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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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穆雲輕行在回崔家院落的小徑上時還有些回不過神，她送他的東西，即使是平常物事，因為是她送的，在他眼中，也是獨一無二的嗎？
穆雲輕不知道該要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早聽聞汾陽王世子裴言川愛兵如子，麾下將士在戰場上無不甘願以死相報。
可她何德何能？
竟能得他如此相待……
穆雲輕抿住唇，手握成拳，壓抑著心中激蕩起伏的情緒，可那雙明眸卻是越來越亮，隱隱地有笑意從中沁出。
可當她踏入到崔家院落，神情卻是倏然一凝。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芷荷見她回來，快步行至前，連禮都沒顧得上行，便壓低了聲，快速道：“少夫人不知怎麽上了吊，大公子回來看到，剛把人救下來。”
“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令了。”
溫妗上吊？
穆雲輕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可能？
穆雲輕的神色瞬間淡下來，隨即快步朝崔仲與溫妗的院落行去。
剛一踏入院門，穆雲輕便看到崔仲半蹲在地，將早已人事不省的溫妗半攬進懷，神色冷沈。
而一旁，陳秉元亦是神情略帶焦急，給溫妗診著脈。
“崔大人，我要給夫人施針。”
片刻，陳秉元擡起頭，語氣略帶強硬，道。
崔仲點頭，看向陳秉元，問：“在這裏還是回房？”
“回房。”
陳秉元遲疑了下，隨後很快道。
陳秉元話音未落，崔仲已是將溫妗抱起，直接將人抱進了屋。
院落中的丫鬟婆子沒一個人敢動，這麽多的下人，卻能讓少夫人在屋中上了吊，還是大公子回來才看到。
若是少夫人有個三長兩短……
想到處事素來七平八穩的大公子方才的臉色，幾個丫鬟婆子在此刻楞是沒一個敢上前。
可也不敢就這樣離開。
少夫人這樣的大善人，怎麽就……想不開。
佩蘭早已是緊隨著崔仲進了屋，在此刻，自責也好，悔恨也罷，少夫人還沒死，就都要統統丟到一邊，少夫人身邊，不能沒有人伺候。
穆雲輕跟在佩蘭身後，同樣進了屋。
崔仲大步行至床榻前，將溫妗輕輕放了上去，隨即轉頭看向陳秉元：“施針吧。”
陳秉元動作反而有一瞬間的遲疑：“我不能隔衣施針，所以——”
“都什麽時候了？”
“治病救人，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陳秉元話未說完，崔仲已是開口，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徑直道：“施針。”
陳秉元動作稍頓，隨即也不再耽擱。
銀針早已從藥箱中被取出，他看向一旁的佩蘭：“幫少夫人褪一下衣。”
佩蘭平日裏便一直跟隨溫妗治病救人，此刻也知曉是怎麽一回事，她快步走至床榻邊，早已是無心去想大公子會怎樣想，將溫妗的外裙直褪到胸口，才退至一邊。
陳秉元走上前，手中銀針不停，不過是轉眼，便將十幾枚的銀針刺入了對應穴位。
隨著最後一枚銀針的刺入，床榻上響起了一聲低吟。
崔仲聞聲，快步上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只是覺得，在陳秉元施針後，溫妗的神色明顯不似剛從屋梁上解下來時那般灰白了。
崔仲的手緊攥成拳，看向床榻上胸口有了微微起伏的妻子，薄唇緊抿。
半刻鐘後，陳秉元將銀針按順序一一拔出，隨即目光瞥開，退至一側。
佩蘭上前，動作利索將溫妗的衣裳整理好，隨後看向陳秉元：“陳太醫。”
陳秉元聞聲，擡起頭，再一次走回床側，替溫妗把脈。
按理，施針過後，無外乎兩種結果。一種，是人被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並無大礙；另一種，則是呼吸心跳早已停止多時，救不回了。
可溫妗這種……
陳秉元不由得皺眉，方才施針後溫妗明顯已是有了反應，且現下脈象也已然平穩，可……為何卻不見有轉醒的跡象？
一旁，崔仲見著陳秉元的神色，原本因聽到溫妗的聲音而微微放下幾分的心不由得再一次一沈。
“如何？”
看到陳秉元收回手，崔仲皺眉，問道。
“少夫人……許是在酣睡。”
陳秉元難得遲疑，他擡起頭，看向崔仲：“且再等等。”
崔仲神色微沈，他走至榻邊，在溫妗的床榻邊坐下，隨即看向等候在側的容穎與穆雲輕：“你們先回吧。”
“她這裏，我來照顧。”
容穎看著自家兒子的神色，並未多勸，微一點頭，只道：“阿妗醒了，派個人和我們說一聲。”
崔仲頷首不語，目光已是重新落回到床榻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溫妗身上。
容穎看看崔仲，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溫妗，心中亦是堵得厲害。
可時辰已是不早，她亦不好一直停在這裏，拉著穆雲輕無聲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中的人已是走盡，只剩下垂首立於一側的佩蘭，崔仲俯身，將溫妗的身子微轉。
佩蘭立於原地，不明白崔仲此舉的用意，下意識便想要上前。
床榻邊，崔仲看著溫妗脖頸後一點深紅色的印記，神色卻是徹底沈了下來。
他就知道。
堅韌頑強如她這般的姑娘，又怎會輕生？
不過是拿輕生上吊做成幌子，掩蓋行兇殺人的事實！
是誰？
崔仲神情冷然，他擡目，看向一旁意欲上前的佩蘭，終於有時間過問起事情的經過：“究竟是怎麽回事？”
佩蘭心中早已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聞言，原地便跪了下去，道：“今日一整日，少夫人都在房中看醫書。”
“下午時，少夫人說有些累了，想一個人在屋中呆一會兒，便讓奴婢出去守著。”
佩蘭說著，喉中不自覺帶上了哽意：“奴婢在外守著，確是未聽到屋裏有什麽動靜。”
“然後便是大人回來。”
崔仲推開房門，她跟在崔仲身後，可卻是門剛一打開，便看到少夫人垂下的雙腿，以及……被踢倒的矮凳。
崔仲聽完佩蘭的話，卻是不由皺眉，在此刻，原本便利落的臉部輪廓更增鋒銳：“她若是想休息，你在外屋守著便是，為何要到屋外來？”
佩蘭張了張嘴，卻有一瞬間的停頓。
崔仲的神色已是冷了下來，佩蘭不敢耽誤，趕緊回道：“少夫人今日心情不大好。”
“小姐心情不好時，都是要一個人靜一會兒。”
“我們這個時候都是守在屋外，不敢打擾小姐。”
這是自小姐還在閨中時便有的習慣了。
那會兒溫家上下烏煙瘴氣，有了後母，便自然也有了後爹。
外加一眾爭風吃醋的妾室通房，捧高踩低的奴仆丫鬟，小姐母親早逝，外家又漸漸衰落，處境便也愈發的艱難。
有時遇到了事，或是小姐在正屋那邊受了委屈，小姐便讓她和汀梅出去，讓她一個人靜一會兒。
那會兒隨著新婦進門，很快生下溫家第一個嫡子，小姐處境愈艱，不多時便被要求搬離原本住著的蘭園，住進了溫家偏遠的一處院落。
那處院落當真是小極了啊，屋子也小，哪分什麽裏屋外屋的？
小姐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和汀梅自是要守到屋外去。開始時是聽到小姐一個人在屋裏哭，她和汀梅想進去勸，可又不敢違背小姐的命令。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小姐口中的靜一會兒，便真的只是靜一會兒了。
靜一會兒之後，小姐便總能想出好的法子。
崔仲的聲音難得有片刻停頓，聲音微低，下意識道：“她心情不好？”
“為什麽？”
可很快，他似是想到什麽，身形一頓。他擡目，看向床榻上雙目緊閉的妻子，在佩蘭明顯言不由衷的“奴婢不知”中，倏然抿緊了唇。
因為，他擰斷了趙煜安的手麽？
-
屋外在此時傳來暗衛的回稟：“大人，屬下在院中發現了一樣物事。”
崔仲回過神，看向床榻上呼吸平穩的溫妗，再又看向佩蘭：“照顧好少夫人。”
這才擡步，朝屋外走去。
暗衛見崔仲出來，從袖中拿出了一樣物事，呈到了崔仲面前。
崔仲眼眸微瞇，伸手接過，並不大的一塊四方令牌上，赫然印著利班文的四個大字：“大王子令。”
崔仲手中摩梭著令牌，卻是倏地笑出了聲。
燕北提刑史司的冷面閻王，慣常不笑，這突然一笑，暗衛的表情都有了片刻的凝重。
崔仲的笑很快止住，隨即看向暗衛，冷聲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
接下來的幾日，崔家的院落內，一眾人的神情卻是越來越嚴肅。
到得第五日，院中已是近乎沒有任何笑顏。
原因無他，整整五日，溫妗竟是還沒能從昏睡中醒來，便連藥，亦是越來越餵不進了。
可偏偏，太醫診脈後，卻俱是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僅僅是陳秉元，凡是此次隨行春狩的太醫盡是被天成帝叫了過來給溫妗診脈，可結果，卻都是“脈象平穩，不該如此”雲雲。
穆雲輕坐在自己的屋中，同樣眉頭緊鎖。
她不知道上一世溫妗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可至少，上一世，直到她死時，溫妗都還好好的。
這幾日來，溫妗那邊人來人往，聽說公主裴元瑾今日連道長都請了過去，此時正在院中觀看。
“小姐，那位道長要見你。”
芷荷在此時從屋外走進，打斷了穆雲輕的思緒。
穆雲輕回過神，聞言微楞，隨即也不耽誤，站起身，便朝崔仲與溫妗所住的院落行去。
院落正中，須發皆白，一身道袍的道長卻是一見到穆雲輕走進，便嗖地竄到了她的身前，上上下下打量起她來。
穆雲輕立在原地，在這道長那近乎能直將人看透的目光中，身形漸漸僵硬。
“無量天尊！”
正當院落中其他人不解地皺起眉，想要上前阻止時，老道陡地一聲暴喝，隨即擡起手，指向穆雲輕：
“她她她，她就是屋中之人要尋之人！”
“快！”
“快進去！”
“去陪她十二個時辰，將她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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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聞汾陽王世子裴言川愛兵如子，麾下將士在戰場上無不甘願以死相報。
可她何德何能？
竟能得他如此相待……
穆雲輕抿住唇，手握成拳，壓抑著心中激蕩起伏的情緒，可那雙明眸卻是越來越亮，隱隱地有笑意從中沁出。
可當她踏入到崔家院落，神情卻是倏然一凝。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芷荷見她回來，快步行至前，連禮都沒顧得上行，便壓低了聲，快速道：“少夫人不知怎麽上了吊，大公子回來看到，剛把人救下來。”
“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令了。”
溫妗上吊？
穆雲輕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可能？
穆雲輕的神色瞬間淡下來，隨即快步朝崔仲與溫妗的院落行去。
剛一踏入院門，穆雲輕便看到崔仲半蹲在地，將早已人事不省的溫妗半攬進懷，神色冷沈。
而一旁，陳秉元亦是神情略帶焦急，給溫妗診著脈。
“崔大人，我要給夫人施針。”
片刻，陳秉元擡起頭，語氣略帶強硬，道。
崔仲點頭，看向陳秉元，問：“在這裏還是回房？”
“回房。”
陳秉元遲疑了下，隨後很快道。
陳秉元話音未落，崔仲已是將溫妗抱起，直接將人抱進了屋。
院落中的丫鬟婆子沒一個人敢動，這麽多的下人，卻能讓少夫人在屋中上了吊，還是大公子回來才看到。
若是少夫人有個三長兩短……
想到處事素來七平八穩的大公子方才的臉色，幾個丫鬟婆子在此刻楞是沒一個敢上前。
可也不敢就這樣離開。
少夫人這樣的大善人，怎麽就……想不開。
佩蘭早已是緊隨著崔仲進了屋，在此刻，自責也好，悔恨也罷，少夫人還沒死，就都要統統丟到一邊，少夫人身邊，不能沒有人伺候。
穆雲輕跟在佩蘭身後，同樣進了屋。
崔仲大步行至床榻前，將溫妗輕輕放了上去，隨即轉頭看向陳秉元：“施針吧。”
陳秉元動作反而有一瞬間的遲疑：“我不能隔衣施針，所以——”
“都什麽時候了？”
“治病救人，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陳秉元話未說完，崔仲已是開口，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徑直道：“施針。”
陳秉元動作稍頓，隨即也不再耽擱。
銀針早已從藥箱中被取出，他看向一旁的佩蘭：“幫少夫人褪一下衣。”
佩蘭平日裏便一直跟隨溫妗治病救人，此刻也知曉是怎麽一回事，她快步走至床榻邊，早已是無心去想大公子會怎樣想，將溫妗的外裙直褪到胸口，才退至一邊。
陳秉元走上前，手中銀針不停，不過是轉眼，便將十幾枚的銀針刺入了對應穴位。
隨著最後一枚銀針的刺入，床榻上響起了一聲低吟。
崔仲聞聲，快步上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只是覺得，在陳秉元施針後，溫妗的神色明顯不似剛從屋梁上解下來時那般灰白了。
崔仲的手緊攥成拳，看向床榻上胸口有了微微起伏的妻子，薄唇緊抿。
半刻鐘後，陳秉元將銀針按順序一一拔出，隨即目光瞥開，退至一側。
佩蘭上前，動作利索將溫妗的衣裳整理好，隨後看向陳秉元：“陳太醫。”
陳秉元聞聲，擡起頭，再一次走回床側，替溫妗把脈。
按理，施針過後，無外乎兩種結果。一種，是人被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並無大礙；另一種，則是呼吸心跳早已停止多時，救不回了。
可溫妗這種……
陳秉元不由得皺眉，方才施針後溫妗明顯已是有了反應，且現下脈象也已然平穩，可……為何卻不見有轉醒的跡象？
一旁，崔仲見著陳秉元的神色，原本因聽到溫妗的聲音而微微放下幾分的心不由得再一次一沈。
“如何？”
看到陳秉元收回手，崔仲皺眉，問道。
“少夫人……許是在酣睡。”
陳秉元難得遲疑，他擡起頭，看向崔仲：“且再等等。”
崔仲神色微沈，他走至榻邊，在溫妗的床榻邊坐下，隨即看向等候在側的容穎與穆雲輕：“你們先回吧。”
“她這裏，我來照顧。”
容穎看著自家兒子的神色，並未多勸，微一點頭，只道：“阿妗醒了，派個人和我們說一聲。”
崔仲頷首不語，目光已是重新落回到床榻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的溫妗身上。
容穎看看崔仲，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溫妗，心中亦是堵得厲害。
可時辰已是不早，她亦不好一直停在這裏，拉著穆雲輕無聲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中的人已是走盡，只剩下垂首立於一側的佩蘭，崔仲俯身，將溫妗的身子微轉。
佩蘭立於原地，不明白崔仲此舉的用意，下意識便想要上前。
床榻邊，崔仲看著溫妗脖頸後一點深紅色的印記，神色卻是徹底沈了下來。
他就知道。
堅韌頑強如她這般的姑娘，又怎會輕生？
不過是拿輕生上吊做成幌子，掩蓋行兇殺人的事實！
是誰？
崔仲神情冷然，他擡目，看向一旁意欲上前的佩蘭，終於有時間過問起事情的經過：“究竟是怎麽回事？”
佩蘭心中早已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聞言，原地便跪了下去，道：“今日一整日，少夫人都在房中看醫書。”
“下午時，少夫人說有些累了，想一個人在屋中呆一會兒，便讓奴婢出去守著。”
佩蘭說著，喉中不自覺帶上了哽意：“奴婢在外守著，確是未聽到屋裏有什麽動靜。”
“然後便是大人回來。”
崔仲推開房門，她跟在崔仲身後，可卻是門剛一打開，便看到少夫人垂下的雙腿，以及……被踢倒的矮凳。
崔仲聽完佩蘭的話，卻是不由皺眉，在此刻，原本便利落的臉部輪廓更增鋒銳：“她若是想休息，你在外屋守著便是，為何要到屋外來？”
佩蘭張了張嘴，卻有一瞬間的停頓。
崔仲的神色已是冷了下來，佩蘭不敢耽誤，趕緊回道：“少夫人今日心情不大好。”
“小姐心情不好時，都是要一個人靜一會兒。”
“我們這個時候都是守在屋外，不敢打擾小姐。”
這是自小姐還在閨中時便有的習慣了。
那會兒溫家上下烏煙瘴氣，有了後母，便自然也有了後爹。
外加一眾爭風吃醋的妾室通房，捧高踩低的奴仆丫鬟，小姐母親早逝，外家又漸漸衰落，處境便也愈發的艱難。
有時遇到了事，或是小姐在正屋那邊受了委屈，小姐便讓她和汀梅出去，讓她一個人靜一會兒。
那會兒隨著新婦進門，很快生下溫家第一個嫡子，小姐處境愈艱，不多時便被要求搬離原本住著的蘭園，住進了溫家偏遠的一處院落。
那處院落當真是小極了啊，屋子也小，哪分什麽裏屋外屋的？
小姐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和汀梅自是要守到屋外去。開始時是聽到小姐一個人在屋裏哭，她和汀梅想進去勸，可又不敢違背小姐的命令。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小姐口中的靜一會兒，便真的只是靜一會兒了。
靜一會兒之後，小姐便總能想出好的法子。
崔仲的聲音難得有片刻停頓，聲音微低，下意識道：“她心情不好？”
“為什麽？”
可很快，他似是想到什麽，身形一頓。他擡目，看向床榻上雙目緊閉的妻子，在佩蘭明顯言不由衷的“奴婢不知”中，倏然抿緊了唇。
因為，他擰斷了趙煜安的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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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在此時傳來暗衛的回稟：“大人，屬下在院中發現了一樣物事。”
崔仲回過神，看向床榻上呼吸平穩的溫妗，再又看向佩蘭：“照顧好少夫人。”
這才擡步，朝屋外走去。
暗衛見崔仲出來，從袖中拿出了一樣物事，呈到了崔仲面前。
崔仲眼眸微瞇，伸手接過，並不大的一塊四方令牌上，赫然印著利班文的四個大字：“大王子令。”
崔仲手中摩梭著令牌，卻是倏地笑出了聲。
燕北提刑史司的冷面閻王，慣常不笑，這突然一笑，暗衛的表情都有了片刻的凝重。
崔仲的笑很快止住，隨即看向暗衛，冷聲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
接下來的幾日，崔家的院落內，一眾人的神情卻是越來越嚴肅。
到得第五日，院中已是近乎沒有任何笑顏。
原因無他，整整五日，溫妗竟是還沒能從昏睡中醒來，便連藥，亦是越來越餵不進了。
可偏偏，太醫診脈後，卻俱是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僅僅是陳秉元，凡是此次隨行春狩的太醫盡是被天成帝叫了過來給溫妗診脈，可結果，卻都是“脈象平穩，不該如此”雲雲。
穆雲輕坐在自己的屋中，同樣眉頭緊鎖。
她不知道上一世溫妗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可至少，上一世，直到她死時，溫妗都還好好的。
這幾日來，溫妗那邊人來人往，聽說公主裴元瑾今日連道長都請了過去，此時正在院中觀看。
“小姐，那位道長要見你。”
芷荷在此時從屋外走進，打斷了穆雲輕的思緒。
穆雲輕回過神，聞言微楞，隨即也不耽誤，站起身，便朝崔仲與溫妗所住的院落行去。
院落正中，須發皆白，一身道袍的道長卻是一見到穆雲輕走進，便嗖地竄到了她的身前，上上下下打量起她來。
穆雲輕立在原地，在這道長那近乎能直將人看透的目光中，身形漸漸僵硬。
“無量天尊！”
正當院落中其他人不解地皺起眉，想要上前阻止時，老道陡地一聲暴喝，隨即擡起手，指向穆雲輕：
“她她她，她就是屋中之人要尋之人！”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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