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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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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了

李蔚霖對蕭隱要回京的事情並不意外。

只是心情有些古怪,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他將這歸結為,蕭隱是他剛穿越過來第一個認識的人,現在這個“感嘆號先生”要暫時離開,肯定會有一些焦慮。

可蕭隱卻毫不修飾地揭穿了他的自欺欺人:“舍不得我嗎?”

李蔚霖翻了個白眼:“殿下您從哪兒看出來的?”

誰知那人竟笑得更開心了:“你全身上下都寫著不舍,還有什麽可狡辯的呢?”

“呵呵。”李蔚霖不置可否。

蕭隱註視著李蔚霖,許久沒有開口,直把他看得渾身別扭。

李蔚霖抿起嘴,佯裝不悅地瞪著對方:“我臉上開花了?”

這時,蕭隱漸漸收起了笑容,氣氛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已飛鴿傳書通知京城,相信父皇很快便會得知梅州的情況。”蕭隱說道。

李蔚霖點點頭:“內務局的人不是馬上就要來嗎?你回京之後,我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沒想到,蕭隱竟然神秘一笑:“你早已見過內務局的人了。”

“哈?”李蔚霖疑惑到技術後仰,“什麽時候見的?”

“連城,”蕭隱說道,“便是內務局密探。”

“哈……”李蔚霖的大腦有點宕機,“連城……不是你的副官嗎?”

“內務局總管以及各司掌宮雖說都是太監擔任,可手下人許多都是各處調撥過來的精英。來梅州之前,總管曾私下找過我,希望我為內務局推薦幾名得力之人。”

李蔚霖聽到這裏,察覺到了事情的關鍵:“這種與皇宮直接相關的核心部門,找你推薦得力的人?陛下這是擺明了要提拔你啊。”

蕭隱聞言卻看不出絲毫欣喜:“你認為這是好事嗎?”

經過這麽多事,李蔚霖早已敏銳地看出朝廷核心已經被太子黨把持,而老皇帝不想大權旁落,自然對太子和皇後有所忌憚。

所以這時才想起了被自己冷落、且能力卓群的四皇子。

作為皇帝的刀,要鋒利,卻又不能太鋒利,畢竟割傷自己就不好了。

自古以來,帝王之道,就是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隨意利用,甚至挑撥到相互殘殺,總之對自己有利就是好的。

著實令人心寒。

不過,李蔚霖知道,蕭隱早就已經明白其中道理,不會再對皇帝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蔚霖握住蕭隱的手,仔細摩挲著手背,感受著那被邊關的沙礫磨礪後的粗糙,隨後說:“皇帝只要留著太子位就不會輕易自打臉,所以只能讓你那父皇知道你聽話,沒有任何威脅,還能震懾住東宮,所以才會想到扶持你。”

蕭隱微微一笑,說:“你果然聰明。”

“未來的各種歷史書上都寫滿了,”李蔚霖直言不諱地說,“不過啊,越是如此,太子的心態就越容易崩塌,然後趁老皇帝身體不佳時,被當作工具的那位趁虛而入,這種故事歷史書上也沒少寫。”

蕭隱的笑容忽地多了幾分危險,好像某種野生貓科動物:“我真是愈發佩服你了。”

李蔚霖早已從那雙深邃的眼睛中讀出了野心,所以面對如此表情,他一點也不覺得恐懼,甚至毫無忌憚地直視對方的眼睛,說:“我說錯了嗎?”

那人輕笑一聲:“倒也沒錯,不過……”

“怎麽?”李蔚霖挑眉笑道。

“這並非趁虛而入,而是拿回我應得的。”

李蔚霖怔住了,因為無論是誰,看到這雙睥睨天下的眼睛,也會啞口無言。

“殿下,”

過了許久,李蔚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願竭力幫您,直到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多年之後,李蔚霖回想這一刻,還能感受到那發自肺腑的澎湃心情。

是歲月也無法掩蓋的飛揚激情。

——

蕭隱轉天就離開了梅州。

連城留了下來,陳北望等人得知他就是內務局的人時,最後一點也希望也蒸發了,整個人頹廢得好像丟了魂。

市舶司留下個大爛攤子,那麽多官員群龍無首,竟無人能主事。

李蔚霖作為四殿下的親信、連城的好友,竟默認成了實質的負責人。

他覺得十分想笑,由此可見陳北望的不作為的程度。

開始的幾天,他還覺得,到底是個區區點閱使,管得太多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到時候判他個越權的罪名,真是八張嘴也講不清。

然而這種情況還沒過一個禮拜,在李蔚霖正被陳北望留下的爛攤子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連城忽然帶了一大隊人馬闖進了市舶司。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只有李蔚霖和江夏,低著頭忙得腳打後腦勺。

“王大人,請將慶和三十年的十月的賬本拿過來,謝謝了。”李蔚霖的聲音都啞了,從坐到這裏開始,竟是一口水也沒喝。

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理會自己。

“……王大人?”李蔚霖疑惑地擡頭,就震驚地看到眾官員皆跪倒一片。

他與江夏面面相覷。

“連城?”他眨了眨眼,只見那位副官此刻身著官服,板著臉看起來嚴肅認真。

“點閱使李蔚霖聽旨。”

李蔚霖吞了下口水,竟呆怔當場,有些不知所措。

江夏連忙湊近低聲提醒:“蔚霖哥,楞著幹什麽?快跪下接旨!”

隨後,李蔚霖滿心疑惑地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點閱使李蔚霖在偵破梅州府的相關案件中功不可沒,且貿易能力超群,朕心甚慰。為表彰其貢獻,特加封李蔚霖為梅州港轉運使,願不辜負朕之期望,為社稷添磚加瓦,欽此。”

李蔚霖能夠聽懂,但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蔚霖!快謝恩啊!”只聽連城一邊悄聲提醒,一邊著急的不停使眼色。

李蔚霖終於清醒過來:“臣領旨謝恩!”

接過聖旨,他只覺得這卷軸沈重得有些過分了。

之後的半天,不停有人向他道賀,而他卻只覺得吵鬧。

‘影響工作。’李蔚霖心想。

作為一個稱職的社畜,無論什麽職位,他都只想將工作做好。

可是忽然身居高位,甚至比他爹知府李君安還要高一些,想保持低調幾乎是不可能的。

下午,市舶司就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李蔚霖在江夏的提醒下擡起頭,只見幾個熟悉的面孔朝正廳緩緩走來。

“他們來做什麽?”江夏小聲問道,語氣聽起來有很深的敵意。

“誰知道,”李蔚霖冷笑一聲,“保持警惕。”

“用你提醒?”江夏翻了個白眼。

“李大人,給您道喜。”來人滿面紅光,態度頗為友善。

和之前在晴翠樓見面的時候差距太大,讓李蔚霖十分不齒。

“使節大人,好久不見了。”李蔚霖擺出一副假笑,“請上座。”

來者是扶桑使節,幾個人均是笑意盎然,親切得像一家人似的:“轉運使大人客氣了。”

說罷,竟朝身後之前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心領神會,從衣襟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子,頗為虔誠地雙手托著呈了上來。

李蔚霖相當警惕地瞄了盒子一眼,笑道:“使節大人,這好像不是龍涎香的盒子。”

扶桑使節微微一笑:“李大人不用這麽客氣,直接喚在下橘次郎就好了。”

“tachibana san,”李蔚霖說道,“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氣了。”

橘次郎很是驚訝:“李大人懂扶桑語?”

李蔚霖不置可否:“您來市舶司,可是為了貿易的事?”

對方沒有回應,而是咳嗽了兩聲,隨即,那個端著木盒的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這當然不是龍涎香,”橘次郎笑道,“來,打開給李大人看一看。”

“是。”那人說罷,便打開了木盒。

隨即,李蔚霖就被盒子裏的東西閃瞎了眼。

“天吶……”江夏讚嘆道,“這是什麽……”

“夜明珠。”李蔚霖回答,“據說是千萬年的蚌中才能結成,價值連城。”

“李大人懂行。”橘次郎稱讚道。

李蔚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橘大人想用這顆夜明珠換什麽?梅州府的絲織品,還是淮州府的茶葉,抑或是瑤州府的……”

說到一半,他就被橘次郎打斷了:“不,李大人誤會了。”

“哦?”李蔚霖裝傻道,“那便是劉家村裏正打制的刀具?”

對方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不耐煩:“李大人,定要在下說得那麽清楚嗎?”

李蔚霖笑道:“本官的確不明白。”

橘次郎先是左顧右盼一番,隨後小心謹慎地說道:“這枚夜明珠,是在下孝敬您的。”

“大可不必,還請拿走吧。”李蔚霖收起笑容,相當嚴肅地說,“扶桑國想同我國做生意,只要符合貿易條款本官都會支持。雖然不清楚前任轉運使是什麽規矩,但在本官這裏,還是按規矩辦事吧。”

“李大人,”橘次郎的態度也不似剛剛那樣友好,“您莫不是還在記恨我等吧?”

李蔚霖無奈一笑:“當然不是,我只希望確保梅州港的貿易穩定,假如之前的規矩是做貿易之前還要送這麽大的禮,那這個規矩就從我這裏停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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