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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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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我

時逆覺得自己最近真的很不對勁。

他的魔鬼健身計劃他能輕而易舉地練完,一口氣。

練完只是氣有些喘,不會像之前一樣練完跟死狗一樣。

而且他最近肌肉也長得很快,胳膊的線條已經初具形態,特別是腹部的人魚線清晰可見,四塊腹肌也很明顯。

他覺得不對勁,稱了個體重。

他從55kg一躍至60kg。

短短四天,他重了5kg

還都是肌肉的重量

他這是要變異的前兆吧

放懸說這周公司的最新實驗就能告一段落,他會休假幾天。

放假前夕總是最忙的,時逆不打算打擾他,還是等他放假了再說吧。

至少現在他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每天吃好睡好精神還好,訓練也照常在做。

一切都非常正常。

周一上午的課是時逆最不想上的一節。

——紀延年必定在學校哪個地方守著他。

每周如此,鍥而不舍。

令時逆佩服,也令時逆不解。

紀延年想嫁給放懸,不去放懸面前刷存在感賺好感值,老在他面前晃蕩什麽。

時逆正想著呢,就又在北大門的小樹林看到了紀延年。

不過今天除了他和呂思新還有幾個新面孔,各個人高馬大的。

時逆從未在學校裏見過的人,也不知道是其他學院的還是外校的。

紀延年站在最前面,抱著臂,神情悠然地說: “好巧啊,時同學,又見到你了。”

時逆: “巧麽你不是專門在等我嗎”

他淡然地掃了眼那幾人,看著他們將自己包圍住, “所以,現在是想圍毆我給我個教訓”

紀延年冷嗤一聲, “還挺自覺。”

時逆指了指不遠處上方: “這裏有監控。”

紀延年樂了: “這還用你說放心吧,那監控我早就派人解決了。溫嘉木今天請假了,沒人會來救你的。”

時逆評價道: “準備得挺充分。”

“你就繼續逞強吧,待會有你哭的。”紀延年說, “你最近的表現令我非常不滿意,好好休學在家不好麽非要在我面前晃蕩,看得我煩死了。”

“所以,只好給你點教訓咯。”紀延年的語氣輕松,好像是在說他要去買顆白菜一樣。

他一聲令下: “給我上!”

站在時逆右邊的男人率先沖上來,並不是要打他,目標是他的手。

時逆及時往左邊挪了一下,那人落了空。

那人楞了下,與他旁邊的人對視一眼,旁邊的人也一臉蒙,但快速回過神來又向時逆襲來。

時逆伸出手輕松地握住那人的手腕,臉上神情淡然,但那人卻吃痛地皺眉,痙攣地扭轉身體。

眾人一下子不敢動了。

紀延年不耐煩地催促道: “幹什麽呢你們幾個beta抓個omega還抓不住啊”

眾人大喝一聲,齊齊向時逆沖來。

時逆松開手,右手握拳,對著直面自己的人揮了一拳——

來人被一拳擊中腹部,猛地向後退了近一米,重重地撞到身後的樹,枝丫搖搖晃晃,落下許多樹葉。

這次不光那幾個工具人楞了,紀延年也楞住了。

他呆呆地說: “你,你怎麽會……”

時逆抹掉手背的痕跡,淡淡地說: “我最近在健身,現在看來頗有成效。”

“你還有事麽我要去上課了。”

紀延年恍然回過神來,突地上前,似乎想一把抱住時逆。

時逆下意識地推出一掌,他沒怎麽用力,還沒剛剛揍那工具人的一半力道。

但,紀延年卻仿佛被冠軍拳擊手用力揮了一拳,一屁股坐到地上,人仰馬翻,好不狼狽。

這一動靜給時逆嚇一跳,忙蹲下。身問: “你沒事吧尾椎骨會不會疼還能站起來嗎”

紀延年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一把推開時逆, “你滾!你少在這假惺惺的!不就是你推的我!”

時逆很無奈,拿出手機, “我打120,你先別急著起來,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紀延年被家裏當成寶貝疼了二十年,哪受過這麽疼的傷,他感覺自己都要疼死了。

而且更令他想哭是的,明明是他帶人來給時逆教訓,為什麽最後受傷最嚴重是他啊

***

救護車呼哧呼哧地來。

時逆也不懂醫護人員是怎麽在一群人中間準確無誤地抓住他說, “你是傷者家屬吧跟我們一起。”

時逆和紀延年異口同聲,不過紀延年是咆哮著說的, “不是!”

給護士嚇一跳。

最終是呂思新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時逆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又掃了掃警惕地盯著他的工具人們,眾人皆後退一步。

被時逆揍的犯了慫, “逆哥,紀少爺人都走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我想去買點跌打損傷藥……”

時逆: “……”

時逆還是請了假,攔了輛出租車跟去醫院。

事情發展成這樣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他不想給放懸添麻煩,但紀延年肯定會讓放懸知道。

很煩。

他到醫院的時候紀延年已經被轉到高檔病房了。

病房外站著兩名保鏢,跟門童一樣一邊一個。

時逆才剛走到門口就被兩人攔下,一言不發,也沒給時逆一個眼神。

時逆抿了抿唇: “我是紀延年的……朋友,想看看他傷得重不重。”

兩保鏢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把時逆當空氣。

時逆靜靜地等了一小會,明白了。

他說: “等紀延年情緒穩定點我會再來看他的。”

話音剛落,病房內傳來紀延年暴怒的聲音: “你還來幹什麽看我笑話!”

還能這麽大聲說話,看來傷得並不重。

時逆: “我想和你聊一下關於賠償的事。”

紀延年冷哼一聲, “你那點錢還是留著給自己請個好點的律師吧。”

時逆很輕地皺了下眉, “知道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回去還能趕得上最後一節課。

病房內的紀延年等了半天,外面靜悄悄的。

他不可置信地問呂思新: “他真的走了”

呂思新走到門口透過透明玻璃窗看了眼,回頭道: “走了。”

紀延年人傻了: “他不應該哭著跪著求我別起訴他嗎他真當放先生能為了他和我們紀家作對”

呂思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表情為難,似乎想說什麽,但又礙於紀延年不敢說。

紀延年根本沒受傷,哪也沒事,本來馬上就能回學校的,但他非得要住個幾天院。

紀延年拿出手機, “這就給我爸打電話,這次就算他倆不離婚也能讓放先生多討厭他幾分。”

呂思新暗自嘆了口氣,什麽也不敢說。

***

時逆來到醫院大廳,正要預約一輛出租車,卻在休息區的一隅見到個熟悉的人。

是溫嘉木,獨自一人,他的視線落在掛號窗口。

時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邊排著很多人,不知道他在看誰。

他想了想,向溫嘉木走去,想簡單地打個招呼。

“溫老師。”溫嘉木提前發現了時逆,時逆笑著道。

溫嘉木臉上快速地閃過一絲錯愕,語氣裏滿是關心: “時逆你怎麽在醫院是上次的病沒有徹底根治好嗎”

時逆捏了捏手指, “不是,是紀延年住院了。”

溫嘉木楞了下,思考一瞬, “他今天又找你麻煩了”

明明是紀延年住院,溫嘉木卻第一時間猜測是紀延年找他的麻煩。

他也太信任自己吧。

“一點小矛盾。”時逆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問, “溫老師是陪誰來醫院的嗎”

溫嘉木淡淡道: “嗯,我侄子。”

話音剛落,時逆身後傳來一道脆甜甜的聲音。

“溫先生,我掛好號了。”

時逆聞聲回頭,只見一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怯生生地單手抓臂站在那,腦袋微低,有些害怕的模樣。

男生很瘦小,看起來年紀也很小的樣子。

頭發有些長了,乖順地略蓋過耳廓,劉海也稍稍遮住眉眼。

但依然能看得出來是個美人。

溫嘉木道: “他叫金陵,是我的一個遠房侄子。”

時逆對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時逆。”

金陵緊怯地匆匆瞄了時逆一眼,站在原地沒有動,右手緊張地抓著衣擺,揪成一團。

溫嘉木出聲道: “抱歉,他不太擅長與人打交道。”

時逆略尷尬地收回了手, “這樣,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不繼續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溫嘉木: “路上小心。”

時逆走後,溫嘉木轉瞬笑意全失,冷冷地看著金陵。

金陵下嘴唇被咬得泛白,他小聲地問: “溫先生,他就是你喜歡的人嗎”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溫嘉木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感情, “以後對外你是我侄子。”

金陵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

紀延年這事居然到第二天早上放懸才知道。

時逆還以為以紀延年的性格當天就會找他爸沖到興港去興師問罪。

時逆醒來的時候收到放懸的消息。

【放懸:紀延年的事我知道了,你來一趟興港,我讓趙礫去接你。】

時逆回了個【好】

他淡定地洗漱,一如往常地晨跑,吃早飯。

趙礫準時地九點到主宅,時逆跟他上車,車內十分安靜。

時逆在想——

待會放懸跟他提出離婚的時候自己要不要演一下,裝一下不舍得

不演好像太無情了,畢竟他養了原身六年,這一段時間對他也很不錯。

演怎麽演抱他大腿哭著說不想離婚

時逆想了下那個畫面,打了個冷顫。

不行,他做不出來。

這次趙礫帶時逆去的不是放懸辦公室,而是七樓的招待室。

趙礫敲了敲門, “放總,我將夫人帶到了。”

“進來。”

趙礫推開門,側身等時逆進去。

“謝謝。”時逆小聲地說,邁步走了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三個人。

放懸,紀延年以及一名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人,估計就是紀延年他爸紀楚雄。

紀延年看到時逆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時逆嘴角勾了勾,柔和地說: “昨天看紀延年你住院,本來我還一直擔心你的傷,現在看到你平安無事地出現在這我就放心了。”

紀延年的怒氣瞬間被挑起: “你!……”

但剛吐出一個字又驀地住口,不甘心地看了紀楚雄一眼。

桌子底下,紀楚雄按住了紀延年的手。

紀楚雄和藹地笑笑,話裏帶針地說: “小時這麽關心我們家延年真是有心了,他的身體並無大礙。醫生說還好他幸運,沒有摔到尾椎骨,不然下半身就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放懸將時逆拉到自己身邊, “紀老說笑了,現在醫學這麽發達,就算最壞的情況真的出現了,相信紀少爺也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紀楚雄瞬間皺眉,雖然話是對著放懸說的,但視線確實落在時逆這。

“是啊,醫學很發達。但疼痛延年卻是切切實實忍受過。”

紀楚雄又道: “他是我們紀家的寶貝,從小到大就沒磕過碰過。”

放懸: “花總是養在溫室裏可容易夭折啊紀老。”

紀楚雄: “花確實要經歷風雨,但珠玉可是要好好愛護。”

放懸輕輕瞥了眼紀延年,輕描淡寫地說: “那也得看這顆珠玉到底有沒有價值。”

紀楚雄和紀延年皆是一楞,紀楚雄更多的是氣憤,他寶貝這麽多年的兒子居然被人說沒價值

時逆也不解,劇情發展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

不應該是紀家父子倆給他罵一頓,放懸全程沈默。然後父子倆向放懸施壓,放懸向他提出離婚嗎

他連去民政局穿哪套衣服都想好了。

放懸給時逆拖出一張椅子讓他坐下,轉而又對紀家父子倆說。

“我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紀老和紀少爺來興港有什麽事請直說。”

時逆暗自咋舌,這還叫不喜歡拐彎抹角明明自己都知道來龍去脈了還要別人先提。

紀延年終於沒忍住,快嘴道: “我受傷住院都是時逆害的!他故意推我!我現在肩膀上還有被他推的痕跡!”

……不至於吧

他就那麽輕輕推了一下,還推出內傷了不成

放懸故作驚訝的模樣, “阿逆推你為什麽”

紀延年咬牙切齒道: “誰知道他為什麽推我,說不定是嫉妒我家世比他好。我有疼我的爸媽而他是個孤兒吧。”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忙轉頭看向紀楚雄。

紀楚雄眼裏滿是無奈。

明明罵的是時逆,生氣的卻是放懸。

只一瞬間臉就垮了,他死死盯著紀延年,仿若雄鷹看中了獵物一般。

“阿逆確實是個孤兒,但現在他有我疼有我愛。我想他沒必要嫉妒你。”

紀延年聲音變小,但還是嘴硬, “要問原因應該問他本人吧,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放懸握住時逆的手,大掌的暖意快速地傳遞給時逆,他轉過頭靜靜地看著時逆。

亮若星海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時逆除了“信任”二字,從放懸雙眼裏再也找不出任何其他元素。

就像他家以前的德牧,不管自己如何逗它,它永遠會相信時逆。

時逆移開視線,沈默了一會,定定地開口,將原本準備好的臺詞做了修改。

“確實是我推的紀延年,但是是無意的。他帶了五個人在萬象大學的北大門小樹林蹲我,想圍毆我。他突然沖上來,我下意識推了他一下。”

紀延年卻冷嗤一聲, “時逆你編理由能不能選個好點的我找人圍毆你我為什麽要那麽做你有證據麽”

放懸沈聲道: “有。”

紀二人,時:

放懸手指在筆電觸控板上撥弄幾下,轉過筆電面向紀家父子倆。

“紀少爺考慮得挺周到,帶人去找阿逆麻煩之前還提前讓人把那的監控破壞了。”放懸驟然壓低聲音, “有的事情第一次可行,第二次可就不一定了。”

紀延年看到電腦屏幕上的標題和頁面時瞬間瞳孔緊縮,活像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紀楚雄一直註意著他的反應,見這樣子也明白了,無奈到了極點。

見兩人遲遲未動,只是看著暫停的視頻,放懸淡笑道: “紀老,怎麽不點開看看”

紀楚雄笑得違和: “不看了不看了,都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何必當真呢”

“哦”放懸也學著紀楚雄,話是對他說的,看的卻是紀延年。

“雖然我家阿逆因為身手矯健沒有受傷,但精神上卻切切實實地受到傷害。”

“他是我的寶貝,自從嫁給我之後就沒磕過碰過。”

男人慵懶地雙腿交疊,背靠著椅背,運籌帷幄,成竹在胸。

紀楚雄好歹是一個長輩,被作為晚輩的放懸如此不尊重,多少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小放你心眼不至於這麽小吧小時也沒事,我代我們家延年賠個不是,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看了半天戲的時逆及時開口道: “別,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輩,受不起紀老您的道歉。”

紀延年: “你這意思不就是想讓我給你道歉麽”

時逆輕挑了下眉, “雖然做錯了事道歉是常識,但我可沒這麽說。”

紀延年氣地差點拍桌而起,被紀楚雄一把按下。

紀楚雄語氣和和氣氣,但話裏夾槍帶棒,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小時你又何必一直抓著不放,如果你真的想要延年給你道歉,改日我讓延年親自登門拜訪給你賠不是。”

時逆沒說話,放懸幫著說: “好,不過既然要道歉那就好好清算一下紀少爺對阿逆做過的事,一並清算幹凈。”

放懸又搶著補了一句: “我小不小心眼我並不清楚,但十分護短我非常明了。”

紀延年一下子又軟下來,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

似央求又帶著撒嬌的意味,嗲兮兮的, “放先生……”

放懸巋然不動,掃了紀延年一眼, “微博上那個叫‘紀延年年愛懸’的博主是你吧”

“那個賬號發布過多少條詆毀阿逆的微博需要我清算一遍麽”

紀楚雄從不上網,也從不知道紀延年在網上發布了些什麽,但他對自己兒子的脾性很了解。

即使他再想袒護自己的兒子,但今天他們倆都是不占理的,再爭論下去只會讓紀延年更加難堪。

“小放你也知道的,延年只是性格比較直,人並不壞。”紀楚雄忙打圓場, “回去我會好好教訓他的,改日登門拜訪一定給你和小時一個完整的交代。”

放懸還是那副樣子,似乎還要繼續糾纏下去。時逆卻在桌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袖,腦袋小幅度地搖了搖。

紀楚雄已經做出了極大的讓步,放懸再咬著不放,他怕紀楚雄會翻臉。

放懸頓了下,說: “既然紀老都這麽說了,那我就賣你個面子,只希望紀少爺以後別再打擾我和阿逆。”

對於這個結果紀延年顯然是不能接受的,心口憋著氣,委屈得要命,可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時逆起身送他們倆,臨走前對紀延年揮揮手,笑著道: “周一學校見。”

差點給紀延年氣出心梗。

放懸給時逆帶回了自己辦公室,給他倒了杯熱牛奶。

時逆詫異: “上次來的時候你辦公室還只有功能性料和咖啡。”

放懸驕傲地笑, “特意叫趙礫去買的,想著你什麽時候來了可以喝。”

“謝謝。”時逆說, “不止是牛奶。”

放懸給自己拿了罐咖啡,交換到左手,右手大掌揉了揉時逆的頭。

“謝什麽,我是你老公,幫你是應該的。”

時逆擔心地問: “你這次這麽對紀延年和他爸,公司不會因此受影響嗎”

放懸: “不會。”

是麽

時逆不太相信。

牛奶裏似乎還加了些糖,甜滋滋的,很好喝。

“對了,萬象大學的那份監控錄像你是怎麽拿到的”紀延年應該不至於那麽蠢沒破壞徹底。

提到這個放懸似乎就不太情願了,既小聲又極快地說: “極竭幫忙的。”

“溫老師”時逆自動轉換了關鍵詞。

放懸瞥開視線,點了點頭。

時逆看著別扭的放懸,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兩人沈默了一小會,時逆將牛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雙手伸出,從放懸腰間穿過,環抱住他,手心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時逆臉貼在放懸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逐漸加快。

“謝謝你為我操心的這一切。”

放懸的正對面有一面全身穿衣鏡,他能夠清晰地看見呆楞的自己。

他老婆主動抱他了誒!!!

懷中的時逆體溫不高,但抱在懷裏剛剛好。

淡淡的小蒼蘭的味道縈繞在放懸鼻尖,勾得他心猿意馬。

緋紅從脖頸快速地向上蔓延,直沖頭頂。

他渾身僵硬地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雙手依然垂在兩邊,像塊木頭。

時逆的懷抱沒有持續多久,他撤出身的時候放懸還在恍惚。

時逆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麽”

放懸眨眨眼,回過神來, “結束了”

時逆樂了, “不然你要抱多久”

放懸似乎找回了狀態,又恢覆成之前那副不正經的模樣, “怎麽樣也得來個半小時吧”

時逆: “等著,我去買瓶膠水把咱倆粘一塊兒。”

放懸被時逆逗笑,又忽地聞到非常淡的小蒼蘭花香。

“老婆,你噴了香水還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時逆疑惑,擡手嗅了嗅, “沒有啊。”

放懸再想仔細聞又怎麽也聞不到了, “沒了,可能是在哪不小心蹭到的吧。”

時逆問: “是什麽味道”

“小蒼蘭。”放懸開心地答道。

原來他最喜歡小蒼蘭,難怪時逆他在家隨處可見。

放懸似乎發現了什麽,圍著時逆轉了兩圈,又伸手摟了摟他的腰,末了發出驚呼。

“老婆!你長肌肉了!”

時逆訝然,他身形並沒有怎麽變,而且還穿了三件,這樣放懸都能看得出來

不過他現在不想再讓放懸操心,輕松道: “健身這麽久該有些成效了。”

放懸點點頭: “有肌肉也好,抱著手感好,之前你太瘦了,有點硌手。”

硌手還每次見他就抱

***

曲玉閣高檔包廂內。

偌大的包廂只有時逆和溫嘉木兩個人。

時逆將菜單遞到溫嘉木面前, “溫老師,隨意點。”

溫嘉木今日一身藏藍色長褂,袖口有些大,倒茶時左手攬著袖口,雅人清致。

時逆想如果溫嘉木穿到了古代,這姿態和禮儀,最起碼也是個王爺。

溫嘉木將一杯茶推到時逆面前,才拿過菜單,看了幾眼,問: “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時逆也沒來曲玉閣吃過飯,但他提前做了攻略。

時逆坐到溫嘉木身邊為他介紹: “他家的招牌是遠古雞燉翅,味道鮮美十分不錯。珊瑚百花鮑口碑也很不錯。”

聽及此,溫嘉木側擡頭,問: “你不是海鮮過敏嗎”

時逆一楞,下意識地問: “溫老師你怎麽知道的”

溫嘉木笑笑, “最近極竭和興港有合作,偶爾會與放總一起吃飯,聽他提起的。”

時逆似乎都能想到放懸提起自己時的表情,左邊的眉毛會稍微高一點點,眼角和嘴角滿是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時逆過於敏感,他總覺得最近的放懸對他好像和之前有一點點不同。

溫嘉木眼神閃爍一下,問: “你想起什麽開心的事了嗎”

時逆慌亂一瞬,用笑容掩飾,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溫老師你不用顧忌我,點你想吃的就行。”

最終溫嘉木還是沒有點有關海鮮的任何菜品。

“再美味的菜肴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品嘗也會失去原有的美味程度。”

“謝謝。”時逆說, “這次請溫老師吃飯主要是想道謝。”

溫嘉木問: “謝我什麽”

時逆: “我聽放懸說是你幫忙修覆的監控錄像。”

溫嘉木黑如墨硯的眸子流動, “因為這是關於你的事。”

時逆倒茶的動作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擡頭對上溫嘉木的視線, “抱歉,我好像沒聽清,能麻煩溫老師再說一遍嗎”

溫嘉木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我喜歡你,時逆。所以有關你的事我都會盡全力幫你。”

茶水緩緩從壺嘴裏流出,即將溢出時時逆的手被溫嘉木從下擡了一下。

溫嘉木神色正常,提醒道: “茶滿了。”

時逆壓下心中的慌亂,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他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沒想到溫老師也會開玩笑。”

他在給溫嘉木臺階下。

溫嘉木卻說: “現在的你可以暫時將它當成一個玩笑,未來的一天希望它能成真。”

時逆蹙眉: “溫老師,我已經結婚了。”

溫嘉木淡然處之, “我知道。但結了婚不代表不會離婚。”

時逆本能地覺得不舒服,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放至桌面。

“抱歉溫老師,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先回去。這是送您的謝禮。”

溫嘉木沒有挽留,靜靜地看著他離開。

淡淡的笑意也逐漸消失,

他將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拿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動作輕柔,不緩不慢地一點點拆開。

是一根紅色綢帶,由蘇撫的織工一絲線一絲線編織而成,上有銀絲繡制而成的木蘭,針腳細密,做工精致。

雖價格不高,但心意十足。

盒內還有一張賀卡。

【給溫老師——我覺得很適合你,希望你能喜歡。】

難得有一抹笑容爬上他嘴角。

溫嘉木取下頭上的綢帶,用時逆送的重新將頭發束起。

他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確實很適合他。

***

自從那天之後時逆和溫嘉木就沒了聯系,雖然他們平常也沒什麽互動,只周一會在學校碰面一兩次。

所以,溫嘉木為什麽會和他告白

時逆學生時期被告白過很多次,最小的一次是在幼兒園,穿書前一個月他剛回絕了一個女生。

女生非常用心地寫了一封情書,在時逆訓練完之後親手遞給他。

“時逆你好,我喜歡你很久了,希望你能收下這個。”

粉色的信箋,火漆印也是愛心。

時逆楞了下,說: “抱歉,等我一下。”

他去翻了自己外套,翻到一包紙巾,將手上的汗擦幹凈,接過信。

小姑娘臉再次紅了一個度,心臟砰砰亂跳,落荒而逃。

時逆認認真真地看了信,小姑娘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多字,從她高一第一次在操場上看見時逆一見鐘情,因為時逆努力學習而考上夏川大學一直到現在,她無時無刻不喜歡時逆,並且表達了自己將會一直喜歡下去。

時逆給她回了信。

【謝謝你對我的欣賞,也很榮幸我能成為你的動力。但我覺得我還沒有足夠優秀到能讓你欣賞一生。一個人之所以會被另一個人吸引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擁有的品性,也許你在我身上找到了,但這並不能成為支撐你一輩子的理由。五年看似很長,但放在一個人的一生,其實不過是短暫的一眨眼。你之後會遇到更讓你欣賞的人,他也會在你身上找到閃光點。最後,謝謝你給我寫這封信,字如其人,你的字很漂亮。】

小姑娘之後還是很喜歡時逆,還是會來田徑場為他加油,但沒再表白過心意。

時逆尊重每一份喜歡,但不代表可以無原則地表達喜歡。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精力再操心這件事——放懸這周休年假,整整一個星期,而且年假之後也不會再像這段時間一樣忙碌。

這消息還是放懸親自打電話告訴他的,但時逆滿腦子都是, ‘謝謝,我不想生三個。’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周一晚上七點半,時逆完成今天的健身任務洗完澡,下樓準備吃飯的時候看到趙姨特別高興地又回廚房忙活。

時逆看了看滿桌子的菜,不解地問: “趙姨,怎麽今天做這麽多菜”

趙姨探出個腦袋,笑瞇瞇地說: “待會放總回來,這麽久了他第一次回來吃飯,我想多炒幾個他愛吃的菜。”

時逆:……完大犢子。

正在他想現在上頂樓吹冷風能不能在放懸回來之前發燒時,庭院裏閃過燈光。

放懸他回來了。

客廳門從外面被打開,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就算他不開口,時逆不看他的身形,也能一眼認出來這人就是放懸。

畢竟也沒有誰會一遇到他就張開雙手想抱他了。

“老婆!!!我回來了!”放懸保持著動作徑直向時逆走來, “有沒有想我”

如果可以,時逆想說沒有。

時逆被一把拉入熟悉的懷抱,帶著些冷冽的氣息,但細細嗅還是有隱隱的小蒼蘭的味道。

時逆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挺喜歡放懸的擁抱,總是溫熱且厚實。

放懸揉了揉時逆柔軟的發,小聲地說: “我想你了。”

時逆笑笑: “不是問我嗎怎麽還自己回答上了”

放懸松開他,看著他的眼,笑啊笑, “誰叫你害羞,總是不擅長對我表達感情。”

時逆沒接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端著湯在廚房門口站半天的趙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顆腦袋,問: “那個……我能出來了嗎”

放懸樂了, “可以了。”

這一頓飯時逆吃得心不在焉的,好幾次差點筷子戳臉。

他在想既然他和放懸已經結婚了,之前是因為放懸忙沒時間,現在終於空下來了,也確實該標記他了。

哪有結婚了還守身如玉的,放懸和他結婚也不是為了柏拉圖戀愛。

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理應如此的,但這條常理的小火車在時逆站脫了軌。

時逆他清楚,但他不能接受。

他無法接受和沒有感情基礎的人如此親密接觸,擁抱和面頰親吻已經是他的接受底線了。

標記和做。愛是絕對不可能也不行的!

晚飯之後放懸去洗澡,時逆一溜煙地回了自己房間,想了想還是沒鎖門,但把房間的窗簾都拉開了。

放懸恐高,超過二層高度的房間他都無法接受看窗外。

希望能有點用。

時逆在看網課,但什麽也沒聽進去,時刻註意著門口的動靜。

“叩叩”門被敲響。

“老婆,我進來了。”是放懸的聲音。

時逆艱澀地咽了口口水, “好。”

單一個字,卻也能聽出有些顫抖。

“啪嗒”細微的開門聲,厚實的毛毯導致放懸踩在上面沒有任何聲音,但時逆卻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逐漸接近。

但只是從他身邊路過,去到窗邊把窗簾一把拉上。

他轉過身,因為換了居家服所以顯得人有些慵懶,右手指了指身後的窗簾, “老婆,故意的”

時逆怎麽可能承認: “沒,下午拉開曬太陽忘記關了。”

放懸低笑一聲,沒有拆穿他,今天是陰天。

放懸拉著張椅子坐到時逆身邊,湊過去看了眼電腦屏幕, “這麽晚了還在學習”

時逆: “九點半算晚嗎”

放懸一噎,換了個話題: “剛剛吃飯的時候老婆你在想什麽看你一直在神游。”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時逆說話卡殼一下,磕磕巴巴地說: “沒,沒什麽。”

放懸卻兀地俯身靠向他,他身上還有潮濕的氤氳,溫度不高,但卻燙得時逆只想後退。

可剛後移一小下就被放懸一把摟住腰,放懸深沈地看著時逆的眼睛,聲音也沈。

“老婆,你明天沒課吧”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麽。

時逆尬笑一聲,裝傻, “雖然沒課,但我早上想出去一趟。”

放懸繼續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一拳,放懸尾音帶著似有似無的勾。引, “我明天放假,我和你一起去。”

時逆不斷後仰,臉上還得保持著假笑, “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你好不容易放假,好好休息一下。”

笑容兀地消失——他的腦袋被放懸的大掌托住。

放懸嘴角向下瞥了瞥,裝委屈屬實是被他學得透徹, “老婆,你在嫌棄我。”

但很不幸的是,時逆很吃這一套,與放懸對視幾秒,放棄了。

時逆安慰道: “沒有,我是怕你太累。”

放懸一頭埋進時逆肩頸,聲音悶悶的, “不會,我有老婆給我充電。”

時逆打了個哆嗦,他感受到後脖頸被舔了一下,濡濕溫熱。

放懸的聲音也逐漸迷離: “老婆……”

羊毛衫馬甲從衣擺被拉開,時逆一把抓住那只想伸進去作亂的手。

“等一下。”時逆的聲音依舊清亮。

放懸遲疑了一下,緩緩擡起頭坐正,沒說話,仔仔細細地觀察時逆,但除了小不悅沒看出任何其他情緒。

他問: “老婆,你沒受我的信息素影響嗎”

而且為什麽他也聞不到他老婆的信息素味道

時逆微皺眉: “你釋放信息素了”

放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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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兩名場面,好耶!

(關於營養液和投餵,因為我每次存稿時間不定,有些不能編進作話,所以幹脆直接關了一鍵感謝,在評論裏感謝~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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