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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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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發燒了,頭好痛啊,那些人也好吵……給他們錢,可以閉嘴嗎?

混沌中,我就像是一條魚,沈淪在海的深處,無法呼吸。

或許只有等掙紮上了岸,才能夠驚覺到,其實我不是魚。

那會是什麽呢?一只迷了路的……小山羊?

噓!在這裏,山羊可是惡魔的象征,另有一說,是……祭品。

不,我不要做祭品!

誰也沒有資格審判……

——摘自李闕瑤(18歲)的日記

聊歸聊了,杜城和周栗這兩人也是真的不適合好好聊天,沒互相嗆死對方,一定是因為這裏到底是警局,著實不太方便動手。

黑著臉無比懷念自家溫柔老婆的杜城才推開會議室的門便滿世界尋覓他的沈翊,406沒逮到人,被告知上李晗辦公室那兒待著了,這位隊長也沒有什麽敲門的自覺,進去就發現那三個人整整齊齊坐成一排,一邊看監控一邊分享小熊餅幹,小日子過得可不要太舒坦。

只有蔣峰的眼神略顯飄忽,抱起那一大袋小熊餅幹遞到杜城的跟前,然後露出了諂媚的笑臉:“城隊,這個可好吃啦,嘗一口?”

杜城不客氣地接了過去,似笑非笑道:“你看起來很閑啊,是沒有旁的事兒可以做嗎?”

蔣峰眼珠子一轉,趕忙笑嘻嘻地說道:“哎呀,我們這不是正在研究何蘋近期的行動軌跡嘛!要是能從這些畫面之中找到她購買紙錢的證據,又進去過那山裏,那不就成了知道黃哲祥埋屍的位置卻故意隱瞞不報,妥妥的有問題?”

“你呢?平常查看監控必定抱著畫板和筆不肯離手的人,”杜城不說從蔣峰欲蓋彌彰的笑容裏看到了心虛,又轉頭看向了旁邊端坐的沈翊,小孩兒的手裏正捧著一只姜黃色的“小熊腦袋”,襯著他毛茸茸的顱頂,看起來可愛極了,“如今改用餅幹畫像了?”

沈翊表情閑適,毫無被領導抓包的緊張感,抿著柔軟的愛心唇微微一笑,眼中也是波光盈盈的:“我見過何蘋,只要出現鏡頭裏邊,就必然能發現得了,沒有再畫像的必要。”

專業人士,就是這麽自信。

杜城又去看李晗,小姑娘特別懂事兒,連忙將沈翊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於是某隊長正大光明借著空檔插了過去,還仗著手臂長的優勢,一眨眼功夫就搶走沈翊手中的餅幹,不僅囫圇塞進了他自己的嘴裏,還要故意裝模作樣地砸吧了幾下:“謝謝沈老師!”

蔣峰和李晗盯著杜城堪堪抱著的一大袋“小熊”,你的手邊又不是沒有,何必非要跟沈老師搶食物……算了,看那被搶者本人都只是一副淡然自若毫不介意的模樣,他們作為兩枚職場小透明,還是當做什麽都沒瞧見才好。

餅幹被奪,沈翊的手頭上驀地空了,正好將十指一一交疊起來,起了一副認真談判的架勢,不過以杜城的視角看,就是我家黏人小貓突然支棱起來了,軟糯之中多了幾分生動活潑的跋扈,真可愛:“城隊既然收了我的定金,也該透些口風了吧?”

杜城翹起二郎腿,笑得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餅幹是李晗買的吧?怎麽成了你給我的定金了?”

李晗連忙表示,在城隊踏進這間屋子的一秒鐘之前,她已經將這袋小熊餅幹無條件地饋贈給沈老師了,因此目前的所有權在沈翊,處置權當然也是。

雖然但是,老娘並不想成為你們調情play的一環,給我爬啊豈可修!

沈翊得意地歪了歪頭:“你看~”

至於蔣峰,他根本就不想參與眼前的“高端對話”,只想好好地從杜城那兒扒拉走幾塊餅幹來填填空虛寂寞冷的肚子,不料這也被李晗偷偷敲了爪子,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顧著吃呢!

杜城心說,真的好想上手捏捏對面某只頑皮小貓的臉頰,可惜這會兒只能用力盯著,突破口也不是找的沈翊,小孩兒心眼多,難搞,所以轉向到了沒了食物因此看起來委屈巴巴的蔣峰:“沈老師剛才是怎麽跟你們講的?”

蔣峰張了張嘴,他是笨蛋,也曉得此刻不應該是由他開口講話的,不然很有可能會遭遇自家戀愛腦隊長的人道毀滅。

可是仗著寵愛的小家夥永遠肆無忌憚,他就不禮貌地插嘴了,怎麽地:“我同他們說,你與那位周隊長內外勾結,大概是想要造(城翊)反。”

杜城將拎在手裏的“小熊們”一股腦兒塞給了垂涎欲滴的蔣峰,也沒吝惜對另外一位動不動劍走偏鋒的小孩兒的“思想教育”:“造什麽反,要我說,造謠太不可取了,沈老師。”

沈翊瞇著眼,笑得像是得逞了的貓:“所以啊,我們給你澄清的機會~”

蔣峰李晗兩個碩大的電燈泡默默地對視了一眼,你們真的是好幽默哦兩位,旁人那可是聽不了一點兒!

可惜可憐的卑微打工人還不敢隨便打岔,話說我們到底該走還是該留啊,請兩位大佬快些給個準話好不好?

據杜城的說法,周栗的哥哥周杦於5年之前的夏天於泰國清邁被害,由於案件發生在境外,且當地警方低下的破案效率亦是眾所周知,所以直到今天也沒能找到兇手。周栗自然是不甘心的,歷經了好幾番的周折,終於找到了一位出手白玉吊墜的賣家。那吊墜當然自有說法,周家兄弟一人一塊,相當於護身符還有信物的作用,5年前,周杦身亡,吊墜到了外人手裏,還流入了那見不得光的市場,自然被認為是一條息息相關的線索,可惜在周栗帶領西源方面著手調查之後,這嗅覺靈敏的賣家就立刻停止了對該吊墜的售賣活動,關於他的消息也就如同泥牛入海,無跡可尋。幾經周轉,好不容易聽聞其近期於北江一帶活動,為了引出這個傳說中十分熱衷於黃金寶石的家夥,周栗不惜以二十萬的翡翠玉石作為誘餌,趁著這次出差的機會,用暗號引來北江美術館進行交易,可是萬萬沒想到,會在對方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天換日上栽了一個大跟頭,差點血本無歸。至於為什麽剛剛才交易完畢不久就到了伍龍的背包裏,周栗表示他也是真的搞不明白。

蔣峰立刻自吹自擂道,“二十萬的翡翠項鏈,天哪,這不多虧了我……我們北江分局的大家夥兒給力,幫他找了回來嗎?”當然,結合現實,北江分局特產的陰陽怪氣也必是少不了的一環,“可是呢,他還是那樣一副半死不活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欠了他二十萬呢!”

杜城攤了攤手,矯情的樣子很難說他究竟不是故意的:“可惜,自打交易翻車之後再也找不著人了,周隊長的心情自然不好,看誰都特別糟糕。”

李晗托著下巴:“交易對象,也就是那個賣他哥哥白玉吊墜的人,究竟是誰啊?若是經常在北江活動,也許我可以幫忙查查?”

“不會這麽簡單,”沈翊還是掏出了他的畫板和炭筆,“很顯然,除了明面上的小汪,周栗在北江還有其他幫手,且大概率不是警方的人,這些人有自己尋人的手段,但那人在戲耍警察之後卻能全身而退,直到現在依然藏得悄無聲息,沒點子七拐八繞的門路,行不通的。”

“讚成,咱們的系統裏邊,多半找不到那家夥,或者一眼看去,是再清白幹凈不過的底細,”杜城果不其然再次看到了沈翊起筆的架勢,立刻會心一笑道,“北江美術館裏匆匆一眼的人,你打算把他的臉畫下來?”

“留個底,以備不時之需。”沈翊筆下未停,墨色筆尖落在白紙上的沙沙聲不絕於耳,“我想現在更緊要的,該是那個徽章吧,你打算從什麽地方查起?”

“學校,李闕瑤在澳大利亞念的那所大學,這場支教志願者活動的組織者,是他們找人設計的徽章,我們有照片為證,總不可能不認賬吧?還得找個英語好的……唉,還連帶著一堆爛攤子的國際業務,真是麻煩!”

“會上你甩出的所謂‘關鍵線索’,還說得那樣言之鑿鑿,我以為是已經確定好了的?”

“哎呀,情況緊急嘛,而且我不是已經鄭重聲明過了嗎?只是隨口說說,可千萬不要全然當真……好吧,”可惜啊,小朋友們的眼神真是太熾熱了,杜城這顆自詡滄桑的心也抵擋不住,不好意思子再隨便鬼扯了,“我跟周栗剛剛做過對比了,周杦遇害的地方,離得李闕瑤支教的那所學校,真的不算太遠。而同期身在泰國清邁如今卻被埋在土裏的黃哲祥的屍體旁邊,竟然又留下了目前怎麽看都跟他毫無關系的李闕瑤大學學校的志願者徽章,你們說是不是巧合嘛!另外,根據最新的消息,何溶月已經在那枚徽章的別針上發現了一種與黃哲祥DNA無關的血跡,所屬暫時不明,我是覺得可以去找李闕瑤碰碰運氣,但你們應該也知道吧,這是在賭,哪怕這一系列事情藕斷絲連到了這個地步,也根本說明不了什麽,連眼下的懷疑,都只能算做是一種想象之中的強行拼湊。”

沈翊正埋頭仔細勾勒著畫中人的眉眼的部分,卻是十分神奇地可以一心二用:“聯系學校方面,就拜托給李晗吧,計算機人才,成天接觸代碼,英語必然也差不到哪兒去。”

杜城和蔣峰在English這件事上加起來連半桶水都不滿的家夥連忙點頭,一致表示讚同。

李晗心說,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這跟造謠我們學計算機的都會修電腦有什麽區別?

“城隊,沈老師,”小姑娘幽怨地問,“那我要跟那所學校的人聊些什麽呀?”黃哲祥屍體附近的那只徽章上都刻了那所大學的名兒,很難想象對方有什麽理由不承認吧?所以然後呢?直接say goodbye掛斷電話嗎?

從杜城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沈翊頭頂的發漩,他模糊地笑了笑,以指節輕扣桌面,雖然嘴上說著證據鏈不夠完整無法定論,但是目標還是很清晰的:“我這會兒想要的,主要是跟李闕瑤相關的消息,無論是她在學校裏的,還是5年前在支教活動中的,什麽都可以。”

李晗眨著眼說好。

“李闕瑤?她跟我們的案子有什麽……”心直口快的蔣峰一著急差點閃到了舌頭,在大家無語的註目禮下,他的講話聲音也越來越低,最後是幾不可聞了,“難不成她還能卷進這些好像兇手都有跡可循甚至已經伏法認罪但我似乎已經完全理不明白頭緒的案子裏頭啊?”

這一長串的話確實不好斷句,不怪他差點閃到了舌頭。

“不知道,”杜城的臉皮厚如城墻,“這不正在查著嗎?”

只是這突然出現的憑空一手猛地招呼到了北江知名企業家李泰宇的家人身上,若不小心讓張局知道了,必然忍不住想要敲掉某位狗頭隊長的狗頭。

查案子,由得你這樣天馬行空的任性嗎?

所以啊,得保密~

沈翊出馬安慰某只話都快說不好了的小可憐:“咱們也不是沒有正兒八經的路子,可以就從黃哲祥的死亡開始查起。何蘋一再強調是伍龍動的手,可她只是收到了黃哲祥社交軟件發來的一條消息,對面的送信人到底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也說是刻意去接近伍龍,就是為了查明真相,卻又對伍龍殺害前夫的事兒三番五次地表示深信不疑,所以,她到底信了多少,又究竟對警方說了多少實話呢?非常值得考究~唔,這個,畫好了。”

沈翊出品的畫像,同他本人一樣清爽幹凈。

只是放進系統一看,不出意料,查無此人。

當然也有好消息,一路監控查下來,證實何蘋是五日前買的紙錢進的山,已出年關,但清明未至,也與黃哲祥的生辰無關,這樣的日子,特殊在什麽地方,值得要請假大老遠跑一趟呢?是……因為是他的祭日嗎?

何溶月的驗屍報告,也說黃哲祥就是4年前的春天被害的。

杜城拍了拍蔣峰的肩膀:“這種事,就交給你帶人去調查清楚了。”

蔣峰點頭稱是,臨行前還不忘往嘴裏塞上幾片小熊餅幹——他是真的好喜歡吃啊!

李晗不客氣地嘲笑他貪吃鬼的德行,沈翊一邊收拾著畫具一邊笑著說“你要是餓了,拿去吃好了”,蔣峰一聽這話,可不高興得一蹦三尺高,至於小熊餅幹原本的主人李晗,正忙著撅嘴和瞪人呢,勿cue!

任務鋪下去了,某位明明還攢著一堆報告沒有開始動筆的杜隊長卻隨著他們分局的畫像師一塊兒回了406。

這裏是沈翊的辦公室,又寬敞又明亮,而且春日的陽光正好,適合近距離觀摩美人。

美人的手指正緊緊扣著他的畫板,擡著下巴問那經常光顧這間屋子的不速之客:“城隊有何貴幹?”

杜城再次展現了他坐沒坐相的真諦,直接一屁股占領了辦公室主人的唯一桌子,故意不講話,只是看著他傻傻地笑。

沈翊堅持了不到三秒鐘,撇撇嘴,實在耐不住,也跟著笑了。

他的眼睛清亮,面容俊朗,笑起來自然更加稱得上是美人了。

勾人心魄,令人移不開眼睛的美人。

杜城便是在此刻出其不意,用手指往前一勾,落點是沈翊襯衣紐扣與紐扣之間的一塊縫隙,雖然此舉未直接接觸肌膚,但是已經足夠暧昧了,驚嚇得某只生性清純(?)的貓咪當場炸毛,下意識強調“還在上班呢,你幹嘛”的同時拿手去推拒,然後毫不意外地陷入了杜城布好了的陷阱。

他的目標,本就是他手裏的那張畫像。

被搶走畫板的沈翊紅著臉抗(城翊)議:“你耍賴!”

狗男人的心眼兒,又多又壞,太討厭了!

杜城依然是自若笑著,舉起手機,往那畫像上拍了一張,快速點了發送之後,就連忙來安慰自家氣鼓鼓的小貓了。好吧,尋常人可能也聽不出來這個是叫做安慰,反而更像是火上澆油的挑釁:“手指頭一直攥得那麽嚴實,你明知道我意在這張畫像,卻沒能守住,該自罰三杯的。”

沈翊恨不得立刻現出原形沖他狠狠齜牙,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種時候,他年輕時候的壞脾氣總是忍不住會要顯露出一些,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把它藏得很好了,結果只是一個美妙的錯覺,毫無疑問,杜城,是能讓那張溫柔的假面頃刻破裂的存在。所以沈翊理所當然地往前邁了一步,還上手了,他提溜住了杜城的衣領——似乎這是因為對方坐著才可以擁有的機會,但不重要,不影響他的氣勢洶洶,自以為的:“城隊想喝什麽?說是欠著你的下午茶,我請了!”

“糾正一點你的小錯誤,是大家的下午茶,”杜城的笑臉清晰地倒映在了那雙動人的瞳孔裏,“至於我的那份,”男人將雙手搭在了沈翊的肩上,是溫熱的,也許是因為混合了窗外的陽光,稍微久了,便越來越燙,尤其配合他緩緩由上至下逡巡沈翊全身的目光,小畫家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瘋狂叫囂著此刻不合理的熾熱,灼燒得胸腔裏的心臟也不安分地躍動得越來越快,“來日方長,我嘛,有的是時間麻煩沈老師好好招待,不著急。”

幹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打量我……

你在看哪裏啊混蛋!

沈翊不自覺地夾緊了雙腿,混蛋老流(城翊)氓,工作時間,開什麽黃(城翊)腔!

沈翊拽著他領口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要問,就是被眼前這個不要臉的男人給氣的。

至於內心還有些別的什麽東西,噓,不可說。

兩人無聲對峙,杜城的手機輕輕地振動了一下,應該是收到了什麽新的訊息。

小貓漂亮的臉孔因此立刻變成了皺巴巴的一團,語氣中摻和了好像不合時宜的黏糊糊的委屈:“剛剛才說好了要我跟緊你,李闕琴送花那事兒,還沒完呢……”

杜城歪著腦袋打量沈翊,突然又扮上可憐了的小家夥,該是在打什麽壞主意了吧,當然他也不是全然不覺得理虧,所以決心以靜制動:“我得要出去一趟,你的話,我建議還是留在分局,保險點。”

沈翊纖長的手指依然攀附在他的領口上,只是故意卸去了一些力道,“這麽想可不正確啊,城隊,分局可不是一只完美的殼子,況且……”頑皮的貓兒逐漸放大了笑容,人也在慢慢地往後退,“我明兒還得去警校上課呢!”

小畫家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純潔是真,能惹火也是真,甚至他是有些不管不顧的——

杜城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好不容易突然將變得有些喑啞的嗓子調整到正常發聲方式,眼神卻是再舍不得從那白凈的小臉上挪開,因為那裏懸掛著兩顆令人魂牽夢縈的星星:“我記得的,你去吧。”

沈翊的笑臉不變:“去吧……呵,這不是你這一刻最希望的、我對你講的話嗎?”

“沈老師真是了解我。”放在肩膀上的右手冷不丁捏住了小畫家的後頸,手心的溫度再次借著頸後的肌膚傳遞向全身,這動作像是擼貓,放在沈翊這裏,倒成了一個習慣性地仰臉看他的依靠——杜城變(城翊)態的身高,你知道的,擡頭的時候有個暖暖的東西卡在脖子後頭托舉著,其實還蠻舒服的,“讓你幹等我回來是大材小用了,準備往哪裏去一試身手呢?”

沈翊慵懶地蹭了蹭那寬厚的手掌,以小貓的性子,大概很難說他不是故意的:“備課。”

杜城也是個擡著胳膊不嫌累的,竟然還有心情偷偷去戳他柔軟的耳垂,再順著紅通通的耳廓和耳根往上,就是垂落在鬢角的碎發了:“也好。”

沈翊瞇著眼瞪他,壓力皆給到無形之中。

“拿不到鐵證,她的那張嘴,怕是給不出什麽新的東西。”杜城看出了他此刻的躊躇,這裏的“她”,說的就是何蘋,“香灰……再加上購買香燭的錄像,進山祭拜,也只能證明得了她大概知道他埋在那個地方,可以辯的,哪怕說是太過想念找個地頭隨便拜拜,荒誕,但行得通。”

“這麽能掰扯,她應該找你去當辯護律師!”

“感謝沈老師提醒,這可是在下未曾設想過的職業道路……”

又來了!沈翊氣呼呼地惡貓齜牙:“邊兒去!你這家夥的嘴裏,能有句真話嗎?”

尤其是好像說開了談明白了但實質上互不信任、還是在單打獨鬥的某兩位隊長。

周栗給的說法應該是個粗糙加工版,再經過杜城精修之後的覆述,估計連周栗死去的親哥周杦都不得不在天上感慨,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而杜城現在要做的,就是趕在周栗之前找到那個他們在美術展上見過的年輕男人,既然他拿到了周杦的遺物吊墜並進行售賣,也就極有可能會知曉當年的真相!至於到底是不是跟他們目前調查或接觸的人有關,只有親自確認過了才知道!

杜城的指尖慢斯條理地揉捏著小畫家由於長期伏案工作變得有些僵硬但本質上還是異常脆弱的脖子,他喜歡他,自然也願意更多的縱容他,這種動作也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充滿柔情的愛撫:“別介,我說的所有事情,可都是實話啊~”

沈翊的笑容變得驕矜:“那城隊要不要猜一猜,到底我會不會放你走呢?”

眼波流轉,纏繞成了媚眼如絲的味道。杜城真恨不得就著脖子將調皮的小貓摁進懷裏好好“教育”一番,可惜了,前頭不都說了嘛,工作場合,要正經,但是想象得到,這廝根本就不是多麽正經的人,那令人身體酥軟的聲音也是可以說來就來,反正他不在乎臉面,尤其這裏只有他的親親老婆在場,放浪一點兒嗓音,開展猛男撒嬌工作算得了什麽,做人嘛,不要給自己設限:“求求你了啦,沈老師!你最好了!”

沈翊哪裏受得了這個,蹭在那寬厚掌心的脖子也就跟著被染成了緋紅色:“救命了!哪個讓你求了?快些走吧!”

杜城趁機在他的頸椎處重重薅了一把,又轉手撚起一塊放在桌上的藍莓水果糖,笑得也如同一個偷到了糖果的孩子,將軍般揮了揮手,興高采烈地跑了。

而北江分局偉大的畫像師,杜城隊長的親親老婆沈翊則如是評價道:“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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