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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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行宮內。
瑞安被身形高大的侍衛按壓在地。裴元瑾坐於上首正中，看著下首神色灰敗卻又透著異常平靜的瑞安，即使再怎麽不願相信，如今卻亦要承認，瑞安，竟不知何時，成了徐壽的人。
成為了徐壽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若非是表哥裴言川親自過來同她說起，又有證據在手，她都不會相信，只當是旁人挑撥。
可此時，裴元瑾卻只覺後背一陣發寒，瑞安是她的貼身宮女，一等的大丫鬟，安渝與她一母同胞，身體允許、心疾不發作時，常來她的宮中與她一道飲食。
裴元瑾簡直不敢想象，這其中，瑞安都有做過什麽手腳？
可瑞安，明明是母後病逝前，留給她們姐弟的心腹……
“帶下去吧。”
裴元瑾示意向下首的兩個侍衛。
“杖斃。”
華服曳地的少女紅唇微張，冷聲一字一頓吐出兩個字，隨即撇開眼，再不多言。
-
與此同時。
臥房內，崔仲身形微僵，任由溫妗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良久，方才擡起手，輕輕環抱住身前少女的肩。
女子長發披散，細碎的發梢落在他的手腕與臂膊，崔仲喉頭微滾，隨即將妻子抱得深了些。
燭火搖曳，崔仲的聲音微低，難得輕聲，安撫道：“沒事了，別多想。”
“我和北望都有查，如今已是八九不離十了。”
“別擔心，沒事的。”
溫妗的手緊緊捏住崔仲後腰處的一處衣料，眼眶早已是一片通紅。
她同趙煜安攜手，將徐壽拉下馬，徐壽滿門被斬，徐壽本人被淩遲。而後，她又撐著病體，床榻之上，親自結果了趙煜安，隨後自縊而亡。
誰又能想到，再睜開眼，她居然……看到了崔仲。
活著的，有血有肉的，會動的崔仲，她的丈夫。
溫妗緊緊閉上眼，手忍不住微微發起顫，崔仲同她說了什麽，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夫婿，還活著。
不是那個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怎麽喚都喚不醒，再也不會睜開眼的冷冰冰的屍體。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
崔家的侍衛，堂堂七尺的男兒，看向她與公婆，卻是一張口便紅了眼睛。
然後是婆婆的暈倒，公公一夜白發，白發人送黑發人，不過一夜之間，二老便仿佛老了十幾歲，她是崔家的長媳，主動接過崔家的擔子……
崔仲還在嘴邊的話倏然止住，隨即徑自擡手，扶住溫妗的肩。
溫妗緊咬住下唇，不想讓崔仲看到自己的淚眼，低頭將額頭抵向崔仲的胸膛，環抱住崔仲後腰的手使力收緊。
崔仲喉頭滾動，在此刻，終是確認了一件事。
她在哭。
成婚三載，他第一次見到她落淚。
甚至於當初，她那個一心想要賣女兒換取榮華富貴的父親想要把她嫁給年過五旬的京兆尹做續弦時，她都是冷靜以對，不曾落淚。
崔仲抿住唇，心裏只餘後悔。
他聽了趙煜安的那些話，心裏不痛快，第二日早早便出了門辦差，可其實，那差事，本沒有那麽急的。
他若是在家，那麽她，必是不會遇襲出事。
崔仲一只手則擡起，輕撫住她的發。
五日來幾乎存米未進，本就清瘦的人此刻更是瘦得厲害。
崔仲開口，聲音不由有些啞，低道：“沒事了。”
“你病了，別這個時候哭，對身體不好。”
溫妗喉尖不自覺溢出一聲哽咽，隨即卻是點頭，應聲道：“好，我不哭了。”
月上中天，崔仲看著床榻上臉色仍難掩蒼白，唇色淺淡到幾近透明，細瘦的身形陷在錦被裏的溫妗，擡手將被子又拉得高了些，隨即無聲地走出了臥房。
想到方才拉著自己的手，艱難地最後問了句“現在是哪一年”，在聽到自己的答覆後，便再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的妻子，崔仲臉色一片冰寒，走出臥房，看到門口挺立的侍衛，便冷聲道：
“那個偷襲少夫人的人現在還在牢房裏？”
侍衛微怔，隨即應聲：“回大人，是。”
崔仲點頭，看向侍衛，吩咐道：“他，先不動，明天我親自審。”
語罷，便掀簾重新走回了內室。
侍衛看著墨色的錦袍消失在夜色中，張了張口，在這一刻，很不應該地，對那個偷襲少夫人的刺客產生了一絲憐憫。
-
三日後，春狩結束。
雖然出了一些插曲，但利班使臣尚在，大魏的威儀不能丟，因此，不過是短暫休整，接下來的三日，前方依然是大型的狩獵祭祖。
裴言川帶領燕北軍中精銳完成對獵物的圍剿與射殺，同樣給予了在場所有人極大的震動。
待得三日後，天成帝率朝堂文武百官班師回朝，崔家卻因溫妗的受傷暫且留了下來。
崔家是天成帝心腹，如今太子的心疾亦要仰仗溫妗的醫術，因而，天成帝不僅留下了陳秉元，還特意命裴言川暫且駐軍在西郊圍場，待得溫妗傷愈後再一同返回東都。
溫妗的臥房內，迎著溫妗看向自己怔楞中帶著些許覆雜的眼神，穆雲輕遲疑片刻，開口請辭：“阿嫂先休息吧。”
“明日雲輕再來看阿嫂。”
溫妗聞言，終是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朝床榻邊坐著的少女看了過去，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扇照進來，映向少女白皙清冷的容顏，右眼角下的那一枚朱砂痣更是……
溫妗視線微轉，艱難地向上扯了扯嘴角，笑道：“我沒事兒。”
“你平日也忙，不用總過來看我。”
穆雲輕嘴上應下，心裏卻想著，明日還是要來。
一來，她是受崔仲所托，白日時，哪怕是在西郊圍場，崔仲亦有差事要辦，不能時刻陪在溫妗身邊，另則，自己當初受傷，無論是溫妗，還是她的丫鬟佩蘭，都對自己很是照顧。
出了溫妗的臥房，穆雲輕行至裴言川的居所，卻並未進院，只在馬廄中牽了一匹馬，便朝圍獵場深處的樹林揚長而去。
她還欠裴言川一樣謝禮。
只是，一連在深林中兜轉了好幾日，穆雲輕也未有所獲。
以她的騎射，倒不是真的無法在林中有所得，只那些平常至極的鹿皮、狼皮、虎皮，哪怕有了裴言川那句“縱是平常東西，亦是獨一無二”，她都覺得，送不出手。
也完全地無法與他相配。
眼看著溫妗傷勢漸愈，三日後崔家便要啟程回到東都，穆雲輕動作利落地穿好騎裝，用早膳時神色卻有些郁卒。
她還不知，要送他些什麽。
“小姐，利班郡主想要見您。”
芷荷在此時掀簾，從屋外走了進來。
穆雲輕思緒被打斷，執筷的手微頓，那日圍獵場遇險，她擊斃三頭灰狼，間接地救了姜敏一命，那時姜敏便說要送她些玩意兒做謝禮。
可後來，溫妗遇襲，利班也被牽扯進來，她與姜敏便再未曾見面。
“她在哪？”
穆雲輕放下碗筷，用手帕擦拭嘴角，問。
芷荷：“就在門外。”
穆雲輕微怔，隨即站起身，走至屋外。
春末夏初，姜敏一襲草原服飾，長袍，長靴，腰系玉帶，額帶瑪瑙珊瑚的頭飾，高坐在一匹棗紅馬上，看到穆雲輕從屋中走出，翻身利落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郡主。”
穆雲輕先一步開口。
“我明日，便同王兄回利班。”
姜敏微揚起頭，看向比自己略高，一身淺青色騎裝的穆雲輕，開口道。
“之前說好的，要送你樣東西，以作謝禮。”
姜敏說著，回身看向立於自己身後的婢女，從婢女手中接過錦盒，打了開來。
雕花的金色馬鞍映入眼簾，穆雲輕目光微滯，卻聽耳畔姜敏開口，認真道：“在我們利班，馬是我們最親密的朋友。”
“送金馬鞍，是我們給朋友最好的禮物。”
“雖然大魏與利班風俗不同，但我想，你會喜歡。”
穆雲輕垂眸，錦盒內，金色的馬鞍花紋繁覆卻不失大氣，綠松石與紅珊瑚的點綴恰到好處，亦不顯奢華，馬鞍的前後突起，亦能將腰臀很好地固定住，以免在騎行中滑動。
是既實用，又極漂亮的一樣禮物。
“你不必擔心不合規矩。”
姜敏看著低頭看向錦盒中的馬鞍卻一時並未開口的穆雲輕，補充道：“崔大人來往利班頗多，你盡可叫他出來一問。”
穆雲輕聞言擡起頭，卻是彎唇笑了起來，道：“既然郡主說了無礙，那雲輕便不推辭了。”
“金馬鞍我很喜歡，多謝郡主。”
語罷，擡手，從婢女手中接過了那只盛放著金馬鞍的錦盒。
姜敏看穆雲輕並不扭捏，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她答應過皇伯父，若是這一次大魏之行依然不能打動於他，那便放下，再不提了。
金馬鞍，本是她特意為他準備的。
少年將軍，馬背上的英雄，合該用最好的馬鞍……
穆雲輕轉身，將錦盒交給芷荷，耳畔，卻聽姜敏突然開口，道：“穆姑娘能陪我在附近轉一轉嗎？”
-
日頭攀升，穆雲輕帶著姜敏在圍獵場四周安全的地方打著轉，卻眼看著姜敏開始時還能維持住神色和她漫無目的地閑談，後來卻漸漸只低垂著頭悶聲走路。
穆雲輕擡起頭望向遠處，一時亦是無言，可視線，卻在此時倏然與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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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被身形高大的侍衛按壓在地。裴元瑾坐於上首正中，看著下首神色灰敗卻又透著異常平靜的瑞安，即使再怎麽不願相信，如今卻亦要承認，瑞安，竟不知何時，成了徐壽的人。
成為了徐壽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若非是表哥裴言川親自過來同她說起，又有證據在手，她都不會相信，只當是旁人挑撥。
可此時，裴元瑾卻只覺後背一陣發寒，瑞安是她的貼身宮女，一等的大丫鬟，安渝與她一母同胞，身體允許、心疾不發作時，常來她的宮中與她一道飲食。
裴元瑾簡直不敢想象，這其中，瑞安都有做過什麽手腳？
可瑞安，明明是母後病逝前，留給她們姐弟的心腹……
“帶下去吧。”
裴元瑾示意向下首的兩個侍衛。
“杖斃。”
華服曳地的少女紅唇微張，冷聲一字一頓吐出兩個字，隨即撇開眼，再不多言。
-
與此同時。
臥房內，崔仲身形微僵，任由溫妗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良久，方才擡起手，輕輕環抱住身前少女的肩。
女子長發披散，細碎的發梢落在他的手腕與臂膊，崔仲喉頭微滾，隨即將妻子抱得深了些。
燭火搖曳，崔仲的聲音微低，難得輕聲，安撫道：“沒事了，別多想。”
“我和北望都有查，如今已是八九不離十了。”
“別擔心，沒事的。”
溫妗的手緊緊捏住崔仲後腰處的一處衣料，眼眶早已是一片通紅。
她同趙煜安攜手，將徐壽拉下馬，徐壽滿門被斬，徐壽本人被淩遲。而後，她又撐著病體，床榻之上，親自結果了趙煜安，隨後自縊而亡。
誰又能想到，再睜開眼，她居然……看到了崔仲。
活著的，有血有肉的，會動的崔仲，她的丈夫。
溫妗緊緊閉上眼，手忍不住微微發起顫，崔仲同她說了什麽，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夫婿，還活著。
不是那個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怎麽喚都喚不醒，再也不會睜開眼的冷冰冰的屍體。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
崔家的侍衛，堂堂七尺的男兒，看向她與公婆，卻是一張口便紅了眼睛。
然後是婆婆的暈倒，公公一夜白發，白發人送黑發人，不過一夜之間，二老便仿佛老了十幾歲，她是崔家的長媳，主動接過崔家的擔子……
崔仲還在嘴邊的話倏然止住，隨即徑自擡手，扶住溫妗的肩。
溫妗緊咬住下唇，不想讓崔仲看到自己的淚眼，低頭將額頭抵向崔仲的胸膛，環抱住崔仲後腰的手使力收緊。
崔仲喉頭滾動，在此刻，終是確認了一件事。
她在哭。
成婚三載，他第一次見到她落淚。
甚至於當初，她那個一心想要賣女兒換取榮華富貴的父親想要把她嫁給年過五旬的京兆尹做續弦時，她都是冷靜以對，不曾落淚。
崔仲抿住唇，心裏只餘後悔。
他聽了趙煜安的那些話，心裏不痛快，第二日早早便出了門辦差，可其實，那差事，本沒有那麽急的。
他若是在家，那麽她，必是不會遇襲出事。
崔仲一只手則擡起，輕撫住她的發。
五日來幾乎存米未進，本就清瘦的人此刻更是瘦得厲害。
崔仲開口，聲音不由有些啞，低道：“沒事了。”
“你病了，別這個時候哭，對身體不好。”
溫妗喉尖不自覺溢出一聲哽咽，隨即卻是點頭，應聲道：“好，我不哭了。”
月上中天，崔仲看著床榻上臉色仍難掩蒼白，唇色淺淡到幾近透明，細瘦的身形陷在錦被裏的溫妗，擡手將被子又拉得高了些，隨即無聲地走出了臥房。
想到方才拉著自己的手，艱難地最後問了句“現在是哪一年”，在聽到自己的答覆後，便再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的妻子，崔仲臉色一片冰寒，走出臥房，看到門口挺立的侍衛，便冷聲道：
“那個偷襲少夫人的人現在還在牢房裏？”
侍衛微怔，隨即應聲：“回大人，是。”
崔仲點頭，看向侍衛，吩咐道：“他，先不動，明天我親自審。”
語罷，便掀簾重新走回了內室。
侍衛看著墨色的錦袍消失在夜色中，張了張口，在這一刻，很不應該地，對那個偷襲少夫人的刺客產生了一絲憐憫。
-
三日後，春狩結束。
雖然出了一些插曲，但利班使臣尚在，大魏的威儀不能丟，因此，不過是短暫休整，接下來的三日，前方依然是大型的狩獵祭祖。
裴言川帶領燕北軍中精銳完成對獵物的圍剿與射殺，同樣給予了在場所有人極大的震動。
待得三日後，天成帝率朝堂文武百官班師回朝，崔家卻因溫妗的受傷暫且留了下來。
崔家是天成帝心腹，如今太子的心疾亦要仰仗溫妗的醫術，因而，天成帝不僅留下了陳秉元，還特意命裴言川暫且駐軍在西郊圍場，待得溫妗傷愈後再一同返回東都。
溫妗的臥房內，迎著溫妗看向自己怔楞中帶著些許覆雜的眼神，穆雲輕遲疑片刻，開口請辭：“阿嫂先休息吧。”
“明日雲輕再來看阿嫂。”
溫妗聞言，終是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朝床榻邊坐著的少女看了過去，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扇照進來，映向少女白皙清冷的容顏，右眼角下的那一枚朱砂痣更是……
溫妗視線微轉，艱難地向上扯了扯嘴角，笑道：“我沒事兒。”
“你平日也忙，不用總過來看我。”
穆雲輕嘴上應下，心裏卻想著，明日還是要來。
一來，她是受崔仲所托，白日時，哪怕是在西郊圍場，崔仲亦有差事要辦，不能時刻陪在溫妗身邊，另則，自己當初受傷，無論是溫妗，還是她的丫鬟佩蘭，都對自己很是照顧。
出了溫妗的臥房，穆雲輕行至裴言川的居所，卻並未進院，只在馬廄中牽了一匹馬，便朝圍獵場深處的樹林揚長而去。
她還欠裴言川一樣謝禮。
只是，一連在深林中兜轉了好幾日，穆雲輕也未有所獲。
以她的騎射，倒不是真的無法在林中有所得，只那些平常至極的鹿皮、狼皮、虎皮，哪怕有了裴言川那句“縱是平常東西，亦是獨一無二”，她都覺得，送不出手。
也完全地無法與他相配。
眼看著溫妗傷勢漸愈，三日後崔家便要啟程回到東都，穆雲輕動作利落地穿好騎裝，用早膳時神色卻有些郁卒。
她還不知，要送他些什麽。
“小姐，利班郡主想要見您。”
芷荷在此時掀簾，從屋外走了進來。
穆雲輕思緒被打斷，執筷的手微頓，那日圍獵場遇險，她擊斃三頭灰狼，間接地救了姜敏一命，那時姜敏便說要送她些玩意兒做謝禮。
可後來，溫妗遇襲，利班也被牽扯進來，她與姜敏便再未曾見面。
“她在哪？”
穆雲輕放下碗筷，用手帕擦拭嘴角，問。
芷荷：“就在門外。”
穆雲輕微怔，隨即站起身，走至屋外。
春末夏初，姜敏一襲草原服飾，長袍，長靴，腰系玉帶，額帶瑪瑙珊瑚的頭飾，高坐在一匹棗紅馬上，看到穆雲輕從屋中走出，翻身利落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郡主。”
穆雲輕先一步開口。
“我明日，便同王兄回利班。”
姜敏微揚起頭，看向比自己略高，一身淺青色騎裝的穆雲輕，開口道。
“之前說好的，要送你樣東西，以作謝禮。”
姜敏說著，回身看向立於自己身後的婢女，從婢女手中接過錦盒，打了開來。
雕花的金色馬鞍映入眼簾，穆雲輕目光微滯，卻聽耳畔姜敏開口，認真道：“在我們利班，馬是我們最親密的朋友。”
“送金馬鞍，是我們給朋友最好的禮物。”
“雖然大魏與利班風俗不同，但我想，你會喜歡。”
穆雲輕垂眸，錦盒內，金色的馬鞍花紋繁覆卻不失大氣，綠松石與紅珊瑚的點綴恰到好處，亦不顯奢華，馬鞍的前後突起，亦能將腰臀很好地固定住，以免在騎行中滑動。
是既實用，又極漂亮的一樣禮物。
“你不必擔心不合規矩。”
姜敏看著低頭看向錦盒中的馬鞍卻一時並未開口的穆雲輕，補充道：“崔大人來往利班頗多，你盡可叫他出來一問。”
穆雲輕聞言擡起頭，卻是彎唇笑了起來，道：“既然郡主說了無礙，那雲輕便不推辭了。”
“金馬鞍我很喜歡，多謝郡主。”
語罷，擡手，從婢女手中接過了那只盛放著金馬鞍的錦盒。
姜敏看穆雲輕並不扭捏，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她答應過皇伯父，若是這一次大魏之行依然不能打動於他，那便放下，再不提了。
金馬鞍，本是她特意為他準備的。
少年將軍，馬背上的英雄，合該用最好的馬鞍……
穆雲輕轉身，將錦盒交給芷荷，耳畔，卻聽姜敏突然開口，道：“穆姑娘能陪我在附近轉一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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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攀升，穆雲輕帶著姜敏在圍獵場四周安全的地方打著轉，卻眼看著姜敏開始時還能維持住神色和她漫無目的地閑談，後來卻漸漸只低垂著頭悶聲走路。
穆雲輕擡起頭望向遠處，一時亦是無言，可視線，卻在此時倏然與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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