帶你打兩把就行了。教放懸打麻將的難度無異於讓智力殘障的人考上萬象大學。”
放懸想反駁，放懸無力反駁。
人總有怎麽努力也學不會的事，有的人可能是線性代數，有的人可能是做飯，而放懸是，打麻將。
時逆樂了，扭頭問放懸: “要試試嗎”
放懸點頭， “可以。”
不就是送點錢嘛，只要阿逆高興!
主宅有麻將機，五人興沖沖地將麻將機搬到了偏廳，旁邊就是巨大落地窗，外面是後院的小花園，雖然現在無花，但看著積雪覆蓋灌木的感覺也不錯。
第一把，放懸在一旁看著，時逆上場。
周懷準不用說，許七七是經常陪家裏人打，蘇戎這個一直在外國生活連春節都不過的人，居然麻將打得非常順溜。
第一把明牌，周懷準帶時逆認各種胡牌方式以及怎樣算番數。
時逆無聲地記下，放懸在聽天書。
第二把繼續明牌，周懷準不說話了，看時逆操作，再在他出錯牌的時候給予提示。
兩把過去，時逆差不多摸清了。
許七七問: “時逆，你就會了嗎”
時逆謙虛地說: “大概吧。”
周懷準笑著對放懸: “你看，教聰明人就是不一樣，兩把就會。”
放懸非常驕傲: “那是我家阿逆厲害，跟你有什麽關系”
死鴨子嘴硬。
第三把不明牌了，但為了照顧時逆新人，這一把也只娛樂，不開錢。
放懸坐時逆邊上，看著他摸牌出牌，將一堆花花綠綠的牌都統一成了綠色，然後“啪”地倒牌。
時逆: “自摸，大對子，條一色。”
周懷準看了一眼，還真是，非常漂亮的一手牌，甚至大對子還是順條。
蘇戎訝然: “都說麻將有新手buff，我信了。”
許七七在心裏瘋狂算錢， “得虧這把不算錢，這一把輸得比我在家裏打一夜的還多。”
第二把還是時逆上，這把進行得很長，最後一張牌輪到時逆摸。
眾人皆緊張地看著他，期待他把牌出出來。
然後就看到他氣定神閑地將牌插。進自己牌內，雙手移到牌的兩端，手往外翻， “啪”牌再次倒下。
時逆: “海底撈月，大七對，清一色。”
周，許，蘇:
這新手buff是不是過於強了
放懸一個旁觀者比時逆贏牌的還興奮， “阿逆!你也太厲害了吧!爭取從周懷準那把他在牌場上賺的我的錢都贏回來!”
時逆淡笑，起身讓出了位置，對放懸說: “下面的你來吧，我教你。”
周懷準對時逆的舉動給出了最高讚美: “草。”
連贏兩把大胡，是個人都想繼續玩下去，時逆居然淡定離場了
蘇戎: “時老師怕贏我們太多沒錢回家，所以讓放懸上場。他是真的，我哭死。”
許七七望天: “有沒有一種可能，即使是放總上場，真正打牌的人也是時老師。”
周懷準: “……你說得有道理。”
時逆對他們的討論笑笑，揉了下放懸的頭，在他身邊輕聲地說: “不會，你玩，輸多了晚上我再贏回來。”
三人: “這是什麽霸總發言他倆人設是不是反了”
放懸信心十足， “好!我盡量不輸太多!”
接下來三小時，側廳充滿了愉快的笑聲。
當然笑聲不包括放懸的。
他們只是娛樂，玩得很小，底價是10塊。
放懸三小時輸了一千。
時逆拍拍他的肩膀，道: “其實三小時輸一千也很不容易。”
放懸委屈巴巴: “阿逆，你真的在安慰我嗎”
時逆鄭重點頭， “答應我，千萬別和外人打麻將。”
行吧，這安慰大概是湊不出一點真心。
許七七一個人贏得最多，家裏小孩的紅包錢賺足了。
剩下兩人都是小輸一兩百。
反正都是娛樂，他們也沒人差這點小錢。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下午六點太陽就全部落到地平線以下，只剩一點灰白。
餐廳傳來食物的香味，陣陣飄香，勾得眾人口水泛濫。
來到餐廳，整張桌子都被食物占滿。
全都熱氣騰騰，色澤誘人。
趙姨剛好放完最後一道砂鍋紅燒肉，看到眾人來了，笑瞇瞇地道: “你們來得正好，洗洗手該吃飯了。”
蘇戎粗略數了數菜盤數量: “原來在中國過年是要做三十多道菜的嗎難怪我爸媽不樂意過。”
許七七: “糾正，大概只有放總家會這麽做，平常人家人少點其實跟平常吃得差不多。”
周懷準: “同意。”
時逆想的是，這麽多菜，他們要吃多少天的剩菜。
一頓年夜飯吃得十分愉快。
蘇戎高舉酒杯，不過他的杯子裏裝的是氣泡飲料，自從上次火鍋事件後，他對自己的酒量有了深刻認識。
“希望明年的我們也能歡聚於此，高舉酒杯美好地祝願來年的彼此!”
眾人碰杯， “幹杯!”
餐桌下，放懸牽過時逆的手，眼膜含笑地看著他。
“希望明年我們的婚後生活能順順利利，幸福安穩到白發蒼蒼。”
時逆回握住他的手， “我也如此期待著。”
主宅遠離城區，有一個非常令人喜歡的好處——不禁煙花。
蘇戎提前確認了這件事，和許七七一起買了一箱的煙花。
因為周邊都是綠植，怕鞭炮和大型煙花掉下的星子會把樹點了，所以買的都是手持的小煙花。
蘇戎拿出一大捧仙女棒給時逆， “你和放懸的，特意給你倆挑的愛心狀的。”
時逆看著手裏一大把各種顏色的煙花，全是一個大大鏤空的愛心， “……真是太謝謝你了。”
後院有一大片草坪，三人拿著煙花就沖過去了，像三個小孩子一樣，完全感覺不到冷，外套都沒穿，拿著煙花又跑又笑。
時逆怕冷，外套圍巾都裝備整齊，把自己裹得像個球。
他分給放懸一大把煙花，問他: “想過去跟他們一起玩嗎”
放懸接過，點燃了一支。
昏暗中，男人硬朗的五官也被柔柔的焰火橙光映得溫柔。
他彎起眉眼，瞳孔中比煙花還亮的光波光閃爍。
他搖搖頭，說: “不想去，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時逆笑笑，打出打火機也想點燃一支仙女棒，但是風有點大，總是將火吹滅。
他蹲下。身，背對著風，終於成功點出火。
火花觸碰仙女棒頂端，細小的星火劈裏啪啦地炸開。
絢爛熱烈。
放懸也蹲下，將一支煙花與時逆的相觸，一支點燃另一支。
他俯身與時逆接吻。
一個溫柔的吻，輕輕地吸吮，隱忍地索取。
煙花燃放結束時吻也結束了。
放懸對他說: “阿逆，我愛你，來年也會如此對你說。”
時逆與他額頭相抵，小聲地說: “嗯，我也一樣。”
那邊傳來蘇戎的叫喊， “那邊散發著熱戀酸臭味的情侶快過來了!要新年倒計時了!”
兩人又無奈又覺得好笑，起身向他們走去。
沈沈的夜幕中，五人各自看著手機的倒計時，也跟著一起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不知為何，時逆有些想哭，一直有暖流向眼眶奔湧。
成年以來，這是他過得最熱鬧的一個年。
有朋友在身邊鬧，笑，不再是安靜的客廳配上吵鬧刺耳的春晚。
人果然是群居動物，向往熱鬧是本能。
他很慶幸，能在過去的一年遇到這麽多朋友。
***
溫宅。
深色大床上，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軀體。
金陵面色潮紅，額上都是汗。
他側頭，看到外面升起煙花。
他撩起溫嘉木的一縷長發，喘息地道: “溫，先生，新年了，新年快樂……”
溫嘉木悶聲不語，加快了動作。
金陵的聲音變得破碎。
深夜，一切平息。
溫嘉木冷冷地看了眼床上的金陵。
被子沒有蓋好，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外面，與深色的大床形成鮮明對比。
身上做過的痕跡明顯，暗淡的光下，水跡隱隱反光。
但身體的主人已經失去意識。
溫嘉木只是看了眼，退出了房間。
長發被汗濕，粘膩在一起，落到眼前，有些礙事。
溫嘉木隨意地往後抹，仰面嘆息。
新年快樂
他不快樂。
他也不想讓快樂的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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