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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金×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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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金×的×葬禮

西索從一開始就知道耶妮薇的打算,那個女人肯定會把自己和酷拉皮卡合作的事情告訴庫洛洛的。因為人性使然,從小一起生活一起長大的情誼,即使她嘴上並不承認,但旅團的存在對她而言仍舊很重要。

即使如此,有關自己和酷拉皮卡的事情他還是會做一部分的隱瞞,並不會全盤托出……原因則是她最開始的目的——借庫洛洛的手殺了自己。

這本身就是耶妮薇的目的,他引導自己加入旅團,挑撥自己對庫洛洛產生濃厚的興趣,就是為了讓庫洛洛殺死自己。只是在這一系列的計劃中耶妮薇沒有預料到的是,自己遠比她所想的要“不可控”的多。

一方面縱容自己的計劃,盡最大的可能性協助“合作”的成功,另外一方面也需要讓旅團成員保持警惕,減少傷亡——這是耶妮薇的最終目的,但其中的不可控變數則是“窟盧塔族的遺民”。

生活在流星街的大多數人……不,或許是全部,他們都沒有接受過外面社會一般的正常教育,那種“道德觀”壓根就不存在。

帶來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比方說地震、火山爆發、海嘯、瘟疫。這種來源於天地的自然因素導致的死亡,往往沒有辦法追究根源,到最後只能總結為“命當如此”。然而如果這種死亡的原因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個事實存在的集體造成的呢?那就回演變成不可估量的仇恨因素——就比方說窟盧塔族的滅族屠殺。

只可惜,流星街團體盜賊組織“幻影旅團”,並沒有將窟盧塔族的人劃分到自己“同類”的領域中,不可能與之產生“共情”,無所謂的民族好像玩具一樣頃刻間毀在手中也只是當做一場游戲而已。

他們絕對沒有共情也沒有憐憫,那種心情簡直是多餘。

耶妮薇也覺得多餘,但她居於旁觀者看待生死看待旅團的種種作為,看到庫洛洛的虛無,看到他選擇了以旅團的方式重塑“我”,看到明明不是嗜殺成性的庫洛洛帶領的“旅團”胡作非為的時候,她覺得有一些恐懼和茫然。

當庫洛洛向耶妮薇拋出橄欖枝,讓她加入幻影旅團的時候,她所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抗拒,她不讚成庫洛洛視人命如草芥的想法,但她卻無法否認自己和庫洛洛是“同類”,因此縱容默許了她所有的行為,並且潛意識中支持了他的胡作非為。

直到……窟盧塔族遺民的眼球陳列在面前,血紅的寶石一般的瞳孔仿佛是在哭嚎絕望與仇恨的時候,心臟被攥緊一般的難過與共情將她徹底打倒。

——你啊,就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慈手軟。

窩金之前就這麽說過自己。

沒辦法,耶妮薇承認了!自己就是一個很麻煩的家夥!

色梅裏塔大樓此時的安寧似乎是在預示著不久後的血雨腥風,中層的某一件大廳內坐滿了各個幫派的領頭人物,一個個身穿黑色西裝,身後還帶著不少的馬仔。

耶妮薇作為“迪蘭達爾家族”的新任老大也在其中,她只帶了一個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管家助理史爾韋德。

那一頭顯眼的金色頭發被棕色的假發掩蓋住,好看的綠色瞳眸也被灰色的隱形眼鏡隱藏住。好歹曾經是一個通緝犯,耶妮薇還沒有囂張到能夠正大光明的出現在這種場合。

手包微微的震動了一下,耶妮薇打開手包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是庫洛洛發來的短信。顯然,他已經得到了特斯拉組大小姐的“占蔔能力”,現在即將在色梅裏塔大樓上演專屬獻給窩金的祭奠——一場胡作非為的葬禮。

爆炸聲、槍聲、喊殺聲與身邊這群幫派大佬們焦急的聲音混作一團,指揮著這場“交響曲”的庫洛洛深陷其中,但老實說這樣的聲音實在是沒有什麽美感,至少耶妮薇欣賞不來。

“嘭”的一聲打斷了大廳內各位大佬的焦急慌亂,耶妮薇順著聲音看過去,墻壁上凹陷的大窟窿,兩個男人站在樓梯上。一個年級稍大些,另外一個正值青壯年,氣勢強勁的念包裹著二人,可見他們兩個人的強大之處。

他們兩個人也的確不簡單——揍敵客家族的殺手。

耶妮薇蹙了蹙眉,不動聲色的退出大廳,卻並未註意到自己的身影已經被那兩位了不得的殺手窺探了個清晰。毫無知覺的站在走廊,掏出手機給庫洛洛發了一條短消息:“揍敵客家族果然出動了,你那邊已經聯系好了麽?”

過不多時,手機震動了起來,耶妮薇掃了一眼,接著露出一抹笑意來。

果然,庫洛洛這家夥精明著呢。

正準備離開,忽地一股殺意裹挾而來,耶妮薇捏出一張貼紙警覺的望向走廊盡頭,伺機而動,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史爾韋德的聲音:“迪蘭達爾小姐,原來你在這裏。”

“史爾韋德?”耶妮薇回頭看了一眼從大廳裏走出來的史爾韋德,與此同時,方才駭人的殺意也頓時間消散。緩緩松懈下緊繃的神經,望著走廊盡頭方才殺氣釋放而出的位置,長舒了一口氣:“謝謝。”

“哪裏的話,耶妮薇小姐。”史爾韋德朝著耶妮薇微微一欠身,“這裏的事情交給鄙人就好,耶妮薇小姐您去忙吧。”

究竟應該如何去評價這個管家呢……真的是意外的貼心。

……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血腥的氣味。

耶妮薇看著站在一樓望著窗外掛斷電話的酷拉皮卡,此時他似乎也註意到了身後的人,卻一時間沒有辨認出對方是誰。

“這樣就認不出來我了?真難過。”

耶妮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扯下棕色的假發甩了甩頭發。金色的頭發有些淩亂,有幾根發絲還因為靜電直接飛起來了。有些費勁的將頭發歸攏好,掃了一眼酷拉皮卡,對方卻早已戒備的拉開架勢準備要打架了。

“怎麽這麽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只是來找你談一談的。咱們也算剛認識,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吧?”耶妮薇將假發隨手扔到一邊,雙手攤開以示友好,“我叫耶妮薇,西索說你叫酷拉皮卡,對吧?”

“你來做什麽。”酷拉皮卡顯然並不聽耶妮薇這一套,整個人如臨大敵。

“來打個招呼,順便問一句……”耶妮薇頓了頓,方才眼神之中的“友好”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疏離和威脅,“窩金是你殺死的麽?”

“是。”

“果然……”

耶妮薇抿了抿唇,就算自己見到酷拉皮卡那一日動手了,也不一定會阻止窩金的死亡,只能說那家夥實在是太沖動了,不了解底細的情況下就全憑一腔熱血和沖動動手,不計後果,甚至都不了解對方的能力就下手。

不過好歹曾經也是好朋友,耶妮薇還是問道:“那窩金的屍體呢?”

“埋了。”

酷拉皮卡顯然並不想要和耶妮薇多說這件事情,卻見面前的女人楞了一下,陰沈的表情似乎視線了片刻的裂縫,隨即確認一般的開口問道:“埋了?”

“嗯。”

耶妮薇瞅著面前少年十分認真的神情,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短暫的怔楞之後便是一陣瘋狂的大笑,甚至是捂著肚子差點就笑出了眼淚的程度:“你把他埋了?噗……哈哈哈,你還真是……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個善良的小夥子啊,管殺還管埋的,辛苦你了。”

“你……”

酷拉皮卡對女孩突如其來的態度嚇了一跳,卻見女孩擡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無奈的搖了搖頭感慨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人渣,我要用你的屍體餵狗’,然後棄屍荒野呢。沒想到你把他給埋了?”

酷拉皮卡顯然沒有想到耶妮薇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顯然也並不想再繼續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

後者則是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要再笑的那麽缺德。

即使是心懷仇恨,但酷拉皮卡的確還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而窩金極有可能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如果窟盧塔族的悲劇沒有發生,或許這個小家夥能過上很棒的生活……但,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如果。

“殺了窩金以後,你解恨了麽?”

和預料之中的戰鬥不同,酷拉皮卡一時間摸不透她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卻見她興致正濃的自言自語起來:“肯定沒有吧,老實說你的心情我不太明白,我雖然也因為報仇殺過人。但是其實我對那個家夥沒有多少仇恨的感覺,好像是……聽了一個故事一樣,沒有多少真實感。甚至好像與我無關一樣……但你的心情應該是和我不一樣的吧?”

“你說這些做什麽?”

如果說奉勸他放棄覆仇這種鬼話,身為施暴者那一方的人好像的確沒有資格說。

殺人之前就要有被殺的覺悟,報仇之前也要有會被反殺的覺悟……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反而顯得自己有些不識擡舉。耶妮薇笑了笑,後退兩步與酷拉皮卡拉開距離,想要減輕他的心理壓力,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想要跟你聊聊天而已。”

她本來想要再問一句“窩金死之前都說了什麽”,但張了張嘴卻沒有問出來,最後她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什麽事啦!走了走了。希望……以後都不要再見了呢。”

——各種層面上的意義,若是再次相遇,可是要出人命的。

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之中,兩個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庫洛洛已經讓庫嗶偽造好了旅團成員假死的屍體,與此同時,拍賣會也盡數在旅團的掌握之中。

耶妮薇坐在色梅裏塔大樓的屋頂上,搖晃著腿看著從混亂走向平和的街道,黑夜殺戮的篇章被翻過一頁,蒙在陰謀的暗色之中。與她一同看著這跌宕起伏故事的人,是滿目冷漠的西索。

當下坐在一起的二人,這種和平的關系又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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