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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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夏沐秌捂著小腿沒聲了。

“怎麽不說話了?”宣燃挑起眉梢,“造假情書,忽悠我演戲不是挺能耐的?現在被揭穿了,就沒聲了?”

明明清理過書包,把情書都扔了,卻在回家後又冒出來這麽封奇怪的情書,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封情書必定是到家後放進去的。

但家裏也就只有宣燃和夏沐秌倆人,宣燃絕對沒放過情書,那麽這封情書到底哪兒來的?不言而喻。

情書為什麽采用堪比情報信的粘貼方式也有了解釋,夏沐秌的字宣燃很熟悉,熟悉到一眼就能看出來,為了不讓宣燃看出端倪,夏沐秌只能通過這種裁剪粘貼的方式。

只是宣燃不懂:夏沐秌這小崽子折騰這麽大一圈,搞出奇奇怪怪的情書,到底圖什麽?

總不能是高中生活實在無聊,通過這種方式找樂子?但對上夏沐秌暗夜般的瞳仁,宣燃很快將這種猜測pass了。

找樂子的方式有很多種,偷偷黏貼情書絕對不是上層之選,就算夏沐秌真是戀愛腦爆棚,也不至於自己給自己貼情書玩。

不是為了玩,還能是為了什麽?是為了騙人嗎?但搞出來這麽封情書,騙得到什麽呢?

莫名記起中午屋頂花園的情形,宣燃心臟突兀蹦了蹦。

仿佛為了印證他這種猜測,夏沐秌靜靜看了宣燃幾秒鐘,輕聲開口:“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揭穿了。”

跟平時輕快上揚的音調不同,夏沐秌這句話是壓著聲音說出來的,嗓音很低,略微帶著晦暗和沙啞。

“你確定想知道原因?”用沙啞的音調問完,夏沐秌擡起原本捂在小腿上的手,輕柔、卻又不容拒絕般落在宣燃肩上。

極重的力道自微微蜷縮的指尖穿過衣料傳遞到宣燃肩膀,帶著霸道的控制欲和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愫。

但好在也只是那麽一兩秒的時間,很快,夏沐秌就調整好指尖力度,又努力將聲調恢覆正常:“我就是閑著沒事玩一玩,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識破了,你怎麽這麽聰明嘛。”

理智上,宣燃並不認可這個答案。

但潛意識裏,宣燃明白最好認可它。

如果不認可它,那就只能往下問,然而問出來的結果...宣燃擔心自己無法處理。

說起來挺奇怪的,活了二十幾年,宣燃還是頭一次面對這種糟心情況,明知道表面上的答案不對,明知道正確答案的思考方向,卻不願、也不敢朝著正確的方向思索。

說好聽點,這叫戰術上的回避,說得更直白點,宣燃明白自己在退縮。

但不退縮又不行。

沈思片刻,宣燃為自己的退縮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夏沐秌還沒成年呢。

沒成年的小崽子思考方式和做法都容易走極端,大概率是身體成熟了、有沖動,但心裏懵懵懂懂、根本沒理解自己真正的需求是什麽。

所以只要不更進一步,某些事讓它先這麽拖延、朦朧著吧,等小崽子長大點兒、成年了,可能就自己想開了、走上正途了。

帶著這種美好的願景,宣燃努力把情書的事兒翻了篇。

宣燃沒追究,夏沐秌也沒敢再提。他每天依舊笑瞇瞇的上學放學,任勞任怨準備早餐晚餐,收獲學校老師和菜場攤主的雙重誇獎。

就這麽過了幾天,宣燃的畢業證書發下來了,要本人去取。

回北城的機票買在了周日,夏沐秌周一還要上學,沒法跟去北城,只能期期艾艾把宣燃送去機場,又千叮嚀萬囑咐,一定拿到證書就回來。

“不回來我還能去哪兒?”宣燃擡手想摸夏沐秌腦袋,手掌剛觸碰到夏沐秌發絲,宣燃又狀若無事般收回了手。

雖說是努力翻了篇,但存在過的事不可能毫無痕跡。

特別是明確意識到自己在退縮後,閑來無事,宣燃總是忍不住想到情書的事兒,越想,他越能清晰回憶起屋頂花園的情形,回憶到後來,連夏沐秌隔著衣服的熱度硬度都開始漸漸變得清晰。

思考未成年的熱度硬度什麽的,實在太過於羞恥。羞恥到宣燃對於跟夏沐秌產生身體觸碰,都隱約有點兒不自在起來。

夏沐秌看起來到沒什麽顧慮。

發現宣燃縮回手,夏沐秌上前兩步,張開雙臂給了宣燃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順帶著又把下巴埋進宣燃頸窩。用近乎耳語的姿態,夏沐秌小聲哼哼:“你不在的這兩天,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溫熱氣息掃過耳畔,激得宣燃心跳快了半拍。

這種送機方式是不是有點兒過了?宣燃偷看四周,機場以擁抱方式送別的大有人在,他們在人群裏也並不太顯眼。

還好,還算正常,宣燃暗暗松了口氣。

等夏沐秌收回手,宣燃平覆好心情,才再次開口:“你以前可沒這麽能黏人。”

“我還可以更黏人的。”夏沐秌笑著說,“怕你不適應,已經收斂不少了。”

這話宣燃倒是信,他也做好了一下飛機就接到夏沐秌電話的準備。

然而事實上,宣燃抵達北城、打車回學校、辦理好畢業手續、甚至吃了頓晚飯,夏沐秌的電話都沒打來。

吃飽喝足,宣燃閑來無事,摸出手機。看著黑乎乎的屏幕,宣燃忍不住小聲吐槽:“還說能更粘人呢,半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話音剛落,屏幕就亮了起來。

看著閃爍著的“夏沐秌”三個字,宣燃挑眉,按下接聽。

“吃完飯了嗎?”夏沐秌的聲音通過屏幕傳出來,音調比面對面說話時略低,更加接近於成年人的清冷,而非少年的清脆。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就好像明知道對方還沒成年,卻又忍不住把他當成年個體看待,宣燃嗯了一聲:“你呢?”

“我沒吃。”夏沐秌可憐巴巴,“你不在家,我食不下咽。”

“少扯淡,我上大學也沒看你餓死。”宣燃不信,但又忍不住問,“這麽晚了,你真還沒吃?”

“真沒吃。”夏沐秌收斂起可憐巴巴,換了正常語調,“下午趙航找我,說趙婆婆在醫院裏快不行了,想見我最後一面。”

趙航已經挺久沒出現在宣燃生活中了,但趙航男友周舟倒還是時不時出現,先前夏沐秌偷跑,周舟還曾經幫忙去公寓蹲人。因為時不時出現的周舟曾經時不時提起一兩句,宣燃對趙航這個名字並不算陌生。

這個趙航跟夏沐秌同在江城福利院住過,倆人還有聯系也正常。只是趙婆婆?這人是誰?努力想了幾秒鐘,宣燃一無所獲。

“趙婆婆是住在福利院外那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婆。”夏沐秌解釋,“之前我們為了查你身世去找過她。”

聽夏沐秌這麽說,宣燃也記起來,當初他懷疑自己跟福利院有某種關聯,背著王聞波幾個去找過趙婆婆,當時,他還聽趙婆婆說了大段似是而非的話。

後來王文冰浮出水面,事情接踵而至,宣燃就再也沒見過趙婆婆了。

這些年裏,夏沐秌沒回過福利院,也應該沒見過趙婆婆才對,不知道這個趙婆婆為什麽臨終前會想見他?宣燃把疑問說出口。

電話另一端,夏沐秌詭異的沈默了幾秒鐘。

“這事兒解釋起來有點兒覆雜。”沈默過後,夏沐秌先提起別的,“對了,你猜我在醫院還碰到誰了?”

“周舟?王聞波?宣屹?”宣燃隨口說了幾個名。夏沐秌一一否定。宣燃漸漸失去耐心:“別賣關子了,到底是誰?”

“吳學。”夏沐秌頓了頓,補充,“他也是去看趙婆婆的。”

吳學是宣燃在真人秀上認識的小孩兒,後來又曾經在心理咨詢室偶遇,當時吳學還掉了個卷著邊的日記本,被宣燃撿到了。

根據日記本上記載,吳學是穿越者,宣燃所處的世界是本書,還是本主角姓名未知,整體進展未知的書。

單憑日記本上內容就斷定世界是本書,這事兒太過荒謬,宣燃並沒太往心裏去。

但現在聽夏沐秌提起這個名字,宣燃下意識又想到了世界是本書這件事。

“吳學看起來精神狀態還算正常。”回憶下午的情形,夏沐秌努力做到客觀描述,“據吳學說,他跟趙婆婆認識了快一年,趙婆婆知道的事情遠比他多,只是因為腦子不太好,趙婆婆沒辦法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

知道的事情?什麽事情?世界是本書的事情?宣燃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問:“該不會,趙婆婆也自稱穿越者?”

“不是。”夏沐秌否定後,又詭異地沈默片刻,“她說,她是作者。”

宣燃:...

穿書什麽的就夠荒謬了,現在更好,直接來了個作者穿書?如果真是作者,哪怕腦子因為不知名原因受到點兒傷害,但只要能記得大致劇情,總能找到好好生活的途徑吧?

“她如果真是作者,應該知道主角是誰吧?說了嗎?”宣燃問。

“沒說。”夏沐秌解釋,“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快不行了,只是翻來覆去說自己是作者,說自己穿書,還說書跟她寫的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宣燃被勾起好奇,“怎麽個不一樣法?”

“多了些人。”回憶當時的情形,夏沐秌又改口,“不是,也不是多了人,是有些人不一樣了,她的原話是宣屹不是宣屹、王文冰不是王文冰,那些人都不是那些人,又都是那些人,可如果真是那些人,為什麽不幹那些人原本該幹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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