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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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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估計是常年訓練的運動員敏銳度高於常人,在宣燃發現夏沐秌的同時,劉微微也看向窗外。

看清夏沐秌模樣後,劉微微眼裏的笑容瞬間被擔憂所取代:“這誰家的孩子啊?怎麽臉上還帶著傷?”

邊說,她邊沖出門外,把試圖閃躲的小東西硬生生拽進了客廳。

璀璨奪目的水晶燈下,夏沐秌和宣燃四目相對。宣燃似笑非笑沒吭聲。小孩兒嘴唇動了動,仿佛想說什麽,然而看清宣燃眼底的神色後,夏沐秌又迅速閉上了嘴。

劉微微倒是對這些毫無察覺,只是指揮著管家拿醫療箱,又想親自給夏沐秌處理傷口。

“夫人,這個小孩兒?”盯著夏沐秌看了幾眼,管家把醫藥箱往回抱,“這個小孩玩兒就是大鬧了少爺生日宴那個,這怎麽又跑家裏來了?該不會,這小孩兒私下跟少爺有接觸?”

“有沒有接觸的,也得先給處理傷口吧?”劉微微搶回醫藥箱,沒搭理管家的制止,而是取出棉簽,輕手輕腳幫夏沐秌消毒傷口,“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麽弄成這樣?真可憐。”

跟十一之前那次相比,這次小孩兒其實好了不少,先前嘴角的傷口早就結痂,要不了幾天痂都能脫落,硬要說的話,也就下巴附近帶著點兒新的擦傷,沒在滲血了,根本用不著處理,何況,小孩兒對於被可憐有極大概率炸毛。

鑒於劉微微比想象中要可愛不少,宣燃試圖發發善心,將她從狼崽子的炸毛威脅中解救出來:“這麽點兒傷,不用管吧?”

“是啊是啊,夫人不用管的。”管家難得沒跟宣燃嗆聲,“這不知道哪來的野孩子,轟出去得了。”

“微微,要不?”宣屹看起來也想勸,然而被劉微微一記眼殺,便改了口風,“管,得管!小孩兒都傷成了這樣,放任不管還是個人嗎?!”

宣燃&管家:...

雖說知道老爸是戀愛腦,但宣燃沒成想,老爸他戀愛的都沒了腦。

之前只不過生日宴上搭句話,就又是停卡又是禁閉,搞的那麽興師動眾。現在人都被拉進家裏來了,他反而巴巴的給處理傷口,給找新衣服,還留下吃飯?

看著飯桌上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東西,宣燃甚至產生種自己沒睡醒的錯覺。

特別是小孩身上套著的,還是他小時候的衣服。

粉粉嫩嫩的顏色,配上小孩兒新洗出來的白白凈凈的臉...宣燃吃飯間隙,忍不住擡頭看了好幾次。

看到後來,小孩兒明顯被盯厭煩了,找到機會對宣燃做了個口型。

宣燃看了幾秒鐘,認出來,小孩說的是:怎麽,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美貌個屁,毛都沒長齊的小豆丁,宣燃翻個白眼,把目光挪到劉微微身上。

這個帶著隨性清爽氣息的女性,和照片上他那位高盤著頭發的母親,差別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他母親為了商業聯姻願意跟宣屹結婚,這情況宣燃可以理解,但這個劉微微看上去敢愛敢恨,怎麽會願意接受曾經連過姻的宣屹?而且單看宣歧這種戀愛到沒腦的狀態,當初又是怎麽接受聯姻的?

還有,看劉微微對夏沐秌的態度,明顯是喜歡小孩兒的,這種人多半幹不出欺壓繼子的事情,那自己嚴重的潔癖是哪兒冒出來的?

以及看管家對劉微微算不上恭敬、至少不如對宣屹恭敬的態度,那個能開除他的幕後老板,應該也不是劉微微。

原本以為把劉微微叫回來,就能解開謎團。沒想到叫回來後謎團非但沒解開,反而更多了?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

帶著蝕米的悲傷,宣燃整頓飯吃得興趣缺缺。

劉微微發現了他的異常。吃完飯,劉微微奇怪地盯著宣燃:“你不高興?”

宣燃任由她盯:“高興不起來。”

“為什麽?”劉微微不解,“你不是想讓我和你爸回來嗎?現在我們都回來了,你為什麽還不高興呢?”

“可能因為管家沒被解雇?”宣燃隨口敷衍。

“少爺,話可不能亂說。”眼見躺槍,管家趕緊插話,“我平時兢兢業業,雖說有些時候對少爺是嚴格了些,但都是為了完成宣先生的要求,是為了少爺好。”

“踢我也是為了他好?”還沒等宣燃說什麽,原本老老實實坐在一旁試圖隱身的夏沐秌先不幹了。

估計是想起來當初一腳之仇,夏沐秌小臉繃得緊緊的,目光卻仿佛害怕般閃躲,閃躲到連看都不敢看管家。

但他的小嘴倒是沒停,先強調自己不小心認錯門誤入宴會廳,又解釋自己想走卻被保安按著,最後連比劃帶演示,夏沐秌添油加醋把當時的事情重演一邊。

看完小東西的表演,宣燃一邊憋笑,一邊在心裏狠狠點讚:這慘賣的,奧斯卡都欠夏沐秌個小金人。

劉微微更是聽得當場厲聲皺眉:“管家,你怎麽能對個孩子動手?!”

管家試圖辯解:“我、我主要是...”

“他主要是拿著不知道誰的工資,必須得看牢我。”宣燃沒給他機會。

宣燃這話一出來,管家、宣屹連帶著劉微微都變了臉色。

還是管家先反應過來,用略微透著尷尬的聲音打了幾聲哈哈,管家笑著表示少爺又在開玩笑。

宣屹也跟著說:“拿的不是我的工資,還能是誰的?”

“誰知道呢?”宣燃聳肩,“搞不好是我那個早上了天堂的媽。”

天地良心,宣燃說這句話時,絕對是無心胡謅,但這句話話音落下,宣屹、管家和劉微微臉色卻徹底變了。

借著時間不早了的借口,劉微微生硬地把宣燃和夏沐秌一起請出客廳,不能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這個禁令都不顧了,直言夏沐秌太小,需要宣燃送送。

不只宣燃挑眉詫異,連夏沐秌都看出了這幾個人的反常。

跟宣燃並肩走出別墅後,夏沐秌回頭看看落地窗:“你家人怎麽奇奇怪怪的?”

確實挺奇怪的,特別是聽見自己母親之後,那三個人的反應太怪了。

但這事兒宣燃暫時也摸不到頭緒,只能暫時掀篇:“別管他們了,你怎麽找過來的?”

飯前在窗外看見夏沐秌,宣燃說不驚訝絕對是假的,不過礙於劉微微和宣屹他們在,宣燃什麽都沒問,看懂了宣燃的意思,夏沐秌便也什麽都沒說。

現在只有兩個人,又聽見宣燃問,夏沐秌撇了撇嘴:“還能怎麽找?”

根據夏沐秌的描述,宣燃這種出手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大少爺,他打聽了江城那個小區最貴,又在最貴的小區裏朝中心地段走,才找了兩三棟別墅,就看見了平時接宣燃的那輛車。

“本來我也沒想進去,只是打算趴窗子看看。”夏沐秌解釋,“沒想到你後媽眼神那麽好,一眼就被看見了。”

頓了頓,小孩兒又不確定地問:“是後媽吧?我看他跟你爸那樣,應該挺親密的,但她看著可挺小,該不會是你姐吧?”

“不是姐。”對於老爸跟後媽差了十多歲這事兒,宣燃倒沒覺得有什麽,“就是我後媽,還是個跟我想象中差別挺大的後媽。”

“什麽意思?”夏沐秌沒理解。

這事兒說起來挺麻煩,宣燃懶得跟小孩兒解釋,也犯不上跟小孩兒解釋。他擺擺手,轉移了話題:“你來找我有事兒?”

“算是吧。”雖說承認了,但夏沐秌並沒細說是什麽事兒,反而把小手攤在宣燃面前。

看著夏沐秌空蕩蕩的掌心,宣燃挑眉:“幹什麽?”

“給錢。”夏沐秌說的理直氣壯,“我今天給你送來好多番茄,又是坐車過來的,搭了路費,不過看在蹭了頓飯的份兒上,你就按之前價格付我就行。”

宣燃:...

敢情這小東西又是推理又是尋覓,費這麽大勁兒湊過來,是湊過來訛錢的?

不過看在小東西剛剛賣力指證管家的份上,宣燃懶洋洋從兜裏摸出紙幣。

錢到手,夏沐秌滿意地跟宣燃揮手:“再見。”

“再見。”宣燃說。

月光下,小東西漸行漸遠,莫名的,宣燃又想起了小學時的同桌。那天晚上,同桌也是這麽跟他道別,但從第二天起,宣燃就再沒見過對方身影。

後來,老師的官方解釋是同桌父母工作變動,同桌跟著他們搬去了其他地方,管家給宣燃的解釋則更通俗易懂:因為跟你走得太近,宣先生不得不把他們弄走。

至於弄去了哪裏,過的好不好,宣燃一無所知。

今天夏沐秌觸犯了禁忌,恐怕會成為第二個“同桌”,那時有父母親人的“同桌”尚且能做到連夜被消失,這次無依無靠的夏沐秌,消失起來只會更容易。

但如果能通過領養方式消失,能被從吃不飽穿不暖的福利院帶走,對小東西來說,應該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這麽想想,自己算無形之中做了件好事?

但為什麽依舊不高興呢?宣燃思考了幾秒鐘,沒想到答案。他只能聳聳肩,把這種不高興歸結於自己不是個好人。

不是好人卻做了好事,還真讓人不愉悅啊。

好在回到別墅後,劉微微和宣屹帶來的消息打破了宣燃這種不愉悅的狀態。

“我和微微商量過了,管家對小孩兒這種態度,實在不適合再負責你。”宣屹說話的時候,管家已經不知去向。

只有劉微微坐在一旁跟著點頭:“我們決定解雇唐管家。”

“解雇?”宣燃楞了楞,渾圓的眼睛亮起來。

雖說可以容忍管家撈錢,但明明想要草莓蛋糕卻硬被塞了巧克力的感覺依舊不美好,真能把唐管家解雇,對宣燃來說算是個利好消息。

只不過解雇了一個唐管家,還是會來李管家、張管家、趙管家。

看懂了宣燃的心思,劉微微又說:“這個管家用了很多年了,還這樣,新雇的肯定更不可靠。”

“以後就不雇管家了?”宣燃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那不可能,必須有人看著你,不讓你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宣屹搖頭,“於是我和微微想來想去,打算親自看你。”

宣燃一楞。

劉微微:“所以從這個月起,我和你爸搬回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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