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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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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大

“融大是我的母校。”

聽到夏森緒的解釋後,我立刻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融大的錄取分數線,我又看著對面正在吃飯的人,感覺她沒必要騙我。

“你說的融大是那個市中心的融大嗎?”真的沒有說錯學校嗎?

“怎麽了?”夏森緒撐著下巴,抿了抿嘴上的油漬,眼神似笑非笑。

意識到她有意在忽悠我,我有些生氣,也不顧及她了,委婉地問道:“融大分數線不是很高嗎?”

我記得快要高考時,她考最好的成績撐死也就400分。雖說高考前一禮拜我們分手了,但這一禮拜也不可能打通任督二脈,進步兩百分吧。

“難道你是在——”想到最近林巧巧喜歡看的小說,那也只能是有這個可能了,“假裝自己是學渣嗎?”

這話說出口後,夏森緒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鄙夷,“你這腦回路哪天能夠正常點?”

謝謝,你腦回路也沒多正常吧。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不鹹不淡地說道:“我覆讀了。”

這回我是真的驚訝。

若說夏森緒覆讀上音樂學院我可以理解,但她覆讀後讀了英語專業這我真的無法理解。印象裏,她英語成績最低,花一年時間取得如此高的成績最後報考這個專業,說她腦子被驢踢我也信。

“為什麽?”我下意識問出口。

“學習的魅力你不明白。”丟下這句敷衍的話,夏森緒收拾碗筷去洗碗了。

她似乎不太想說,我也沒必要再繼續刨根問底。

夏森緒洗完碗後反常地沒有走,而是坐到對面,直勾勾地看著我。

“怎麽了?”

“快點吃,吃完我洗碗。”

“就這點碗,等會我洗算了。”沒想到夏森緒這麽客氣。

“沒事,我洗。”她話鋒一轉,“這樣就不欠你了。”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奇怪,沒有看著我。

我閉上嘴,把剩下的飯菜扒拉完。

她今天的種種的反常都在向我訴說她心情不好。這可真是稀奇,在我認識她的那幾年中,她就算生氣也不會無緣無故波及身邊的人,該對身邊的人怎麽樣她就怎麽樣,從來不會遷怒。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一向理智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呢?

她洗碗的時候我在一旁燒水,我偷偷打量她,她似無所覺繼續手中的工作。

“你明天什麽時候去融大?”我試探性地問道,“一起去嗎?”

她反而問我:“你幾點有空?”

“兩點。”

“你把店的地址發過來,明天我順道接你。”她破天荒說出這句話。

我倒是震驚得想要給她表演個掉下巴。

“去融大是去看校運會嗎?”我又問。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整個人陷入了沈默。

好家夥,原來她心情不好的緣由是去融大這件事。

“崔楠。”她很快整理好情緒,刺刺地問道:“你去融大是為了看比賽嗎?比如說——”

我感覺不妙。

她緊接著說下一句:“看女子100米比賽。”

“是我多嘴了。”我趕緊投降,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問她:“發生什麽事了嗎?”

夏森緒沒有立刻回答,她清理完臺面,取出泡茶器,給自己泡了杯花茶。我在以為她打算忽視我時,她忽然說:“也沒什麽事。”

她利落地倒出壺裏的花茶,白氣一下把她整個包圍,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茶杯上的熱氣飛到了別處,又再次生出來。她像是一直困於這股白氣中,無法立刻掙脫。

“就是去見前女友。”她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正要拿著杯子要走。

“等等。”我沒理清思緒,下意識喊住她,煞風景地提醒她:“你這是第一泡。”

夏森緒一頓,神情有幾分恍惚,她眨眨眼,幾下便把眼中那股道不明的情緒眨去。然後她瞪了我一眼,在我以為她要生氣時,她卻笑了。

漆黑的雙眼中亮起了一點點星星,她眼眶蒙上了一層霧水,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眼淚。

杯子放到桌上時,還震出了一些茶水,濺到她的手上時,她卻沒什麽反應。

“你……沒事吧?”我想要讓她沖沖手,她擺擺手表示沒事。

重新泡好茶後,她沒再多說回到房間,還提醒我等會發咖啡館地址給她。

望著夏森緒的背影,我想了許多。不過除了驚訝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對夏森緒的影響這般大,這與她當初向我提分手時的無情完全不一樣。

高中畢業時,我曾天真的以為她永遠都是那般無情和自由,可在我不知道的七年之中,她變得比以前更加有血有肉。

愛情果然可以改變一個人。

我深信這個道理。

我十分佩服夏森緒的前任,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讓夏森緒產生這麽大的情緒起伏,能讓一個倔強又無情的人多了些人情味。

不知為什麽,我莫名有些酸。同樣是前女友,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難怪夏森緒會願意收留我,因為我對她來說,真的就只是認識的人而已。

隔天中午吃飯時,我和林昕說了下午要去於言言學校的事。

她點點頭同意後,拿出手機給我看了幾張圖,“這是準備去訂購的模具,這些形狀都是之前定制好的,你到時候想辦法把這些用到甜品裏。”

看著這覆雜又細致的模具,我只感到一陣心累,我乞求道:“要定制大一些的模具吧。”

林昕歪頭想了想,問道:“我看了你們之前工作店裏的甜品,我覺得這應該不算大吧。”

“那些啊。”我胡扯道:“那些細致的活都是主廚做的。”才怪。當初主廚要挑戰做什麽手表零件內部的甜品,為了精準還原手表的每一個零件,我們當初整整脫了一個禮拜的模,這些該死的巧克力總會因為你意想不到的原因斷裂。

“那你一般設計什麽樣的甜品?”林昕翻看著之前酒店的甜品照片,隨口問道。

這真是一個致命題。

我指了指其中一個較為簡單的甜品,我胡扯道:“我是極簡主義者。”

“那正好,這些就是對你挑戰,加油。”林昕還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她此刻的笑容我只覺得陰森。

她,肯定是故意的。

“對了。”林昕忽然說道:“下次的新品中也做點慕斯吧。”

“可以啊。”我問:“做哪種的?”

“芒果慕斯吧。”她莞爾一笑,“好久沒吃了。”

“……行。”

我扯出一個笑,為什麽偏偏是芒果慕斯?

這是沈凡星最喜歡吃的甜品。

真是可怕,為什麽這人離開我後依舊出現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呢?

夏森緒來店外接我時,正好是兩點,不多一秒,也不少一分。

和店裏人打了招呼我拿著於言言給的校牌,正準備給夏森緒一個,卻看見她手中也有兩個校牌。

兩人相顧無言,最後我還是下車把校牌還給了於言言。

“怎麽了?”於言言不明所以。

“沒,我朋友剛好也有。”我看了眼吳歌,岔開話題,“你可以邀請店裏的其他人。”

她一下紅了臉,說道:“那你和你朋友逛吧,我就不找你了。”

回到車裏後,夏森緒沒多說,利落地踩了油門。想到她昨天的反常,我悄悄看她,她今天沒有花精力打扮,只是化了一個淡淡的妝。普通的毛衣加牛仔褲,再加一件風衣,連額外的首飾都沒戴。

融大離這裏不遠,開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這裏是南門路口。”夏森緒停好車後,指了一個方向,“操場在那裏,你想看比賽可以去。”

周遭的人很多,不遠處傳來陣陣廣播聲,還有幾聲喊叫。來往的學生精神奕奕,聊著課業聊著八卦聊著哪個人好看。

我跟著夏森緒走了一段路,她對這裏很熟悉,帶我走到了食堂附近,說道:“這樓上有幾家奶茶店還可以,你可以去逛逛,運動場在路口右拐,有路標。”

“你呢?”

夏森緒看了眼時間,“我可能要花兩個小時,你無聊的話可以提早走。”

“不無聊。”我忙說:“我就在操場等你,還要坐你的順風車呢。”

她沒心情理我,拐去另一個地方。

我買了一瓶水,四處逛了一會,大部分林蔭小道、水景和草地上,都是情侶在晃悠。我簡直沒眼看,直接往操場走去。

操場的人很多,這時候是啦啦隊在表演。她們靈巧的身子在草地上跳躍,觀眾喊著幾個人的名字,加油打氣。

觀眾席最後一排沒什麽人,我隨便找了一處坐下。下一場比賽是400米賽跑,即將參賽的男生很有人氣,一群小女生搶著前排,時不時發出幾聲尖叫。那男生還朝他們招手,喊了一聲“必勝”,隨著他的喊叫,操場瞬間炸開了鍋。

“啊啊啊——”

“藝傳必勝!”

“經管加油啊啊啊——”

“沖啊——人文!!!”

整個操場上乃至觀眾席都染上了熱烈的氣氛,刺眼的陽光也無法蓋住他們身上的朝氣。隨著一聲槍響,他們邁開了步伐,頭發在風中亂得不成樣子,衣服隨著風飄起,觀眾席上的喊叫沒有停歇,廣播不斷地念著加油稿。

隨著一聲尖叫,他們到達了終點。一群人圍了過去,吵吵鬧鬧,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微笑。

我喝了一口水,不自覺彎起嘴角。

緊接著是女子100米的比賽,這次似乎又是有什麽名人,一群女生望著在起跑處的短發女生,口中一直說著“好帥好帥”。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在這些比賽上,大家的熱情似乎都沒什麽區別。

真好啊。

湛藍的天、潔白的雲、赤紅的跑道、周身的歡呼,這些曾是我生活的全部。

曾經十三歲的女孩,在那個夏天剪掉自己的長發。無論白天黑夜,在跑道上堅持不斷地練習,度過了三年的春夏秋冬。

最終打破了學校的記錄,參加了比賽。

“阿楠,想當體育生嗎?”媽媽笑瞇瞇地把獎牌掛在墻上。

“想啊。”女孩激動地說:“我最喜歡跑步了。”

她的笑容在那個夏天停歇,而後秋天到來,枯葉落在泥土上,時間帶走一切,爛在了土壤之中,最後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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