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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品×樹枝×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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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品×樹枝×敘舊

悠揚婉轉的鋼琴聲緩緩回蕩在莊園別墅的餐廳裏,帕裏斯通坐在餐廳木質長桌盡頭的主位上,聽到了漸近的腳步聲,擡頭望去便看到了穿著寬松長袖衫的耶妮薇,在管家和女仆的帶領下走到近前來。

她本人似乎並未表現出因為與周圍高雅氣質格格不入而不適應,招呼都不打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

耶妮薇第一次出現在獵人協會的時候,帕裏斯通就親自去招呼了一下她,同時還調查了許多有關於她的情報,只可惜成長在流星街那樣落後又混亂的地方,她的存在是那麽的平平無奇,除了知曉到她和幻影旅團的關系以及與富豪蘭克斯之間的“恩怨”之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收獲。

不屬於獵人體系的她,帕裏斯通從未將她放在眼裏,本打算徹底踢她出局,卻未曾想到被金那個家夥拉了一把,更未曾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就真的順桿往上爬,和金打著配合順利的將會議進行下去了,倒也有點意思。

“啪啪”兩聲清脆的鼓掌,聽聞到帕裏斯通信號的女仆端著托盤走上前來,牛排、紫蘇沙拉、奶油蘑菇濃湯、面包,還有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

當耶妮薇註意到落桌的那瓶紅酒的時候沒忍住皺了皺眉,心中腹誹鬼地方沒有牛奶就算了,竟然還上了這麽苦兮兮又容易上頭的鬼東西。

待小女仆走了,耶妮薇才不動聲色的將擺在自己面前的紅酒高腳杯推得離自己遠了一些,拿起叉子垂眸開口說道:“其實你也不必如此破費的來試探我,對我而言無論是誰接替尼特羅成為獵人協會的會長都無所謂,我只是為了送尼特羅最後一程而已。”

“哎呀,是這樣嗎?既然無所謂的話,那你不如支持我成為會長。比起其他人,你對我的了解更多一些不是?而且做為合作,我可以幫你達成任何的事情,財富、權利應有盡有。”帕裏斯通笑起來,露出一口光潔的大白牙,看起來親切好相處。

耶妮薇似是猶豫的磨蹭了兩下下巴,十分困擾的“嗯”的思索著,半晌突然猛一點頭,迎著帕裏斯通和藹的笑容自己也笑起來,單純可愛帶了點憨態:“你說的有道理耶!嗯,那就按你說的去做好了!”

“嗯?”帕裏斯通顯然沒料到耶妮薇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下來了,驀地楞住了,便見耶妮薇也跟著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撒嬌一般的口吻,夾子音道:“‘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吃驚的樣子啊,是沒想到我會答應,還是你壓根就不希望我答應下來呢?”

帕裏斯通就看著面前的女人單手拖著臉,鼓著腮幫子一副“看誰先惡心死誰”的架勢賣萌繼續道:“所以說呀,你其實比較想要聽到我說‘不’吧?將我放置在你的對立面,然後看到我失敗後的憤怒與懊惱,好讓你玩的盡興?哎,殊不知像你這種‘樂子人’,我見到太多了呢。”

“你是缺玩具麽?是,也不是呢。你是沒想到尼特羅竟然會如此輕易認輸退場,失去玩伴所以混亂的想要到處挑事兒才是真的吧。”

帕裏斯通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審視著面前的女人,被猜中了心思的他卻並未因此而感覺到情緒陰郁,反倒是逐漸萌生了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這就是尼特羅留給自己的“驚喜”麽?

“吱啦”一聲,是椅子腿在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音,耶妮薇望著自顧自站起來的帕裏斯通,正欲開口詢問,便率先被他打斷了:“帶你去看個東西。”

帕裏斯通的書房十分的整潔,四面墻壁三面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其中有一面墻壁則做成了透明展櫃,裏面擺著的則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

走到書桌前,輕輕的轉動了一個沙漏擺件,機關轉動的聲音,那個擺著“收藏品”的透明專櫃發出沈悶的聲響緩緩被挪開,背後則是通向未知的階梯,被黑暗所籠罩不知盡頭為何,僅能夠感受到一陣涼颼颼的風從下面爬上來,還帶著股腐爛的惡臭和不詳的感覺。

仿佛無形之中從那黑暗密室中伸出了好幾只手捆綁住了耶妮薇的四肢,讓她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是什麽?”

耶妮薇不自覺地有些抵觸,而帕裏斯通則是帶著詭異笑容的回頭望著她,活躍在臉上的興奮以極端危險的嗓音說道:“這些啊,都是我的收藏品。”

跟著帕裏斯通逐漸深入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乘坐簡易電梯來到地下,那股不詳的氣息越是強烈。最終電梯停在了最底層,帕裏斯通隨手按下開關,白色燈光由近到遠依次亮起,一排排吊在房梁上的黃綠色半透明“蟲卵”逐一展現,映照著燈光,甚至能夠看得清楚裏面蜷縮的黑影。

如同血管一樣的脈絡連接著裏面的生物,一下一下富有節奏的跳動著!

寒意順著腳底板直沖上天靈蓋,耶妮薇看得很清楚,這些都是嵌合蟻的蟲卵,而且……還都是活著的!

“你……”

帕裏斯通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了逐漸爬上她臉頰的恐懼與憤怒,感覺自己的內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間屋子全部都是來自於黑暗大陸的‘收藏品’,而我最滿意的就是這一群‘小可愛’。嵌合蟻,應該是你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了,對吧。”

和嵌合蟻(尼飛彼多)交戰的記憶再次覆蘇,那種絕望與恐懼感,加上這密密麻麻的蟲卵更是看的耶妮薇心驚肉跳。她的右手按著左肩,用力的攥住義肢與肩膀處的粘合,隨著施力,痛感迫使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帕裏斯通這個家夥把這些“危險品”當成了自己的收藏,著實是有些驚世駭俗。但這些東西遠不及“收藏品”這麽簡單,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活著的,遲早會孵化出來。而孵化出來的“嵌合蟻”又會帶來什麽呢?

沒有蟻後的“嵌合蟻”無法獨立繁衍,證明這些嵌合蟻的蟲卵雖然量十分的驚人,但的確是“消耗品”,即便會對世界造成影響,那也只是“攪渾水”亂一陣子的程度。

“玩弄人心”,是麽?

耶妮薇忽地想起,自己在向金提出“不去看看小傑嗎”的時候,他所表現出的態度,和提問的話“你是站在什麽樣的立場說出這樣的話的”。

——朋友?對手?還是看笑話的旁觀者?

與此同時,尼特羅最後一次對自己說的話也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重覆。

尼特羅的底線和困擾著他的永遠都不是帕裏斯通這個人,而是黑暗大陸。

即便那個家夥的確很難纏,但也不是沒有應付的法子。尼特羅如果真的不想讓帕裏斯通當新任會長,完全可以直接指認任何一個人直接繼承成為下一任的獵人協會會長,不必多此一舉搞投票……這樣的投票更像是刻意為什麽人準備的……游戲?

耶妮薇忍不住感慨,這三個人還真像啊。

傲嬌腹黑樂子人。

帕裏斯通察覺到耶妮薇的情緒似乎發生了變化,便見她邁開步子向更深的地方走,時而仰起頭看著天上的蟲卵,時而張望周圍的“收藏品”,忽地開口了:“這裏的東西,全部都是有關於黑暗大陸的收藏品嗎?”

說著,她擡起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立在面前的玻璃罩子,裏面浸泡著一個幾乎已經要分解的人體組織,僅能憑借著部分的特征來證明性別為男性。

“是。”

“嗯哼。”耶妮薇忽然轉過來,雙手背在身後沖著帕裏斯通笑了起來,“我收回我之前說的話,帕裏斯通·希爾。我覺得這個游戲一定會很有意思,放心好啦!我會讓游戲變得更精彩的。”

帕裏斯通感覺到了,耶妮薇懂了。

他看著耶妮薇重新轉過身去,欣賞著那裏面血肉融入浸泡的液體中,部分皮肉已經顯出半透明的模樣來。

而帕裏斯通他沒有看到的是,耶妮薇的視線已經穿過那浸泡的透明液體,望向另外一個展櫃裏面的粗壯樹枝,扭曲螺旋的黑色的葉片和強勁的“氣”的附著也預示著這並不是常規大陸的植物。

……

花灑的熱水從頭澆下來,耶妮薇揉搓頭發,低頭看著白色的泡沫匯聚在腳下出水口處,打著旋兒往下滲。

“吧嗒吧嗒”的聲音似乎是高跟鞋敲擊地板發出的,耶妮薇感覺到有另外一個熟悉的人出現,抿唇露出笑來,迫不及待般胡亂捋了把頭發,擡手關了花灑,扯過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擰著頭發上的水打開浴室的門。

客廳沒有開燈,僅憑身後浴室微弱的燈光露出,勉強能夠看到靠墻而站的男人的身影。

西索同樣註意到了耶妮薇的出現,擡眼,望著背光處的女人。

此時她只是胡亂的用浴巾裹著胸口,沒有衣服袖子的遮擋,左臂斷裂口以及木質的義肢被完全展露出來。

西索站直身子幾步走到近前,能夠清晰嗅到女人身上潮濕水汽的距離,擡起手打開她身後耳側吊燈的開關按鈕。隨著白熾燈亮起的瞬間,那個失蹤後許久不見的耶妮薇,身形完完全全的展露在面前。

她比幾個月前強了許多,身上的傷痕也有許多。

“好久不見!西索先生。”她歪了歪頭,雙唇開合。

“好久不見。”

耶妮薇背對著西索盤腿坐在床上,閑著無聊,不安分的手指摳著被取下來的義肢胳膊的球形關節,任由西索給自己肩膀處上藥。

這個臨時趕制出來的義肢和肩膀斷裂口並不是十分的匹配,加上黏著上去的手段稍微有些粗暴,傷口此時已經有些發白,混合著膿血樣子有些瘆人。因為位置實在是有些不方便,索性就拜托西索幫忙上藥了。

“怎麽沒有和伊路米回揍敵客?”隨意找著話題,耶妮薇開口問道。

“嗯哼,來得及。”

西索從未懷疑亞路嘉事情的真實性,但他卻並不會盲目按照伊路米所說的趕去幫忙。

道理很簡單,那就是“趣味性”和“緊迫性”,他對事情了解的並不完整,再加上小傑受傷危在旦夕,作為被西索選中的“小果實”,除非是迫不得已,他是不會輕易的放棄。即便是要放棄,他也需要討到一些別的樂子。

再加上多少涉及到了一些嵌合蟻討伐戰的耶妮薇應該對事情很清楚,她或許能夠給自己一個更明確的答案。而且許久未見,耶妮薇的身上也產生了巨大的變化,西索也想要探究她究竟經歷了什麽。

耶妮薇了解西索,他這次過來不是簡簡單單和自己敘舊溫存這麽簡單。

“你是想知道小傑的事情吧?”

清理掉傷口周圍的息肉,塗上藥用繃帶包紮起來,耶妮薇單手收拾好藥箱,操控著被取下的義肢拎著藥箱塞回了櫃子裏,耶妮薇轉身看著坐在身後的西索。

“伊路米清楚的知道亞路嘉的可怕,同時對‘家人’重視,所以才會想要殺了亞路嘉吧。不過我覺得他還是對奇犽太不了解了。奇犽是絕對做不出‘犧牲自己救小傑’這種事的……並非是不重視小傑,而是太過於重視了。”

老實說耶妮薇和奇犽、小傑這兩個臭小子認識的時間不算久,能如此了解這兩個孩子的心性,也完全是仰仗於她以往的戰鬥經驗,從情緒和人性中尋找破綻,操控他人達成自己的目的。

小傑是一個極其重視同伴的孩子,面對凱特的死亡,他的內心承受著巨大的煎熬,逐漸崩潰,失去理智,為了替凱特報仇,與“念”定下契約,燃燒自己的生命來達到所能夠觸及的“念能力巔峰”,最終遭到反噬。

如果這個時候奇犽為了救小傑放棄自己的生命,那麽無疑是在小傑的心臟上再刻一刀,即使小傑活過來了、醒過來了,發現有一個夥伴因自己而死,那也不是以前那個肆無忌憚開開心心的小傑了。

另外,奇犽既然能夠想到亞路嘉,那麽自然對於“游戲規則”了然於胸,對於背後的犧牲也很清楚。能夠和活潑單純的小傑成為朋友,奇犽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他不會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犧牲其他自己愛的人,或者愛自己的人。

伊路米的擔心是多餘的,又或者說本身他的目的就不純粹。

對伊路米而言小傑可有可無,這種危險不可控的家夥最好早點死掉,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亞路嘉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說。”耶妮薇晃了晃胳膊,笑盈盈的看著西索:“放那孩子去闖吧,不會出問題的。不過我倒是希望你也可以跟過去,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比方說厲害的對手什麽的……而且有些事情,有自己人把控著,也更有把握一些,不是麽?”

西索瞇著眼睛審視著耶妮薇,咀嚼著她每一句話的含義。

她還是老樣子,和當初引導自己加入幻影旅團一樣,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牽引著自己,讓自己走向她理想的路。

當真是難纏的很。

房間刺眼的吊燈被關上,僅剩床頭微弱昏暗的燈光,勾勒出二人的身影。

西索靠在床頭,看著裹在被子裏面乖巧的耶妮薇。

“你找到除念師給庫洛洛除念了嗎?”

“嗯,他說之後戰鬥時間地點由他來安排。”

“誒?出於愛的提醒,這家夥可沒安好心哦。”

“是嗎?(愛心)”

“嘖。”

“聽說派克諾坦死了。”

“……嗯。猜到了呢。罷了。”

“難過?”

“以前是好朋友的。”

“一夫一妻制?”

“什麽?”

“沒什麽。”

“……我和嵌合蟻打了一架,你差點就要見不到我了。”

“是麽。”

“是呀……”

“那幸好。”

“幸好……”

耶妮薇的聲音越來越輕,西索垂下眼看著不知不覺睡著了的女人,沒有任何的防備,甚至……十分的安心。

他將耶妮薇的被子蓋好,撫了撫她金色的頭發,站起身,在黎明到來前離開了。

伊路米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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