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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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唇齒相磨,不同的是,這次的鮮紅腥甜來自蕭景珩,他有點理解蕭景珩每次跟他發瘋或者報覆,都必須在他這見點血的執著。

血藏在皮囊之下,混在皮/肉之中,直達心臟,是每個人不可或缺的私有物。掠奪別人,還是自己“厭惡”的人的私有物、帶著溫度的私有物,確實有種快感。

蕭景珩發瘋的時候依舊很有品位,很會享受。對比一下,他這個反派顯得很沒見識。

意料之中的,他很快被推開,柔軟順滑的布料從手裏滑出,路時聿毫不留戀地收回手,重新靠回去,跟蕭景珩目光相接。

蕭景珩雙眸過於幽深,他一時看不明白其中的情緒,但也可以理解,畢竟蕭景珩在正常狀態下的人設是成熟穩重,不會因為被咬一口而面露怒意。

不對,咬一口?路時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本意是要親蕭景珩。不過沒什麽區別,都是唇瓣相貼。

但他要讓蕭景珩知道其中的區別,畢竟他跟蕭景珩早就有過更過界的肢體接觸,不用想就知道,蕭景珩跟他一樣,只把那當作報覆的手段,和被藥物刺激之下的被迫選擇。

“蕭景珩,我剛在親你,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蕭珩面色如常,一切正常,除了捏在他手裏的消毒濕巾慘遭毒手,以及只有本人能聽到的“砰砰”心跳。

他收起消毒濕巾,那塊傷口已經簡單清理好,擡眼時見路時聿又動了一下,他迅速開口,“我已經消氣了。”......你別亂動。

路時聿只是扯了下濕透的衣領,貼在脖子上黏膩難受,“但是我很生氣,微博上好多人罵我,因為我糾纏你的言知昀。”

正常狀態下的蕭景珩很有風度,被他“強吻”了都不生氣,各種意義上的好人。

這種情況下,激怒一個霸總最好的方法,就是提言知昀。

“你後來沒看微博?”孔新簡單提過,說是輿論已經反轉。

“我看著像有受虐傾向嗎?喜歡看別人罵我,”路時聿回上一句,又換上陰惻惻的挑釁語氣,“言知昀讓我很不高興,作為報覆,我要把這個給他。”

蕭景珩看過去,路時聿手裏捏著條腕帶,純黑的,襯得那只手更加白皙...好看。

目光上移,路時聿眼裏染上薄怒,是真的在為熱搜的事生氣。

“針孔攝像頭,”路時聿晃了下腕帶,意思很明顯。

蕭景珩神情果然松動,他又接著說,“言知昀也沒什麽好的,你有沒有想過到底喜歡他什麽?是真的想喜歡他嗎?”

“接吻的感覺不都一樣,為什麽就非他不可?如果他跟你聊幾次天、吃幾頓飯就能救贖你,那我也能算你的知己。”

“他知道你跟騷擾他的人接吻...”

他點到為止,話說一半,等著蕭景珩伸過來的手搶走腕帶,他沒說謊,針孔攝像頭一直選的防水的,也確實都能拍到。

根據他的了解,劇情線給蕭景珩設置的“愛”上言知昀的動機很草率,聊幾次天、吃兩次飯,蕭景珩就被主角溫暖和救贖,自此化身騎士,愛得死去活來。

簡稱,主角會動的金手指。

當局者迷,估計蕭景珩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想過,那就更有意思了,他很好奇蕭景珩是怎麽邏輯自洽的。

畢竟在這個世界裏,蕭景珩也確確實實是個人。

手裏的腕帶被拿走,路時聿絲毫沒反抗,看戲一樣等著蕭景珩開口。

下一瞬,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牢牢捏住,掌心傳來癢意,蕭景珩確實開口了,但這個戲他看不太懂——

蕭景珩莫名其妙問出一句,“你是真的熱愛演藝事業?”

路時聿一時哽住,他有嗎?怎麽看出來的?也就是最後一場散靈的戲演得很痛快而已。

兩跟手指在他掌心緩步轉圈,像是在猶豫糾結,蕭景珩溫和的聲音很合時宜地響起,“我們錯怪他了,路大明星演技很好,我們要當他的粉絲,永遠守護他。”

那兩根手指接著彎折下去,“但是他生氣了,現在還能原諒我們嗎?”

看不懂,且CPU已燒,路時聿只知道蕭景珩的兩根手指停在掌心,他的嘴角不受控地勾起弧度,那雙常年過冬的琉璃目忽而逢春,得見生機。

蕭景珩跟著融化在那一眼中,剛才的幼稚動作不僅沒白做,還很值得。

他很確定,他是第一個見路時聿這麽笑的人,獨一無二,世間僅有。

畫風突變至此,路時聿沒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但不想往回掰,“勉強原諒吧。”

那兩只手指站起身,在他掌心轉了幾圈,歡呼雀躍。

蕭景珩看著路時聿眼裏又深幾分的笑意,決定不計較路時聿這次想利用他來氣言知昀的事了。

路時聿因為一條熱搜生氣不悅的原因:言知昀沒替路時聿澄清,路時聿發現深情錯付,大概要決定不再喜歡言知昀了。

不過也是活該,魚養多了早晚會翻車。

“以後不喜歡言知昀了?”蕭景珩收回手,把路時聿那雙好像暖不熱一樣的手放進口袋裏,帶著點不願意承認的喜悅。

言知昀?他自己話音剛落,路時聿那句“他跟你聊幾次天、吃幾頓飯就能救贖你?”又浮現在腦海中,跟言知昀聊天吃飯這些,他陰差陽錯之下確實做過,路時聿能查到這些不足為奇,但路時聿怎麽知道“救贖”的事?

“也行,我現在困了,”路時聿閉上眼,不管蕭景珩是為什麽來這麽“哄”他,他心情很不錯。

蕭景珩不愧是狗血小說裏的人,腦回路夠讓他出乎意料,居然以為把他哄高興,他的言知昀就安全了?天真。

“先別睡,你為什麽喜歡言知昀?”蕭景珩心裏有個猜測,十分大膽,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見色起意,然後發現他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路時聿早就爛熟於心,又想起要周全當時在姜隋面前編的話,“之一。”

“來M國之前,我經常跟言知昀在一起,相處地很愉快。”蕭景珩面不改色地扯謊,劇組那天是他最後一次見言知昀。

“我知道,”路時聿憑肌肉記憶接上,他真的想睡,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他已經形成還算規律的生物鐘,十二點睡,五點醒,“但那又怎麽樣?你能跟蹤我,我也能跟蹤言知昀,比如,你們最經常在東珠餐廳吃飯,因為言知昀喜歡……”

他當然沒閑到找人跟蹤,那些甜蜜日常也是跟言知昀相關的劇情,他知道得很清楚。

蕭景珩不再說話,看了眼路時聿別扭的坐姿,朝他招了下手,“過來睡。”

路時聿聽話地調轉方向,躺在自願送上門來的“枕頭”上,睡前又十分幼稚地回味了一下“我們都錯怪他了”這句話。

蕭景珩好像確實十項全能,除了不會游泳。

主駕駛門開了又關,車裏灌進些涼風,路時聿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小,但沒逃過蕭景珩的眼。

他路時聿身上的外套拉好,並示意司機把車開穩。

擲骰子失利,被推過來兼職司機的保鏢二號脫下身上的大衣才啟動車子,車裏暖氣太熱。

車子一路平穩,速度也不慢,但架不住路途遙遠,在酒店門口停下時已經淩晨三點。

夜生活也總有結束的時候,繁華街區不覆熱鬧,路上的廣告單被風吹起,顯出幾分落寞。

車子已經在車位停好五分鐘,司機坐在前座放空,問就是不敢動,萬一開門又讓風進來怎麽辦,吵醒蕭總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夫人”怎麽辦?

不是他刻板印象, “夫人”脾氣估計不大好,從鬧別扭的方式到蕭總唇上被咬上的一口,都是證據。

他承擔不起吵醒“夫人”的責任。

膝上的睡顏恬靜安寧,蕭景珩不舍得打破,但他心裏不會承認,這次找的理由是他還沒想清楚路時聿到底是什麽情況。

暖氣吹了一路,路時聿身上的衣服變得潮而熱,貼在身上不會舒服,他還是擡手叫醒路時聿。

路時聿睡得昏天黑地,罕見地沒做夢,胡亂拍開那只作亂的手。

“回去睡,”蕭景珩不自覺地放輕聲音,堅持不懈地重新拉住路時聿的手,企圖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

回去睡?路時聿用了半分鐘才明白這句話,在口袋裏一陣亂摸,未果。

遺落在水裏的房卡終於被主人想起,但是為時已晚。

半睡半醒之間,路時聿只記得身邊的是蕭景珩,正試圖“討好”他的蕭景珩。

作為一個反派,不影響劇情的情況下,他要對自己好一點,像蕭景珩那樣學會享受。

於是,他順著力道調轉方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我回去,工傷。”

“房卡也丟了,報銷。”

十分鐘之後,蕭景珩站在604門外,朝身後幫他刷開房門的保鏢道,“辛苦了,去休幾天假吧。”

關於怎麽在不驚動路時聿的情況下,把人放在床上,蕭景珩早已很熟練。

但路時聿睡眠很淺,一路上已經清醒得差不多,或者說,被蕭景珩抱在懷裏的一瞬間,他就瞬間清醒,並且……後悔,他功夫還是不到家。

他決定裝睡,可蕭景珩很是體貼,要幫他脫去那件在維斯河已經“洗幹凈”的毛衣。

他最終睜開眼,可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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