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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做出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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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做出選擇了

府衙門口此刻正躺著四具屍體,心臟的位置都精準地插著一支箭。

正是獄卒幾人。

李蔚霖渾身僵硬,是震驚更是恐懼。

這時,他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回過頭去,就看到蕭隱那雙滿含擔憂的眸子。

“我沒事,”李蔚霖咬了咬下唇,“一起下去看看?”

江夏也註意到了外面的情況,本來就因為哥哥的信而情緒不穩定,此刻更是受到刺激,雙眼通紅地勃然起身。

“冷靜些!”蕭隱眼疾手快地拽住江夏。

“殺害哥哥的人死了!!哥哥不能沈冤得雪了!”

江夏瘋狂掙紮起來,李蔚霖於心不忍,語帶急迫地勸道:“小夏!你冷靜點兒!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忽然,江夏猛地一用力竟掙脫了蕭隱的手,隨即,李蔚霖竟眼疾手快地摟住少年的腰,他本以為箍不住,誰知少年竟只掙紮了片刻便停了下來,只剩下大聲抽泣。

他小心地安慰著少年:“好了,信在我們手上,還不到絕望的時候。”

江夏擡起頭,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真的?”

他認真地點點頭:“真的。”

這時,蘇羽掀開車簾回來了。

“殿下,四人全部身亡,均是一箭穿心而死。最後中箭的那個射得有些偏,又多過了些時間,不過也是狀態不佳,問了半晌只說了個王字,便咽了氣。”

“王?”李蔚霖陷入了沈思,“他指的是殺手的姓氏?”

江夏掙紮地坐起來:“是不是找到這個姓王的就好了?可是梅州姓王的那麽多,要怎麽找?”

蕭隱搖了搖頭:“不必在整個梅州城裏找,範圍縮小到曲水劉家與市舶司便可。”

李蔚霖托著下巴沈吟起來:“四哥,你說會不會跟咱在江安家附近遇到的那個黑影有關?”

“很有可能。”蕭隱回答。

“那人剛才被你打傷算是留了痕跡,所以咱也不算沒有線索。”李蔚霖嚴肅的說。

蕭隱認可了他的說法:“正是。”

這時,外面再次喧鬧起來,李蔚霖聽到有人喊“李大人”,顯然是他爹來了。

李蔚霖站起身對蕭隱說:“四哥,我再出去看看,你們在這裏先不要動。”

對方想說什麽,不過他沒給機會,果斷掀開果斷跳了下去。

“爹!”李蔚霖大聲喚道。

然而李君安此時正一腦門子官司,對他的出現並沒有任何反應。

“你們幾個,先把屍體擡進去。”李君安邊招呼著衙役,邊用手帕擦著汗,氣氛格外焦灼。

李蔚霖走上前,小心地瞄了幾具屍體一眼,按下不適再次開口:“爹。”

李君安終於給了點兒反應,只是態度相當冷漠:“你來做甚?沒看到這裏正亂著嗎?快些回去,休要礙眼。”

“爹。”李蔚霖稍稍提高了音量,“我有事兒跟您說。”

對方白了他一眼:“在別人面前我姑且給你些面子,若再不走,我便不會再留情面了。”

“爹!”他也有些急了,掏出江安的信在李君安的面前晃了晃,“您就不打算問問我想說什麽嗎?”

這招果然好使,眼看他爹的表情從慍怒瞬間變成驚訝,雖然不厚道,但確實有些好笑。

“這……”李君安試探地問,“你是如何得到?”

李蔚霖指了指身後的馬車,小聲暗示的說:“那位大人和我一起找到的。”

他爹頓時恍然大悟:“就是你從那賬……”

“噓,”李蔚霖連忙提醒,“進去說。”

——

進入府衙,李蔚霖將剛剛遇到的事情都和他爹簡單敘述了一遍。

“你是說……”李君安小心地問,“剛才的殺手,是曲水劉家派來的?”

他聳聳肩:“事到如今也沒別的猜測了吧?市舶司出事,家主劉平沙第一時間就跑來試探,還不是在威逼利誘?”

李君安陷入了沈默,垂目註視著桌子上的那封信,久久沒有開口。

見狀,李蔚霖緩緩走近,雙手撐著桌面,俯下身認真地註視著對方:“爹,我知道您並不想站隊。可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因為已經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你懂什麽!”李君安猛地擡起頭大聲呵斥道。

對方喘著粗氣,看起來竟有點歇斯底裏。

但是李蔚霖並不打算退縮:“爹,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比你明白,”李君安有些洩氣,表情很是頹唐,“我並不想同流合汙,可是如果被曲水劉家視為敵人,他背後的勢力定會威脅李家、乃至老太太的家族。選擇?談起來容易,可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背後的勢力再厲害也沒到只手遮天的程度,不然四殿下也不會出現在梅州了。”

李君安嘆了口氣:“那又如何?他現在不過是聖上的一把刀,留在梅州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您錯了,”李蔚霖反對道,“四殿下馳騁疆場這麽多年,就算暫時沒有太子和皇後那樣的實力,也絕不會是個聽之任之的乖寶寶。”

對方驚得快要跳起來了:“你這孩子,這話同我講講便好,出了這個門可千萬不能再說。”

李蔚霖抿了抿嘴:“您當我傻啊?”

李君安的神情多了些妥協的無奈:“你最近的確變化很大,沒之前那樣荒唐,講話做事沈穩了不少。”

“我只是想通了而已……”李蔚霖的目光游移。

李君安微微一笑:“且說對待四殿下的態度,就與先前差異巨大。”

李蔚霖尷尬地撓撓頭:“那時候不是小嘛……”

“好了,你說的事情我再想想,先把信留下,我再仔細看看。”

李蔚霖趕忙拒絕:“那不行。”

李君安瞪起眼睛:“怎麽?爹的話都不聽了?”

“不是,只是這信是和殿下一起拿到的,怎麽說也得殿下首肯才能給您啊。”

“你這孩子,”李君安皺起眉,“滿口殿下殿下的,現在你倆竟然如此要好,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確實好,好得不能更好了……’李蔚霖心想。

“那爹,我去喊殿下進來,你跟他商量?”

李君安擺擺手:“不,這樣不合規矩,還是我親自去求殿下為好。”

說完就站起了身。

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一衙役跑了進來,甚至差點被門檻絆倒,顯然急迫得不行。

“為何不通報便闖進來?”李君安有些不悅。

“大、大人,”來者一拱手,“外面…外面有、有人……”

李君安拂袖斥道:“哎!廢物!”

“大人…刑部、刑部來人了!”衙役終於把話說清楚了。

“什麽?!”李君安驚得目眥欲裂,“刑部?!”

李蔚霖知道刑部掌管律法,這個部門的人在此刻突到來,用大腳趾想也知道肯定和這些日子的案件有關。

“刑部的人為什麽而來?”李蔚霖問。

“沒說,只說要見李大人。”衙役回答。

李蔚霖看向李君安,只見這位知府大人此刻眉頭緊鎖,視線到處逡巡,顯然正在思索對策。

“爹,”他上前安慰道,“別擔心,不管來的是人是鬼,總得見上一面的。”

對方沒言語,而是沈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隨後,幾人一起來到府衙大堂,李蔚霖看得出他爹已經沒了主意,來者不善,他必須提高一萬多的警惕。

見到來者,李君安略有些尷尬地微笑拱手,打了聲招呼:“蔣大人。”

被稱為蔣大人的官員面無表情回道:“李大人,別來無恙啊。”

“托您的福。”李君安的笑容非常僵硬。

“李大人知道,下官這次前來,是為了調查梅州的殺人案件而來。幾天之內死了六個人,您應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蔣大人的語氣非常生硬,顯然問責而來。

“下官明白,”李君安用袖口擦了擦汗,“最近案件已經有了些眉目,還望再寬限些時日,定當給您一個交代。”

“寬限些時日?李大人,陛下已經聽說了梅州的事,大為震怒。我倒是想寬限,可惜……哎……”蔣大人假惺惺地嘆了口氣,“實在是沒有辦法。”

李君安躬下身,小心翼翼的問:“那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讓你此刻就交出兇手,若做不到,便摘下官帽,同下官一道回京領罪去吧。”

“啊……!”李君安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李蔚霖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情越來越煩躁,直到聽見這什麽蔣大人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終於按耐不住怒氣,開口問:“蔣大人,我現在就能交出一個兇手來。”

“蔚霖!”李君安連忙厲聲阻止,隨後轉過頭賠笑臉,“蔣大人,小兒無知,您大人有大量。”

李蔚霖嚴肅地說:“怎麽無知?那邊躺的不就是殺害前任點閱使江安的兇手嗎?”

蔣大人的臉色變了變:“你就是李蔚霖?”

“正是。”

“你為什麽說那個死者是殺害江安的兇手?可有證據?”蔣大人問。

“李蔚霖!這裏沒你的事,快出去吧!”

李蔚霖剛想回答,就突然被他爹阻止了。

“爹!”

“我來作證,那人正是殺害江安的兇手。”

就在這焦灼之際,外面忽然傳來一個從容低沈的聲音。

而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蔣大人,此刻臉色隨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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