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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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電話被掛掉，姜妙臉色蒼白地起身，急惶惶地趿著拖鞋往門口走。
李堯風拉住她的手腕：“怎麽了？這麽慌做什麽？”
姜妙能不慌嗎，阮女士現在是盛怒狀態，一個搞不好斷絕母女關系都有可能。
她說：“我要回家一趟。”
李堯風誤以為：“回樓下？”
她要走必然瞞不住，姜妙如實交代：“不是，是回老家，W市。”
李堯風皺了皺眉：“現在？”
姜妙點頭：“現在。”
李堯風問：“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姜妙垂下眼睛，聲音很輕：“我媽在新聞上看到我們的事了……她要我回去跟她說清楚。”
李堯風套上外套：“我跟你一起。”
姜妙遲疑了一瞬，最終點了下頭：“……好。”
姜妙下樓回自己的屋子換了套衣服，行李沒收拾，她就拎了個平時出門用的單肩包便下來了。
李堯風的車停在公寓大門前，姜妙拉開車門上車。
“我還沒買票。”姜妙從包裏掏出手機，“我先看買機票還是高鐵票。”
“別買了。”李堯風發動車，“我們開車回去。”
姜妙手指頓了頓，側過臉看他：“要開五個小時。”
“嗯。”李堯風以為她是覺得開車時間太長，“一樣的，你現在買票，到家也是這麽個時間。”
“不是……”姜妙解釋，“我怕你累，要開這麽久。”
“沒事，以前也不是沒開過。”
他都這麽說了，姜妙也不再堅持。
車先開到加油站加油，李堯風下車去便利店買了兩罐咖啡，又買了點零食。
回來坐上車，李堯風把那袋零食放到姜妙腿上。
姜妙打開看有什麽，發現都是她愛吃的，沒有一樣她不愛的。
姜妙不至於為了這樣的小細節感動得嚎啕大哭，但是心裏某處的動容卻不容作假。
姜妙一直覺得李堯風是那種做大於說的人，他會默默地把很多事處理好，然後等著你自己去發現。甚至有時還發現不了，要好久之後才會意識到：啊原來他那時是在關心我啊。
那些藏在細節深處的愛意，讓她不止一次的意識到她真的有在被人好好地愛著。
她想如果生活是這樣，她願意就這麽走下去。
車開上高速，一路向西。
中午的時候，兩人在服務區吃了頓中飯，期間姜國廷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她幾點的票，什麽時候到家。
彼時姜妙正在喝湯，碗沿上都是油，她把電話夾在耳邊，從包裏翻出餐巾紙擦手，又遞了張紙給同樣滿手是油的李堯風，做完這些她才對電話那頭開口說道：“沒買票，開車回來的。”
“開車？”姜國廷一楞，“誰開的車？”
“我男朋友，李堯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姜妙聽到阮鳳儀遠遠的聲音：“讓他們註意安全。”
姜國廷轉述：“哦，你媽讓你們註意安全，開慢點。”
阮鳳儀：“……”
姜妙抿唇，心不在焉地攪了攪面前的湯，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阮鳳儀插著腰，對著老姜橫眉冷對：“多此一舉做什麽？我要你讓他們註意安全，你跟她提我做什麽？”
姜國廷樂呵呵地笑：“不都一樣嗎？”
阮鳳儀抹不開面子：“怎麽會一樣！”上午她才兇過閨女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姜國廷嘆了一聲，“再說了，這通電話也是你喊我打的，說了又有什麽，母女倆還能為這點事拉不下臉兒？關都關心了。”
阮鳳儀煩悶地坐下：“你懂什麽？”
“不就是工作那事嗎？”姜國廷已經聽她嚼了一上午，耳朵都要起繭了，“主播就主播嘛，多大的事。”
阮鳳儀怒道：“這還不大？都上報了？！”
姜國廷跟她講道理：“那哪兒算報，就一個自媒體賬號，你還把人當了真。”
阮鳳儀胸口起伏：“那你是沒看人家是怎麽寫她的！”
姜國廷給她倒了杯茶，讓她消消火氣：“我看了，都是胡編亂造的玩意！你閨女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人家隨便編幾句話你就信了？！”
阮鳳儀拍沙發：“我怎麽可能信！妙妙就不是那樣的人！”
姜國廷說：“你都清楚了，那還有什麽好氣的？”
“我氣的是她那職業！就不是個正經工作！”阮鳳儀說，“你看看她現在做的什麽事！學人家搞什麽夾子音，這是個正經事嗎？”
“什麽夾子音？”姜國廷還不知道這事。
阮鳳儀也說不清楚是個什麽東西，只知道網上的那些人說她閨女夾子夾子的，她拿出手機，點出她在網上看到的閨女視頻：“就這個，你自己聽聽！”
姜國廷聽了會兒，不明所以地問：“這聲音咋了？犯法了？”
阮鳳儀：“……”
姜國廷：“妙妙撒嬌的時候不就是這個音嗎？這聲音是犯天條了，還是她說了什麽露骨話？我尋思著也沒有啊。”
阮鳳儀臭著一張臉：“是沒犯法，但網上的人都罵她呢！”
姜國廷笑了，原來是這麽個事啊，氣的是別人罵自家閨女，他說道：“有人罵不是很正常嗎，妙妙又不是人民幣，能讓所有人喜歡。你跟這些人較真做什麽？你只看到了不喜歡妙妙的這些人，卻沒看到喜歡妙妙的人。你剛往下滑了滑，我看還是有人覺得我閨女這聲音可愛的嘛。”
阮鳳儀臉色這才稍微好了點，她問：“真有人？”
“真有人。不信你看看。”
阮鳳儀接過手機，看到真有人誇姜妙人美聲音好聽的，她哼了聲。
姜國廷拍拍她說：“行了，不慪氣了，現在網上烏煙瘴氣的，一出鬧劇而已，當不得真。”
阮鳳儀斜他：“就算這個事是鬧劇，你閨女現在做主播總沒錯吧，這能就這麽算了？”
姜國廷看得開：“她一沒偷二沒搶，當主播怎麽了？”
阮鳳儀說：“女主播什麽名聲你不清楚？說出去臉還要不要了啊！”
話題回到原點。
姜國廷無奈：“你這不是偏見是什麽？又不是所有女主播都是擦.邊，妙妙播的是什麽你清楚嗎？”
阮鳳儀白他一眼：“游戲。我又不是不知道！”
姜國廷謔了聲：“這不是清楚得很嗎！妙妙打比賽還獲了個冠軍知道嗎？”
這個她也有聽說。
“所以，這有什麽不正經的？”姜國廷道，“不就是個工作嗎？體不體面不是看它職業是否光鮮亮麗，你日子過得好自然就體面了。”
阮鳳儀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就是沒辦法接受。
終歸到底，說出去丟人。
姜國廷也知道阮鳳儀的心結是什麽。當初妙妙畢業的時候，就是她一力要求妙妙靠事業編。
最先開始是想讓妙妙考教師，妙妙死活不願意當老師，後來才退而求其次叫她去考其他崗位，但同樣也不願意。
當時母女倆鬧了好一陣，互不妥協。
妙妙自己主意又大，不想考就是不想考，突然有天拎著行李箱，招呼都不打一個地就走了。
阮鳳儀為此氣了好幾個月，覺得她這個女兒油鹽不進，跌了跟頭才知道要聽老人言。
想到這裏，姜國廷開口道：“鳳儀啊，我們總覺得自己路是對的，就要孩子跟著我們的老路走。但是啊，時代是會變的，我們總處在溫室之中，早就忘記了外面日新月異的變化。我們覺得好的，對於現在的他們真是好的嗎？”
“我老是聽網上的專家們建議說，要大學生們不要有職業歧視，要放下身段。可我也經常聽說有大學生們為了求職，將自己的本科學歷改成專科。孩子們為什麽要這樣做，鳳儀你想過嗎？為什麽專科反而比本科更吃香？是孩子們自己脫不下孔乙己的長衫，還是有人架著他們讓他們脫不下來？”
“所以究竟到底是誰在職業歧視？”
“是專家？是孩子自己？”
“不，都不是啊。”
“是我們——”
“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人。”
客廳一片寂靜，阮鳳儀久久無言。
……
下午三點，李堯風姜妙抵達W市。下了高速後，又花了半個小時，才開到姜妙家的小區。
姜妙解開安全帶：“那我先上去了。”
“嗯。”李堯風盯著她的側臉說，“有什麽事就和我打電話。”
“知道了。”姜妙手放到車把手上，頓了下，轉頭回來看他道，“你這幾天有事嗎？”
“沒什麽事，我待會兒也回趟家。”李堯風望著她，喉結滾了滾。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過來，溫柔地印上一吻，“晚點聯系。”
姜妙仰起頭，細細地回吻他：“晚點聯系。”
下了車，姜妙上樓回家。打開家門，屋子裏一片靜悄悄的，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空氣裏飄著排骨藕湯的香味。
姜妙在門口站定半晌，深吸一口氣，她喚道：“媽。”
“你媽不在。”姜國廷慢慢悠悠地從陽臺踱出來，“出去買菜了。”
“哦……”
姜國廷朝她身後望了望：“你男朋友呢？不是說你男朋友開車送你回來的嗎？”
“他回他爸媽那兒去了。”
姜國廷點點頭，問道：“他晚上有時間嗎？”
“啊？”姜妙一楞。
“請他過來吃個飯啊。”姜國廷說，“人家開五個小時的車把你送回來，不請人吃個飯的啊！”
“啊？！”
姜妙更懵了。不是，眼前這個情況怎麽跟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啊。
“還傻楞著幹嘛啊，快給你男朋友打個電話。”姜國廷催促道。
“啊……”
姜妙夢游似的撥通李堯風的電話。
李堯風車子還沒開遠，姜妙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接通電話：“怎麽了？有東西落我這兒了？”
姜妙那頭說：“不是。是我爸問你晚上有時間嗎？”
李堯風瞬間明白是個什麽事了，他笑笑：“當然有。”
“那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好。”
“沒事了，掛了。”
“嗯。”
掛了電話，姜妙和她爸說：“他來。”
姜國廷點點頭，見沒什麽事了，準備回房裏。
“爸……”姜妙喊住他，猶豫地問道，“媽她還氣著嗎？”
姜國廷擺擺手：“心裏還有點結，給你媽一段時間，等她接受就好了。你也別說什麽重話，你媽什麽脾氣你不知道，你越是犟，你媽越是跟你反著來。待會兒你媽回來，你就柔順點，給你媽一點臺階下，知道不？”
“知道知道。”姜妙頓了頓，又問，“那她還介意我做主播的事嗎？”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就像我剛剛說的，給她點時間吧。”姜國廷說，“還記得當初你去外企時我跟你講的那句話嗎？”
姜妙嗯了一聲：“記得，你要我做好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對，我現在還是這麽一句話。我們的經驗永遠只是經驗，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出來的，成功也好失敗也罷，這些都是你的選擇，我不會束縛你，你媽媽也不會束縛你，你對得起你自己就行。”
姜國廷的話砸到了心坎上，砸掉了多年來桎梏的枷鎖，砸斷了那道一直被攥緊的風箏線。
她一路走來惶惶恐恐，唯恐不小心叫父母知道。
終於，父母對她說，孩子你飛吧，飛吧。天高海闊，萬事可期。
姜妙不禁鼻子泛酸。
她眨了眨眼睛，在眼淚落下之際，狠狠地、用力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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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掛掉，姜妙臉色蒼白地起身，急惶惶地趿著拖鞋往門口走。
李堯風拉住她的手腕：“怎麽了？這麽慌做什麽？”
姜妙能不慌嗎，阮女士現在是盛怒狀態，一個搞不好斷絕母女關系都有可能。
她說：“我要回家一趟。”
李堯風誤以為：“回樓下？”
她要走必然瞞不住，姜妙如實交代：“不是，是回老家，W市。”
李堯風皺了皺眉：“現在？”
姜妙點頭：“現在。”
李堯風問：“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姜妙垂下眼睛，聲音很輕：“我媽在新聞上看到我們的事了……她要我回去跟她說清楚。”
李堯風套上外套：“我跟你一起。”
姜妙遲疑了一瞬，最終點了下頭：“……好。”
姜妙下樓回自己的屋子換了套衣服，行李沒收拾，她就拎了個平時出門用的單肩包便下來了。
李堯風的車停在公寓大門前，姜妙拉開車門上車。
“我還沒買票。”姜妙從包裏掏出手機，“我先看買機票還是高鐵票。”
“別買了。”李堯風發動車，“我們開車回去。”
姜妙手指頓了頓，側過臉看他：“要開五個小時。”
“嗯。”李堯風以為她是覺得開車時間太長，“一樣的，你現在買票，到家也是這麽個時間。”
“不是……”姜妙解釋，“我怕你累，要開這麽久。”
“沒事，以前也不是沒開過。”
他都這麽說了，姜妙也不再堅持。
車先開到加油站加油，李堯風下車去便利店買了兩罐咖啡，又買了點零食。
回來坐上車，李堯風把那袋零食放到姜妙腿上。
姜妙打開看有什麽，發現都是她愛吃的，沒有一樣她不愛的。
姜妙不至於為了這樣的小細節感動得嚎啕大哭，但是心裏某處的動容卻不容作假。
姜妙一直覺得李堯風是那種做大於說的人，他會默默地把很多事處理好，然後等著你自己去發現。甚至有時還發現不了，要好久之後才會意識到：啊原來他那時是在關心我啊。
那些藏在細節深處的愛意，讓她不止一次的意識到她真的有在被人好好地愛著。
她想如果生活是這樣，她願意就這麽走下去。
車開上高速，一路向西。
中午的時候，兩人在服務區吃了頓中飯，期間姜國廷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她幾點的票，什麽時候到家。
彼時姜妙正在喝湯，碗沿上都是油，她把電話夾在耳邊，從包裏翻出餐巾紙擦手，又遞了張紙給同樣滿手是油的李堯風，做完這些她才對電話那頭開口說道：“沒買票，開車回來的。”
“開車？”姜國廷一楞，“誰開的車？”
“我男朋友，李堯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姜妙聽到阮鳳儀遠遠的聲音：“讓他們註意安全。”
姜國廷轉述：“哦，你媽讓你們註意安全，開慢點。”
阮鳳儀：“……”
姜妙抿唇，心不在焉地攪了攪面前的湯，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阮鳳儀插著腰，對著老姜橫眉冷對：“多此一舉做什麽？我要你讓他們註意安全，你跟她提我做什麽？”
姜國廷樂呵呵地笑：“不都一樣嗎？”
阮鳳儀抹不開面子：“怎麽會一樣！”上午她才兇過閨女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姜國廷嘆了一聲，“再說了，這通電話也是你喊我打的，說了又有什麽，母女倆還能為這點事拉不下臉兒？關都關心了。”
阮鳳儀煩悶地坐下：“你懂什麽？”
“不就是工作那事嗎？”姜國廷已經聽她嚼了一上午，耳朵都要起繭了，“主播就主播嘛，多大的事。”
阮鳳儀怒道：“這還不大？都上報了？！”
姜國廷跟她講道理：“那哪兒算報，就一個自媒體賬號，你還把人當了真。”
阮鳳儀胸口起伏：“那你是沒看人家是怎麽寫她的！”
姜國廷給她倒了杯茶，讓她消消火氣：“我看了，都是胡編亂造的玩意！你閨女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人家隨便編幾句話你就信了？！”
阮鳳儀拍沙發：“我怎麽可能信！妙妙就不是那樣的人！”
姜國廷說：“你都清楚了，那還有什麽好氣的？”
“我氣的是她那職業！就不是個正經工作！”阮鳳儀說，“你看看她現在做的什麽事！學人家搞什麽夾子音，這是個正經事嗎？”
“什麽夾子音？”姜國廷還不知道這事。
阮鳳儀也說不清楚是個什麽東西，只知道網上的那些人說她閨女夾子夾子的，她拿出手機，點出她在網上看到的閨女視頻：“就這個，你自己聽聽！”
姜國廷聽了會兒，不明所以地問：“這聲音咋了？犯法了？”
阮鳳儀：“……”
姜國廷：“妙妙撒嬌的時候不就是這個音嗎？這聲音是犯天條了，還是她說了什麽露骨話？我尋思著也沒有啊。”
阮鳳儀臭著一張臉：“是沒犯法，但網上的人都罵她呢！”
姜國廷笑了，原來是這麽個事啊，氣的是別人罵自家閨女，他說道：“有人罵不是很正常嗎，妙妙又不是人民幣，能讓所有人喜歡。你跟這些人較真做什麽？你只看到了不喜歡妙妙的這些人，卻沒看到喜歡妙妙的人。你剛往下滑了滑，我看還是有人覺得我閨女這聲音可愛的嘛。”
阮鳳儀臉色這才稍微好了點，她問：“真有人？”
“真有人。不信你看看。”
阮鳳儀接過手機，看到真有人誇姜妙人美聲音好聽的，她哼了聲。
姜國廷拍拍她說：“行了，不慪氣了，現在網上烏煙瘴氣的，一出鬧劇而已，當不得真。”
阮鳳儀斜他：“就算這個事是鬧劇，你閨女現在做主播總沒錯吧，這能就這麽算了？”
姜國廷看得開：“她一沒偷二沒搶，當主播怎麽了？”
阮鳳儀說：“女主播什麽名聲你不清楚？說出去臉還要不要了啊！”
話題回到原點。
姜國廷無奈：“你這不是偏見是什麽？又不是所有女主播都是擦.邊，妙妙播的是什麽你清楚嗎？”
阮鳳儀白他一眼：“游戲。我又不是不知道！”
姜國廷謔了聲：“這不是清楚得很嗎！妙妙打比賽還獲了個冠軍知道嗎？”
這個她也有聽說。
“所以，這有什麽不正經的？”姜國廷道，“不就是個工作嗎？體不體面不是看它職業是否光鮮亮麗，你日子過得好自然就體面了。”
阮鳳儀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就是沒辦法接受。
終歸到底，說出去丟人。
姜國廷也知道阮鳳儀的心結是什麽。當初妙妙畢業的時候，就是她一力要求妙妙靠事業編。
最先開始是想讓妙妙考教師，妙妙死活不願意當老師，後來才退而求其次叫她去考其他崗位，但同樣也不願意。
當時母女倆鬧了好一陣，互不妥協。
妙妙自己主意又大，不想考就是不想考，突然有天拎著行李箱，招呼都不打一個地就走了。
阮鳳儀為此氣了好幾個月，覺得她這個女兒油鹽不進，跌了跟頭才知道要聽老人言。
想到這裏，姜國廷開口道：“鳳儀啊，我們總覺得自己路是對的，就要孩子跟著我們的老路走。但是啊，時代是會變的，我們總處在溫室之中，早就忘記了外面日新月異的變化。我們覺得好的，對於現在的他們真是好的嗎？”
“我老是聽網上的專家們建議說，要大學生們不要有職業歧視，要放下身段。可我也經常聽說有大學生們為了求職，將自己的本科學歷改成專科。孩子們為什麽要這樣做，鳳儀你想過嗎？為什麽專科反而比本科更吃香？是孩子們自己脫不下孔乙己的長衫，還是有人架著他們讓他們脫不下來？”
“所以究竟到底是誰在職業歧視？”
“是專家？是孩子自己？”
“不，都不是啊。”
“是我們——”
“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人。”
客廳一片寂靜，阮鳳儀久久無言。
……
下午三點，李堯風姜妙抵達W市。下了高速後，又花了半個小時，才開到姜妙家的小區。
姜妙解開安全帶：“那我先上去了。”
“嗯。”李堯風盯著她的側臉說，“有什麽事就和我打電話。”
“知道了。”姜妙手放到車把手上，頓了下，轉頭回來看他道，“你這幾天有事嗎？”
“沒什麽事，我待會兒也回趟家。”李堯風望著她，喉結滾了滾。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過來，溫柔地印上一吻，“晚點聯系。”
姜妙仰起頭，細細地回吻他：“晚點聯系。”
下了車，姜妙上樓回家。打開家門，屋子裏一片靜悄悄的，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空氣裏飄著排骨藕湯的香味。
姜妙在門口站定半晌，深吸一口氣，她喚道：“媽。”
“你媽不在。”姜國廷慢慢悠悠地從陽臺踱出來，“出去買菜了。”
“哦……”
姜國廷朝她身後望了望：“你男朋友呢？不是說你男朋友開車送你回來的嗎？”
“他回他爸媽那兒去了。”
姜國廷點點頭，問道：“他晚上有時間嗎？”
“啊？”姜妙一楞。
“請他過來吃個飯啊。”姜國廷說，“人家開五個小時的車把你送回來，不請人吃個飯的啊！”
“啊？！”
姜妙更懵了。不是，眼前這個情況怎麽跟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啊。
“還傻楞著幹嘛啊，快給你男朋友打個電話。”姜國廷催促道。
“啊……”
姜妙夢游似的撥通李堯風的電話。
李堯風車子還沒開遠，姜妙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接通電話：“怎麽了？有東西落我這兒了？”
姜妙那頭說：“不是。是我爸問你晚上有時間嗎？”
李堯風瞬間明白是個什麽事了，他笑笑：“當然有。”
“那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好。”
“沒事了，掛了。”
“嗯。”
掛了電話，姜妙和她爸說：“他來。”
姜國廷點點頭，見沒什麽事了，準備回房裏。
“爸……”姜妙喊住他，猶豫地問道，“媽她還氣著嗎？”
姜國廷擺擺手：“心裏還有點結，給你媽一段時間，等她接受就好了。你也別說什麽重話，你媽什麽脾氣你不知道，你越是犟，你媽越是跟你反著來。待會兒你媽回來，你就柔順點，給你媽一點臺階下，知道不？”
“知道知道。”姜妙頓了頓，又問，“那她還介意我做主播的事嗎？”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就像我剛剛說的，給她點時間吧。”姜國廷說，“還記得當初你去外企時我跟你講的那句話嗎？”
姜妙嗯了一聲：“記得，你要我做好我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對，我現在還是這麽一句話。我們的經驗永遠只是經驗，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出來的，成功也好失敗也罷，這些都是你的選擇，我不會束縛你，你媽媽也不會束縛你，你對得起你自己就行。”
姜國廷的話砸到了心坎上，砸掉了多年來桎梏的枷鎖，砸斷了那道一直被攥緊的風箏線。
她一路走來惶惶恐恐，唯恐不小心叫父母知道。
終於，父母對她說，孩子你飛吧，飛吧。天高海闊，萬事可期。
姜妙不禁鼻子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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