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黑色

食用須知：沒看過原著，以下多有私設，雷請速撤

他十歲從乞丐窩到修羅場，十三歲，為了活命，解決了場中最後一個與他有同樣強烈對生的希望的敵人，被選進將軍府。

他善於應對人心，憑著出色的膽識和進退有度的知趣獲得姬將軍賞識，帶著他尚沒適應的名號“墨鴉”成為後者的左膀右臂——從前叫什麽？沒有名字，就是“餵”“臟東西”雲雲罷，忘得差不多。

執行任務五年，他救下了被遺棄的一個孤兒，長的秀氣，一雙眼睛湛藍的，明亮的像他失去了很久的，或者說，從沒擁有的東西。他沒忍住，將他帶回了百鳥，取名“白鳳”，像他的名字。

他那時最喜好的事，就是在勞累一天後，用各種方式，打趣那小子。那個小孩，和他的名字一樣年青明亮，不谙世事，對世間一切有著天真的看法，對不公的事情總提出自己的不願——他可是在做著這些事。唔，如果不救他，可能他的命運也不一樣吧。

墨鴉不願想那麽多如果，他的命運已經既定，思考與所做之事相悖的問題，只會讓自己更受折磨。他已經不再想要為之痛苦了。

烏鴉總是象征著死亡。

大抵是這個原因，他總對鮮活的東西有著不動聲色的偏頗。

比如白鳳，再比如，那個雪白的小狐貍。

第一次可能是在新鄭邊的哪個偏僻樹林，見到個白得晃眼的小東西，順手拎起來走了。

漂亮是漂亮，蠢了點，沒有被追殺的自覺。

後來做任務失手受了點傷，在那間他專定的廂房裏清理。

一片死寂的氤氳，她是驟然闖入的喧囂。

他仍記得她看到他時眼裏的楞怔，整個人因慣性撲來時，衣袂輕盈地飛舞，像飄飄的柳絮一般，要一並融進那片氤氳裏。

她有白皙而脆弱的脖頸，不點而朱的唇，再往上才是遮住眼睛的纖長濃密的羽睫，同那些個女子一樣，又不一樣。

她變成了那只小東西，在他的註視下。

她有名字，但墨鴉慣於叫她小白。

她天真，知他不善仍執於接近他；又熱忱，對姊妹的感情勝過珍重生命。

莽撞如小獸，但又知人歡喜哀愁。

他欣賞她那份莽撞與體貼——大抵如同沼澤中深陷的人渴慕著一瞬的光明一般。

她一直想學做人，只可惜身邊遇見的都是如他一般的“非人”。墨鴉承認自己不是個教做人的好老師，才會有意無意總向博樂軒去，才會一昧否決那日她點指的每一個才子佳士，才會總想為她做點什麽，才會不願她以身犯險，為著一點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歡加入夜幕。

流連花叢可以，樓院魁首哪裏來記得一個隨時殞命的殺手，巫山雲雨時，彼此都明白的道理。

但對她不行。與衛莊一戰裏，不敵身退，她為他上藥時，眉眼緊鎖著，卻美得讓人心悸了。往後她的委婉暗示，明面剖白，讓他無奈卻又不願清醒。

縱然是棋面的棋子一粒，擁有一個真心相待的人，卻還是會感到歡喜。

這也是他做下每一個決定的，隱秘的原因。

最後一次進入將軍府時，他沒想過活著出來，這是他和棋子的最大差別。他是人，與棋盤上冰冷訥訥的傀儡是不同的。他可以為多年患難與共的兄弟舍棄生命，也同樣可以以此來救那個愚蠢的小東西。

抱住她的那一刻，他一路狂跳的心終於落定，像是飄然未定的羽毛終於皈依一處靜地。

可姬無夜的一箭又讓他在下一瞬流離失所。

等待是最虛無縹緲的誓詞。一年、十年、還是百年以後，“你等我”三個字是最空泛又具象的牢籠。

他還是答應了。

時局大變，傾頹的時代不缺一只反叛的墨鴉，他盡可以享受重生一般的人生，將命運徹徹底底握在手中。

那就等她到三十歲、四十歲……，連同死後的年歲。

如果她能夠醒來，看到自己老去的模樣，那便是醒的遲了，任她怎麽鬧騰也……。

他輕輕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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