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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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將要咬住路時聿下唇時,蕭景珩膝蓋上猛一吃痛,加上被藥效卸去些力氣,他手上一松,身下的人趁機掙開禁錮,在鎖鏈的響聲中逃之夭夭。

鏈條不長,蕭景珩行動範圍被限制在床邊,他理了下衣服倚回床上,“怎麽現在怕了?”

路時聿擦去唇上的血,覺得這本狗血小說果然不是什麽正經書,還存在虛假詐騙行為,蕭景珩現在的言行可跟“成熟溫柔,是個紳士的上位者”這句形容沒有半點關系。

當然,不排除蕭景珩是被他氣瘋了的可能。

蕭景珩脖子上滲著細汗,搭在腿上的手還有些顫抖,意猶未盡地看向路時聿,像只餓極的狼,“打算就這麽走了真無情。”

確認這次找死嘗試已經失敗,路時聿沒興趣再待下去,蕭景珩人設到底怎麽樣跟他也沒什麽關系。

“不過是有點特殊愛好,玩玩而已,可你太磨嘰、技術也不行。”放著刀片不用,非上嘴咬,先不說咬破血管的過程又漫長又疼,就他那種咬法,頂多破層皮。

路時聿頭也不回地轉身,推門前又扔了句,“剩下的你自己解決。”

雖然這次沒能讓蕭景珩解決了他,但也拉了不少仇恨,畢竟把豪門總裁都氣得咬人了,剩下的再走走劇情,估計也能把結局提前。

書中綁架事件的最終結果是,原書反派把言知昀侮辱一番,又拍下很多不可言說的私密照,讓言知昀哭著求他,並且答應以後好好聽話、不再躲著他。

前面的雖然有點差錯,但結果不難辦到。

至於蕭景珩是被誰綁來的,又為什麽出現在那間公寓,他懶得去管。

無非是爭權尋仇,最好直接尋到他這,幫他脫離苦海。

*助理孔新趕到時,蕭景珩正靠在椅子上,手上幾處劃傷正滲著血。

“蕭總,去醫院還是……找人幫你解決”孔新把蕭景珩攙上車,試探地問。

他當蕭景珩的助理已經四五年了,什麽綁架勒索、意外車禍、惡意抹黑的場面都沒少見,但是第一次見到蕭景珩這副模樣,顯然被下了藥。

“不用,送我回千洋。”

從小到大,蕭景珩遇到的危險和“意外”數不勝數,但這次最難捱,也最特別。

路時聿沒誇張,他覺得這藥效比他十幾歲時“誤喝”的殺蟲劑都烈。

“行了,你先回去”蕭景珩推開獨居住處的門,在孔新開口請示之前開口安排,“這次大概有十多個人,交給你了,查查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大概率不是路時聿,蕭家跟路家鬥得最狠的時候,都用過這種手段。

那麽路時聿為什麽會認下這樁事?

花灑開到最大,冷水全部澆到身上,冰得傷口有些疼,他恍惚中嗅了下手上的血,又想起路時聿混著酒和血的唇,味道不錯。

前不久他剛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設定是一個叫言知昀的主角的背景板官配。

他從小爹不疼媽不愛、過著危險不斷的淒慘生活,只是為了讓他性格冷漠、內心孤獨痛苦,從而契合缺愛霸總人設。

而他終於成為蕭家掌權人之後,主角跟他談幾次心、陪他吃幾次飯,他就敞開心扉,愛上主角,並幫主角掃清一切障礙,在主角當上影帝之後跟他過上幸福的生活。

他今天晚上本來是想去見見那個能救贖他的主角。

可沒想到原以為沒什麽新意的局還會給他驚喜,剛推開門就目睹一場好戲。

白皙的手遞出的紅酒瓶、迸濺出來的酒液以及銀灰頭發下那張臉一起撞進他眼裏,死寂又鮮活,很有意思。

在夾雜著興奮的好奇心驅使下,他按路時聿的話從後門往花園去找主角言知昀,他也確實需要見言知昀。

之後就是俗套的邂逅,言知昀也確實跟他的人設一樣,積極樂觀、善良溫和,看起來像是擅長做“救贖”這種事。

但蕭景珩覺得無聊,隨口應付幾句就跟言知昀分開,還是決定找機會把人解決掉,徹底擺脫所謂的“救贖”劇情。

他不覺得這個主角能救贖他,更不可能跟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想想都讓人厭煩。

可沒想到他先被人解決了,作為一個擁有豐富被綁架經驗的人,他沒怎麽反抗,準備去看看這次又是誰動的手,左右找機會逃走不難。

之前他也好奇過自己怎麽在隔三差五的生死一線中活這麽多年,現在大概懂了。

作為主角官配,他大概也有點主角光環之類的,死不了。

見到路時聿的那刻,有種在密林中再次瞄準獵物的刺激感,雖然中招的是他。

冷水沖去些燥熱感,蕭景珩在氤氳的水汽中眨了下眼,水聲蓋住難以抑制的低喘,他又想起那只修長細瘦的手。

*從綁架“案發地”離開後,路時聿只帶著必要的證件,連夜飛往黔海。

正值旅游淡季,淩晨四五點的海灘上見不到人影,路時聿坐在沙灘上,任由海水打濕褲腳。

手裏夾著根煙,打火機竄出的火苗被風吹得左搖右擺,路時聿格外有耐心地按動打火機,在煙頭終於燃出火紅光點後,放到唇邊。

比起幾天前被嗆得咳個不停的窘狀,現在的一呼一吸顯得格外游刃有餘。

朝陽漸漸有了輪廓,他對著天邊的霞吐出個煙圈,把手裏的半根煙掐滅。

“上輩子”他從沒抽過煙,談判桌上、應酬酒會,會喝酒就足夠。

現在興起試了幾次,也就那樣。

唯一特別的,吞吐的煙霧模糊視線的感覺,跟車禍後失去意識前很相像。

朝陽從海裏探出來,染得海面燦黃一片,路時聿撐了下沙灘站起來,準備回酒店。

“又來抽煙啊?現在總該學會了吧。”

路時聿順著聲音看過去,是辛雲祈,學美術的,似乎每天早上來寫生。

他來黔海當天,就差點被辛雲祈撲在水裏,對方以為他要自殺。

他想,但懶得試,省得需要重新走劇情。

“又來畫畫”路時聿隨口一問,偏薄的眼皮耷著,心不在焉的樣子。

“對,”辛雲祈在遠處支起畫架,低頭收拾畫筆和顏料,朗聲回答。

例行的“寒暄”之後,路時聿繞到樹後的背光小徑,準備回酒店。

“這就走啊?”辛雲祈拿起畫筆照著太陽比劃幾下,蘸上顏料,“不是我說,這點陽光能把你曬化啊?”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路時聿的側影,銀白的發、白得過分的皮膚,以及自然松弛的的步態、利落爽凈的衣著都蓋不住的頹喪,跟貴族吸血鬼沒什麽兩樣。

加上路時聿白天幾乎不出門,早上到海邊抽煙,晚上出去潛水,更像是行為藝術。

他們搞藝術的,惺惺相惜,辛雲祈這麽想著,落下一筆。

“能吧,”路時聿沒停下腳步,在沙灘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足跡。

辛雲祈早就習慣他這副半死不活、愛答不理的模樣,又看了眼那道背影,構思了幾天的畫終於有了著落,接著提筆勾勒那道明早還會見到的身影。

回到酒店後,路時聿倚在窗簾前的沙發上,點開日歷,發現這是他來黔海的第八天,第二天有場戲。

假期宣告結束,他買了張返程的票,當天下午飛到嘉禹拍攝地。

回到在嘉禦府的住所,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摁下開機鍵後,幾乎滿屏的紅點看得他頭疼,幸好電量支撐不住,手機又息了屏。

又躺了半晌後,他才給手機續上電,挑跟劇情有關的未接電話,比如裴簡的,點了撥通鍵。

對方很快接聽,“路哥,可算回電話了,還以為你失蹤了!”

“有事不是明天才有戲”

裴簡無話可說,這幾天確時沒戲,但路時聿以往可都是賴在劇組粘著言知昀。

突然這麽消停,他有點不習慣

“導演還是想給加點戲,說是刪得太多會連貫不起來,想找你商量來著,可總見不到你。”

“再說吧,沒事先掛了。”

按劇情來說,導演十分看不上原反派,最後把他的片段刪得沒剩幾個鏡頭,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

不過無所謂,劇情上更大的岔子都見過,也不差這點,明天拒絕就行。

裴簡也沒什麽要緊事,說明劇情大方向還算正常,只需要把上個劇情點收尾就好。

剩下的電話,他懶得再回,反正也跟主線劇情無關,又扔了手機陷進沙發裏,珍惜最後的假期。

沒安靜多久,手機鈴聲響起,是路洵,他在這個書中世界的爸。

路時聿猶豫一刻,還是接了,接通的瞬間就被罵了一頓,“路時聿,你真出息,國內裝不下你了?跑到萊北賭博,電話也不接,學人家玩失蹤啊!馬上給我滾回來!”

路時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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