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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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所以你做了什麽?”路時聿語氣依舊平淡,用問“今晚上吃什麽”一樣平常的口吻接著問,“趁天涼讓哪家破產了?”

人設還挺豐滿,劇情還沒過半,蕭景珩現在還會為這種事有惻隱之心,但是否找錯了求安慰對象?

不過也能理解,找他這個反派可以共情,也免得嚇著主角那朵養在溫室裏的純潔玫瑰。

沒得到回答,路時聿接著猜,“殺人了?”

蕭景珩擡頭看向對面的人,一身白色休閑西裝,露出的綠色襯衫領搭出些覆古意味,此時倚在椅子上,矜貴優雅如油畫裏走出的貴公子。

可這位貴公子就著這麽一副慵懶姿勢問出這個問題。

他心裏緩緩劃過一個“啊?”,面上自然沒表示出來。

見蕭景珩這個反應,路時聿知道自己猜對了,提起精神接著問,“怎麽殺的?”

就當滿足一下微乎其微的好奇心。

蕭景珩徹底楞住,好心提醒,“我們這兒是有法律和警察的。”

怔楞之餘,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現在手上負傷掛彩、綁著繃帶的是他,怎麽到路時聿那就成他殺人放火了?

“哦,”路時聿答得敷衍,他不僅知道,還知道警察在這個世界沒什麽用。

對面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蕭景珩很想問一下句“你在別的世界都做過什麽工作?這次追求言知昀的任務對你來說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可他知道不能打草驚蛇。

於是,他用伸出右臂,拿起蛋糕上的勺子,動作間難免又露出那段繃帶。

看來很多年前那本小說寫的都是真的,至今還不過時,心情不好的霸總對甜品欲罷不能,路時聿無法理解。

那斷繃帶再次入眼,他又安慰一句,“前幾次做不好也沒什麽關系,以後註意就行。”

行吧,也算是得到一點安慰,蕭景珩努力挖出最小的一勺,放進嘴裏,然後毫不留情地把勺子插回去,並把蛋糕推遠。

這一系列動作入眼,路時聿有些好笑地開口,“想吃就吃,幫你保密。”反正你人設早崩了,這次崩得比之前…可愛一點。

手機屏幕接連亮起幾下,點進白星年的聊天框之前,路時聿看了眼時間,“今天這場不好早退,講講吧,怎麽殺的?”

蕭景珩沈默,有種把真相說出來會讓路時聿失望的感覺,他沒殺人。

即便這個世界再無聊,他也沒這種愛好,好吧,對那個礙眼的金發男人確實有過這種想法。

[算我求你,看看這篇新聞,合作完最好離蕭景珩遠點!]

「德瑞的事你是天賦異稟,但絕對玩不過蕭景珩啊!別把自己玩進去了!」

路時聿往上劃了幾屏,才看到白星年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新聞,標題大意是蕭家現任夫人邢辛企圖綁架蕭家現任掌權人,被捕時已經精神失常。

他轉頭問朝蕭景珩道,“原來沒殺人,是受害者啊?”

新聞洋洋灑灑一篇,也未必是真的,不如現場問當事人,“你隨便講講,我隨便聽聽,保密。”

蕭景珩沈冤得雪,他也不能完全算是受害者。

他本來並不想講,但看到路時聿一副有興致的樣子,以及路時聿回覆白星年那句話,[看了,邢辛已經落網了,我離受害者遠點做什麽?]——

作為一個有近百年歷史的老牌豪門,蕭家至今留著幾分封建餘味。

蕭景珩本來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只是在正式掌權蕭家之後從蕭氏祠堂帶走他媽媽溫鈺的的靈位,又大費周折地把溫鈺的墓地遷到M國。

溫鈺出生在萊因,最後也想回到萊因。

溫鈺去世那年他才五歲,無能又愚蠢,提出“把媽媽葬在她想去的地方吧,在萊因”的訴求之後,在正式作為蕭夫人來主理蕭家事務、包括這場葬禮的邢辛一陣“勸說”下,被蕭斯年關進祠堂反省。

被放出來時,溫鈺已經“入土為安”,他暈過去之前只來得及看到祠堂裏供奉的牌位,署名“蕭溫氏”。

這些他不會講給路時聿,開口只說,“跟新聞上說得沒什麽差別。”

接著,亮著的手機屏幕被遞到面前,“暈字,想聽你講,念給我聽也行。”

“我要聽真相。”

聽真相?你想聽我就要講?蕭景珩不打算接手機,但懸浮框裏不斷彈出白星年發來的消息,他接過來摁滅。

白星年一如既往地討人嫌,眼不見為凈。

指間相觸,路時聿沒事人一樣端起香檳,他的香檳,還朝他舉杯表示催促。

17號,兩天前,是溫鈺的忌日,蕭家找人“大師”算的宜喪葬的黃道吉日。

蕭景珩對此深惡痛絕,但每次都會回去一趟,為了把牌位帶走。

蕭家其他旁支對他的做派不滿已久,但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不為別的,被蕭景珩鬥怕了。

也只能每年做一個新的牌位,自欺欺人地維護可笑的規矩。

只有邢辛,不厭其煩地掛起虛偽的笑容湊上來“關心”蕭景珩。

儼然一副一心求繼子接納而不能的慈母做派,相應地,蕭景珩就是那個“逆子。”

從墓地離開後,邢辛又“語重心長”地走過來,“景珩,現在問可能不太合適,但你也不常回家,你周叔叔的女兒剛回來,要不要見見?你安定下來,我和溫姐姐也能放心。”

蕭景珩停下腳步,“好啊,畢竟我是我爸的兒子,也喜歡在長輩的忌日談情說愛。”

“不對,還是比不過我爸,我爸跟你那是偷情。”

邢辛像是沒聽到一樣,臉上的笑依舊沒有一絲破綻,“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幫你約一下周小姐。”

“就今天吧,剛好有空。而且,我爸是在葬禮第二天偷的情,偷情我暫時做不到,只能在時間上比他早一點。”

這句答覆一出,邢辛臉色一白,她沒想過蕭景珩會同意,也確實被氣到,“會不會太急?”

“你現在打電話約人,正好趕得上晚飯,”蕭景珩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周小姐沒空就聯系別的。

“你說得對,越早定下來越早讓我媽高興,不是嗎?”

阮辛勉強重新堆起笑臉,“周小姐應當有空的。”

偷情?當年溫鈺也是這麽指著她的鼻子罵的,最後還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她生下兒子,生前在她手上折去半條命,死後在天上看著蕭景珩被蕭燃和她耍得團團轉。

蕭景珩挨打受罰的次數多到她記不清,估計蕭景珩自己都數不明白。

哦,對了,溫鈺還要看著蕭景珩叫了她幾聲“邢姨”。

她做事向來謹慎周密,雖然只是在那份報覆心和“炫耀心”的驅使下,在溫鈺的忌日來置喙蕭景珩的終身大事,也提前聯系過周小姐。

蕭景珩最近幾年是做出些成績,可底子裏還是意氣用事、行事囂張不計後果,跟溫鈺如出一轍。

這麽多年沒變過,否則也不會被斷水斷食,在祠堂跪一天一夜也不願意松口叫她一聲“媽”。

大約三分鐘後,邢辛轉頭朝蕭景珩道,“周小姐那邊沒問題,地方我也幫你約好了,很有情調的一家餐廳。”

蕭景珩點頭應下,“你應該不會拒絕跟我一起去吧?畢竟我跟周小姐第一次見。”

邢辛看著面前打開的車門,“你們年輕人的約會,我去不合適。”

“你也知道,我們蕭家家風嚴謹,我也想認真跟周小姐交往,,”蕭景珩扶著車門強詞奪理,又作出善解人意的模樣,“就當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剛好要跟周家有合作,”蕭景珩明知故問,“你不會相信外界傳聞的,我跟蕭燃在公司不合吧?”

“當然不會,”邢辛依舊笑著,心裏越來越沒底,不知道蕭景珩到底想做什麽,“小燃在公司多虧你照顧。”

“那就行,”蕭景珩說得誠懇,“不然我真會以為你是怕我真跟周家聯姻,會影響蕭燃在公司的地位。”

“怎麽會。”

話說到這份上,邢辛彎腰鉆進車裏,私人定制的包安穩地掛在小臂上。蕭景珩翻不出什麽花樣,被暗地裏算計這麽多次還是只會在商場上反擊或者像現在這樣當面出言嘲諷,跟溫鈺一樣自詡清高。

來裝模作樣的人都已經離開,司機啟動車子,徑直駛出墓園,沿途道路兩邊風景不錯,蕭景珩看著不斷被甩到車後的松樹,四季常青,已經亭亭如蓋。

也只有松樹依舊蒼翠,已經是秋暮冬初,道旁的其他樹木連葉子都已經見不著,光禿禿的,一片蕭瑟。

“對了,周小姐見過蕭燃嗎?”車子平穩轉彎,蕭景珩開口打破車內的安靜,“或者我應該問,他們倆對彼此沒意思吧?”

“我不太想步我爸的後塵。”

邢辛開始後悔上車,額頭上滲出冷汗,好在被厚重的粉底蓋住,“景珩,你誤會了。”

蕭景珩沒搭話,轉而繼續看向車窗外,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走進這座墓園,也是這番景象。

可能是做賊心虛,蕭斯年由著邢辛辭退跟溫鈺有關的所有傭人和司機,並對他嚴加看管。

他借著學校集體參觀博物館的空當,獨自一人穿過混凝土構成的喧囂城市,來到郊外,腦袋貼在那座冰冷的墓碑上。

車子駛過墓園那座稍顯破敗的門,蕭景珩轉頭看向邢辛,語氣平常,“蕭燃不是蕭斯年的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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