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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8【加入黑手黨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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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8【加入黑手黨之日】

某月某日,天氣不明。

這應該算是一本隨筆,我的朋友是這麽說的。

是在友人的大力推薦下購買的A6活頁本,他推薦我把它作為隨身攜帶的、記錄日常的筆記,敦促我積攢素材和靈感。

他說,這就是我的試作品。

“鑰匙君”對我說,為了防止活頁本丟失或者落入莫名奇妙的人手中,不要標出明確的時間、地點和人物,也不要直接地寫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我應該用盡曲折的言語去描述人和事,寫得無厘頭一些,避免洩露重要信息。

“繃帶君”對我說,幹脆就連自己都不要寫,更有難度和挑戰性,也更有趣。

我認為“有趣”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在“鑰匙君”接連否決了“青花魚”、“蛞蝓”、“自殺混蛋”、“小矮人”的稱呼後,我的三位友人,最終選擇以身上標志性的物品為代號。

在身上纏滿繃帶而得名的“繃帶君”,獲得前輩贈予的帽子的“帽子君”,瘋狂堆戴鑰匙飾品的“鑰匙君”。

這不過是加入新組織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寫了滿滿兩頁文字來記錄大家的日常。這是讓我自己都感到震驚的現實,實現了寫作進度質的飛躍。

從零到一。

——

某日,天氣不明

我的三位朋友都有了各自的重要工作。

鑰匙君和帽子君被紅圍巾先生分派到了主管情報和審訊的和服女士麾下。

聽兩人說,是在做“讓原本就足以堆滿桌子的文件越來越多直到堆滿房間”和“讓不聽話的敵人乖乖開口然後處理掉”的重要工作。

繃帶君的任務是率領紅圍巾先生的專屬游擊隊進行活動,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並協助他,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在見識了真正的強大後,總有些向往那樣的自由,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提高。

如果擁有了自由和能力,書寫人的願望說不定也會得到實現。

今天落筆時不再覺得忐忑。

寫完回看時,發現自己的用詞不夠嚴謹。

文字要寫出來才能判斷好或不好,這句話得到了繃帶君的肯定。

——

某日,天氣不明

為了方便工作,我們搬到了組織的宿舍,原本的房子當然留著,之後有空時會回去住。

在加入組織後,我們之間的關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是有無形的紐帶,把所有人鏈接到一處。

在酒吧。帽子君和我到的很早,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喝著酒,借著酒意,對我吐露了一些心事。

他說一位前輩最近經常找他,說了許多連他都未曾知曉、卻和他有關的消息。他的酒量不太好,說到這時更像喝水一樣灌酒。

他說,如果沒有鑰匙君的答案,現在的他恐怕會更加迷茫而不知所措吧,總覺得自己太過依賴對方。

那個人最近有心事,帽子君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心情,這點是我不能及的。

他有時也想幫助鑰匙君,說過去的自己大概會幹脆地問清楚,然後再帥氣地幫對方解決問題,但現在的他做不到。

他震驚於自己的改變,甚至覺得有些難堪。

我沈默了。

這件事讓我想起繃帶君曾問過我的一個問題:人活著,真的有某種必須存在於世的理由嗎?

曾經的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現在的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帽子君。

這是或關於情感,或關於生命的討論。

但我現在還學著寫人。

我們都信任彼此,信任友誼,可有時竟也覺得這份平靜的友誼像陽光玻璃花房裏嬌嫩鮮艷的花朵,嬌貴得更勝往常。

我不明白,我在思考,我覺得我必須要想明白,然後給所有人一個答案。

——

某日,天氣不明

我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情緒單薄的人,但這並不是說我不會後悔,事實上讓我後悔的事情有很多。

遇到了鑰匙君和帽子君後的生活十分平靜,偶爾也會有些小矛盾,但總體來說讓人滿意。

和之前的生活相比,最近一周的生活就太過刺激了。這種刺激似乎喚醒了沈睡在我身體內的某些東西,讓我有些惶恐,又有些釋然。

今天被偷襲成功。

繃帶君在翻閱這個活頁本時問我:為什麽沒有第四天而是直接到了第七天?

我回答說因為那天晚上喝了活力清燉雞,據說很養生,至於更後面的,都忘記了。

他哈哈大笑,笑得桌子上的酒杯都在震。

……

某日,天氣不明

和同伴一起工作第二周,很適應新的工作。

那幅東西的問題已經解決,在橫濱不會有哪個組織敢於直面或挑釁我現在的組織。

今天只有我和鑰匙君在一起。

鑰匙君的身體又出了問題。失眠,很困很累但是很難入睡,這讓他的精神不太好,顯得格外疲憊。

雖然本人說是因為之前睡太久,所以現在睡不著,但是實際上情況很不好,帽子君很擔心他。

我的這位友人似乎總是多災多難。

我與他相遇時他的身體就不好。最開始時是持續低熱,之後是腸胃不好,嘔吐,吃不下東西,再後就是嗜睡,現在又是失眠。

雖然這些癥狀都會慢慢變好,但是感覺每間隔一年或者半年,他的身體又會產生一個新的問題。

他笑著說是我的錯覺,也不希望大家擔心,反正會恢覆。

我總覺得在意,晚上時又和帽子君說起這個,帽子君講述的過往驗證了我的說法,似乎確實是這樣。

希望友人的身體快點好轉。

……

某日,天氣不明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帽子君和鑰匙君都開始承擔更重要的任務。

前者在接觸組織內貴重物品的流通,後者接管了上司麾下大半的對外情報管理小組,雖然這本就是鑰匙君做慣了的工作,但成長的速度也太可怕,兩人的名聲連我都有所耳聞。

帽子君最近加入了組織內部幾位青年成立的互助會,他們也對鑰匙君發出邀請,但可惜那段時間剛好不在本部,因而錯過了。

繃帶君最近很努力,因為鑰匙君和帽子君堅持不肯嘗試繃帶君的活力清燉雞2.0,三個人為此打賭,拼了命似的互相較勁。

相比之下,我大概是四個人的友誼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難得看到大家這麽有活力,就讓我擔任公證人吧,希望公證人不用品嘗。

……

某日,天氣不明

加入我所在組織的第二十五天。

鑰匙君失眠的情況越發嚴重,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在逐漸成為四人秘密基地的酒吧,我們決定由帽子君負責吸引視線,讓繃帶君負責放.藥。

鑰匙君拿起那杯飲料——他最近經常喝可樂——他的視線有些覆雜,我相信以他的敏銳肯定發現了大家動的手腳,不過最終還是喝下去了。

帽子君把他移到沙發上,難得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

繃帶君如願地拿到了鑰匙君佩戴的項鏈,不出意料,那是一個鑰匙形狀的竊聽和定位設備,還有許多有趣的小功能。

我只能說,不愧是他。

……

某日,天氣不明

與同伴們一起工作的第三十天。

本子上的內容不算靈感,因為我發現自己把它當做日記在寫,記錄的都是我和朋友日常生活。

但也算不上日記,因為朋友們偶爾會看,然後提一些寫作建議,被我一起記了下來。

例如該如何把一件幾句話就能講述清楚的事情擴充到寫滿幾大頁,還讓人讀完後不會覺得浪費時間,而是從中有些收獲,這實在是讓我感到欽佩的能力。

兩位友人較真到每個人都在這個本子上寫了滿滿當當四整頁,還讓我和帽子君作為裁判,評價誰寫得更好。

我覺得都很好。

因為他們把這個本子最後的八頁都寫完了,就不需要我再寫了。

今天剛好是第三十天,圓滿,以上。

……

織田作之助晃了晃酒杯,今天的lupin只有他和太宰治兩個人,中原中也拉著雲間有理去找外科醫生檢查身體。

赭發少年作為室友實在看不下去雲間有理現在每天睡覺一小時、工作加打游戲二十三個小時的作息,用重力硬是壓著不想去醫療部的雲間有理進了醫務室的門。

醫療部的主管外科醫生親自出馬為他檢查,太宰治還摸魚去看熱鬧。

據說是很熱鬧,已經折騰了一個下午。

太宰治讀完最新一天的日記,有些怨念地說道:“織田作耍賴,居然用這種手段逃避寫作練習,太過分了!”

輕輕地放下酒杯,織田作之助神態自若,“全部都寫完了,我沒有逃避練習。”

聞言,太宰治眼裏露出幾分壞意,一只手在身上的大衣裏摸來摸去,摸出了一個禮物袋,獻寶似的遞到織田作之助面前。

紅發青年一怔,眉心微跳,心裏有所預感,但當他打開,發現袋子裏並不是想的東西。

袋子裏共有三樣東西,一個精美的26孔B5活頁筆記本,一只以實用聞名的平價鋼筆,單枝向日葵。

光禿禿地揪下來的花,精心地包好,淩亂中透著勃勃的生命力。

織田作之助一時間毫無反應能力。

大概是看他楞住了,身邊太宰治一聲輕笑。

太宰治背靠著吧臺,用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昏黃的燈光遮不住帶笑的神情。

他高高地舉起杯子,大聲宣布道:“這可是大家精心挑選的禮物,慶祝織田作第一本試作品完結,幹杯——”

嘭——嘭——嘭——

飛揚的彩帶。

“——祝賀!”

就像一個信號,雲間有理和中原中也突然出現,拉開的彩帶噴了織田作之助一頭一臉。

酒保不知何時退開。

中原中也放下彩帶噴桶,嬉笑著翻過吧臺拿了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和雲間有理各倒了一杯。

中原中也感慨道:“讓你動筆可真不容易。不過這也算好的開始,以後可要多多努力啊織田!”

太宰治撿起桌子上的彩帶,神色不滿地叫道:“我覺得這根本就不驚喜,為什麽不采用我的方案,新料理絕對……”

“絕對會大殺四方嗎?青花魚還是乖乖聽從安排,難不成你想把大家都送進醫療部嗎!”

“是中也不會欣賞,黏糊糊的蛞蝓果然沒有品味可言……!”

“你說什麽?!你這家夥……!”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只能和平相處一小會兒。

雲間有理湊近織田作之助,俏皮地笑著說:“其實準備了超多方案,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簡單的一種,感覺織田作會喜歡的,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驚喜?”

織田作之助怔怔地看著,有太多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應該說什麽?

燈光,酒,小說,朋友。

他想沒有什麽比他此刻擁有的,更具價值和意義了。

人活著,果然是有某種必須存在於世的價值和理由。

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人總是為了得到自己的救贖而活著。

“……謝謝,大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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