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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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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時光匆匆而過,冰帝因為東京的主辦方身份而得到了全國大賽的入場券。網球部眾人的訓練絲毫不敢懈怠,直到對戰青學的前夜。

涼子抱著膝蓋坐在琴房的一角,聽著忍足彈奏小提琴的琴音。

真是多才多藝呢,她心想。

冰帝在全國大賽前兩場中分別對戰椿川和獅子樂,都是5:0獲勝,展現了強有力的實力。可是,明天又是青學。她從褲兜裏摸出了一顆牛奶軟糖,剝開糖紙放到嘴裏。她的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頂著糖塊,甜蜜一絲絲纏繞她的舌尖,煩躁感卻在一層層疊加。

她的視線從腳下淡黃色的木地板移到忍足一塵不染的皮鞋。視線攀升,是他整齊筆挺的棕色校褲和白色襯衣。她的目光在他的脖頸間梭巡,看到了白色襯衣難得沒有扣到最上面一顆,焦糖色的領帶也略微有些松垮。

竹內撐著臉,從琴音中也聽到了些煩躁的意味。她摸了摸褲兜裏的糖果們,分辨了一下形狀,然後定下心神繼續聽。

一道嗓音劃破琴音。

“停下來。”

是忍足的小提琴老師。一向溫和的女老師眉毛微微蹙起,抱胸走到他身邊。

“整個旋律都亂掉了,真不像侑士的表現。”老師沒有直接斥責,反而隱隱有些探究的意味。忍足從國一開始就在她的指導下練習小提琴。兩年多時間,她對這位學生已經足夠了解,他絕不像同齡的大多數男生那樣心性未定。

忍足放下小提琴,對這位指導他多年的老師也沒有任何的回避和隱瞞,“沒辦法,我今天實在沒有那個心情。”

她眼角暈出笑意,出聲調侃,“真是意外,即使是向來沈著冷靜的侑士也會有心虛紊亂的時候呢。”

“老師,我今天想先回去了。”忍足斂眸,“我剛才想起來,有個非去不可的地方。”

老師只是眉目溫柔,點了點頭。

竹內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側身等她的忍足身邊。

兩人離開,走在深夜寂靜的道路上。

竹內掏了掏褲兜,抓了一把糖攤在他身前。

他收回紛亂的思緒,定在身前攤開的一雙小手上。

微弱的燈光下,裹著堅硬包裝五顏六色的糖果襯得手掌更加白皙柔軟。

“嗯?”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所有口味我都嘗過了。這幾個是口味最清淡的了。”

他仔細看。確實剃掉了過甜的各色水果口味,或者單純的牛奶味道。留下的大多是檸檬、咖啡、烏龍之類。

“嗯?”

她的聲音喚醒了他,他撚起一顆棕色包裝的糖果撕開包裝,就看到她的眼睛在夜燈下倏忽亮了起來,折射著點點星光。

“我就知道你會挑這個啦。”她又掏了掏了另一邊的褲兜,捧出一小把棕色的糖果塞到他的手心,“都給你啦。”

她孩子氣的笑容不同於口腔裏微微的苦澀,是十足的甜蜜。

忍足也不禁勾起唇角,問她,“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她眨眨眼。

“像一只小狗。”一只撿到有趣玩具就要分享的小狗。

涼子的笑容僵在臉上,伸手就要去奪他手上糖果,“給我!”

忍足嘴角帶笑,右手攥著居高。

涼子扒著他的手臂,但他肌肉堅實的手臂又哪裏是她軟綿綿的胳膊能比得過的。

小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絲毫不動。

羞惱的涼子狠掐他手臂上的皮肉,卻只掐住了一層薄薄的皮膚,“以後給狗都不給你!”

她推了一把對方的胸膛,氣鼓鼓就往前沖。

還沒走幾步,一直手臂橫在她胸前,直接卡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她雙眼睜地溜圓,心裏湧起悲憤。可惡,太羞辱人了吧。

她剛要說話,一顆硬硬的球形固體被塞進了嘴裏。

誒?她舌尖一探,有點苦,是咖啡的味道。

“別生氣啦。”耳邊的聲音有些咕噥黏糊,說話間還帶著和她口腔裏如出一轍的氣息。

她嘴角一勾。果然又是這個句式:生氣了——別生氣。

“誰是小狗?”她冷著聲音問,“嗯?誰是小狗。”

輕輕一聲嘆氣,“我是。”

她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容,裝模做樣冷哼一聲,“還不快把你的狗爪子撒開。”

“嗨嗨。”壓著她肩膀的手臂果然松開,只有鈍鈍的感覺似乎還留在皮膚上。

她得意洋洋嚼碎糖塊,喜滋滋哼起了小調。

忍足無奈,竟然這麽容易滿足嗎?

情緒高昂的涼子在前面亂竄,忍足時不時拎起她的後領迫使她改變方向,像是用鏈子拴住了她。

她一無所知,還沈浸在占了口頭便宜的快樂中。

那可是忍足侑士誒。忍足侑士竟然承認自己是小狗誒。想到這裏,她就想在無人的道路上撒歡,只能勉強用自己的自制力克制住。

“小心臺階。”

“好的。”

涼子一蹦一跳,齜著牙在心裏補充,“小狗。”

她揚著笑臉往下一看。

網球場?

再往下一看。

向日、日吉、芥川、鳳、宍戶。

她又找了找。差了跡部和樺地。

她有些迷茫,開始回憶起來。之前小狗有說今晚要撇下跡部在這裏聚會嗎?

身邊的忍足一聲輕笑,向隊友走過去,“結果搞到最後,大家心裏想的都一樣嘛。”。

涼子開始四下打量起來。說實話,對於她來說,這個網球場似乎也沒什麽不同,除了看起來比冰帝學園以及跡部家的更普通一點。

但是看到眼前一張張帶著不安的青澀臉龐,聯想到今晚忍足紊亂的琴音,她的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

“我一直都忘不掉,在關東大賽的第一輪,我們就是在這個球場輸給青學的吧。”

“就算想忘也根本忘不了,那時候的不甘心。”

“光是想到就一肚子火。”

“要是不打倒他們,就無法再往前進了。”

“以下犯上。”

“明天的比賽讓人熱血沸騰啊。”

“絕對要對你們還以顏色,青學。”

青春的底色從來都是勇往直前。

即使涼子隱隱能猜測到結果。可是那又能怎樣,此時的他們是如此的耀眼。

涼子臉上淺淺的微笑隨著熟悉嗓音的響起而定格。

“對黑夜感到害怕了嗎,啊嗯?既然如此我就把它變成白天了。”

球場邊的大燈隨聲亮起,照得球場恍若白晝。悠揚歡快的音樂也響徹場館。

果然——

跡部穿著一身酒紅色西裝,雙手叉腰站在臺階上。

“不,還不夠……”她心想,“這可是能讓地球為他開路的跡部景吾啊。”

果然——

又是一捧巨大的玫瑰花束被揚上高空。鮮艷的玫瑰花瓣片片散落開來,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給我好好刻畫在腦海深處吧。”跡部一如既往張揚狂妄。

涼子眼睛閃亮,等著地球再一次為他開路。

“今天晚上是邁向冰帝榮耀之路第二章的開幕了。”跡部微微仰頭看著夜空,突然又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涼子提起的那口氣卸下,略微有些失望。據她所知,仰頭大笑在跡部這裏等於“本大爺搞事情搞完了。”

她不掩失落,小聲嘟囔,“就這樣了嗎?”

她的手心被塞進了一顆小小的糖果,她看過去。

漫天玫瑰的映照中,忍足的桃花眼微微勾起。

她把那顆棕色糖果塞進褲兜,又翻找出兩顆荔枝玫瑰口味的,一顆塞進嘴裏,一顆塞給忍足。

“這個口味比較應景。”她解釋。

跡部表演完後,按照慣例是要用那輛涼子口中“比火車還要長”的豪車送他們回家的。

忍足婉拒了,其他人也並沒有多說什麽。他們大多都知道,忍足家離這個體育公園只不過十幾分鐘路程。

只有向日在最後回身探頭,整齊的發尾掃過他尖細的下巴,眼神堅定有力,“侑士,明天一雪前恥。”

“當然,”忍足向他點頭。

車輛離開,兩人也開始回程。

才走了兩三步,涼子就打了個哈欠。

又走了兩三步,涼子又打了個哈欠。

她的腳步也越來越慢。

忍足看著她耷拉的眼皮,又些好笑。剛剛不是還很振奮嗎?

在第三次拎著她的後領,帶離障礙物後,他快走兩步微微下蹲,側過臉來看她。

涼子眼皮似合未合,一腳就踹到他的鞋跟上,留下半個顯眼的腳印。

“抱歉。”她微微睜開眼,手臂撐在忍足寬闊的後背上,“你怎麽走我前面去了?”

“上來,”忍足失笑,“被芥川傳染了嗎?”

涼子打了個哈欠,反應有些遲鈍。

“上來。”

“哦哦,”她手臂一撐,從後背滑到他的脖頸,環住。

忍足的手臂向後勾起她的腿彎,背起來顛了顛。

很輕。

他脖頸上的手臂和他臂彎裏的雙腿都很纖細柔軟,和他看似清瘦實則肌肉虬結的身體截然相反。

那顆黑色的腦袋靠著他的。兩人的發絲交錯摩擦,讓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些發癢。

“你真好,”輕輕的聲音帶著迷蒙的睡意。

他嘴角一勾,放緩了腳步。

兩人在夜色裏依偎前行。忍足的耳邊漸漸傳來輕緩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好喜歡……”聲音越來越輕,幾不可聞。

但響在他的耳畔,他又怎麽能忽視?他勾著她腿彎的手臂微微收緊,把她的膝蓋牢牢鉗在腰側。

“好喜歡小狗。”

忍足一抿唇,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蹭了蹭他的,依戀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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