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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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眼光沒錯?蕭景珩鬼使神差地順著他的話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滿滿一衣櫃的各種尺碼的家居服裏,他挑了一件順眼的深藍色,意外地合適。

路時聿果然預謀已久,連衣服都已經準備好,還都是按著他的偏好顏色準備的,但他對很多人預謀已久,那一櫃子衣服就是證據。

風流多情又卑劣不堪,偏偏他這次就栽在這樣一只狐貍手上。

蕭景珩冷聲開口,“衣櫃裏剩下的都扔了。”

兩人各自坐在玻璃桌兩側的單人沙發上,路時聿本已經習慣性忽略蕭景珩話裏的嫌惡,可今天不知道究竟是誰吃錯藥了,蕭景珩還說了句,“親自挑滿一整個衣櫃的衣服,路少爺這時候倒是不嫌累了。”

顯而易見,這是來自主角官配對他混亂奢華的私生活的批判,但是他又從中聽出些熟悉意味,盡管那兩句話的內容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撿到的人手術後的第三天,他終於抽出時間去醫院探望看病號,讓助理拎了兩份一樣的新鮮水果。

另一份是順便給樓上同樣在住院的下屬帶的。

病號聽說是他挨個挑的水果,心情不錯地咬下一口香蕉,在看到助理手裏另一籃一模一樣的水果後,當場變臉,“路時聿,你真閑,還有時間挑兩份水果。”

具體的他記不太清了,“水果”前面大概還有個“一模一樣”作為修飾詞。

他始終沒搞明白,躺在病床上的人別扭的點在哪。

蕭景珩的點倒是很好懂:你們這些亂玩的紈絝的衣服都臟,繼續留著只會玷汙我作為主角官配的純潔性。

清理幾件衣服不是什麽難事,但一碼歸一碼,他為什麽要平白在這件事上順著蕭景珩?

起碼也要討點利息,“可以倒是可以,但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也說了一件一件挑出來很累。”

蕭景珩臉上的霜又加上一層,接著盡數消融,因為路時聿說,“條件好說,我餓了。”

白霜化成的水還沒來得及流下,就被他的怒意蒸發,因為路時聿又說,“看起來藥效已經過了,挺快。”

路時聿本意只是客觀陳述事實,蕭景珩看起來確實已經緩過來了。

對面沙發上的人裹在毯子裏,又恢覆成那副沒骨頭的懶散模樣,脖頸上幾塊紅色痕跡格外顯眼,如雪中紅梅,妖冶冷清。

自己作出的“雪景圖”入眼,蕭景珩一下沒了脾氣,“吃什麽?”

“隨便,”路時聿已經在軟件上付款,買的食材足夠滿足牛肉的所有做法,他朝蕭景珩舉了下手機,“這裏沒食材,剛買,馬上到。”

蕭景珩點頭默認,繼續看著他,目光幽深。

他反應過來,還沒給蕭景珩交代,“……你這個事是我讓我媽做的,政通跟榮興合並案也算路家和蕭家的合作,我們的私事沒必要牽扯到兩家的利益。 ”

“要是覺得不解氣,隨時來找我。”

這個世界的安眠藥效果是不錯,但吃多了貌似對腦子不好,他只連續吃了幾天好像就已經出現副作用,具體表現為警惕性降低,胡亂湧現的回憶亂成一團,讓他差點忘記正事。

蕭景珩也有責任,喜怒無常亂崩人設,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就讓他莫名有種“蕭景珩不會對路家下手”的莫名自信。

可他是個反派,最終會死在主角和蕭景珩手裏。

“看不出來路少爺這麽敢作敢當,”蕭景珩涼涼開口,他第一次見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不過,他的狐貍只會在他面前放肆,也只會想吃他做的飯。

不被需要的才是外人,比如白星年之流。

新鮮食材很快被送到,路時聿起身要去取,被蕭景珩攔下,他絲毫沒掙紮順勢倚回沙發上。

忙活半天,他很累。

幾扇門來回開關幾次,蕭景珩端著一碗牛肉湯出來,見剛才喊餓的人靠在沙發上,渾身上下寫著“不想動”。

他把湯遞到路時聿手上,隨口一句,“這麽累?”

路時聿盛起一勺湯,放進口中,濃郁的肉香中,也有人這麽問過他,“路時聿,你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麽累嗎?”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散亂的記憶糾纏下來,他突然想到姜隋的替身文學,臉像有什麽用,外形再相似都是死板一張。

這個念頭一出,多年做決策前評估風險的習慣驅使他又往深想一步:參考白星年的反應,如果他真把蕭景珩當影子,估計能拉一大段仇恨,一舉兩得。

評估結果可行,但很快被他否定,因為前提就不對,姜隋喜歡江嶼,所以才需要找個替身寄托執念。

他情況不一樣,而且就算一樣,蕭景珩也不會配合,他也懶得費盡周折逼迫蕭景珩。

他又喝下口湯,不自覺地擡頭看向蕭景珩,確實沒一點相似之處。

而此時,替身文學的另一主角白星年,正被周栩攙著走出鎏金會所。

他這一晚上幾乎沒閑著,跟幾個熟人從桌牌征戰到臺球,斯諾克走幾局,又跟邂逅的美女到舞池搖擺、暢談人生,聊得太愉快的結果就是,他現在醉得不輕。

剛下過雨,風裏還帶著潮濕冷意,吹得他清醒幾分,這才想起路時聿。

不是他見色忘義,自從姜隋那個狗東西強行介入他的生活,他已經很久沒玩得這麽暢快。

路時聿在哪也不難猜,去找言知昀了唄,他掏出手機,劃動通訊錄,腦子裏預先盤算好怎麽配合路時聿,讓言知昀“意外”知道路時聿的默默守護。

手指點下接聽鍵的瞬間,手機被人奪去,他低罵一聲,回頭正對上姜隋的臉。

“玩夠了就跟我回去,”姜隋邊說邊扶住白星年,見周栩還不松手,語氣帶上幾分威脅,“謝謝你照顧星年,我們先走了。 ”

已經接近十二點,鎏金正門口正是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白星年被兩個男人分別扯住一條胳膊,盡管有車身擋著,還是難免吸引不少看戲的目光。

路時聿已經摻和進他的這堆破事兒裏,他不想再把周栩扯進來,“阿栩,你先走,他不敢把我怎麽樣。”

見白星年抽回手,周栩又看向他,得到一個“你安心回去”的眼神。

他只知道白星年十分抗拒跟姜隋的聯姻,但他們這種在商業上沒什麽建樹的二代,沒資本真正反抗聯姻。

這甚至算得上他們為數不多的價值之一。

引擎聲響起,又逐漸遠離,白星年掙開胳膊的手,“你又來做什麽?討打嗎?”

“我說了,來接你回家,”姜隋沒收回被拍開的手,轉而攬住白星年往車上帶去。

懷裏的人腳步虛浮,沒再掙紮,姜隋被這種依賴取悅,放輕了力氣,倒真有幾分親密溫馨的感覺。

白星年靠在車上,“你他媽跟我裝什麽,不是還找人查我嗎?查到的東西還滿意嗎?”

那份溫馨脆弱如泡沫幻影,被白星年輕易戳破,姜隋掩在黑暗裏的面色一凝,聲音依舊溫柔關切,“星年,你也該安分些,有些事不讓你知道也是為了你好。還有,以後別玩這麽晚,我會擔心。”

幾句叮囑體貼得如愛侶之間的對話,白星年聽得惡心,拎出手機劃動幾下,找到一份文件,“江嶼,你大學同學,畢業後在國內工作幾年,後來移民到M國,現在有一條三歲的狗,哦,對了,他叫那條金毛“兒子”。”

“這是兒子的爸爸,江嶼的丈夫,領過證那種,”白星年把一張三人合照放大,“一家三口很幸福。”

“星年,非要惹我生氣嗎?”姜隋伸手摁滅手機,攥起白星年的指尖。

十指連心,手指被捏得生疼,白星年忍著沒動,擡頭一哂,“姜隋,你就非要上趕著追看不上你的人嗎?賤不賤?”

“要不訂婚那天我把江嶼的丈夫也請來,你問問他怎麽追的人?”白星年看著自己已經開始充血的幾根手指,“磨不開面子的話,我繼續幫你查也行。”

“畢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啊。”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猛地抽回手,骨節響動幾聲,他不覺得疼,只覺得痛快。

路燈照亮車窗,姜隋又變回游刃有餘的輕松模樣,“路時聿讓你查的?婚後少跟他混,對我們的感情發展不好。”

“他從來不管我這些,”白星年把手機扔進口袋,“你要是不多管閑事,下次帶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話已至此,白星年跟姜隋上車的目的差不多達成,他當時分了一波人去查江嶼,給辦正事的人打掩護。

跟姜隋多待一秒都覺得惡心,“還有事嗎?沒事停車。”

司機沒得到姜隋示意,沒有停車的打算,白星年耳邊又傳來一個問題,“為什麽去查江嶼?”

“你他媽把我當替身,我查查正主不是天經地義?”白星年擡手按上車門把手,“等我哪天高興了,扮演一下,陪你玩玩?”

姜隋忽然笑了聲,“你介意的是這個?”

“懶得跟你說,”白星年沒正面回答,幾次交鋒下來,他慢慢清楚,跟姜隋不能完全硬著來。

但他不打算妥協,按動兩下之後,把車門推開一條縫隙,夜風灌進來,又吹散幾分酒意,他看向姜隋,半真半假地開口,“停車,不然我跳下去。”

車門逐漸被打開,白星年燙得十分講究的頭發被吹得淩亂,姜隋擡手試圖幫他捋順,發現沒什麽用之後,終於朝司機說了聲,“停車。”

看著那道跌跌撞撞身影坐上出租離開之後,姜隋才讓司機重新啟動車子。

手機裏蕭燃又發來消息,[”放心,路時聿囂張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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