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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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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鏡

葉青文恐嚇完,拿著卷宗跑沒了影。

沈長秋顫顫巍巍打開百度,搜了搜結腸癌左腹疼的癥狀。

很好,他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氣,腹部痙攣般更痛了,仿佛下一秒手裏就是癌癥晚期的檢驗報告。

不要在百度上看病果然是真的,很容易搜出一堆絕癥……

沈長秋含淚趕緊在手機上掛了明天的專家號。

那腸鏡……嗯……

他坐在吧臺裏啃著光禿禿的指甲,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頁面上翻下翻,他苦澀撇起嘴。

要被捅,唯一不同的是普通和無痛,也就是清醒被捅,還是麻醉後失去意識被捅的區別。

可是……要被捅啊?!

沈長秋摸了摸還沒被其他人見過的屁股,一陣瑟縮打了個寒戰,連忙把自己裹緊白色帽衫衛衣裏,還把帽子帶上了。

他很想不省人事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但無痛腸鏡竟然要一千多,對他來說,一千是一筆巨款啊!

而普通的,只要三百,而且不需要家屬陪護。

沈長秋向金錢低頭了。

呆滯片刻,坐立難安屁股扭了扭,還是不願意面對現實。

剛打算晚上回去問問嚴寧有沒有時間,手機屏幕彈出一條她發來的消息。

寧:「今天臨時有任務,要去自貢一趟。」

寧:「放心,不是大事,那邊有線人找到嫌疑人蹤跡了,我們只是去聯合辦案,主要還是看自貢警方,我已經在高鐵站啦。」

寧:[圖片]

寧:[帥氣]

她發了張漏半邊臉的照片,背景就是高鐵站,接著是一張小黑貓仰頭耍酷的表情包。

沈長秋笑出來,自從他們默認在一起後,嚴寧也會經常給他發消息發照片了,有時還會加些語氣詞。

這套小黑貓的表情包是沈長秋發現的,找到新大陸一般發給她。嚴寧看到斜眼說幼稚,表情不屑一顧,但剛上班出門,就給沈長秋發了個黑貓親親。

接著,她把所有的表情包都發了一遍,小貓滿屏轟炸,最後卻是一句另沈長秋大跌眼鏡的話。

「這種表情包,沒有色一點的嗎?或者是大灰狼的,可以吃小白兔那種。」

沈長秋汗顏,回了一個小白兔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都貓貓了,還是跟他的小白兔一樣,單純一點吧!

回到現在。

autumn:「知道啦,阿寧註意安全,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autumn:[摸頭]

寧:「四五天可能,說不準,回來給你發消息。」

接著聊了幾句,沈長秋不太想影響她工作的專心度,沒告訴她明天要去醫院的事。

並且,現在沒有家屬陪護的選擇了。

他才不要葉青文陪他去,葉青文一定會在旁邊滋哇亂叫。

沈長秋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明天要被管子捅的心理建設。

第二天,他中午跟葉青文說了一聲,心驚膽戰去醫院問診。

醫生表示他還年輕,問題不大,可還是揮手補充:“當然,還是看你自己做不做,這個不好說,萬事沒有絕對啊,做的話你也可以放心嘛。”

是,現在醫生是不能把話說全說滿了,但是……有句老話……來都來了,沈長秋為了穩妥,一不做二不休。

可他從藥房出來,拿著四大盒聚乙二醇電解質散懵圈了。

手裏的藥物,是當天要喝進去的灌腸液。

時間約在了大後天下午,沈長秋沒看太多攻略,還以為今日事今日畢,看來,心理建設還要做三天。

沈長秋提著藥回了家,剛將門口的幾個快遞拿進門,才放下,“咚咚”敲門聲響了。

門一開,是物業服務臺的年輕女孩。

“您好,打擾啦!”

她舉著一個快遞箱,大概有三四十厘米,她將面單那面給沈長秋看,“您看這個手機號是你們家的嗎?沒寫地址和名字,我看著很眼熟,就是少了幾位看不清號碼了,放了有幾天了。”

沈長秋疑惑湊近一看,確實是他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嚴寧的。

上面寫著生活用品,別無它字。

“是的是的,”沈長秋趕緊接過,“真是麻煩了,可能是別人寄的,不知道詳細地址吧。”

門關上了,沈長秋慣例拆開了有名字的快遞,他買的一些卷紙牙膏,嚴寧買的一些衣服。

但他看著面前那個匿名的快遞盒猶豫了。

要是嚴寧自己買的,應該和其他的一樣有名字和地址才對,那真是別人寄的?

沈長秋拿起箱子晃了晃,裏面東西還挺多。

會是什麽呢?

思考中的他思緒一驚,連忙把箱子扔回桌子上。

天吶!不會是炸彈吧!

他腦回路偏得驚人。

凳子刺啦一響,沈長秋踉蹌起身後退幾步,盯著奇怪來源的紙盒子,自動帶入了匪徒匿名快遞炸彈的電影劇情。

還有女警察拼命奔跑,終於將懷裏的炸彈扔進河裏的畫面。

不,不可能!沈長秋自我告誡,現在是和諧社會,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快遞也都是實名過安檢的!

他拍拍胸口,暗自松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小刀,俯身湊近貼好的透明膠布。

箱蓋向兩邊打開,裏面的東西徐徐入眼,最外面是一個背面朝上的白色盒子。

沈長秋第一時間沒看懂背面的日文,他轉到正面一看,眼睛瞪得像銅鈴!

粉、粉色的……長得……長得好像%@#&……□□啊!

雖然不是寫實的,但還是能一眼看出用途,特別是一旁畫著用法的示意圖!

沈長秋的臉頰立刻紅成了番茄,他越過半透明的盒子看向紙箱。

“啪”一聲,他將手中的東西燙手般塞進箱子,雙手用力合上蓋,仰頭看天花板,連脖子都燒紅了。

好安靜,外面的鳥撲扇翅膀飛過。

沈長秋又做賊心虛般,左右扭頭查看只有他一個人的家。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有問題,又掀開看了一眼。

是,沒錯,情.趣用品。

“啪!”

他又猛地蓋上了。

好幾個……不,是幾根……大小不一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面單上電話號碼沒錯,是她的,沈長秋連忙翻箱倒櫃找出膠帶,按著原來的痕跡重新貼好,將這個快遞放進了嚴寧的房裏。

他看著放在床頭櫃的紙箱,覺得不太妥,又放在入戶門外,等她回來,自己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率先進門。

不對,她說不準什麽時候回家,這種東西被外人看見了怎麽好意思呢。

他又拿回來了,滿頭是汗,像舉了一塊燒紅的鐵一般束手無策。

最終他塞進了玄關櫃裏。

這比炸彈還可怕。

她確實……很奇怪……

這三天裏,沈長秋命令自己忘掉快遞這件事,謹遵醫囑,拒絕了菜、肉、水果,吃的都是一些好消化的碳水化合物。

就這樣,時間終於來到了做腸鏡的當天。

早上八點,沈長秋保持空腹狀態,強迫自己灌進去了一杯750ml的液體。

剛開始,聚乙二醇電解質的味道還有些甜,等第二杯750ml時,變成了塑料味的鹹菠蘿味,再下一口,他感覺就要吐了。

還好,肚子開始咕咕叫,沈長秋捂著屁股奔去了衛生間。

三個半小時,他一共喝了4份750ml的液體,最後,水面仿佛就懸在嗓子眼起起伏伏,像斟滿的酒杯,下一刻就要蕩出來了。

排幹凈的滋味也不太好受,從衛生間出來坐了一會,確認不會再去了,沈長秋換上寬松的衣服,收拾好要帶的東西準備出門。

他覺得今天的自己,是歷史上最幹凈的一次了。

裏裏外外都幹凈。

中午到了醫院,沈長秋饑餓感非常明顯,等排到他,已經因為低血糖而臉色蒼白。

但他收到了好消息,嚴寧已經回了市裏,說是中午要聚餐。

他只回了個好,等她回家。按她的性格,知道沈長秋在醫院,可能還沒解釋什麽就跑過來了。

叫號的屏幕叮咚一響,沈長秋收起手機從等候室挪向腸鏡室。

根據護士指引,他屈膝側躺在淺藍色的一次性床布上,餓得發暈的他無力計較護士的性別。

在這種專業的地方,沈長秋只當自己是個病人,隨後,褲子褪到了膝蓋上。

他閉著眼,光著屁股,被推了進去。

冰冰涼涼的,沈長秋抓住欄桿,男醫生說放松,沈長秋嗚咽了一聲。

除了拐彎的時候有明顯的痛外,體驗還行,那根管子比想象中的細多了。

還有就是最後,醫生指著屏幕誇獎他,“備得挺幹凈的,腸子很漂亮啊,生活習慣不錯!”

沈長秋擡頭,“啊?就是沒什麽問題是嗎?”

“對,我這裏是沒什麽問題,具體的你再問問門診大夫吧,”醫生說,又看了一眼屏幕,“顏色也怪粉嫩的,很健康。”

沈長秋瞟了一眼屏幕,醫生怎麽誇人怪怪的。

隨後,不到指頭粗的管子退了出去,他拿著報告去了門診。

大夫放下報告單:“你最近壓力很大嗎?你說癥狀是最近才有的?”

“我……二十多號要考研。”沈長秋如實說,憨憨笑道:“而且是第二次,上次沒過……我比較擔心。”

“是吧。”醫生恍然大悟,再度看了看其他報告,“那你沒什麽事,就是太焦慮了,這種病挺常見的,給你開點藥回去吃吃,飲食也吃點好消化的,平時多放松,年輕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考不上也沒關系的。”

消化科醫生這會竟然像個心理醫生。

“那這是什麽病啊?”沈長秋不明所以。

“腸易激綜合征,也不算病,算是心理上的問題,可大可小,好了,去拿藥吧,解痙藥吃上應該就好了。”醫生叫了下一個病人。

下午三點,餓得頭暈目眩的沈長秋拿著藥回了家,無力癱在沙發上,護士說最好兩個小時後才吃東西。

得到沒什麽事的診斷結果,沈長秋左腹確實不怎麽疼了,但他快要餓死了,剛給自己塞了一塊糖,手機鈴聲響起,他閉著眼夠去手機。

一睜眼,來電人竟然是程江?

冷汗從後脊背爬上頭頂,沈長秋猛地坐直身,雙眼發黑就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他焦急問。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沒人說話,沈長秋感覺天旋地轉,他們不是在吃飯嗎,為什麽程江會給他打電話。

“餵?餵?”

“在在在……”

沈長秋急忙應答。

“那個,你下來小區門口一趟,中午她喝多了。”

沈長秋松了口氣,顧不得饑餓,連忙穿好鞋奔下樓去。

一輛網約車停在小區門口,沈長秋一到就看見程江靠在車門上,車窗是開的,後座有個熟悉的身影。

程江站起身,車裏的人聽到動靜扒在車窗邊沿,腦袋探了出來。

“沈長秋!”

是嚴寧,她見到沈長秋眼神一亮,笑出來揮手打招呼,臉只是有些發紅,但神態和動作確實不太像平常冷靜的她。

“她怎麽喝酒了?”沈長秋問程江,放下了心拉開車門接嚴寧出來。

“破了大案,許隊升職要走了,隊裏人一塊吃飯,一高興就喝多了。”程江一說話,飄出來白酒醬香味。

“哦哦,那是要一起吃個飯。”

“沈長秋……你這件衣服真好看……”嚴寧一落地,撲在沈長秋的白色帽衫裏,僵了片刻察覺到什麽,突然站直。

她轉過身看向程江一板一眼道:“我沒有喝多,我都說了我自己能回來,我不需要你照顧,我怎麽可能會喝多。”

如果是平常,她絕對不會解釋。

“好好好。”程江尷尬敷衍,又看向沈長秋,“我們一來就跟了許隊,她還是有些不舍的,所以也沒攔著她。”

“嗯嗯,我知道,真是麻煩程警官了。”沈長秋摟緊倔強直立的嚴寧。

“她喝的紅酒,後勁大,回去睡一覺就好了。”程江看起來也有些臉紅,“那你自己帶她回去可以吧?”

“可以的,可以的,程警官也好好休息。”

車帶著程江走了,方才還一身正氣的嚴寧一轉身,直接向沈長秋撲了過來,作勢要親他,也不顧小區門口恰好進來好幾個人。

天吶,果然是喝多了。

“先回家,先回家!”沈長秋急忙摟住她的腰,將她連拖帶拽拉回了家裏。

沈長秋渾身越來越沒勁了,要不然可以直接抱她回來,等進了門,好不容易幫嚴寧脫完鞋,脫下外套,兩人歪著身子倒在沙發上都在大喘氣。

嚴寧看見了茶幾上沈長秋帶回來的藥。

“你怎麽了?為什麽要吃藥?你病了嗎?”她拿起來問,揉了揉眼睛,“雙歧桿菌……匹維溴銨……幹嘛的?”

“哦這個,我沒什麽事,就是肚子疼去醫院看了看。”沈長秋打起精神,“我去給你倒點水吧?”

他剛要起身,被嚴寧拽住了手腕。

他沒勁,又跌回了沙發上。

“你怎麽不告訴我……”她趴在沙發上仰頭看他,神情很是愧疚,還可憐兮兮的。

“我怕影響你,其實真的沒事,一切都很好,你看。”沈長秋笑出來,伸手摸向她的臉安慰,準備拿報告單給她看。

“那你看起來怎麽這麽虛弱……”她撥開報告單,這才發現沈長秋嘴唇都是白的。

“我真的……沒事,就是中午做了腸鏡,一天都沒吃飯。”沈長秋無奈解釋,“真的好餓啊……早知道應該約明天早晨……”

“沈長秋,這種事情你肯定得告訴我的,如果——”嚴寧激動起來,自責的語氣剛冒出頭,她卻突然楞住。

“你說什麽,你做了什麽?”

嚴寧瞇起眼睛歪起頭湊近,一臉懷疑自己聽力的模樣。

“腸鏡啊……真的沒事,我剛做完回來。”沈長秋靠在沙發上順著她的頭發,“醫生還誇我了,說我的腸子很漂亮,生活作息很好。”

嚴寧目光怔怔,重新拿起散落的腸鏡報告單。

漂亮?

沈長秋有氣無力又笑著解釋:“他還說顏色很粉很嫩,我還想哪有這麽誇人的。”

粉嫩?

“放心。”他看向面色漸漸發紅的嚴寧,以為她陷入了自責,再次解釋:“醫生說我就是心理問題,太焦慮,讓我——唔!”

沈長秋還沒說完,她撲了上來,沒合上的唇被紅酒味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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