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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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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學姐會放過我,可她們依舊糾纏我,我內心有些麻木,甚至自暴自棄。

我明白她們那可笑的心裏,本想和她們說我真的放棄訓練讓她們遠離我,哪知道她們這一次會直接把苦瓜汁倒在我頭上。

我也沒想到是對我告白的夏森緒救了我,我看著面前拿著棍子的人,她好帥啊,好漂亮,好強大。

而我呢,我這般狼狽不堪。

她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我呢?

“森緒。”

我輕輕開口,我現在看起來肯定可笑至極,我問:“明天放學後有空嗎?”

夏森緒一頓,直白地說:“你是打算答應我的告白嗎?”

我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麽自然,便點點頭,而後我也覺得有些尷尬。

夏森緒卻發出一聲輕笑,她拿著紙巾擦去我臉上的汙漬,輕聲說道:“我們交往吧。”

我有點懵,傻傻地應著,等我回到家我才反應過來我們真的交往了。

我有點想笑,這麽優秀的夏森緒竟然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一無是處。

如此閃耀的人,竟然喜歡我。

那真是太好了,看來我還是……有點用處的啊。

“所以說,我就是這麽卑劣的一個人。”我掙脫夏森緒的掌心,“我一開始就不是抱著什麽純粹的喜歡去和你交往,只是當初的我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夏森緒神情覆雜,我猜她一定是討厭我了吧。畢竟我這種行為可是在輕視她當初的喜歡,看著優秀的她喜歡我,我靠著這份滋生的滿足感來填補心中的漏洞,以此讓自己好受一點。

“這些都無所謂。”夏森緒說道:“喜歡本來就不是純粹的,你和我的戀愛中,你沒有做傷害我的事對我也很好,這就夠了。”

“那你——”

她瞥向我,“不說喜歡這件事,當初你被人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教練或者是我們,說不定那時候你就會繼續跑下去。”

我下意識抖了抖,她們若是打我,我會反擊,可她們言語攻擊,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很可笑的是,她們說的都是事實。只是當初的我無法當做不在意,若是現在的我並不會去理會她們。

我向夏森緒解釋道:“其實當初我可以選擇繼續跑,我可以按自己意願跑得快,只是當時的我不想罷了。”

“如果她們沒有妨礙你,就會繼續跑下去。”夏森緒握緊拳頭,表情有些兇狠,“她們就是在霸淩。”

我拍拍她的肩膀讓她冷靜,“不過就算沒有她們,我可能也會因為一些小事一蹶不振吧,我不可能一直跑下去。”

夏森緒咂了下嘴,靠在我的肩膀上,“你不是很喜歡跑步嗎?”

“是這樣沒錯啦。”我挽住她的手,捏著她修長的手指,“都會變的吧,畢竟我那麽努力跑步一部分是為了喜歡,另一部分是為了父母,我想要對得起他們。可後來我發現,他們在意的只是榮譽,我本身喜歡不喜歡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夏森緒總是會抓住重點,“你是希望父母對你有期待嗎?”

“現在沒有。”我下意思反駁,本來想再說點別的理由,但又不想說了。我自認為最不堪的想法在夏森緒看來是如此的不重要,我又何必去為了自己那點毫無意義的自尊再次偽裝呢?

我開口對夏森緒說出了我的心裏話,“其實喜歡這件事很容易變質,在上高中之後,我對於跑步更多的是追求名次,對跑步的喜愛沒剩多少了。比起我本身的興趣,我更希望得到他人的承認,當時年紀小,認為這是一件不恥的事,現在看來,我就是這麽一個庸俗的人,也什麽錯。”

這是沈凡星教會我的道理,她這個人有時候很可怕。她是“看到”什麽都會直說的類型,不管你本人想不想聽。當初我每月都會做自制甜品分給周邊鄰居和外國友人,我美其名曰是感謝他們的照顧,她卻直白地說我是希望受到周邊鄰居和朋友的讚賞。

不僅如此,她還說我這人很自私,在享受讚賞的同時卻又承受不了壓力和他人不好的評價。

她說得對,這也是為什麽每次主廚給我們出題,我有幾次都是在摸魚。我不希望在做甜品上也與跑步一樣,付出所有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不努力。

“其實為他人期待做事沒什麽問題,但盲目努力從中失去本心就得不償失了,我——”夏森緒忽然扣住我的手,握得有些緊,“我也一樣。”

我側頭看她,總感覺她並不是想說這句,可我只能看到她的頭頂,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可能是在緊張吧,我索性轉移話題問她:“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上音樂學院呢?”

夏森緒不出所料立刻放手,爬起來後,很貼心地按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我媽高三那年再婚了,叔叔是個有錢人。我那麽努力就是希望她能開心,也是為了好賺錢贍養她。後來我才知道我鋼琴彈得好不好她根本就不在意,我那幾年就是個笑話,所以我就去覆讀冷靜一下腦子想清楚自己的未來規劃。”

我沒想到她會和我說這些,她說得很簡單。可這其中的掙紮只有本人知曉,她現在能夠冷靜地說出這些是因為她看開了。

可對於當初的她來說,一定是令她難以接受的一件事吧。

在和夏森緒交往之後,我才看清她努力背後付出了多少。之前我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夏森緒每天只是在音樂教室隨便彈個一兩首就不再練習了。

直到那天我看著她發著高燒,倒在她自己家中的鋼琴旁時,我才知道她每天練琴練到深夜。夏阿姨不常回家,便沒有人會去管她。我不清楚她這是第幾次倒下,但我希望她多多少少能愛惜自己。

可她沒有。

她努力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讓夏阿姨開心,為此傾盡所能,當得知對方不需要這些時,她的努力就像個笑話,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與此同時,她也自由了。

我和她……還真是像啊。

我扔掉抱枕,輕輕抱住夏森緒。

她反而抓亂我的頭發,說道:“我已經沒事了,只是有些時候不知道怎麽面對我媽,我巴不得她幸福,可心底還是有一絲埋怨她再婚。”

“謝謝你當初的努力。”面對家庭問題,我沒有類似經歷無法理解她,我能做的只是讓她明白,她當初的努力根本就不是笑話,我說:“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當初可能會一直在那陰影中走不出。”

“我當時沒做什麽特別的事。”

“有啊。”我稍稍用力抱住她,眷戀她身上的溫暖,“你一直在閃閃發光……”

驅走了我內心的黑暗。

這話說出來有點羞恥和中二,還是在心裏說吧。

夏森緒用力揉亂我的頭發,“在說什麽啊,我們去睡覺吧。”

“今晚一起睡嗎?”我問道,自從上次燒烤之後,我們再也沒一起睡了,

她說:“隨便。”

“害羞什麽。”我起身撫上夏森緒微熱的臉,“你想埋我胸我隨便給你埋。”

夏森緒把我推開,“胃不痛了吧,趕緊去洗漱。”

“對了,你怎麽會有胃藥?”我有些期待的看向夏森緒。

她朝我扔了一個抱枕,耳朵紅透了,“明知故問。”

真可愛啊,像是車厘子一般,帶著酒紅色的高貴感,卻又十分甜。

我一頓,莫名想起在國外時,我遇到的一位顧客。那時我還在小甜品店工作,即將關店時店裏來了一位顧客,剩下的甜品沒幾樣,偏偏那位顧客想吃慕斯蛋糕,我想到自己練手做的一份不怎麽樣的慕斯,於是免費送給她。

她點了一杯咖啡,配著慕斯吃了下去。

吃著吃著她忽然落淚,我問她怎麽了,她笑著說我做的慕斯讓她想起了很久不聯系的朋友。

我思考應該是我做的慕斯味道和她朋友做的有些相似,我詢問她是否要配料表,她搖搖頭,說道:“不是配料和味道的問題,是我吃下去時便能立刻想起她。”

我當時不理解這位顧客的感性。

現在我似乎有些理解,我看向收拾茶幾的夏森緒,如果讓我用甜品來表示夏森緒的話,我會怎麽做呢?

“怎麽了?”夏森緒狐疑地看向我,催促道:“趕緊洗漱,你明天還要早起吧。”

“好——”我看向她微卷的發尾,纖細的雙手,還有她只有害羞時會發紅耳廓,我拍拍腦袋,不自覺笑道:“我有靈感了!”

夏森緒一臉無語地看著我,在被她嫌棄以前,我趕緊跑進浴室。

第二天我早早起來,做好兩人份的便當。今天主要是去采購材料表,到了下午閑下來我到休息室拿出筆記本,整理出我對夏森緒的一切印象,雖然腦海裏有初步雛形,但總感覺還是缺點什麽。

靈感是有了,但實際操作真的是很難啊。

“唉——”

和我一同嘆氣的還有坐在一旁的梁優,我問她:“怎麽了?”

梁優皺著眉頭,“我感覺自己出國遙遙無期吧。”

“你是一定要出國學習嗎?”我有些好奇,“如果只是想學技術的話,我覺得你現在的水平足夠了。”

“不是。”梁優笑道:“我想去國外的甜品店工作,算是我的夢想吧,只是現在我感覺自己沒有什麽長進,不清楚能不能去國外。”

確實,以她現在的水平,如果要去那些出名的甜品店工作那還是差一些火候。

“梁優。”我想到林昕之前說的話,說道:“之前我只是教你一些小技巧,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我在國外學的那些教給你。”

“誒?”梁優略帶驚喜地看著我,而後又有些擔憂,“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沒事。”我思索著,“老板也讓我帶帶你做甜品設計,反正這個咖啡館平時不忙。”

“謝謝崔姐!”她話鋒一轉,“那會不會耽誤你談戀愛啊?”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無奈看向她:“你不要和言言一樣無時無刻想著八卦啊。”

“八卦是人之本性。”梁優說:“你這幾天中午吃飯看手機笑得很特別,我們都在猜你談戀愛了呢。”

笑得很特別。

梁優說話總是溫柔些,如果是林巧巧怕不是直說我笑得惡心了。看來我最近過於沈迷和夏森緒嘮嗑,沒想到我竟然和她聊天笑得那麽開心。

這算是一件好事吧。

“所以到底是不是在戀愛呀?”梁優甜甜地喊了一聲,“崔老師~”

“我正巧不吃這套!”這孩子調皮起來我可能也招架不住,我說道:“不如現在就開始練吧,你以後少問點我就能多教你一點。”

“好耶!”

到後廚時梁優故作心痛地對於言言搖搖頭,而後跑到我旁邊讓我教她。

於言言痛心疾首,“優優!你竟然叛變了!”

“言言,比起八卦夢想更重要啊!”梁優朝她揮揮手。

於言言生無可戀,只能繼續忙活手中的事。

雖然於言言平時很能來事,可有她在這後廚也不會這麽沈悶。想到她馬上就要辭職,有一天梁優也會走,我就有些難過。

不過對於她們來說都是一個好的開始,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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