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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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到了體育館。體育館門前站著一群五顏六色的年輕人。真五顏六色，姜妙忍不住哇了一聲。
唐知凡打老遠就看到他倆了，見他倆快到跟前了，沖他們招了招手：“姜妙，李堯風！”
眾人順著他視線望去，就見一對模樣出眾的男女向他們走來。
大家竊竊私語。
“是她嗎？”
“是吧……”
姜妙走到唐知凡面前，要不是唐知凡喊了一聲，她差點沒認出來。
唐知凡是全妝的狀態，本就英俊的五官，被妝容修飾得更加完美立體了，像建模臉。
他個子高又清瘦，舉手投足間帶著懶懶散散的痞氣，又是一身男高校服，格外招人。
李堯風瞇眼，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唐知凡察覺，朝他揚了揚眉：“帥吧？”
李堯風不鹹不淡地撇了下頭：“還成。”
唐知凡驀地勾唇，蔫壞一笑：“你要不要試試？我們那兒還有多的衣服。”
李堯風似笑非笑：“不用。”他對這些花花綠綠敬謝不敏好嗎。
旁邊的幾個女同學躍躍欲試：“我那兒還有幾套漢服，給你這兩個朋友穿正好。”
“真不要？”唐知凡看李堯風。
“不要。”李堯風淡淡道。
“那姜妙你呢？”唐知凡又看向姜妙。
姜妙擺擺手：“我也不用。”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唐知凡心裏挺意動的，聽到同學說有漢服，特想看姜妙上身是什麽效果，肯定很好看！
只可惜他倆都不願意穿，唐知凡無奈作罷。
姜妙看他們都打扮好了，卻原地站著，便問道：“你們現在要幹嘛？”
唐知凡說：“等學生會來喊人，我們待會兒要走方陣。”
姜妙點點頭：“你們開幕式什麽時候開始？”
“九點半，馬上了。”唐知凡看他們，“你們要不要先去學校轉轉，我待會兒再來找你們？”
“都行。”姜妙說。
唐知凡給他們指了個方向：“你們可以從這個小門進去，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操場的看臺。”
他又指了另一邊：“那棟樓是圖書館，你們要是嫌累可以去圖書館坐坐。看書要學生證，但一樓有個咖啡廳，可以休息。”
說完，唐知凡表情耷了下來，怨念橫生地斜了李堯風一眼。
這表情挺逗的，李堯風挑眉好笑，都是男人唐知凡想什麽他怎麽會不知道。無非就是想這些地方本來都是他準備帶姜妙逛的，結果現在被自己橫插一腳。
姜妙渾然不覺男人之間的小心思，她朝唐知凡揚揚手：“那我先走啦，晚點再過來和你碰面。”
“……好。”
待這對外形出眾的男女走遠，室友憋著笑搭上唐知凡的肩膀，下巴沖人背影一指，道：“那個大帥哥你情敵？”
“……”唐知凡瞥他，“我和他比誰帥？”
“你帥。”室友捧他。
“說真心話。”
室友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那這真不好說。”
“？”
“我怕死親友。”
“滾！”
“你比隔壁系草莊洋帥行了吧。”
“我要和莊洋比個屁！”生氣！
……
姜妙和李堯風沿著學校小徑在體育館附近兜了一圈，直到聽到廣播裏傳來音樂聲，兩人才返回操場。在路上碰到了從校門口趕回來的桃桃。
桃桃見到他們瞪大眼睛：“姐姐你們也來了啊？”
“嗯。”姜妙說，“唐知凡邀請我們來的。”
“！！！！！”麻蛋！唐知凡你居心叵測！
姜妙看她身上的裝扮，一套可愛洛麗塔，腦袋頂著雙馬尾，問道：“你也要走方陣？”
“對啊！”桃桃眨眨眼，“我先回去啦，姐姐待會見哦。”
“好哦。”姜妙柔聲道。
桃桃轉眼就跑不見了。銀杏葉子掉了幾片，在落葉堆裏打了個滾，被秋風卷去。
李堯風若有所思說：“你好像很喜歡桃桃？”
“小姑娘不討厭。”姜妙愛憎分明，“但她男朋友就很討嫌了。”
這點李堯風無異議。
兩人踩著葉子繼續往前走，一陣風從樹梢刮過，婆娑的樹影搖動，頭頂撲簌簌飄落了一場銀杏雨。
他們就這麽忽然的置身於這場浪漫的銀杏大雨之中，浪漫得就像老天給他們開了個恰逢時宜的玩笑。姜妙哇了一聲，伸手接銀杏葉。
一片銀杏葉悠悠落到他頭上。
“誒，”姜妙擡眼一看，樂了，她說，“別動。”
“嗯？”
姜妙朝他走近一步，踮起腳尖。
鼻間是姜妙身上淡淡香氣，李堯風垂眼，視線落在她那雙好看靈動的眼睛上。
她也仰頭看他的眼睛，不躲不避，直白地同他對視，只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放輕了呼吸。
“咯咚——”
旁邊有汽車駛過，塵土激越，秋葉紛紜。
“好了。”姜妙撤回手，退開一小步。
“嗯。”他淡淡收回目光。
兩人舉頭看了會兒銀杏，她把手機塞到李堯風手裏：“來，幫我拍幾張照。”
“好。”
“你往後退點。”
“好。”
“蹲下來一點。”
“嗯。”
“好了嗎？”
“好了。”
“唔，我看看。”
“好看嗎？”
“好看！”
“走啦。”她說。
“好。”
腳步踏上枝葉，發出清脆的“吱呀”聲，並肩的人慢慢遠去。
……
校慶開幕式結束後，唐知凡卸完妝來找他們，他們在唐知凡之前說的圖書館咖啡店落腳歇息。咖啡店學生很多，都是從操場上過來的。
唐知凡推門進來，姜妙看唐知凡已經換回常服，心裏覺得有點可惜。
“你那cos怪好看的，怎麽不多保留會兒？”唐知凡在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她這麽說道。
唐知凡回道：“好看是好看，中二也是真的中二。”他經不住別人那樣從頭到尾的打量啊！
姜妙笑：“我以為你已經能坦然接受那樣的目光了。”
唐知凡惡寒地抖了抖肩：“神經病一樣的目光，還是不了吧……你不知道現在的人賊變態，在路上就有老大爺拿出手機給你拍照！”
“你在漫展上還不是有人給你拍照。”李堯風在給人回消息，聞言擡起頭說了句。
“這不一樣。”唐知凡說，“漫展上的拍照多是喜歡你cos的這個角色，而一些路人拍照是為了滿足獵奇心理。反正我不喜歡。”
“好吧。”姜妙不懂，但尊重。
“對了，桃桃呢？”她問。
“她男朋友來我們學校了，她去陪她男朋友了。”唐知凡說。
姜妙微訝：“她男朋友不是你們學校的？”
唐知凡嘁了聲：“才不是。”神色有點瞧不上，但這是別人的隱私，他有分寸沒多說，轉開話題問道，“你們要喝點什麽不？”
“不用。”姜妙指了指桌上兩杯冰美式，“我們剛喝完。”
她把旁邊一杯冰美式推他：“這是給你的。”
“啊謝謝。”唐知凡喝了口，大概無糖把孩子苦到了，一張帥臉瞬間揪成一團。
姜妙笑：“要糖包嗎？”
“我去拿。”唐知凡起身去前臺。
李堯風回完消息，收了手機，唐知凡也回來了。他問：“下午還有什麽活動嗎？”
“沒了。”唐知凡問，“你們吃了嗎？”
“還沒。”姜妙說。
“那去我們食堂吃吧。”唐知凡說，“我們學校食堂真的還可以！”
“行啊。”姜妙是有點餓了，唐知凡來之前，她還在和李堯風討論去哪兒吃。
李堯風倒是無所謂。
“那走！”唐知凡豪氣一揮手。
三個人往食堂走。
唐知凡說他們學校一共有四個食堂，東西南北各一個，最好吃的在北邊面，最遠，也最難爬。沒錯，是爬。那個食堂建在半山坡上，他說這個食堂是為了方便那些住在山頂宿舍的學生。
姜妙爬坡的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住在山頂的學生真是倒了大黴。
“但其實住山頂的學生一般不去食堂。”唐知凡說，“嗯……他們通常點外賣。”
話落，旁邊路上應景地“唰唰”飛過兩輛電瓶車，風馳電掣，只留兩道殘影。
“擱我我也點外賣……”姜妙爬得有點累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半蹲著喘了口氣，“走不動了……歇會兒。呼——”
“你這多久沒運動了啊。”唐知凡問。
“好多年了。”姜妙說，“大學畢業後，有三四年了吧。”
“你這要鍛煉啊！”唐知凡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健身？”
李堯風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沒時間。”姜妙無力地擺手，“算了吧。”
“好吧……”唐知凡說，“你要想健身可以喊我。”
姜妙點頭：“再說。”
李堯風問她：“還能爬嗎？”
“勉強能吧？”尾音有點飄，姜妙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了。
李堯風點點頭。
手腕突然被握住，姜妙一楞，他收了力，將她手帶到自己手臂上。他淡淡道：“扶著我。”
“啊，好。”
唐知凡：“……”
終於到了食堂，姜妙坐著休息，李堯風和唐知凡去打飯。他們三人吃的都是唐知凡傾情推薦的鹵肉飯，刷的也是他的校園卡。他們學校的鹵肉飯確實不賴，也值得人爬這麽一趟山坡。
吃完三人往停車場走，回程的路都是下坡路，倒輕松許多，這段路不短不長，正好消食。
路上，姜妙問唐知凡：“下午要去葉皓那兒訓練嗎？”
唐知凡不確定：“我要先去社團看看。你們下午訓練嗎？”
“看情況。”姜妙不動聲色地瞟了眼李堯風。
“那這樣吧，下午如果我沒事，我就來找你們，怎麽樣？”唐知凡說。
“可以。”
“那——”
意外就是在這麽猝不及防間發生的，誰都沒有料到。
刺耳的剎車聲從背後直沖而下，尖銳地撕裂空氣。
“嘭——”
“姜妙——！”
“啊——”
巨大的沖擊力把姜妙撞出好幾米，那瞬間姜妙感覺天旋地轉，背後像是被碾過一般，渾身劇痛。
唐知凡和李堯風也被撞飛在地，唐知凡傷得最重，手上劃了一大道口子，血在涓涓地流。
李堯風踉蹌地站起來，轉頭去找姜妙。
姜妙倒在地上，腿動彈不得。
“姜妙姜妙！”他急急地喚了好幾聲。
“我在，嘶——沒暈。”她掙紮地爬起來，但腿太疼了，動一下就抽痛抽痛的。她捂著膝蓋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被人攔腰抱起。
李堯風將她抱到路邊，什麽話都沒說，單膝跪地，他低著頭，一點一點地卷起她的褲腿。
姜妙看不到他的表情，視線全落在他的頭頂，也不敢看自己的腿怎麽樣了。
“怎麽樣……？”
“還好，都是皮外傷。”他擡起頭，姜妙這才註意到他嘴邊破了一道口子。
她擡手，手指輕輕地按在他的臉側：“你的臉。”
“沒事。”他不在意，他問她，“還有哪裏疼嗎？”
“沒了，就右腿。”
“好，那你先別動，我去看看唐知凡。”
“嗯。”
唐知凡腿沒傷著，就手傷到了，索性還能行動，看李堯風抱起姜妙到路邊後，也第一時間轉移了自己。李堯風看他手的時候，他問：“姜妙怎麽樣？”
“腳腕腫了，膝蓋也破了點皮。”李堯風說。
“那還好，至少沒骨折。”唐知凡松了口氣。
“你們校警電話多少？”李堯風問。
“啊？”唐知凡看了看外賣員，外賣員的車頭都撞歪了，他小聲問，“要報警嗎？”
“肯定。”李堯風嚴肅道。
旁邊圍觀的同學說：“我已經報了，校警馬上來。”
李堯風跟人道謝。
外賣員在一旁有點無措，李堯風松了松神色，說：“您也傷得不輕，在旁邊坐會兒吧，等校警來處理。”
外賣小哥年紀不大，出了這麽大的事心裏也慌得不行，他說：“我給店裏打個電話。”
李堯風說：“好。”
外賣小哥把撞爛了的電瓶車扶到路邊，和店裏打電話，操著一口方言，眾人聽不懂，安靜地坐在路邊等校警來。
李堯風坐在姜妙旁邊，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虎口，安慰她。
十分鐘後校警來了，別的話沒說，先一車把人拉到學校附近醫院。
拍片檢查，所幸三個人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礙，上了點藥就行。外賣小哥說要賠償，姜妙幾人都看人小哥不容易，就沒談賠償的事。
大家在外打拼都不容易，要是真傷筋動骨了，賠點錢無可厚非，但就那點皮外傷，沒什麽必要。所以姜妙和傷得最重的唐知凡都沒要賠償，但批評教育是少不了的。
校警對外賣小哥一通教育，一套流程走下來，將近到四點才結束。
李堯風開車送唐知凡回宿舍，唐知凡傷了手，這幾天必然訓練不了，李堯風說不急，等好了再來訓練也是一樣。唐知凡說好。
回到公寓，李堯風扶著姜妙上樓。姜妙腳腕傷得厲害，都快腫成饅頭，根本不能落地，僅靠一只左腳金雞獨立。李堯風一路把人攙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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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到了體育館。體育館門前站著一群五顏六色的年輕人。真五顏六色，姜妙忍不住哇了一聲。
唐知凡打老遠就看到他倆了，見他倆快到跟前了，沖他們招了招手：“姜妙，李堯風！”
眾人順著他視線望去，就見一對模樣出眾的男女向他們走來。
大家竊竊私語。
“是她嗎？”
“是吧……”
姜妙走到唐知凡面前，要不是唐知凡喊了一聲，她差點沒認出來。
唐知凡是全妝的狀態，本就英俊的五官，被妝容修飾得更加完美立體了，像建模臉。
他個子高又清瘦，舉手投足間帶著懶懶散散的痞氣，又是一身男高校服，格外招人。
李堯風瞇眼，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唐知凡察覺，朝他揚了揚眉：“帥吧？”
李堯風不鹹不淡地撇了下頭：“還成。”
唐知凡驀地勾唇，蔫壞一笑：“你要不要試試？我們那兒還有多的衣服。”
李堯風似笑非笑：“不用。”他對這些花花綠綠敬謝不敏好嗎。
旁邊的幾個女同學躍躍欲試：“我那兒還有幾套漢服，給你這兩個朋友穿正好。”
“真不要？”唐知凡看李堯風。
“不要。”李堯風淡淡道。
“那姜妙你呢？”唐知凡又看向姜妙。
姜妙擺擺手：“我也不用。”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唐知凡心裏挺意動的，聽到同學說有漢服，特想看姜妙上身是什麽效果，肯定很好看！
只可惜他倆都不願意穿，唐知凡無奈作罷。
姜妙看他們都打扮好了，卻原地站著，便問道：“你們現在要幹嘛？”
唐知凡說：“等學生會來喊人，我們待會兒要走方陣。”
姜妙點點頭：“你們開幕式什麽時候開始？”
“九點半，馬上了。”唐知凡看他們，“你們要不要先去學校轉轉，我待會兒再來找你們？”
“都行。”姜妙說。
唐知凡給他們指了個方向：“你們可以從這個小門進去，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操場的看臺。”
他又指了另一邊：“那棟樓是圖書館，你們要是嫌累可以去圖書館坐坐。看書要學生證，但一樓有個咖啡廳，可以休息。”
說完，唐知凡表情耷了下來，怨念橫生地斜了李堯風一眼。
這表情挺逗的，李堯風挑眉好笑，都是男人唐知凡想什麽他怎麽會不知道。無非就是想這些地方本來都是他準備帶姜妙逛的，結果現在被自己橫插一腳。
姜妙渾然不覺男人之間的小心思，她朝唐知凡揚揚手：“那我先走啦，晚點再過來和你碰面。”
“……好。”
待這對外形出眾的男女走遠，室友憋著笑搭上唐知凡的肩膀，下巴沖人背影一指，道：“那個大帥哥你情敵？”
“……”唐知凡瞥他，“我和他比誰帥？”
“你帥。”室友捧他。
“說真心話。”
室友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那這真不好說。”
“？”
“我怕死親友。”
“滾！”
“你比隔壁系草莊洋帥行了吧。”
“我要和莊洋比個屁！”生氣！
……
姜妙和李堯風沿著學校小徑在體育館附近兜了一圈，直到聽到廣播裏傳來音樂聲，兩人才返回操場。在路上碰到了從校門口趕回來的桃桃。
桃桃見到他們瞪大眼睛：“姐姐你們也來了啊？”
“嗯。”姜妙說，“唐知凡邀請我們來的。”
“！！！！！”麻蛋！唐知凡你居心叵測！
姜妙看她身上的裝扮，一套可愛洛麗塔，腦袋頂著雙馬尾，問道：“你也要走方陣？”
“對啊！”桃桃眨眨眼，“我先回去啦，姐姐待會見哦。”
“好哦。”姜妙柔聲道。
桃桃轉眼就跑不見了。銀杏葉子掉了幾片，在落葉堆裏打了個滾，被秋風卷去。
李堯風若有所思說：“你好像很喜歡桃桃？”
“小姑娘不討厭。”姜妙愛憎分明，“但她男朋友就很討嫌了。”
這點李堯風無異議。
兩人踩著葉子繼續往前走，一陣風從樹梢刮過，婆娑的樹影搖動，頭頂撲簌簌飄落了一場銀杏雨。
他們就這麽忽然的置身於這場浪漫的銀杏大雨之中，浪漫得就像老天給他們開了個恰逢時宜的玩笑。姜妙哇了一聲，伸手接銀杏葉。
一片銀杏葉悠悠落到他頭上。
“誒，”姜妙擡眼一看，樂了，她說，“別動。”
“嗯？”
姜妙朝他走近一步，踮起腳尖。
鼻間是姜妙身上淡淡香氣，李堯風垂眼，視線落在她那雙好看靈動的眼睛上。
她也仰頭看他的眼睛，不躲不避，直白地同他對視，只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放輕了呼吸。
“咯咚——”
旁邊有汽車駛過，塵土激越，秋葉紛紜。
“好了。”姜妙撤回手，退開一小步。
“嗯。”他淡淡收回目光。
兩人舉頭看了會兒銀杏，她把手機塞到李堯風手裏：“來，幫我拍幾張照。”
“好。”
“你往後退點。”
“好。”
“蹲下來一點。”
“嗯。”
“好了嗎？”
“好了。”
“唔，我看看。”
“好看嗎？”
“好看！”
“走啦。”她說。
“好。”
腳步踏上枝葉，發出清脆的“吱呀”聲，並肩的人慢慢遠去。
……
校慶開幕式結束後，唐知凡卸完妝來找他們，他們在唐知凡之前說的圖書館咖啡店落腳歇息。咖啡店學生很多，都是從操場上過來的。
唐知凡推門進來，姜妙看唐知凡已經換回常服，心裏覺得有點可惜。
“你那cos怪好看的，怎麽不多保留會兒？”唐知凡在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她這麽說道。
唐知凡回道：“好看是好看，中二也是真的中二。”他經不住別人那樣從頭到尾的打量啊！
姜妙笑：“我以為你已經能坦然接受那樣的目光了。”
唐知凡惡寒地抖了抖肩：“神經病一樣的目光，還是不了吧……你不知道現在的人賊變態，在路上就有老大爺拿出手機給你拍照！”
“你在漫展上還不是有人給你拍照。”李堯風在給人回消息，聞言擡起頭說了句。
“這不一樣。”唐知凡說，“漫展上的拍照多是喜歡你cos的這個角色，而一些路人拍照是為了滿足獵奇心理。反正我不喜歡。”
“好吧。”姜妙不懂，但尊重。
“對了，桃桃呢？”她問。
“她男朋友來我們學校了，她去陪她男朋友了。”唐知凡說。
姜妙微訝：“她男朋友不是你們學校的？”
唐知凡嘁了聲：“才不是。”神色有點瞧不上，但這是別人的隱私，他有分寸沒多說，轉開話題問道，“你們要喝點什麽不？”
“不用。”姜妙指了指桌上兩杯冰美式，“我們剛喝完。”
她把旁邊一杯冰美式推他：“這是給你的。”
“啊謝謝。”唐知凡喝了口，大概無糖把孩子苦到了，一張帥臉瞬間揪成一團。
姜妙笑：“要糖包嗎？”
“我去拿。”唐知凡起身去前臺。
李堯風回完消息，收了手機，唐知凡也回來了。他問：“下午還有什麽活動嗎？”
“沒了。”唐知凡問，“你們吃了嗎？”
“還沒。”姜妙說。
“那去我們食堂吃吧。”唐知凡說，“我們學校食堂真的還可以！”
“行啊。”姜妙是有點餓了，唐知凡來之前，她還在和李堯風討論去哪兒吃。
李堯風倒是無所謂。
“那走！”唐知凡豪氣一揮手。
三個人往食堂走。
唐知凡說他們學校一共有四個食堂，東西南北各一個，最好吃的在北邊面，最遠，也最難爬。沒錯，是爬。那個食堂建在半山坡上，他說這個食堂是為了方便那些住在山頂宿舍的學生。
姜妙爬坡的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住在山頂的學生真是倒了大黴。
“但其實住山頂的學生一般不去食堂。”唐知凡說，“嗯……他們通常點外賣。”
話落，旁邊路上應景地“唰唰”飛過兩輛電瓶車，風馳電掣，只留兩道殘影。
“擱我我也點外賣……”姜妙爬得有點累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半蹲著喘了口氣，“走不動了……歇會兒。呼——”
“你這多久沒運動了啊。”唐知凡問。
“好多年了。”姜妙說，“大學畢業後，有三四年了吧。”
“你這要鍛煉啊！”唐知凡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健身？”
李堯風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沒時間。”姜妙無力地擺手，“算了吧。”
“好吧……”唐知凡說，“你要想健身可以喊我。”
姜妙點頭：“再說。”
李堯風問她：“還能爬嗎？”
“勉強能吧？”尾音有點飄，姜妙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了。
李堯風點點頭。
手腕突然被握住，姜妙一楞，他收了力，將她手帶到自己手臂上。他淡淡道：“扶著我。”
“啊，好。”
唐知凡：“……”
終於到了食堂，姜妙坐著休息，李堯風和唐知凡去打飯。他們三人吃的都是唐知凡傾情推薦的鹵肉飯，刷的也是他的校園卡。他們學校的鹵肉飯確實不賴，也值得人爬這麽一趟山坡。
吃完三人往停車場走，回程的路都是下坡路，倒輕松許多，這段路不短不長，正好消食。
路上，姜妙問唐知凡：“下午要去葉皓那兒訓練嗎？”
唐知凡不確定：“我要先去社團看看。你們下午訓練嗎？”
“看情況。”姜妙不動聲色地瞟了眼李堯風。
“那這樣吧，下午如果我沒事，我就來找你們，怎麽樣？”唐知凡說。
“可以。”
“那——”
意外就是在這麽猝不及防間發生的，誰都沒有料到。
刺耳的剎車聲從背後直沖而下，尖銳地撕裂空氣。
“嘭——”
“姜妙——！”
“啊——”
巨大的沖擊力把姜妙撞出好幾米，那瞬間姜妙感覺天旋地轉，背後像是被碾過一般，渾身劇痛。
唐知凡和李堯風也被撞飛在地，唐知凡傷得最重，手上劃了一大道口子，血在涓涓地流。
李堯風踉蹌地站起來，轉頭去找姜妙。
姜妙倒在地上，腿動彈不得。
“姜妙姜妙！”他急急地喚了好幾聲。
“我在，嘶——沒暈。”她掙紮地爬起來，但腿太疼了，動一下就抽痛抽痛的。她捂著膝蓋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被人攔腰抱起。
李堯風將她抱到路邊，什麽話都沒說，單膝跪地，他低著頭，一點一點地卷起她的褲腿。
姜妙看不到他的表情，視線全落在他的頭頂，也不敢看自己的腿怎麽樣了。
“怎麽樣……？”
“還好，都是皮外傷。”他擡起頭，姜妙這才註意到他嘴邊破了一道口子。
她擡手，手指輕輕地按在他的臉側：“你的臉。”
“沒事。”他不在意，他問她，“還有哪裏疼嗎？”
“沒了，就右腿。”
“好，那你先別動，我去看看唐知凡。”
“嗯。”
唐知凡腿沒傷著，就手傷到了，索性還能行動，看李堯風抱起姜妙到路邊後，也第一時間轉移了自己。李堯風看他手的時候，他問：“姜妙怎麽樣？”
“腳腕腫了，膝蓋也破了點皮。”李堯風說。
“那還好，至少沒骨折。”唐知凡松了口氣。
“你們校警電話多少？”李堯風問。
“啊？”唐知凡看了看外賣員，外賣員的車頭都撞歪了，他小聲問，“要報警嗎？”
“肯定。”李堯風嚴肅道。
旁邊圍觀的同學說：“我已經報了，校警馬上來。”
李堯風跟人道謝。
外賣員在一旁有點無措，李堯風松了松神色，說：“您也傷得不輕，在旁邊坐會兒吧，等校警來處理。”
外賣小哥年紀不大，出了這麽大的事心裏也慌得不行，他說：“我給店裏打個電話。”
李堯風說：“好。”
外賣小哥把撞爛了的電瓶車扶到路邊，和店裏打電話，操著一口方言，眾人聽不懂，安靜地坐在路邊等校警來。
李堯風坐在姜妙旁邊，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虎口，安慰她。
十分鐘後校警來了，別的話沒說，先一車把人拉到學校附近醫院。
拍片檢查，所幸三個人都是皮外傷，沒什麽大礙，上了點藥就行。外賣小哥說要賠償，姜妙幾人都看人小哥不容易，就沒談賠償的事。
大家在外打拼都不容易，要是真傷筋動骨了，賠點錢無可厚非，但就那點皮外傷，沒什麽必要。所以姜妙和傷得最重的唐知凡都沒要賠償，但批評教育是少不了的。
校警對外賣小哥一通教育，一套流程走下來，將近到四點才結束。
李堯風開車送唐知凡回宿舍，唐知凡傷了手，這幾天必然訓練不了，李堯風說不急，等好了再來訓練也是一樣。唐知凡說好。
回到公寓，李堯風扶著姜妙上樓。姜妙腳腕傷得厲害，都快腫成饅頭，根本不能落地，僅靠一只左腳金雞獨立。李堯風一路把人攙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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