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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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一月二十五號,離過年還有六天。

時逆將進行他今年內的最後一次拍攝。

放懸剛到公司就連打兩個噴嚏。

趙礫問: “放總,感冒了嗎需要給你準備感冒藥嗎”

放懸揉揉鼻子,拒絕道: “不用,估計是阿逆在想我。”

周懷準幽幽地道: “說不定是他在罵你呢。”

放懸: “不可能,打一個噴嚏是有人罵我,打兩個是阿逆在想我。”

周懷準精準打擊: “你怎麽知道是不是時逆連著罵你兩句”

放懸腳下一頓: “……有可能,畢竟昨天因為臨時會議我鴿了他。”

時逆確實罵了放懸。

不止兩句。

並不是因為他昨天鴿了自己。

如果今天的攝影師沒有臨時有事和蘇戎換了檔期的話,時逆會直接殺到興港給放懸兩拳,還得再踹兩腳。

脖頸的吻痕確實都消得差不多了,那些淺淺的印記也能拿遮瑕蓋住。

但是腺體那的一圈牙印,還跟新的一樣。

讓時逆有種錯覺,昨天晚上放懸是不是偷偷溜進他家又比著牙印補了一口。

不然怎麽能第三天了還跟剛咬出來的一樣!

蘇戎看著時逆一層又一層地蓋遮瑕,厚度都可以刮膩子了,齒坑還是沒被蓋住。

心疼,十分心疼。

畢竟那盒遮瑕是他找代購從國外買的,一盒七百八,還不算運費。

蘇戎: “時逆啊……你這樣遮就算真遮住了,也沒法拍攝吧……一動就蹭一衣領的粉。”

時逆動作頓住, “你說得有道理。”

蘇戎圓溜溜的眼睛咕嚕轉了兩圈,一個新主意冒了出來。

“這次我不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嘛,我這次的攝影主題本來就不急,要不咱們換個主題拍”

時逆問: “換什麽主題”

蘇戎: “占有欲旺盛的大狗怕自己主人被別人覬覦而給他戴上屬於自己的choker,烙下自己的印記,以此宣誓主權。”

每個字時逆都明白是什麽意思,但連在一起他就不知道蘇戎在說什麽了。

蘇戎是個行動派,直接上手給時逆的頭發抓亂, “哎呀,很簡單的,拍的時候你就表現得酷一點,冷一點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現在的發型不行。”蘇戎看著鏡子裏的時逆,左手托著右手手肘,右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幾秒,說, “得淩亂一點,桀驁不馴一點,劉海放下去,後面做個微卷。”

“衣服也得換。”蘇戎興沖沖地沖進衣帽間,還不忘叮囑時逆一句, “把你脖子上的遮瑕刮了,妝也卸了,我們重新來。”

時逆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是自己金主,金主的要求,只能照辦。

時逆這邊剛卸好妝,拿著毛巾在擦臉,被蘇戎一把拽去了試衣間,衣服塞了他滿懷。

“就這套!換上!”蘇戎又問, “choker會戴嗎不會待會我幫你戴。”

時逆看了看手裏那一小圈皮質項圈,乖巧點頭, “會。”

然後抱著衣服進去了。

蘇戎又摩挲兩下下巴,皺著眉,癟癟嘴,嘟囔道: “怎麽有種逼良為娼的快感呢……”

五分鐘後,試衣間的門打開。

蘇戎的眼睛逐漸瞪大, “對!對!就是這樣!”

平常總是乖巧溫順模樣的時逆如今一身夾克外套配破洞牛仔,十足的不良少年。

夾克裏面是一件白色短袖,領子有些低,露出一些鎖骨。

蘇戎嘖嘖了兩聲, “前夫哥真不是屬狗的啊你這怎麽鎖骨上也有咬痕。”

時逆: “……”可能放懸謊報了年齡吧。

修長白皙的脖子被一圈窄窄的黑色choker束縛住, choker的款式很簡單,沒有什麽裝飾物,只是在前端有個金屬扣。

choker很窄,即使時逆再怎麽調整位置也只能遮住一點點牙印,半遮不遮的感覺更加令人遐想,特別是還有些淡淡的或紫或粉的吻痕。

蘇戎真誠祈願: “希望前夫哥看到這組照片時不會提刀來砍我。”

時逆: “……”從剛才開始他就跟不上蘇戎的腦回路了。

蘇戎幫時逆重新化妝,剛剛要拍攝的主題是四季,妝畫得很濃,這次只是淺畫了個底妝,但在眼妝上下了心思,蘇戎難得給他畫了外眼線。

蘇戎欣賞著鏡子裏的時逆,仿佛在看一件自己親手做出的藝術品。

“我就說你平常拍攝不適合畫外眼線,本身眼睛就漂亮,這外眼線一畫,註意力全跑你眼睛上去了。”

時逆不解: “那這次為什麽要畫”

蘇戎不懷好意地一笑: “因為這次就是要讓看客的註意力都在你身上。”

接下來拍攝的兩個小時裏,時逆解鎖了一個又一個自己從未拍攝過的角度和表情。

以及滿腦子都是蘇戎在重覆的“下巴揚一點,眼睛稍稍瞥向下,要一副孤傲不可一世,看眾物都是螻蟻渣滓般的感覺。”

時逆很擔心最後拍出來的都是廢片,蘇戎拍完卻拍著大腿直呼“就是這種感覺!哥哥踩我!”

時逆開始擔心蘇戎的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蘇戎特開心,拍完立馬挑了張最喜歡的照片就開始修,一修就是兩小時,時逆給他帶的午飯都要凍成石頭了。

他興沖沖地跑到時逆面前,將剛剛導入手機的照片給他看, “看看!怎麽樣!有沒有種最終boss他那不好惹的對象的感覺”

照片裏的時逆微皺眉,有些不耐煩,視線雖是看著鏡頭,但又仿佛沒將鏡頭後的人看在眼裏,嘴角緊抿,稍稍向下。

看著十分安靜,但看一眼就知道他非常不好惹。

至於蘇戎的形容,時逆橫看豎看都看不出,但為了不打擊蘇戎,他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一聲。

蘇戎開開心心地又去修圖了。

時逆拍完這組照片今年就沒有工作了,他現在的積蓄也夠他躺好一陣子。

最近的事情太多,他不想再折騰自己,只想在家好好休息一周,一切都等過完年再說吧。

時逆家以前過年總是熱熱鬧鬧的。

母親會從臘月二十就開始置辦年貨,大年三十的早上時逆總是被剁餃子餡的聲音吵醒。

鄰裏鄰居都在這天早上剁餡,誰也不影響誰。

父親這天也會起得很早,拿出他壓箱底的文房四寶寫春聯,寫完了還得找母親來炫耀一番。

母親雖然寫得一手漂亮的粉筆字,但毛筆字卻是醜得見不了人。

父親大概也只有在這一件事上面能損一損他。

時逆在學校人緣不錯,拜年的消息從三十清晨到跨年結束都不會斷。

時逆家親戚很少,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去世得早,而且爸媽都是獨生子女,稍微沾親帶故點的都是和爸媽隔了兩三代,見了面誰也不認識誰,天也聊不起來。

所以往往他家的春節都是三人一起過,雖然人少,但也很熱鬧。

電視放著春節聯歡晚會,聽著父母拌嘴提年輕的糗事,吃完飯就圍在一起玩撲克牌。

跨完年,父母倆沒有守歲的習慣,過了十二點就去睡。

高中的同學會來找時逆出去偷偷放煙花。

但這樣的熱鬧只持續到高中結束。

大一之後的年,都只有時逆一個人了。

算了算,他已經獨自一人過年兩年了。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這第三年也就沒了什麽異樣的感覺。

雖說是到了新世界,但這個世界除了多了第二性別特征,地名變了,其他的和他原來的世界幾乎沒有什麽不同。

時逆告別了蘇戎,他得去置辦年貨。

家附近的超市和菜販都是那一片的居民,時逆問過,到了二十五他們就都關門回家過年。要買年貨就這兩天了。

時逆自己一個人過年,每年準備的東西都差不多,除了年夜飯要用到的食材,其他就是一些零食糖果和春聯紙。

他的書法是父親教的,也寫得一手好毛筆字。

蘇戎的工作室離家有些遠,公交車雖然可以一趟到家,但是總路程得要一個小時左右。

時逆沒那麽多時間,雖然心疼還是選擇了打車。

司機師傅是個健談的中年大叔,剛上車五分鐘,時逆就知道了他家有兩個孩子,都在上初中,成績非常好,每學期都能考年級前五。

時逆誇讚道: “很厲害,前五五個位置,你家小孩就占了兩個。”

師傅哈哈大笑, “小孩子懂事,給我們大人省不少心。”

路過一個路口,師傅慢下車速,扭頭看了一會,說: “帥哥,你是要去春熙寧安路是吧走那條建安路要快一點,我們繞過去”

師傅的模樣也不像會故意繞遠路坑錢的司機,時逆點頭, “好。”

司機向右打方向盤,眼睛一直看著建安路,沒看到車後一輛小轎速度不減地朝他們駛來——

“砰——”兩車相撞。

巨大的撞擊讓時逆一頭撞到前座靠椅上,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慢速鍵,他看到震碎的玻璃朝他飛來。

印象中,這時母親飛撲將他護在懷裏。

他看到一塊巨大的玻璃從母親身後將她紮穿,抱著他的母親體溫一點點下降。

大一上期結束,時逆因為選修的課很多,考試拖到很晚才考完。

父母都已放假,計劃著開車來接時逆回去,反正也只是跨一個市的距離。

回去的路上,高速路上,一輛大貨車撞上他們的小轎。

貨車司機和父親當場死亡,母親在救護車上停止了呼吸。

那場車禍,時逆是唯一一個幸存者。

救護人員告訴他,母親死於心臟受損,被一塊長玻璃紮破心臟。

就是母親飛撲將他護在懷裏時飛過來的那塊玻璃。

時逆之前一直認為他們是個普通家庭,就算他們生出恐怖片劇情裏也是跑龍套的,在街上看著主角被鬼追,自己卻看不到鬼的普通人。

他們會普普通通地度過一生,或有小病小災,但都過去。

直到這場車禍的來臨。

事故最後調查出結果,是貨車司機故意撞上他們。

並不是父母與貨車司機有仇,而是司機因貨運公司破產,欠下五百萬,心中憤恨決定報覆社會。

時逆一家就是被他隨意挑選中的對象。

時逆在醫院住了一周,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司機的家屬。

他不知道自己找到了有什麽用,或許可以宣洩自己的氣憤,至少他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司機的家屬確實找到了。

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坐在大大的病床上,安靜地看著窗外,窗簾浮動。

小女孩看著院外那棵高大的榕樹上的鳥巢,數著裏面有多少只小鳥。

時逆一瞬間洩了氣。

大一下期時逆請了一個月的假。

並不是因為料理父母後事,而是他的心理出現了問題。

他變得易怒,畏光,害怕死亡又同時害怕活著。

心理醫生告訴他,他是壓抑太久,需要好好釋放一下。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找誰當自己的宣洩口,那個八歲的女兒嗎

時逆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月,一日家裏門鈴響了。

他去開了門,門外是那個司機的女兒。

小女孩穿著嫩粉色漂亮的小裙子,紮著兩個馬尾,笑得特別甜。

她遞給時逆一盆植物。

“哥哥,這是醫院樓下花壇的花,是我親手種的,但很可惜它還沒來得及開花,現在送給你啦。”

時逆問: “為什麽送給我”

小女孩說: “因為我看不到它開花了,希望哥哥你能替我看,到時候要來告訴我它是什麽顏色的哦。”

四月,花開了。

是嫩粉色的,和小女孩那天的裙子顏色一樣。

小女孩墓碑上的照片也是那天拍的。

時逆收拾好了自己,向輔導員請示返校了。

他什麽也沒變。

***

放懸接到興港附屬醫院打來的電話時正在劈頭蓋臉地罵底下幾個沒用的廢物。

手機響了,來點備註顯示“親親阿逆”。

他一瞬間變了臉,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底下幾人摸不著頭腦,怎麽他們老板罵著罵著就笑了該不是要開了他們吧

放懸接了電話, “餵阿逆……”

問候的話還未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 “餵放總嗎這裏是興港附屬醫院,時先生出車禍被送到了這裏,請問你有空來一趟嗎”

再下一瞬,放懸臉上的笑煙消雲散,神情有些楞,二話不說,抓起外套就往辦公室外沖。

剩下四個廢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現在這是個什麽情況”

“放總怎麽接了個電話就跑出去了”

“還一臉悲愴。”

“所以我們是走呢還是走呢”

四人忙利索地滾回自己的辦公位了。

車是趙礫開的,放懸現在的狀況不適合開車。

他一路上把所有的情況都想了一遍,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時逆死了,他會怎麽辦

到了醫院,趙礫為他拉開車門,看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忍心地安慰道: “放總,你別想太多。時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放懸雙手捏拳,抵在嘴邊,似乎小聲嘀咕了什麽。末了錘了錘額頭,長吐出一口氣,下了車。

時逆被轉進了獨屬他的病房。

放懸站在門外,透過門上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病床上的時逆腦袋,脖子和手都纏著繃帶。

但他此時是坐著的,清醒的。

放懸長松一口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放懸敲了敲門,病房內的時逆沒給他回應,但他還是推門而入,並且叮囑趙礫在外面守著,除了醫護人員,其他的人都不能進來。

“阿逆。”放懸小聲地叫了時逆一聲。

時逆出神地盯著窗外,依舊沒有給放懸回應。

放懸很輕地皺了下眉,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他上前,坐到時逆身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逆”

時逆這次有了回應,纖長的睫毛眨了下,他緩緩地將視線移到放懸身上。

眼神空洞無助,脆弱得像是一根被風化許久的稻草,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放懸對他這種情況非常熟悉。

——他也曾如此經歷過。

放懸沒有再說話,他避開時逆的傷口將人極輕地摟入懷中。

沒有過多的語言,也沒有過多的動作,他只是在默默地告訴時逆,他一直都在這。

良久,時逆瞳孔慢慢亮起,眼淚緩緩堆積,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

“醫院外那棵榕樹上的鳥巢裏只有小鳥,沒有鳥媽媽。”

“為什麽世上總有生離死別,鳥也好,人也好。”

“為什麽一切的一切,都要選中我。”

他說出來的都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這些問題在他心中早有了千百種答案,只是他不肯接受。

放懸牽起他的手,將其放在自己掌心內,小聲地對他說。

“離別是暫時的,你們終將重逢,以各種方式。短暫的離別只是為了讓你更加快速得長大。”

***

這場車禍並不大,沒有人死亡。

受傷最重的是出租車司機,被彈出來的安全氣囊擠到極度缺氧,在醫院吸了天氧才緩過來。

小轎的車主人也沒事。

事故判定雙方都有責任,兩人也都沒什麽事,就這麽算了。

時逆也只是皮外傷,傷口也不會留疤。

但時逆卻大病了一場。

他外表看著很正常,會吃飯會喝水。

但他不再願意開口說話。

不管放懸跟他說什麽,他都只是淡淡地看著,眼睛的焦點根本不在放懸身上,自然也沒有聽他在說什麽。

蘇戎許七七他們都來看過他,但他對誰都一樣。

第三天,溫嘉木來了。

放懸並不想讓他見時逆,但是當溫嘉木說“放總,我有心理咨詢師一級證書。”

他妥協了。

他也找過國內頂尖的心理醫生,但都沒什麽用。

時逆拒絕任何交流。

讓溫嘉木撞撞運氣也行。

病房裏幹凈整潔,每天都會有專門的人來打掃。

桌上擺著一瓶小蒼蘭,嫩黃色的花開得正熱烈。

窗簾拉開,陽光落進來。

外面此時正在下雪,白茫茫一片,偶爾能看到撐傘路過的人,在雪地裏留下腳印,很快又會被大雪覆蓋。

時逆坐在窗邊,撐著下巴,安靜恬淡地看著窗外。

如果不是身上的病號服,完全看不出他此時是個病人。

“時逆,上午好。”溫嘉木推著輪椅來到他對面。

時逆聞聲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繼續看窗外。

溫嘉木盯著他的臉看了會。

時逆目光沈靜,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像是他的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溫嘉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原本是片楓樹林,因為是冬天樹葉都掉光了,只有光禿禿的枝丫和白皚皚的雪。

一個小姑娘坐在輪椅上,被一位婦女推著走,她們身邊還有一位男人左手為兩人撐傘,右手拿著一副兒童拐杖。

三人有說有笑,應該是一家三口。

到了院中心,婦女停下動作,繞到輪椅前面,向女孩伸出雙手。

女孩沒有將手搭在婦女手上,而是撐著輪椅嘗試自己緩緩站起來。

第一次,失敗了。

婦女對她說了什麽,小女孩又嘗試第二次,但還是失敗了。

溫嘉木側眸,看到時逆註意力更加集中,身體不自主地向前探了些。

他心下然,收了視線,也跟著一起繼續看那一家三口。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嘗試,小女孩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如同初學走路的孩童。

婦女激動地幾乎落淚,一點點向後退,引導著女孩繼續向前走。

終於在走出四五步後,女孩體力不支,一下子坐了下去,好在雪夠厚,沒什麽事。

男人忙將小女孩抱進輪椅,三人激動地抱作一團。

溫嘉木評價道: “很感人的親情。”

時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他移開視線,隨意落在一處。

溫嘉木: “很令人羨慕,不是麽”

他註意著時逆的微表情。

時逆左嘴角十分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右手食指也動了一下,瞳孔極小幅度地抖一下了。

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反應,但下意識的反應是如何也控制不住的。

溫嘉木開口道: “你不是原來的時逆吧。”

說的是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

時逆怔了片刻,又扭過頭來看他。

溫嘉木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你並不是那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十四歲被放總救回來的時逆。”

“你和他長得很像,但你和他是兩個人。”

“他是孤兒,他沒有親情觀念。你不是,你對親情有強烈的渴望。你剛剛很羨慕那名小女孩。”

“失憶確實能改變一個人很多東西,或許性情也會改變。但不會憑空地出現一段不屬於他的感情。”

溫嘉木看著時逆的眼睛,問: “所以,現在的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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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談戀愛!

甜得我腦闊發昏!

我真的需要評論讓俺續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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