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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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爆炸後的第六天,又一個周日,也是被「七日的搖籃」的觀測固定為雨的最後一天。

雲間有理過去一周的日子十分精彩。

軍警和橫濱警方封鎖現場的行動相當迅速,甚至說是太迅速了,簡直就是讓全橫濱人震驚的速度。

要知道橫濱□□橫行甚至公然火.拼拆家的原因之一就是當地警方的管理水平低下,威勢不足以掌控橫濱。

平時沒見這麽能耐?

超出以往辦事水平的高效率差一點就把雲間有理堵在,男孩一路摸爬滾打地滾回安全屋,跑得相當狼狽。

肯定是雨的作用,路上時不時就出現點小意外。

例如破損的建築在他路過時突然倒塌,趁亂作惡的人看見他就嗷嗷叫著撲過來,就連小貓咪都往自己身上撲擋他的道……等回到安全屋時,雲間有理整個人都麻了,直接往地上一癱,動都不想動。

精神和身體都很過分疲倦,心累,話都不想說,他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

躺了好一陣兒,雲間有理才迷迷糊糊地爬灰沙發,找了繃帶和噴藥慢吞吞地給自己處理傷口,順帶回想今天的事。

說實話,他覺得雨沒有這麽大的威力,這個爆炸應該是純屬意外。

主線任務即“鑰匙”,雖然依舊不知道具體的形態,但感應證明它就在橫濱,甚至就出現在那個大坑裏。

共鳴感時隱時現最後逐漸消失,原因並不清楚。

雲間有理懷疑“鑰匙”是不是被人隨身攜帶或者幹脆就是活的——不然怎麽會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金發男人或許和鑰匙相關,對方的發帶材質不錯,結實耐用,仔細看還帶一點暗紋,低調又不失精致,暫時留下,說不定會有用。

想著想著,雲間有理忍不住嘆氣,忙活大半天蹭了一身的灰和傷,感覺任務進度就提升了0.1%。

有種找不到任務道具以至於在任務目標前轉圈圈的焦心感,這種卡進度的感覺抓心撓肝的難受。

主線任務的進展不如人意,日常任務同樣遇到挫折——

爆炸後的第二天,雲間有理所在的這片城區禁嚴。

路上到處都是軍警和警察,因為爆炸區又發生多次程度不一的小爆炸,原因不明疑似人為,所以要搜查身份不明和行跡可疑的人。

沒有身份證明、住別人的房子、溜進軍管區的小偷·雲間有理:……有被點名。

為了減少雨的影響,避免情況變得更糟——例如他在的安全屋直接被天降正義,雲間有理決定嚴格貫徹茍字決。

晴和雨產生的影響基於雲間有理的行動和抉擇,這種影響很難避免,但可以削弱。

做的越多,出錯的概率越大,解決辦法就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直接睡一整天就是個完美的方法,但雲間有理不可能連睡七天。

不過相信只要夠茍,忍住小問題,避免大問題,沒有什麽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爆炸後的第三天,這片區域發生短暫的斷電。據說是最初的大爆炸導致,炸毀範圍實在太大,天知道到底都炸壞些什麽。

爆炸後的第五天,也就是昨天,這片區域開始停水。

這都算不上大問題,就在雲間有理稍稍放松,以為是大麻煩沒有、小麻煩不斷的情況後——

軍警突然上門,挨家挨戶地調查。

雲間有理發現他最近總在為橫濱的警察震驚,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橫濱警方從來都不敢這麽做事,爆炸的事情居然這麽嚴重,讓軍警直接下大力氣越過地方警察進行追查?

不就是基地被炸了——

好吧,確實是很嚴重的襲擊事件,那也不至於上門搜查,是丟東西還是丟人了?

雲間有理猜測軍警是把那個大坑翻了個底朝天,又什麽都沒找到才開始折騰。

附近的藥店、醫院都被嚴格看管,便利店等主要購物場所要求登記信息,沒有身份證明、沒有父母甚至沒有居所的雲間有理去便利店連飯團都買不到。

城區戒嚴,管制最寬松的地方反而變成了那個被炸成大坑的區域。

要麽是在釣魚,要麽就是沒有人力去管,或者二者都有。

橫濱的軍警數量是有限的,就算有當地警方的配合,但現在這個時期想要完全掌控爆炸區實在是太難了。

最初的黑色爆炸留下了直徑約2km、非半球體的巨大窪地,這個區域內不僅有軍方的研究所,還有宿舍、便利店等生活設施,外圈還有一大片民用住宅。

爆炸範圍內,最好的結果就是剩下被燒毀的骸骨,有的連屍骨都找不到,大部分人都被火焰混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爆炸的氣浪向外擴散,又摧毀了不少建築,傷了很多人。

傷亡似乎就是一串單純的數字。

有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有的愛人失去了伴侶,有的人什麽都失去了。

哪怕在軍方管制最嚴的時期都有人試圖沖擊擂缽地——現在大家都這麽叫。

太多人無處可去,埋葬了親友的擂缽成為他們最後可以追尋的地方。

特殊的城市環境、特殊的管控時期、特殊的產生原因,多重因素疊加導致在軍警對擂缽的管控稍稍放開之後,大批的亡者家屬、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和各種亂七八糟的人都湧入了擂缽。

擂缽街的地是全新的、無主的、可以奪取的,就算只是用石頭、鐵皮甚至紙箱隨便搭個東西,那也是我的。

人太多了,橫濱原本就有太多掙紮生存的人,以至於短短幾天就形成了規模不小的聚集地。

雖然也爆發了不少爭鬥,但爭鬥至少比管制好。

雲間有理預備前往擂缽街。

安全屋不能繼續呆了,誰知道軍警要發瘋到什麽時候,既然擂缽街有他要找的鑰匙,那就去擂缽街好了。

那裏的秩序和混亂都剛剛形成,正好方便渾水摸魚,只要雨的影響褪去,雲間有理即刻動身出發。

不過現在還需要最後一重保險——

雲間有理找出家裏最後一瓶可樂,面無表情地猛猛搖晃兩下,然後緩緩打開了瓶蓋。

“呲——”微微露出一條縫隙,搖晃後的氣體就從中洩出,發出刺啦的聲響。

大魔法師·雲間有理施展了神秘的大召喚術!

一道白影猛然從虛空中撲出,“嗚哇,是可樂!”

突然出現小七的妄圖撲向可樂,雲間有理左搖右躲,敏捷地避開它的動作。

雲間有理冷酷道:“你先幫我幹活,我再給你可樂,不然免談,倒了也不給你喝。”

“壞人!大壞蛋!”

一人一娃僵持許久,意識到自己戰勝不了獨.裁的雲間有理,小七才不情不願地飄到桌子上,氣呼呼地坐著,開始碎碎念模式。

不管它怎麽抱怨,這副模樣就是同意談條件了。

雲間有理又把可樂移到小七面前晃了晃以示誘惑,然後才開口詢問:“我需要明天是晴或雲,我應該發動異能嗎?”

在資源稀缺的現在,使用異能力縱有風險,但也能給他提供超越物質的保障。

明天有許多任務要做,調查擂缽街、籌備新的居住地、儲存物資,手裏的錢也不多了。

擂缽街現在什麽人都有,七歲的外表太過柔弱,在大人眼裏就是隨意捏扁揉圓的小廢物。

如果不做準備就貿然深入,直接被擂缽街的大人吞了也說不定,雲間有理聽說最近橫濱的人販子都發了一筆小財。

既然打算在那裏生活很長一段時間,就要早做準備,晴的強運會讓他的開局更加順利。

如果是雲,他也會行動,但絕對不能是雨。

這個時候,就需要家養小精靈小七發揮作用。

由雲間有理發動的異能力,觀測結果會在一瞬間完成,未來七天的可能性直接就被固定下來。他無法預測當天,也無法單獨預測某一天,只能一次預知七天,只能知道最後的結果。

但作為異能力本體,小七可以在模糊的觀測中感知未來的可能性,據說是連異能力都說不清楚的玄而又玄的感覺,得出的結果也往往不怎麽可靠。

但至少會有個參考。

如果小七感覺不好,雲間有理決定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暫停使用異能力,把全部的選擇交給自己,這樣他會擁有更多的可能性。

只要有改變的可能,他就有信心搞定一切,異能力的效果只是錦上添花。

被迫勞動的小七歪了歪頭,又晃了晃身子,晴天娃娃的身體扭成一團,在桌上滾過來、滾過去,艱難地掙紮了將近十分鐘,滾累了的小七才痛苦地擡起頭。

小七:x-x

做出一個死亡表情的小七咚地一下以頭搶桌,然後啪地一下消失了。

看了好一會兒戲精表演的雲間有理只覺得槽點太多,小七也太……算了,多少幫上點忙。

黑發男孩默默地找出一個符合小七身型的盒子,然後把可樂倒在裏面。

剛才消失的晴天娃娃又啪地出現,緩緩降落把整個身體都浸在可樂裏,圓圓的臉上甚至浮現兩朵圈圈紅暈,安穩寧靜的樣子看起來享受極了。

雲間有理的嘴角抽了抽,選擇扭頭就走。

太離譜了,無論看多少次都接受不了這家夥拿可樂泡澡。

這是小七獨創的可樂喝法1.0,稱可以喝出一種劈裏啪啦的獨特感覺,但雲間有理始終覺得對方是在把可樂當洗澡水。

證據就是每次倒出的可樂都不會變少,之後還需要雲間有理把氣散了的可樂再次倒掉——他是絕對絕對,絕絕對對不可能喝的,浪費就浪費吧。

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做呢,異能力派不上用場,自己這小身板估計打條狗都費勁。

但願擂缽街的人溫柔一點。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雲間有理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出發前往擂缽街。

把錢放在內襯夾層,吃的能藏都藏到身上,腰上的包裝裏撞大大小小的刀片和小工具,匕首綁在後腰,最外邊穿一件洗到褪色的大人外套就能把所有的東西都蓋住。

只吃飯團和面包,每天攝入的營養勉強夠男孩的身體使用。

為數不多的肉都長在臉上,看上去有些圓潤可愛,但實際上外套遮蓋下的身體瘦弱得可怕,塞左塞右裝進去一堆東西,外在的身形才勉強符合同齡孩子正常的體型。

時間很早,擂缽街勉強算做安靜。

坑洞很大,聚在這裏的第一批人只要有點能力都可以占一塊地方,因此入駐者搭建的新建築顯得有些分散。

大家都是混過來活到現在的,彼此之間相當防備。

從擂缽街中心向外,大部分的建築都變成了廢墟,只剩下邊緣處存在一些半壞不壞的小樓。

如果想要個地方睡覺,那隨處都可以,但是想要清理幹凈找個能夠穩定駐紮的居所,就是個不小的工程。

雲間有理已經踩好點,靠近外圍、相對完好的區域最受歡迎,新搭建的建築大都從外圍逐步向內。

原因超級簡單,目前只有外圍的房子可以通水電,至於擂缽街內部……還是不要妄想太多。

初來乍到的雲間有理受到了熱烈歡迎,尤其是人販子們的歡迎。

熱烈的歡迎一直持續到黑發男孩連續甩開兩波明目張膽湊上來搭話的人,又甩出兩把閃著銀光的刀。

出手幹凈利落,深沈的棕眸仿佛醞釀著冷冽的寒意,男孩舉重若輕的應對手法讓大人都感到心驚——

這小鬼才多大?這麽難搞?

過於直白的視線不甘不願地退去,身邊終於安靜下來。

雲間有理在擂缽街中部找到一間四分之三完好的住所,雖然二層以上都被徹底摧毀,但一樓還能住,用箱子和殘存的家具堵住破損的一角後,這間房子勉強能稱得上溫暖。

男孩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靠在墻角略做休息。

他一邊留意著身邊的動靜,一邊把手探進懷裏捏了捏剛才從人販子那拿的錢,是他順手順過來的。

錢太多了,對方不過是小嘍啰,竟然也能攢下一筆不小的數目,果然是發了一筆。

擂缽街的混亂擴散地比想象中更快,說不定已經有極道組織向這裏滲透,各種各樣的生意開始找上門了。

雲間有理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眉心,長時間的營養不良讓他的身體不太好,搬東西本來就消耗了大量體力,思考時總覺得頭疼。

自己最初設想是渾水摸魚,但如果橫濱的極道組織插手擂缽街,那麽未來的生存環境已經可以預見了。

現在的他沒法在這種情況下單打獨鬥,必須要找一條新的出路。

很快,這個機會就自己上門了。

雲間有理看著面前的銀發男孩,微微挑眉,目光閃爍。

“你說……你叫白瀨,是來邀請我加入「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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