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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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文件夾的卡扣被摔開，紙張散出到地上。
一片安靜中，孔新彎腰逐張撿起散出的幾張紙，借此避開蕭景珩的目光。
當蕭景珩助理的幾年裏，他自認為已經見遍大風大浪，但此刻他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和能力的不足。
那條不足一分鐘的語音裏的信息量過於巨大，而且對他來說專業不對口。
之前蕭景珩遇到的都是要打要殺、毀名敗譽的事，他處理起來已經很有經驗，游刃有餘。
至於其他方面，上次的下藥綁架是他見過尺度最大的場面，已經算是超綱。
而這次，是直接跨專業。
聽完那條消息後，蕭景珩面色如常地退出蕭燃的聊天界面，接著又彈出一條消息，[哥，偶然知道你捧的小明星被別人覬覦著，不用謝。]
蕭景珩一只手還纏著繃帶，右手就著桌子打字，[當然要謝，興榮的合並案辦好了給你加年終獎。]
聊天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持續半分鐘，最終發來一張照片。
上次他給蕭燃加的年終獎是一份“決策失誤檢討書”，至今還掛在公司官網上。
他這個便宜弟弟，本事不大又自視甚高、心術不正，是個十足的蠢貨。
那張照片裏，路時聿一手攬在白星年肩上，神情滿是占有和警告，再加上那條語音，完美構成一場現場直播。
見蕭景珩關上手機，孔新整理好的文件遞過去，是新調整的蘇南那塊地的開發方案。
那塊地在蘇南西部，地理位置不錯，處在兩個老牌商圈的交界處，但分布錯雜:還算現代化的邊緣片區問題不大，但裏面圍著一片老舊居民區，動起來很費功夫。
也是因為這點，這塊地一直被各家垂涎又忌憚，一拖再拖，但也不至於貶值。
僵持一個多月，最後蕭知源用上手段以各家都沒想到的低價拿下。
別的不說，蕭知源在地產生意上有魄力有手段，可惜他選的接班人是個扶不起的蕭燃。
蕭景珩不介意蕭燃靠著興榮的合並案在公司拾起本來就沒多少的“威嚴”，蘇南那塊地如果能成功開發，就是兩個商圈的樞紐，對他進一步擴展名下的業務很有幫助。
但現在看來，蕭燃未必能拿下興榮的案子，因為路時聿並不像看起來那樣敗絮其內。
他以為的戀愛腦漂亮npc極其善於隱藏，根本不是什麽家貓，而是只狡猾的狐貍。
一邊披著不學無術的紈絝皮囊，實則投資嗅覺敏銳，光他查到的就有兩家，都很有前景、回報可觀。
一邊作出對言知昀癡情萬分、對他掙紮向往的模樣，實際上心裏另有其人。
或者，路時聿心裏有很多人。
但路時聿願意為白星年暴露，白星年在他心裏占分量很重。
重重偽裝之後，只有一點是真的:路時聿追求刺激、玩得五花八門，或許是這個狗血世界的隱藏BOSS。
毋庸置疑，蕭燃發來圖片和語音的目的就是讓他去收拾路時聿，好借機加快合並案的進度。
這場周折鬧劇中，只有言知昀是無辜的，“找人保護言知昀，要兼顧人身安全和資源安全。”
孔新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又急速掉進更深的迷霧泥潭：他看不太懂現在的局面，並覺得自己應該去上一節兩性關系課，再補上一節情商課。
幾天前蕭景珩還對路時聿很有興趣，現在又轉而關心、特意找人保護言知昀，反而對路時聿不管不問。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老板和路時聿、言知昀三人正形成一個穩定而又詭異的三角關系。
而他成功亂入其中，作為保鏢。
“好的，我去安排。”
作為一個助理，他只需要聽從老板的安排，並珍惜每一次學習的機會。
“再去找蕭燃調一下今天那場酒會的監控，把路時聿和白星年那部分全部截出來，發給我。”
孔新離開前，蕭景珩又想起路時聿扣住他下頜的溫軟手指、江邊撲到他懷裏的失控和依賴，決定再給他的npc一個機會。
或許是誤會。
孔新離開後，護士推門進來，給蕭景珩換藥。
繃帶拆開後，露出手臂上那條一掌長的疤，縫了將近十針。
蘇南的項目是塊難啃的骨頭，光是舊城區不同意拆遷的居民就不好應付，項目組的人去過兩趟，全都無功而返。
蕭景珩倒是靠著出其不意成功見到“村長”，依舊談得不愉快也不順利。
帶著孔新走到一個拐角處時，攝像頭意外被砸壞，一群混混沖上來，拎著刀朝他們刺來，蕭景珩回身拉著孔新躲開，手臂上被劃上一刀。
撂倒幾個混混後，蕭景珩把其中一人反扣在地上，正要問點什麽，警察卻恰好趕來。
最後那群人被帶到派出所，只說跟蕭景珩有過節，特意跟蹤算賬。
蕭景珩當然不信，一切過於巧合，那群人也不是簡單的混混，一招一式都能看出來是練過的。
他趁著警察調解的功夫擺出條件“商量”，才套出點話。
跟他猜的差不多，那群人是村長找來的。至於村長背後的人，多半是蕭知源，或者他手下那幾條家犬。
玩爛了的手段沒一點新意，蕭景珩覺得沒意思，決定再添把火，逼蕭知源拿出點有水準的手段。
*離開酒會後，路時聿心情莫名不錯，點頭跟著白星年走進醉今朝老地方。
包廂還算安靜，白星年點了幾瓶酒，貼心地給路時聿倒滿，“來，慶祝一下。”
路時聿點開手機上助理剛發來的消息，遞上前去，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個穿著休閑運動裝的男生站在京大門口，青春洋溢，沖著鏡頭笑得陽光燦爛。
白星年打眼一看，咽下口酒笑著問，“怎麽想起來看我照片，哎，不對，我怎麽不記得拍過這個？”
“這是江嶼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跟大學時期的白星年幾乎一模一樣，換句話說，現在的白星年跟現在的江嶼也應該幾乎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姜隋把白星年當作替身。
路時聿本不打算跟白星年挑明這些，被當作別人的影子無疑是對當事人人格獨立性的侮辱和否定。
但這種故事的走向，一般會是白星年日久生情，跟姜隋虐戀八百回合，最終姜隋發現自己早就愛上白星年本身，一番追求挽回之後，終成眷屬。
猶豫之後，他仍然覺得白星年應該有基本的知情權。
耳邊話音剛落，白星年手上一松，手裏的玻璃杯滾到桌子上，碎在地上。酒液滴到地上，把玻璃碎片浸得有些可憐。
“他媽的的姜隋，老子要...”,白星年低罵一聲，又生生卡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把姜隋怎麽樣，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估計也就是惡心姜隋一通。
他甚至可以說服自己跟姜隋維持一斷表面婚姻，但做個可笑的替代品，他難以接受。
平庸之人就該甘願做別人的影子嗎？沒這個道理。
但他一時不知道該去跟誰講道理。
路時聿抽出幾張紙擦去白星年面前快要滴下的酒液，覺得似曾相識。
當時是他第一次不守規矩，被他爸一杯酒潑得狼狽不堪，酒杯碎片在腳邊濺開，一片狼藉。
“要選嗎？”
路時聿看向白星年，隔著一個世界和幾年光陰再問自己。
白星年依舊沈默，憤怒消去大半，絕望如決堤的洪水，湧上心頭，接著他聽路時聿說，“選讓姜隋放手怎麽樣？他手下有幾家公司，這個月先從德瑞下手，剩下的慢慢來。”
慢慢來？白星年又想起那天醉酒時，路時聿曾經說過的可以先拖著，莫名有種安全感，明明路時聿比他還不靠譜，“好。”
安穩二十幾年，偶爾換種生活方式也沒什麽不能。
而且，路時聿好像突然變得靠譜，竟然真對姜隋手下的公司做了調查。
路時聿沒想到他能這麽快答應，畢竟白星年人設放在那。
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紙片人被逼急了崩個人設也不奇怪。
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他理應幫白星年一把，他也不怕樹敵。
何況姜隋和蕭燃已經對他動手。
敵人越多越好，最好有個行動力高的，幫他徹底解脫。
只是在那之前，又要鬥來鬥去，他覺得累且頭疼。
*把白星年安頓好，路時聿叫了個代駕回君臨。
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下的雨，他沒帶傘，淋著走到電梯口。
他後來陪白星年喝了幾杯，被冷風一吹，酒意消去幾分。
三樓的連廊門依舊開著，他習慣性地瞥過一眼，推門走進301。
車庫離六棟不算遠，沒淋幾步，可雨勢不小，頭發被淋濕，額前沾上水的發貼著皮膚，粘得煩人。
半個小時後，路時聿裹著浴袍出來換上身灰白家居服。
墻上的鐘已經指到11，依舊毫無睡意，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擡頭時習慣性地看向玻璃缸裏的水母。
在水中緩慢游動的透明生物幾乎沒有催眠效果，但他不想輕易打開安眠藥，只能慢慢熬著，再過幾個小時總會睡著。
分針指向6時，門鈴聲響起，他本不想理，可最終不勝其煩，說了句，“開門。”
門外又是蕭景珩，在依舊沒變的“親愛的，請進，麽麽”的鈴聲中擡步走進。
親愛的？監控裏的畫面歷歷在目，面前這個npc在香檳臺前對姜隋挑釁警告、不惜暴露，舞池裏的會心一笑，都是為了白星年。
蕭燃沒動機在這種事上騙他，也確實成功給他添堵。
沒有誤會。
到底有幾個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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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景珩助理的幾年裏，他自認為已經見遍大風大浪，但此刻他意識到自己的天真和能力的不足。
那條不足一分鐘的語音裏的信息量過於巨大，而且對他來說專業不對口。
之前蕭景珩遇到的都是要打要殺、毀名敗譽的事，他處理起來已經很有經驗，游刃有餘。
至於其他方面，上次的下藥綁架是他見過尺度最大的場面，已經算是超綱。
而這次，是直接跨專業。
聽完那條消息後，蕭景珩面色如常地退出蕭燃的聊天界面，接著又彈出一條消息，[哥，偶然知道你捧的小明星被別人覬覦著，不用謝。]
蕭景珩一只手還纏著繃帶，右手就著桌子打字，[當然要謝，興榮的合並案辦好了給你加年終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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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給蕭燃加的年終獎是一份“決策失誤檢討書”，至今還掛在公司官網上。
他這個便宜弟弟，本事不大又自視甚高、心術不正，是個十足的蠢貨。
那張照片裏，路時聿一手攬在白星年肩上，神情滿是占有和警告，再加上那條語音，完美構成一場現場直播。
見蕭景珩關上手機，孔新整理好的文件遞過去，是新調整的蘇南那塊地的開發方案。
那塊地在蘇南西部，地理位置不錯，處在兩個老牌商圈的交界處，但分布錯雜:還算現代化的邊緣片區問題不大，但裏面圍著一片老舊居民區，動起來很費功夫。
也是因為這點，這塊地一直被各家垂涎又忌憚，一拖再拖，但也不至於貶值。
僵持一個多月，最後蕭知源用上手段以各家都沒想到的低價拿下。
別的不說，蕭知源在地產生意上有魄力有手段，可惜他選的接班人是個扶不起的蕭燃。
蕭景珩不介意蕭燃靠著興榮的合並案在公司拾起本來就沒多少的“威嚴”，蘇南那塊地如果能成功開發，就是兩個商圈的樞紐，對他進一步擴展名下的業務很有幫助。
但現在看來，蕭燃未必能拿下興榮的案子，因為路時聿並不像看起來那樣敗絮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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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披著不學無術的紈絝皮囊，實則投資嗅覺敏銳，光他查到的就有兩家，都很有前景、回報可觀。
一邊作出對言知昀癡情萬分、對他掙紮向往的模樣，實際上心裏另有其人。
或者，路時聿心裏有很多人。
但路時聿願意為白星年暴露，白星年在他心裏占分量很重。
重重偽裝之後，只有一點是真的:路時聿追求刺激、玩得五花八門，或許是這個狗血世界的隱藏BOSS。
毋庸置疑，蕭燃發來圖片和語音的目的就是讓他去收拾路時聿，好借機加快合並案的進度。
這場周折鬧劇中，只有言知昀是無辜的，“找人保護言知昀，要兼顧人身安全和資源安全。”
孔新心裏一塊石頭落地，又急速掉進更深的迷霧泥潭：他看不太懂現在的局面，並覺得自己應該去上一節兩性關系課，再補上一節情商課。
幾天前蕭景珩還對路時聿很有興趣，現在又轉而關心、特意找人保護言知昀，反而對路時聿不管不問。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老板和路時聿、言知昀三人正形成一個穩定而又詭異的三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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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找蕭燃調一下今天那場酒會的監控，把路時聿和白星年那部分全部截出來，發給我。”
孔新離開前，蕭景珩又想起路時聿扣住他下頜的溫軟手指、江邊撲到他懷裏的失控和依賴，決定再給他的npc一個機會。
或許是誤會。
孔新離開後，護士推門進來，給蕭景珩換藥。
繃帶拆開後，露出手臂上那條一掌長的疤，縫了將近十針。
蘇南的項目是塊難啃的骨頭，光是舊城區不同意拆遷的居民就不好應付，項目組的人去過兩趟，全都無功而返。
蕭景珩倒是靠著出其不意成功見到“村長”，依舊談得不愉快也不順利。
帶著孔新走到一個拐角處時，攝像頭意外被砸壞，一群混混沖上來，拎著刀朝他們刺來，蕭景珩回身拉著孔新躲開，手臂上被劃上一刀。
撂倒幾個混混後，蕭景珩把其中一人反扣在地上，正要問點什麽，警察卻恰好趕來。
最後那群人被帶到派出所，只說跟蕭景珩有過節，特意跟蹤算賬。
蕭景珩當然不信，一切過於巧合，那群人也不是簡單的混混，一招一式都能看出來是練過的。
他趁著警察調解的功夫擺出條件“商量”，才套出點話。
跟他猜的差不多，那群人是村長找來的。至於村長背後的人，多半是蕭知源，或者他手下那幾條家犬。
玩爛了的手段沒一點新意，蕭景珩覺得沒意思，決定再添把火，逼蕭知源拿出點有水準的手段。
*離開酒會後，路時聿心情莫名不錯，點頭跟著白星年走進醉今朝老地方。
包廂還算安靜，白星年點了幾瓶酒，貼心地給路時聿倒滿，“來，慶祝一下。”
路時聿點開手機上助理剛發來的消息，遞上前去，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個穿著休閑運動裝的男生站在京大門口，青春洋溢，沖著鏡頭笑得陽光燦爛。
白星年打眼一看，咽下口酒笑著問，“怎麽想起來看我照片，哎，不對，我怎麽不記得拍過這個？”
“這是江嶼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跟大學時期的白星年幾乎一模一樣，換句話說，現在的白星年跟現在的江嶼也應該幾乎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姜隋把白星年當作替身。
路時聿本不打算跟白星年挑明這些，被當作別人的影子無疑是對當事人人格獨立性的侮辱和否定。
但這種故事的走向，一般會是白星年日久生情，跟姜隋虐戀八百回合，最終姜隋發現自己早就愛上白星年本身，一番追求挽回之後，終成眷屬。
猶豫之後，他仍然覺得白星年應該有基本的知情權。
耳邊話音剛落，白星年手上一松，手裏的玻璃杯滾到桌子上，碎在地上。酒液滴到地上，把玻璃碎片浸得有些可憐。
“他媽的的姜隋，老子要...”,白星年低罵一聲，又生生卡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把姜隋怎麽樣，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估計也就是惡心姜隋一通。
他甚至可以說服自己跟姜隋維持一斷表面婚姻，但做個可笑的替代品，他難以接受。
平庸之人就該甘願做別人的影子嗎？沒這個道理。
但他一時不知道該去跟誰講道理。
路時聿抽出幾張紙擦去白星年面前快要滴下的酒液，覺得似曾相識。
當時是他第一次不守規矩，被他爸一杯酒潑得狼狽不堪，酒杯碎片在腳邊濺開，一片狼藉。
“要選嗎？”
路時聿看向白星年，隔著一個世界和幾年光陰再問自己。
白星年依舊沈默，憤怒消去大半，絕望如決堤的洪水，湧上心頭，接著他聽路時聿說，“選讓姜隋放手怎麽樣？他手下有幾家公司，這個月先從德瑞下手，剩下的慢慢來。”
慢慢來？白星年又想起那天醉酒時，路時聿曾經說過的可以先拖著，莫名有種安全感，明明路時聿比他還不靠譜，“好。”
安穩二十幾年，偶爾換種生活方式也沒什麽不能。
而且，路時聿好像突然變得靠譜，竟然真對姜隋手下的公司做了調查。
路時聿沒想到他能這麽快答應，畢竟白星年人設放在那。
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紙片人被逼急了崩個人設也不奇怪。
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他理應幫白星年一把，他也不怕樹敵。
何況姜隋和蕭燃已經對他動手。
敵人越多越好，最好有個行動力高的，幫他徹底解脫。
只是在那之前，又要鬥來鬥去，他覺得累且頭疼。
*把白星年安頓好，路時聿叫了個代駕回君臨。
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下的雨，他沒帶傘，淋著走到電梯口。
他後來陪白星年喝了幾杯，被冷風一吹，酒意消去幾分。
三樓的連廊門依舊開著，他習慣性地瞥過一眼，推門走進301。
車庫離六棟不算遠，沒淋幾步，可雨勢不小，頭發被淋濕，額前沾上水的發貼著皮膚，粘得煩人。
半個小時後，路時聿裹著浴袍出來換上身灰白家居服。
墻上的鐘已經指到11，依舊毫無睡意，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擡頭時習慣性地看向玻璃缸裏的水母。
在水中緩慢游動的透明生物幾乎沒有催眠效果，但他不想輕易打開安眠藥，只能慢慢熬著，再過幾個小時總會睡著。
分針指向6時，門鈴聲響起，他本不想理，可最終不勝其煩，說了句，“開門。”
門外又是蕭景珩，在依舊沒變的“親愛的，請進，麽麽”的鈴聲中擡步走進。
親愛的？監控裏的畫面歷歷在目，面前這個npc在香檳臺前對姜隋挑釁警告、不惜暴露，舞池裏的會心一笑，都是為了白星年。
蕭燃沒動機在這種事上騙他，也確實成功給他添堵。
沒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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