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噩夢

關燈
第338章 噩夢

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學生們很快就迎來了新一年的暑假。

與往年不同的是,君九這半年沒有再接任何新戲,之前她在翊文那裏挑的幾個劇本已經足夠支撐她兩年的拍攝量,如今《末日》尚在後期制作,年前剛殺青的《俠盜》也還沒播出,君九的存貨還很充足。

盡管如此,在這半年裏君九卻沒有閑著,國內AI與醫療相結合的這個項目國外的團隊雖然看在邵聞崢的面子上答應了下來,但是在後期的過程中卻還有許多要磨合的部分,可偏偏許多專業方面的東西也只有邵聞崢出馬能夠做到,這不是問題,問題是能夠說服邵聞崢出手的,就只有君九。

於是一旦這個項目上有什麽新進展,君九必不可少的就要往醫學科研室跑,將邵聞崢從他的辦公室揪出來跟著一起去做相應的改善。

對此,謝其琛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裏已經有了意見,每次君九從科研室回來,都能夠感受到對方的低氣壓,卻也無法向他解釋,畢竟邵聞崢的情況特殊,與其說兩人之間的關系暧昧,倒不如說她更像是養了個兒子,在情感方面邵聞崢有著缺失,所以每次只能從她這裏找尋到一絲與人交往的安全感。

至少經過這半年的接觸,現在的邵聞崢已經比一開始那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人氣的人好了太多,很明顯的進步表現在,現在如果有人叫他,他不會再視若無睹,至少會瞥上對方一眼。

隨著暑假的來臨,江錦南也終於從江淮市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帝都,君九早早的就收到消息帶著謝其琛去機場接他,江錦南遠遠地就見到兩人,臉上的笑容無比的燦爛。

“哥,我來了!”

江錦南走過去抱了抱君九,又覺得這樣不足以表達自己激動的情緒,剛想伸手擁抱第二次就被謝其琛伸出手來格擋住了。

看到橫亙在他和君九面前的那只手,江錦南堪堪的停住自己的動作,臉上非但沒有不悅的神色,反而目光探索的在兩人之間掃視,最後有禮的朝著謝其琛打了聲招呼,“謝老師好。”

謝其琛對他笑了笑表示回應,君九則是沒再搭理他,轉身就往機場外面走去。

“哎,哥你也太冷漠無情了吧?怎麽說也有半年沒見了,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君九回頭覷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等你接手君家之後,你應該就能知道我為什麽不想你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可能留給他想家的時間。

對於君九開車而謝其琛坐在副駕駛這種操作,江錦南顯然是不能接受的,不過看著兩人都習以為常的樣子,江錦南就沒有再說什麽,一路靜靜的看著窗外掠過的屬於帝都的風景。

“高考考得怎麽樣?”

君九開著車子,隨意的和江錦南聊著天。

“應該還可以,題目都做了,也都檢查了一遍。”

君九了解江錦南,他做試卷從來沒有檢查的習慣,也正因為此,平時考試本來不會錯的題目他都能做的一塌糊塗,還是最後被她發現了這個臭毛病以後便硬性要求他至少要檢查一遍,沒想到他還挺聽話。

“你先和我回去,等到你在君家安定下來,我再給你重新安排別的住處。”

謝其琛顯然沒有想到君九會是這樣的安排,側目看了君九一眼,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江錦南也沒有多想,能和君九住在一起他自然是樂意的,況且雖然他在家裏做了很多功課,卻沒有半點實戰經驗,這樣遇到什麽問題想要求助也簡單的多。

等到了君九家裏的時候,江錦南輕車熟路的把自己的東西拎到了另一間空房間裏,因為之前他來過一次,所以東西收拾起來速度很快。

君九本來還想搭把手,但是看他這樣子似乎也不需要,便關上門走了出去,隨他折騰去了。

轉頭,就看到站在客廳裏視線一直沒從她身上移開的謝其琛。

她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如果江錦南住進她的房子,那麽謝其琛以後肯定不能再那麽隨意的出入她的房間了,盡管自從兩人交往以來謝其琛一直很守禮,就算君九不在意他也一直有著尺度,但至少每天晚上能夠擁她入懷,看著她沈沈睡去,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種享受。

但是顯然,隨著另一個人的入住,這種享受他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有了。

“你該相信錦南的能力,他會很快獨立起來的。”

君九看著他略顯冷硬的面容,有些好笑的出聲安慰著他。

謝其琛眼前的笑言,心裏的陰霾立即被驅散了不少。

不過等到江錦南自己獨立……他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哥,你這是又養了只烏龜嗎?”江錦南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手上捏著一只掌心大小的龜走了出來。

看到那只在江錦南手中掙紮的龜,君九想到什麽,唇邊的弧度更大了些,應了一聲又補充道:“你的謝老師送的。”

起因還是因為某天,翊文一股腦的把粉絲送給她的那些禮物給帶到了她家,被謝其琛看到了心裏便有了計較,沒過幾天便遞給她一個禮物盒。

當時她還覺得很驚奇,心中略帶期盼的想著他會送些什麽,結果一拆開來,就和裏面的一只龜對視上了。

至於為什麽會送烏龜,還是後來她從桃桃口中得知的答案,說謝其琛曾經問過她喜歡什麽,她的回答是女生都會喜歡小動物。

烏龜=小動物,似乎也沒什麽毛病……

“啊?”果然,江錦南眼中露出顯而易見的錯愕,“謝老師,你給我哥送禮物送烏龜?”

謝其琛面色冷淡的看著江錦南,“有問題嗎?”

想到自己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求教謝其琛,江錦南很快就屈服了,面不改色道:“沒問題,我覺得挺好的。”

謝其琛這才滿意。

“那它有名字嗎?”

“八哥。”

江錦南:“……”你這麽叫它八哥答應了嗎?

關於取名這個問題,君九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家裏六順七生都有了,這又是一只烏龜,又正好排行第八……按道理應該理所當然的叫另一個名字,不過她當時想著這名字叫起來實在是不那麽雅觀,便隨意叫了這個名字。

不過八哥很讓君九滿意的一點就是好養活,不像六順,她十天半個月不在家都沒事。

江錦南來到帝都的第二天就被君九帶到了君家所在的公司總部,正式接手之後,他才終於體會到君九說的那句沒空想家是什麽意思,一整天下來,他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要不是中途被君九強制拉過去吃了頓飯,他真的能從早一直忙到晚。

這樣的強度的工作一直維持了一個月,等到江錦南終於能夠在君九家呆的時間長一點的時候,他才發現之前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因為不僅僅是他,就連君九也時常不呆在家裏,忙碌的程度比起他來過猶不及。

這也就導致了他有很多問題都沒辦法解決,而每當這個時候謝其琛總會很及時地出現指導他,久而久之,江錦南對謝其琛的信賴程度與日俱增,等到君九緩過神的時候,江錦南已經從家裏搬到了隔壁……

“謝先生真的是好本事,這才多長時間,就把我弟弟給招攬過去了?”君九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謝其琛。

“不是我。”謝其琛很是鎮定,“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偏偏這個時候江錦南還在一旁搭腔肯定,“哥,真的是我自己的意思,不關謝老師的事情。”

“哦。”君九看著兩個人點點頭應了一聲,把自家的大門一關,“那你們兩個自己過去吧!”

江錦南:“……”

謝其琛:“……”

當天晚上,多少年都沒有做過夢的君九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她似乎看到了一片血海,還有很多模糊的人影,在對著她吶喊嘶吼,心臟窒息般的疼痛,終於在到達某一頂點時,讓她驟然清醒過來。

“阿九,怎麽了?”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安撫了君九的不安,她的臉上身上全都是汗,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謝其琛本來只是想趁她熟睡的時候看看她,怕她真的會因為今天的事情生氣,沒想到就看到她沈浸在了睡夢中,睡得極其不安穩,就像是夢到了什麽極為痛苦的事情。

他剛剛走到她的身邊就看到她從睡夢中掙紮著醒來,一雙眼睛在看向他的時候迷茫而又無助。

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是做噩夢了嗎?”

君九過了好久才緩過來,不由自主的縮到他的懷裏,輕輕地應了一聲。

很奇怪的是,她明明在夢裏痛的那麽撕心裂肺,醒來的時候卻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心底的某處卻空的厲害,就好像她丟失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在他的懷裏,君九很快就平息了自己的心情,為了安撫他還調侃道:“其實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做夢了,況且現在我的人生已經這麽圓滿,也有可能就是上天覺得我過得太過圓滿,所以才會故意折騰我一下也不一定。”

君九本是安慰的話,卻讓謝其琛身子僵了僵,眼中驚起一片波瀾。

似是因為想到了什麽,他抱著君九的手愈發收緊。

“阿九……”他低聲喚她。

“嗯?”君九擡起頭來看他,卻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巴,因此也錯過了他眼中此時的傷痛。

“沒什麽。”謝其琛勉強笑了一下,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睡吧。”

這不僅僅是她的噩夢,謝其琛知道,屬於自己的那個噩夢,才真正的是要來臨了。

仿佛就是一個開端,君九以為的偶然,自從那天之後便成了一個常態,幾乎每個晚上她都要經歷一遍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起初謝其琛每天晚上都會在她身邊陪著她,到得後面君九察覺到他陪在自己身邊的痛苦不比她的少,便再也不讓了。

好在她的新戲開拍在即,這一次劇組的拍攝地在H市,她至少要離開B市三個月,也就不用擔心謝其琛隨時因為她的事情掛懷。

“我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太忙導致壓力過大才會經常做噩夢,這次拍戲的三個月我除了完成自己的拍攝,其他什麽事情都不會做,而且H市的風景好像不錯,說不定我換一個地方情況就能好轉。”

臨行前,君九看著謝其琛盯著自己的行李箱一言不發板著臉的表只覺得好笑,忍不住傾身上前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就走。

只是這一次,君九依舊想錯了,噩夢並沒有隨著她放松的行程和變換的地點就放過她,因此拍戲期間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到得後來她沒有辦法,只能調整作息時間,晚上幾乎通宵辦公,到得第二天中午才會找時間瞇上一會兒,這才堪堪擺脫了噩夢纏身。

君九知道她這種情況不正常,期間甚至尋求過七生的幫助,七生聽到她這情況一開始信心滿滿,誰知道到後面消耗了大量的好感值卻還是無濟於事。

“我想,這可能是你的心病。”七生最後下了結論。

如果只是身體上的問題,沒有什麽是他不能修覆的,但是如果是心理問題,他還真的無能為力。

心病?君九想了想,那便只剩下了方家,先前她努力的讓自己強大起來,只是為了讓自己有和與方家談判的資本。

而現在,曾經她覺得難以逾越的方家,在她眼裏也不過如是。

或許真的如七生所說,就是因為前世帶給她的陰影太深,所以才會讓她噩夢連連?為的就是提醒她不要忘卻仇恨?

其實她並沒有忘卻,只是一直在等,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其一舉顛覆。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久,一直到君九二十歲生日這天,命運才給予了她解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