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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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程2
雖然在上雲舟的時候李窈用計讓妖魔分開, 又暗示眾人雲舟上也可能並不安全，但這並沒有給隱藏在人群中的妖魔帶來太大的阻礙。
他們長時間生活在人群中，有了自己的人際關系網, 很容易就能找借口脫離自己的小隊，然後與其他妖魔匯合，開始在雲舟中四處游蕩，尋找著他們的目標。
李窈和白冀、關儀通了消息，開始拆掉原本頭上覆蓋的繃帶。
據關儀所說，妖魔們幾乎已經將雲舟中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只剩下弟子們居住的房間沒有查看了，現在正在計劃搜查弟子的房間。
李窈之前只覺得自己將妖魔打散了, 但是卻犯了一個錯誤，她有意將弟子們按照隊伍分開, 這也方便了妖魔們的查探。
居住在這七個房間的小隊中是否發生減員？減員了幾人？空餘的房間有多少？
雲舟駛向衍天宗的方向，李窈脫掉了偽裝, 換上了一身褐色的衣服，又在衣裳外面穿了一層弟子服, 頂著自己原本的臉出了門。
如果要搜查整個雲舟, 那雲舟上的長老一定有妖魔偽裝的。
李窈剛一出門, 底下忽然爆發一陣騷動，其餘的房門也紛紛打開，弟子們好奇的伸長脖子，想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
關儀手腳真的很利落, 李窈在心裏感嘆，做事的速度太快了。
“下面死人了！”有弟子掌握了第二手消息, 忍不住發出驚呼。
李窈頂著自己的臉，跟隨者看熱鬧的人流向下走去, 一樓大廳中躺著一具屍體，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胸口還插著一把刀。
看不見背面。
李窈心道糟糕，不會正好妖魔那邊的計劃和李窈的計劃撞到一起了吧？這人是不是關儀殺的？
大廳中圍了一大群人，已經有三位長老匆匆趕下來，正面色凝重的站在屍體邊。
“剛才有人就那麽過來，然後殺了他！”這弟子的同伴正在向長老敘述自己的所見。
“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其中一個長老問。
這長老一張方正的國字臉，頭型也方方正正的，腦袋看上去就像一個正方形一樣。
“沒，沒看清……”這人正努力回想，圍觀人群中忽然有人出聲。
“我看到了一點，那人個子不高，好像是個女弟子。”
人群一下炸開了鍋，國字臉的長老皺眉看過去，女弟子一身青色衣裳，兩條麻花辮搭在肩頭，端的是清麗無雙、水出芙蓉。
見眾人看過來，楚綠衣摸摸辮子，不緊不慢露出一個笑來。
“我方才在二樓的拐角處看見的。”
她向著中間走來，弟子們自覺為她讓出一條路，楚綠衣在苦苦思索的弟子面前站定，滿臉溫和的笑容。
“我們都看到了的，你還記得嗎？那個人剛到你的肩膀，腰間掛著玉牌，頭發長長的，瘦瘦小小的。”
雲舟上大部分弟子的玉牌都掛在腰間，也都是一溜的長頭發，這樣一說，那弟子越來越覺得好像就是這樣。
“你再仔細想想？”楚綠衣眼波掃過眾人，目光忽然一凜，指著二樓拐角處道，“是她！”
李窈猛然縮回頭，她就站在人群最後，在眾人來不及回頭時就已經轉身離開。
“別跑！”立刻有弟子追了上來。
李窈腳下生風，跑得飛快，走廊狹窄，李窈一個人在最前面飛奔，跑到拐角處還特意微微轉頭看看身後的追兵，眼中劃過一絲狡黠，隨後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原本追上來的弟子中妖魔和人族混雜，但是追到這裏，基本上已經全是妖魔追在前面了。
李窈飛快跑下樓，雙手握住欄桿一蕩，正落到一樓某人的房門前。
那人正一臉懵逼的開著門，李窈伸手將人抓出來，閃身進入了房間。
“進去了！”
“房號牌呢！開門！”
被李窈丟出來的修士摸了摸腰間，空空如也，房號牌剛才被李窈一起順進去了。
與此同時，三樓的走廊內有幾人正在緩緩移動，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根據消息，目前李窈被堵在了一樓，但是另一個目標還還一直沒有出現。
身後，一扇門被微微打開，白冀站在門後，長劍反射陽光一瞬照亮走廊，一人被長劍砍傷了肩胛骨。
“有人！在這裏！”那人倉皇躲開，而白冀已經幾個跳躍消失在了三樓，向著四樓跑去。
“四樓！去了四樓！”
他們在玉牌上飛速的傳信，而有人立刻給長老去信，雲舟中很有可能有弟子與妖魔勾結，幫助妖魔潛入。
而那名與妖魔勾結的人弟子極有可能就是在一樓大廳殺人的女弟子。
現在雲舟中妖魔數量未知，由於雲舟中弟子密集，若是發生打鬥，很有可能會產生大面積傷亡，思及此，長老立馬召集了雲舟中所有弟子到一樓大廳。
雲舟上一共五位長老，有兩位正在五樓守著六樓的入口，另外三人都在一樓大廳中了。
“你們二人在這裏看著弟子，據說那女弟子已經被困在了一樓，我倒是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何種面目，居然與妖魔為伍。”國字臉的長老面容冷峻。
“我已經通知了周長老，他會去四樓查看。”
另外兩位長老沒有意見，國字臉的長老向著之前李窈進去的房間走去，他走了兩步，忽然一回頭指向楚綠衣和剛才被楚綠衣忽悠的弟子。
“你二人隨我一同去。”
楚綠衣很是從容的點頭，“是。”
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有人這才開口，“剛才那個人怎麽看得我毛毛的，都死人了，她還在笑。”
“關你什麽事！”相思一掌拍在陳松腦袋上，一看著拐角處，“好了，現在有意思了。”
不知道七連城怎麽搞得，居然讓妖魔上了雲舟。
好在這次隨行的長老人數充足，要是讓妖魔摸上六樓毀了雲舟的核心，這樣的高度摔下去，整個雲舟的人都要變成肉餅。
符易手中玉牌不斷閃爍，相思戳了戳符易。
“有人一直在給你發消息。”
符易有點僵硬，聞言點點頭，低頭閱讀著玉牌上的信息。
“你問問李窈，問她具體在哪裏。”
“你身邊的人能聯系上李奚吧，想辦法讓他們都問問。”
“問他們誰在一樓，現在還在不在。”
“他們有沒有同夥？是不是另外三個人也在雲舟上？”
一連串的消息轟炸過來，每條消息都在催促提問，符易將玉牌倒扣在手中，目光發直。
他剛剛看到李窈了，剛才從二樓樓梯處逃跑的人是李窈。
現在李窈，或者李奚，也有可能是其餘和符易只見過幾面的人，已經被人攔在一樓和四樓了。
他們現在急需確定李窈和李奚的身份。
人群中有人也擡起頭，狀似無意的環視一周，漫不經心的和符易對視，眼中頗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陳松，紀陽羽他們是不是也在雲舟上？”符易發信息給陳松。
陳松一拍腦袋，滿臉驚喜。
是啊！反正輪不到他們出力，他們在這裏等著也是等著，閑得慌，紀陽羽他們肯定也下來了，不如叫紀陽羽他們一起過來交流交流！
陳松向來是個行動派，想到什麽就立馬去做什麽，立刻在大家都在的群聊裏發信息。
“大廳西南角速來，我們都在。”
紀陽羽：？
第五律：好。
居泠依舊是已讀不回。
白冀躲在四樓的貨架中間，看著對面小心縮在陰影處的李窈，目光閃爍。
這雲舟中至少還有另一個人也在幫李窈，這樣算來，李窈的贏面好歹大了點。
只是依舊大不到哪裏去，馬上五樓的長老就要下來了，長老可不像現在外面的弟子這麽好忽悠。
“你出去。”李窈對著白冀做口型，指了指白冀的肩膀。
白冀明白了，這是要他假裝被偷襲了。
妖魔方的人並沒有打算在雲舟上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參與尋找李窈和李奚的也並不是全部的妖魔，只是部分人手被抽調出來參與了這次行動。
因此四樓出口處看守的人並不多，當白冀舉著染血的劍從四樓中沖出來時，看守的幾個妖魔全都楞住了。
白冀面如金紙，斜眼看他們，“追！”
追什麽？幾人陷入了極大的迷茫之中，白冀捂住左肩，面色有些蒼白，“剛才李窈出去了你們為什麽不攔下來！”
李窈出去了？什麽時候？他們幾乎沒有察覺到！難道李窈剛剛真的已經從這裏出去了？
不管了！
要是真的出去了他們不報就會算在他們頭上！要是沒有，那就是白冀的問題了……
想到這裏，幾人再沒有猶豫，立刻給其他人去信：李窈從四樓逃走了。
李窈從四樓逃走了？那一樓攔住的人是誰？
楚綠衣眼神閃爍，“長老，這位弟子受驚不輕，方才我已經看見了那妖魔的全貌，不如讓我去，便讓這位弟子回去休息吧。”
國字臉的長老聞言轉身，並沒有猶豫多久，“那你回去吧。”
“多謝長老。”弟子忙不疊離開了這裏。
“看個人都看不住？”長老皺眉。
楚綠衣越過他向前走，“這裏不是還有一個嗎？怕什麽。”
距離雲舟起飛已經快一個時辰了，時間還長，他們大可以慢慢找，把那些人一個個找出來殺死。
“砰！”
門板破碎的聲音響起，楚綠衣趕緊了幾步上去，原本守在門外的妖魔有兩人被割斷了後脖子，現場腳步淩亂，一樓的人也跑了。
“去了二樓。”有人來信說。
楚綠衣和長老對視一眼，兩人就在屍體邊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別讓人從你那裏跑了。我會看不起你的。”楚綠衣道。
“你也是。”
五樓下來的周長老剛到四樓入口，便被告知人已經離開了四樓，當即思索片刻，決定跟著追下去。
五樓還有長老在，現在將妖魔的帽子叩到了李窈等人身上，要是可疑人員出現在五樓留下的長老也一定不會客氣。
直接讓人守在四樓入口不讓人上來不久行了。
慢慢縮小他們的活動範圍，最後再收網。
周長老領著剩餘的弟子腳步匆匆走過四樓，李窈躺在地上，從縫隙中看見幾人腳步慢慢遠去。
周長老下去了，其餘幾人都守在了四樓的入口處，守住入口和出口的人都聚在一起，現在不管是關儀要進來還是李窈要出去，都不可能不驚動這些人了。
但是沒關系，李窈本來就沒打算下去了。
她要去六樓。
六樓是整個雲舟的能量中心，正是因為有六樓中巨大的聚靈陣法在，雲舟才能夠飛行。
運轉中的聚靈陣法極易受到破壞，只需要在陣法中投入靈力，哪怕只是一小點，都會讓聚靈陣法停止運轉。
在這樣的高空，要是聚靈陣法停止運轉，雲舟將繼續下墜，雲舟上的人全都會摔死。
但是李窈要去六樓。
之前他們應該已經搜查過六樓了，現在又有長老看守，在其他人眼裏，六樓應該是最不容易躲藏的地方。
為了不讓聚靈陣法遭到破壞，李窈需要封閉全身的經脈，不洩露出任何的靈力。
現在五樓還有一位長老。
李窈微微沈吟，貼著墻壁猶如鬼魅般出了四樓。
上五樓的樓梯就在眼前，但是李窈卻不能就這呀上去。
首先她不清楚留守的這位長老到底是人還是妖魔；其次現在她在雲舟上基本沒有可信的人。
甚至去六樓的計劃，她也沒有告訴關儀或者白冀。
關儀身手矯健，從一樓突圍後大可以找到自己的房間，恢覆自己的身份，裝作什麽也不清楚的樣子去面對其他人。
關儀在七連城雖然不是什麽出名的人物，但是還是有不少人認識她的，再者關儀之前分發房號牌，借口上來保護眾人也不會受到懷疑；況且就算受到懷疑，關儀是七連城的人，長老們也不會在雲舟上直接除掉關儀。
等雲舟一落地，關儀的嫌疑自然會洗清。
而白冀這邊李窈也想過了，他幫了自己，自己總不能真的拉他下水，讓他背叛自己的族人。
在李窈躲上六樓不現身，關儀又恢覆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一樓二樓三樓根本就沒有李窈的存在了。
他們找不到李窈在的證據，但是李窈的確在雲舟上出現過，並且最後還會活著下雲舟；至於是怎麽躲過眾人的眼睛躲藏起來的，李窈當然不會告訴他們。
等雲舟落地李窈出現，她大可以和白冀演一場戲，白冀的嫌疑也可以洗清。
總而言之，按照李窈的計劃，三人應該都不會有危險。
李窈墊著腳盡量放輕了動作，抓住上方窗框用力一蕩，整個人都飛出了雲舟。
雲舟表面被陣法覆蓋，高空劇烈的氣流無法對雲舟內部產生任何影響，但是李窈此時已經離開了雲舟。
劇烈的氣流幾乎要將李窈吹飛，她兩只手扣著窗框，手背上青筋起伏，這才穩住了身體沒有被吹走。
風太大了，李窈幾乎睜不開眼。
她咬咬牙，運轉靈力調節周身的氣流，一邊努力感受周圍風的軌跡。
亂流，全是亂流。
窗框上是光禿禿的板材，李窈試探著摸了摸，沒有任何可以借力或者落腳的地方。
李窈的手都扣得酸痛了，終於感覺出了這裏風流動的軌跡。
她運轉靈力，在身上覆蓋了一層靈力膜，被風摧殘的臉這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剛才風太大了，嘴都閉不上，臉上的肉都被吹得酸痛無比。
李窈控制著風的流動，讓自己控制的部分和外面正在流動的抵消，這才可以慢慢移動。
向上，李窈要爬上去。
沒有借力和落腳的地方，李窈可以控制風刃給自己墊腳，但是在風的阻礙下，李窈挪動的速度的確算不上快。
她像是一只貼在雲舟上的蝸牛，緩緩向著五樓爬去。
六樓沒有窗子，但是五樓上六樓的樓梯轉角處有一個窗子，李窈從那裏進去，就能悄無聲息上六樓去。
——
“攔住她！”楚綠衣低喝一聲，一只手忽然拉長，卷住了關儀的腰。
關儀扭身一躲，攀住欄桿直接上了二樓。
守在二樓的弟子如臨大敵，關儀卻直接從他們之間路過，竄進了另一個走廊。
伴隨著吱呀的關門聲，走廊中徹底沒有了關儀的身影。
關儀脫掉身上的弟子服，又將發髻放下迅速把長發束成高馬尾，眨眼間將全身上下的衣裳鞋子都換了一遍。
“長老？”
國字臉的長老手裏握著房號牌，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他手中的房號牌可以打開雲舟中的任意房間的房門，自然也包括關儀所在的這間。
關儀在桌前坐好，將短刀擦凈，把染血的弟子服丟出了窗外。
弟子服被風吹起，順著雲舟表面上升，在李窈面前繞了一圈，又緩緩掉下去。
李窈明白，關儀那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一半了，而李窈距離五樓的窗口也並不遠了，她馬上就要到了。
細小透明的風刃形成，李窈踩在上面借力，輕巧一躍，手指扣住了窗沿。
長老此時應該在五樓的入口，李窈手臂用力，趴在窗沿上，然後慢慢挪進雲舟內，躡手躡腳上了六樓。
之前已經來人搜過六樓，或許是篤定李窈絕不會上來，他們居然連鎖都沒落。
一把烏沈沈的大鎖只是掛在門上，猶如裝飾一般。
原本以為進去也要費一番功夫，甚至要去偷鑰匙的李窈茫然了片刻，這會不會有詐？比如他們就是故意開著門讓李窈進去的？
然而現在的情況容不得李窈疑惑，有腳步聲向著這邊來了。
李窈閃身進門，封閉了全身的經脈，小心翼翼蹲在不敢出聲。
留守在五樓的長老拾級而上，看見未鎖的門“咦”了一聲，當時周長老領著弟子上來查看六樓居然沒有落鎖？
還好他中途想著來上面看一下，若是被妖魔摸到了這裏，那他們都要完了。
真是粗心大意。
李窈聽見外面“哢噠”一聲之後，腳步漸漸遠去了。
看來長老並沒有發現異常，他們也很難想到居然有人敢離開雲舟，在萬裏高空之上爬上五樓吧。
李窈摸出玉牌，借著玉牌的亮光打量起六樓來。
這裏空空蕩蕩的，沒有堆積什麽東西，只在中央有一塊深藍的石頭懸浮著，這多半就是整個陣法的陣眼，就是這個石頭凝聚起了靈氣，讓雲舟能夠飛翔。
嘴壺李窈回到門邊坐下，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
計劃完成了。
國字臉的長老用手中的房號牌打開了門，關儀坐在桌邊，眼神微冷。
“你？”國字臉的長老面帶疑惑。
楚綠衣接到消息就趕來，來時門正好打開了，見眾人都圍在門口不進去，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都圍在這裏幹什麽？”楚綠衣揮開外面的幾人，剛在門口站定，忍不住也楞了一下。
關儀好整以暇的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幾位這是做什麽？”她不緊不慢開口詢問。
楚綠衣的眼神詭異，將關儀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你們確定人是進這裏來了？”她問道。
另外幾人忙不疊回答，“其餘房間都沒人，就這裏有。”
“你搞什麽？”楚綠衣忍不住白了關儀一眼，語氣有些沖，“沒事找事？”
關儀並不說話，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刀光閃過，關儀一腳踹在楚綠衣胸口，短刀插進國字臉長老的肩膀上，轉身就跑。
楚綠衣和國字臉對關儀完全沒有防備，忽然被暗算，又驚又怒，另外幾人傻在了原地。
“追上去！”
關儀一路跑過去，到了一樓大廳才停下掙紮的動作，被他們抓了起來。
“這不是在甲板上分房號牌的師姐嗎？”陳松好奇的墊腳。
“……雲舟中有妖魔潛入，而我暗中潛入負責調查此事，不知為何幾位要追殺我？莫非和妖魔有什麽勾連？”關儀將早和李窈串好的口供說出來，十分鎮定。
這下兩方的說辭全部矛盾了。
雙方互相認為對方和妖魔有勾連，其餘弟子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白冀包紮好了傷口，正坐在一邊等著李窈保平安，忽然看見關儀從天而降，眼中也忍不住帶了震驚。
居然是關儀在幫李窈？這屬實是白冀沒想到的。
聽完關儀的說辭後，白冀更加迷惑了，他可以確定關儀的確是李窈的人了，可為什麽？
關儀為什麽會幫李窈？
“是她嗎？”關儀身量較高，身姿挺拔，不符合楚綠衣之前描述的特征。
楚綠衣胸口還留著關儀的腳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是她。”楚綠衣說，“我們剛才看見她忽然變高了，想必是用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辦法改變了身形。”
身邊幾人自然連連點頭表示楚綠衣說的都是真的。
礙於楚綠衣等人是四月弟子，而關儀是七連城那邊的人，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將關儀暫時關押起來，等到了衍天宗再核對關儀說辭是否為真。
國字臉將關儀關押到了一樓左邊走廊的第一間房，楚綠衣也跟在身後走了進去。
白冀此時正被懷疑，不好湊上去，只能遠遠站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實則密切關註著關儀那邊的動靜。
“你在搞什麽？”楚綠衣簡直要氣炸了，她一手攥住關儀的領子，眼睛都要噴火，“你是個蠢貨嗎？你打我們幹什麽？”
就算被楚綠衣噴了一臉的口水，衣領都被拉歪了，關儀依舊是衣服淡定的模樣，甚至毫無興趣的垂下了眼。
楚綠衣忍了又忍，看了關儀半晌，像是明白了什麽，忽然怪笑了一聲。
她眼裏充滿了諷刺，擡起關儀的下巴，盯著關儀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關儀，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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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上雲舟的時候李窈用計讓妖魔分開, 又暗示眾人雲舟上也可能並不安全，但這並沒有給隱藏在人群中的妖魔帶來太大的阻礙。
他們長時間生活在人群中，有了自己的人際關系網, 很容易就能找借口脫離自己的小隊，然後與其他妖魔匯合，開始在雲舟中四處游蕩，尋找著他們的目標。
李窈和白冀、關儀通了消息，開始拆掉原本頭上覆蓋的繃帶。
據關儀所說，妖魔們幾乎已經將雲舟中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只剩下弟子們居住的房間沒有查看了，現在正在計劃搜查弟子的房間。
李窈之前只覺得自己將妖魔打散了, 但是卻犯了一個錯誤，她有意將弟子們按照隊伍分開, 這也方便了妖魔們的查探。
居住在這七個房間的小隊中是否發生減員？減員了幾人？空餘的房間有多少？
雲舟駛向衍天宗的方向，李窈脫掉了偽裝, 換上了一身褐色的衣服，又在衣裳外面穿了一層弟子服, 頂著自己原本的臉出了門。
如果要搜查整個雲舟, 那雲舟上的長老一定有妖魔偽裝的。
李窈剛一出門, 底下忽然爆發一陣騷動，其餘的房門也紛紛打開，弟子們好奇的伸長脖子，想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麽。
關儀手腳真的很利落, 李窈在心裏感嘆，做事的速度太快了。
“下面死人了！”有弟子掌握了第二手消息, 忍不住發出驚呼。
李窈頂著自己的臉，跟隨者看熱鬧的人流向下走去, 一樓大廳中躺著一具屍體，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胸口還插著一把刀。
看不見背面。
李窈心道糟糕，不會正好妖魔那邊的計劃和李窈的計劃撞到一起了吧？這人是不是關儀殺的？
大廳中圍了一大群人，已經有三位長老匆匆趕下來，正面色凝重的站在屍體邊。
“剛才有人就那麽過來，然後殺了他！”這弟子的同伴正在向長老敘述自己的所見。
“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其中一個長老問。
這長老一張方正的國字臉，頭型也方方正正的，腦袋看上去就像一個正方形一樣。
“沒，沒看清……”這人正努力回想，圍觀人群中忽然有人出聲。
“我看到了一點，那人個子不高，好像是個女弟子。”
人群一下炸開了鍋，國字臉的長老皺眉看過去，女弟子一身青色衣裳，兩條麻花辮搭在肩頭，端的是清麗無雙、水出芙蓉。
見眾人看過來，楚綠衣摸摸辮子，不緊不慢露出一個笑來。
“我方才在二樓的拐角處看見的。”
她向著中間走來，弟子們自覺為她讓出一條路，楚綠衣在苦苦思索的弟子面前站定，滿臉溫和的笑容。
“我們都看到了的，你還記得嗎？那個人剛到你的肩膀，腰間掛著玉牌，頭發長長的，瘦瘦小小的。”
雲舟上大部分弟子的玉牌都掛在腰間，也都是一溜的長頭發，這樣一說，那弟子越來越覺得好像就是這樣。
“你再仔細想想？”楚綠衣眼波掃過眾人，目光忽然一凜，指著二樓拐角處道，“是她！”
李窈猛然縮回頭，她就站在人群最後，在眾人來不及回頭時就已經轉身離開。
“別跑！”立刻有弟子追了上來。
李窈腳下生風，跑得飛快，走廊狹窄，李窈一個人在最前面飛奔，跑到拐角處還特意微微轉頭看看身後的追兵，眼中劃過一絲狡黠，隨後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原本追上來的弟子中妖魔和人族混雜，但是追到這裏，基本上已經全是妖魔追在前面了。
李窈飛快跑下樓，雙手握住欄桿一蕩，正落到一樓某人的房門前。
那人正一臉懵逼的開著門，李窈伸手將人抓出來，閃身進入了房間。
“進去了！”
“房號牌呢！開門！”
被李窈丟出來的修士摸了摸腰間，空空如也，房號牌剛才被李窈一起順進去了。
與此同時，三樓的走廊內有幾人正在緩緩移動，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根據消息，目前李窈被堵在了一樓，但是另一個目標還還一直沒有出現。
身後，一扇門被微微打開，白冀站在門後，長劍反射陽光一瞬照亮走廊，一人被長劍砍傷了肩胛骨。
“有人！在這裏！”那人倉皇躲開，而白冀已經幾個跳躍消失在了三樓，向著四樓跑去。
“四樓！去了四樓！”
他們在玉牌上飛速的傳信，而有人立刻給長老去信，雲舟中很有可能有弟子與妖魔勾結，幫助妖魔潛入。
而那名與妖魔勾結的人弟子極有可能就是在一樓大廳殺人的女弟子。
現在雲舟中妖魔數量未知，由於雲舟中弟子密集，若是發生打鬥，很有可能會產生大面積傷亡，思及此，長老立馬召集了雲舟中所有弟子到一樓大廳。
雲舟上一共五位長老，有兩位正在五樓守著六樓的入口，另外三人都在一樓大廳中了。
“你們二人在這裏看著弟子，據說那女弟子已經被困在了一樓，我倒是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何種面目，居然與妖魔為伍。”國字臉的長老面容冷峻。
“我已經通知了周長老，他會去四樓查看。”
另外兩位長老沒有意見，國字臉的長老向著之前李窈進去的房間走去，他走了兩步，忽然一回頭指向楚綠衣和剛才被楚綠衣忽悠的弟子。
“你二人隨我一同去。”
楚綠衣很是從容的點頭，“是。”
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有人這才開口，“剛才那個人怎麽看得我毛毛的，都死人了，她還在笑。”
“關你什麽事！”相思一掌拍在陳松腦袋上，一看著拐角處，“好了，現在有意思了。”
不知道七連城怎麽搞得，居然讓妖魔上了雲舟。
好在這次隨行的長老人數充足，要是讓妖魔摸上六樓毀了雲舟的核心，這樣的高度摔下去，整個雲舟的人都要變成肉餅。
符易手中玉牌不斷閃爍，相思戳了戳符易。
“有人一直在給你發消息。”
符易有點僵硬，聞言點點頭，低頭閱讀著玉牌上的信息。
“你問問李窈，問她具體在哪裏。”
“你身邊的人能聯系上李奚吧，想辦法讓他們都問問。”
“問他們誰在一樓，現在還在不在。”
“他們有沒有同夥？是不是另外三個人也在雲舟上？”
一連串的消息轟炸過來，每條消息都在催促提問，符易將玉牌倒扣在手中，目光發直。
他剛剛看到李窈了，剛才從二樓樓梯處逃跑的人是李窈。
現在李窈，或者李奚，也有可能是其餘和符易只見過幾面的人，已經被人攔在一樓和四樓了。
他們現在急需確定李窈和李奚的身份。
人群中有人也擡起頭，狀似無意的環視一周，漫不經心的和符易對視，眼中頗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陳松，紀陽羽他們是不是也在雲舟上？”符易發信息給陳松。
陳松一拍腦袋，滿臉驚喜。
是啊！反正輪不到他們出力，他們在這裏等著也是等著，閑得慌，紀陽羽他們肯定也下來了，不如叫紀陽羽他們一起過來交流交流！
陳松向來是個行動派，想到什麽就立馬去做什麽，立刻在大家都在的群聊裏發信息。
“大廳西南角速來，我們都在。”
紀陽羽：？
第五律：好。
居泠依舊是已讀不回。
白冀躲在四樓的貨架中間，看著對面小心縮在陰影處的李窈，目光閃爍。
這雲舟中至少還有另一個人也在幫李窈，這樣算來，李窈的贏面好歹大了點。
只是依舊大不到哪裏去，馬上五樓的長老就要下來了，長老可不像現在外面的弟子這麽好忽悠。
“你出去。”李窈對著白冀做口型，指了指白冀的肩膀。
白冀明白了，這是要他假裝被偷襲了。
妖魔方的人並沒有打算在雲舟上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參與尋找李窈和李奚的也並不是全部的妖魔，只是部分人手被抽調出來參與了這次行動。
因此四樓出口處看守的人並不多，當白冀舉著染血的劍從四樓中沖出來時，看守的幾個妖魔全都楞住了。
白冀面如金紙，斜眼看他們，“追！”
追什麽？幾人陷入了極大的迷茫之中，白冀捂住左肩，面色有些蒼白，“剛才李窈出去了你們為什麽不攔下來！”
李窈出去了？什麽時候？他們幾乎沒有察覺到！難道李窈剛剛真的已經從這裏出去了？
不管了！
要是真的出去了他們不報就會算在他們頭上！要是沒有，那就是白冀的問題了……
想到這裏，幾人再沒有猶豫，立刻給其他人去信：李窈從四樓逃走了。
李窈從四樓逃走了？那一樓攔住的人是誰？
楚綠衣眼神閃爍，“長老，這位弟子受驚不輕，方才我已經看見了那妖魔的全貌，不如讓我去，便讓這位弟子回去休息吧。”
國字臉的長老聞言轉身，並沒有猶豫多久，“那你回去吧。”
“多謝長老。”弟子忙不疊離開了這裏。
“看個人都看不住？”長老皺眉。
楚綠衣越過他向前走，“這裏不是還有一個嗎？怕什麽。”
距離雲舟起飛已經快一個時辰了，時間還長，他們大可以慢慢找，把那些人一個個找出來殺死。
“砰！”
門板破碎的聲音響起，楚綠衣趕緊了幾步上去，原本守在門外的妖魔有兩人被割斷了後脖子，現場腳步淩亂，一樓的人也跑了。
“去了二樓。”有人來信說。
楚綠衣和長老對視一眼，兩人就在屍體邊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別讓人從你那裏跑了。我會看不起你的。”楚綠衣道。
“你也是。”
五樓下來的周長老剛到四樓入口，便被告知人已經離開了四樓，當即思索片刻，決定跟著追下去。
五樓還有長老在，現在將妖魔的帽子叩到了李窈等人身上，要是可疑人員出現在五樓留下的長老也一定不會客氣。
直接讓人守在四樓入口不讓人上來不久行了。
慢慢縮小他們的活動範圍，最後再收網。
周長老領著剩餘的弟子腳步匆匆走過四樓，李窈躺在地上，從縫隙中看見幾人腳步慢慢遠去。
周長老下去了，其餘幾人都守在了四樓的入口處，守住入口和出口的人都聚在一起，現在不管是關儀要進來還是李窈要出去，都不可能不驚動這些人了。
但是沒關系，李窈本來就沒打算下去了。
她要去六樓。
六樓是整個雲舟的能量中心，正是因為有六樓中巨大的聚靈陣法在，雲舟才能夠飛行。
運轉中的聚靈陣法極易受到破壞，只需要在陣法中投入靈力，哪怕只是一小點，都會讓聚靈陣法停止運轉。
在這樣的高空，要是聚靈陣法停止運轉，雲舟將繼續下墜，雲舟上的人全都會摔死。
但是李窈要去六樓。
之前他們應該已經搜查過六樓了，現在又有長老看守，在其他人眼裏，六樓應該是最不容易躲藏的地方。
為了不讓聚靈陣法遭到破壞，李窈需要封閉全身的經脈，不洩露出任何的靈力。
現在五樓還有一位長老。
李窈微微沈吟，貼著墻壁猶如鬼魅般出了四樓。
上五樓的樓梯就在眼前，但是李窈卻不能就這呀上去。
首先她不清楚留守的這位長老到底是人還是妖魔；其次現在她在雲舟上基本沒有可信的人。
甚至去六樓的計劃，她也沒有告訴關儀或者白冀。
關儀身手矯健，從一樓突圍後大可以找到自己的房間，恢覆自己的身份，裝作什麽也不清楚的樣子去面對其他人。
關儀在七連城雖然不是什麽出名的人物，但是還是有不少人認識她的，再者關儀之前分發房號牌，借口上來保護眾人也不會受到懷疑；況且就算受到懷疑，關儀是七連城的人，長老們也不會在雲舟上直接除掉關儀。
等雲舟一落地，關儀的嫌疑自然會洗清。
而白冀這邊李窈也想過了，他幫了自己，自己總不能真的拉他下水，讓他背叛自己的族人。
在李窈躲上六樓不現身，關儀又恢覆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一樓二樓三樓根本就沒有李窈的存在了。
他們找不到李窈在的證據，但是李窈的確在雲舟上出現過，並且最後還會活著下雲舟；至於是怎麽躲過眾人的眼睛躲藏起來的，李窈當然不會告訴他們。
等雲舟落地李窈出現，她大可以和白冀演一場戲，白冀的嫌疑也可以洗清。
總而言之，按照李窈的計劃，三人應該都不會有危險。
李窈墊著腳盡量放輕了動作，抓住上方窗框用力一蕩，整個人都飛出了雲舟。
雲舟表面被陣法覆蓋，高空劇烈的氣流無法對雲舟內部產生任何影響，但是李窈此時已經離開了雲舟。
劇烈的氣流幾乎要將李窈吹飛，她兩只手扣著窗框，手背上青筋起伏，這才穩住了身體沒有被吹走。
風太大了，李窈幾乎睜不開眼。
她咬咬牙，運轉靈力調節周身的氣流，一邊努力感受周圍風的軌跡。
亂流，全是亂流。
窗框上是光禿禿的板材，李窈試探著摸了摸，沒有任何可以借力或者落腳的地方。
李窈的手都扣得酸痛了，終於感覺出了這裏風流動的軌跡。
她運轉靈力，在身上覆蓋了一層靈力膜，被風摧殘的臉這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剛才風太大了，嘴都閉不上，臉上的肉都被吹得酸痛無比。
李窈控制著風的流動，讓自己控制的部分和外面正在流動的抵消，這才可以慢慢移動。
向上，李窈要爬上去。
沒有借力和落腳的地方，李窈可以控制風刃給自己墊腳，但是在風的阻礙下，李窈挪動的速度的確算不上快。
她像是一只貼在雲舟上的蝸牛，緩緩向著五樓爬去。
六樓沒有窗子，但是五樓上六樓的樓梯轉角處有一個窗子，李窈從那裏進去，就能悄無聲息上六樓去。
——
“攔住她！”楚綠衣低喝一聲，一只手忽然拉長，卷住了關儀的腰。
關儀扭身一躲，攀住欄桿直接上了二樓。
守在二樓的弟子如臨大敵，關儀卻直接從他們之間路過，竄進了另一個走廊。
伴隨著吱呀的關門聲，走廊中徹底沒有了關儀的身影。
關儀脫掉身上的弟子服，又將發髻放下迅速把長發束成高馬尾，眨眼間將全身上下的衣裳鞋子都換了一遍。
“長老？”
國字臉的長老手裏握著房號牌，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他手中的房號牌可以打開雲舟中的任意房間的房門，自然也包括關儀所在的這間。
關儀在桌前坐好，將短刀擦凈，把染血的弟子服丟出了窗外。
弟子服被風吹起，順著雲舟表面上升，在李窈面前繞了一圈，又緩緩掉下去。
李窈明白，關儀那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一半了，而李窈距離五樓的窗口也並不遠了，她馬上就要到了。
細小透明的風刃形成，李窈踩在上面借力，輕巧一躍，手指扣住了窗沿。
長老此時應該在五樓的入口，李窈手臂用力，趴在窗沿上，然後慢慢挪進雲舟內，躡手躡腳上了六樓。
之前已經來人搜過六樓，或許是篤定李窈絕不會上來，他們居然連鎖都沒落。
一把烏沈沈的大鎖只是掛在門上，猶如裝飾一般。
原本以為進去也要費一番功夫，甚至要去偷鑰匙的李窈茫然了片刻，這會不會有詐？比如他們就是故意開著門讓李窈進去的？
然而現在的情況容不得李窈疑惑，有腳步聲向著這邊來了。
李窈閃身進門，封閉了全身的經脈，小心翼翼蹲在不敢出聲。
留守在五樓的長老拾級而上，看見未鎖的門“咦”了一聲，當時周長老領著弟子上來查看六樓居然沒有落鎖？
還好他中途想著來上面看一下，若是被妖魔摸到了這裏，那他們都要完了。
真是粗心大意。
李窈聽見外面“哢噠”一聲之後，腳步漸漸遠去了。
看來長老並沒有發現異常，他們也很難想到居然有人敢離開雲舟，在萬裏高空之上爬上五樓吧。
李窈摸出玉牌，借著玉牌的亮光打量起六樓來。
這裏空空蕩蕩的，沒有堆積什麽東西，只在中央有一塊深藍的石頭懸浮著，這多半就是整個陣法的陣眼，就是這個石頭凝聚起了靈氣，讓雲舟能夠飛翔。
嘴壺李窈回到門邊坐下，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
計劃完成了。
國字臉的長老用手中的房號牌打開了門，關儀坐在桌邊，眼神微冷。
“你？”國字臉的長老面帶疑惑。
楚綠衣接到消息就趕來，來時門正好打開了，見眾人都圍在門口不進去，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都圍在這裏幹什麽？”楚綠衣揮開外面的幾人，剛在門口站定，忍不住也楞了一下。
關儀好整以暇的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幾位這是做什麽？”她不緊不慢開口詢問。
楚綠衣的眼神詭異，將關儀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你們確定人是進這裏來了？”她問道。
另外幾人忙不疊回答，“其餘房間都沒人，就這裏有。”
“你搞什麽？”楚綠衣忍不住白了關儀一眼，語氣有些沖，“沒事找事？”
關儀並不說話，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刀光閃過，關儀一腳踹在楚綠衣胸口，短刀插進國字臉長老的肩膀上，轉身就跑。
楚綠衣和國字臉對關儀完全沒有防備，忽然被暗算，又驚又怒，另外幾人傻在了原地。
“追上去！”
關儀一路跑過去，到了一樓大廳才停下掙紮的動作，被他們抓了起來。
“這不是在甲板上分房號牌的師姐嗎？”陳松好奇的墊腳。
“……雲舟中有妖魔潛入，而我暗中潛入負責調查此事，不知為何幾位要追殺我？莫非和妖魔有什麽勾連？”關儀將早和李窈串好的口供說出來，十分鎮定。
這下兩方的說辭全部矛盾了。
雙方互相認為對方和妖魔有勾連，其餘弟子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白冀包紮好了傷口，正坐在一邊等著李窈保平安，忽然看見關儀從天而降，眼中也忍不住帶了震驚。
居然是關儀在幫李窈？這屬實是白冀沒想到的。
聽完關儀的說辭後，白冀更加迷惑了，他可以確定關儀的確是李窈的人了，可為什麽？
關儀為什麽會幫李窈？
“是她嗎？”關儀身量較高，身姿挺拔，不符合楚綠衣之前描述的特征。
楚綠衣胸口還留著關儀的腳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是她。”楚綠衣說，“我們剛才看見她忽然變高了，想必是用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辦法改變了身形。”
身邊幾人自然連連點頭表示楚綠衣說的都是真的。
礙於楚綠衣等人是四月弟子，而關儀是七連城那邊的人，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將關儀暫時關押起來，等到了衍天宗再核對關儀說辭是否為真。
國字臉將關儀關押到了一樓左邊走廊的第一間房，楚綠衣也跟在身後走了進去。
白冀此時正被懷疑，不好湊上去，只能遠遠站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實則密切關註著關儀那邊的動靜。
“你在搞什麽？”楚綠衣簡直要氣炸了，她一手攥住關儀的領子，眼睛都要噴火，“你是個蠢貨嗎？你打我們幹什麽？”
就算被楚綠衣噴了一臉的口水，衣領都被拉歪了，關儀依舊是衣服淡定的模樣，甚至毫無興趣的垂下了眼。
楚綠衣忍了又忍，看了關儀半晌，像是明白了什麽，忽然怪笑了一聲。
她眼裏充滿了諷刺，擡起關儀的下巴，盯著關儀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關儀，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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