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考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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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考核第一
伴隨著人群的喧鬧, 三月弟子挑戰開始了。
正正方方的場地，居泠和黑臉師兄以中間的橫線為分割，一人占據一半。
“師兄, 請。”居泠埋著頭小聲說，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對面黑臉師兄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咬緊牙關，嗡聲道：“居泠師妹，請。”
李窈不禁攥緊了宋汀的袖子，她擠在相思背後努力向前看，有點擔心居泠。
居泠和師兄的身材對比十分明顯，她瘦瘦小小的, 還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黑臉師兄, 神情也顯得猶豫而膽怯，在氣勢上就弱了不少。
場地中一時陷入了沈默, 居泠瑟縮著手時不時看黑臉師兄一眼，並不主動出手, 黑臉師兄維持著邀請的姿勢, 也並不主動出擊, 場中氣氛冷卻，場外卻熱鬧起來。
“下註下註，我賭居泠贏，有沒有人一起玩？”
人群躁動著, 陳松一掃方才愁眉苦臉的模樣，取出銀錢就往下註的方向擠去, 喊著，“我也要下註！”
場上, 居泠小聲問道，“師兄，你怎麽不打我？”
黑臉師兄：“長老教我，要禮讓師妹。”
居泠：“那我先動手嗎？”
黑臉師兄哦該，“請。”
他擺開了防禦的架勢，居泠身形晃動了一下，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居泠要發起進攻，誰知她真的只是晃動了一下，隨後一臉尷尬的看著黑臉師兄，說，“師兄，還是你先打我吧。”
“我不知道該怎麽出手。”居泠的聲音細若蚊吶，李窈聽的眉頭皺起，神色震驚。
“還能這樣？”李窈瞪圓了眼睛問。
宋汀抱著手臂笑，“居泠膽子小，從小就禮貌，不敢做唐突別人的事。”
正說著，陳松一臉掃興的擠回來，方才攥在手裏的銀錢還攥在手裏，似乎是沒有花出去。
“全都是壓居泠的，就一兩個壓對面的，壓了也贏不了幾個錢。”最多分個幾文錢，沒意思。
李窈詫異的揚起眉，同時，場地中的黑臉師兄也終於按捺不住了，搶先一步動了。
黑臉師兄是四月二星弟子，主要走的是鍛煉體魄的路線，身體強健，力大無比，他搶先邁出一步，場地上灰塵飛濺，他右手握拳猛然擊出，空氣從拳頭表面流過，都因為其中所蘊含的靈氣而微微扭曲。
居泠站在原地，師兄動作掀起的氣浪吹動她的衣裳和頭發，露出她一雙膽怯無言的瞳孔和蒼白的小臉。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師兄的拳頭卻已經到了面門。
李窈呼吸一滯，在她眼中，一切都慢下來，她看見師兄的拳頭緩緩湊近，居泠的鬢發被師兄的拳風吹動，她長長的睫毛也因為被氣息壓迫而微微彎曲。
李窈心中一跳，下一刻，師兄的氣息猛然一滯，居泠一只蒼白纖細的手攔住了黑臉師兄的拳頭，將攻擊擋在了睫毛之前。
“師兄，”居泠擡眸，詢問黑臉師兄，“我可以把你打出去嗎？”她水眸顫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黑臉師兄還沈浸在情緒之中，下一瞬，居泠擋住拳頭的手一晃一轉，整個人矮身一躲，一掌打到黑臉師兄的胸口，鐵塔一般的黑臉師兄直接倒飛著出了場地，砸在湧動的人群之中。
一瞬間仿佛腳下的土地都晃了一下。
“居泠……好厲害。”李窈後知後覺道。
紀陽羽搖著折扇揚唇一笑，“你以為呢。”
場地中，居泠向著師兄的方向遙遙做了個手勢，仍舊是低低的聲音，“師兄，承讓。”
隨後她走下場地，李窈迎上去，發現居泠整個人都在發抖，一看見李窈，居泠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上前兩步扶住李窈的肩膀。
“師兄好可怕。”居泠泫然欲泣，一雙眼睛兔子般通紅。
說完，居泠眼裏居然還掉下兩滴淚水，仿佛真被嚇到了一般。
周圍的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依舊說笑著，轉眼場地上已經上去了另外兩名弟子，正準備著下一場挑戰。
李窈扶著瑟瑟發抖的居泠，又看看遠處正被眾人扶起來的滿臉痛苦的黑臉師兄，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真是居泠把師兄打飛的嗎？
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李窈胡思亂想之間，相思等人已經轉身準備離開校場了，今天上午除了居泠，再沒有其餘人的挑戰了，他們懶得在這裏待下去。
“回藏書閣抄書了。”相思說。
居泠擦幹眼淚點點頭，幾人一起向著藏書閣走去。
“不去看看你們會遇到的考核官嗎？”李窈問。
八個人裏只有宋汀沒有選擇考核升級，今年就連符易都報名了考核。
“沒什麽好擔心的。”紀陽羽說，他每次一到抄書時間就一臉苦大仇深，眉頭倒蹙，“還不如好好擔心一下抄書的事呢。”
“畢竟到時候被外派出去，我還抄書？”紀陽羽一揮袖子，“不可能，我是要出去享受的。”
外派？
李窈敏感捉住了一個新詞，“什麽外派？”
“升為四月弟子後，大部分弟子都是要被外派的。”宋汀掃了玉牌進入傳送陣，“無盡海戰場雖然隔絕了大部分的妖魔鬼怪，但是偶爾還是會有零星的潛入碎星大陸，再者還有一些從前的遺留問題……大部分四月弟子常年都不在宗門，都被外派出去解決這些事情了。”
“啊？”李窈說，“就像江師姐和裴師兄那樣的嗎？”
“嗯……算，也不算。”宋汀說，“江師姐和裴師兄主要的目的不是外派去解決這些事，而是隨時準備好的外援，加入某些地方出事了，他們能第一時間趕到。”
相思笑了笑，說，“畢竟是大師姐，她未來要走的路與我們是不同的。”
“怎麽說？”李窈好奇。
紀陽羽笑了一聲，“江大師姐是岑參宗主的關門弟子，江隨長老的養女，衍天宗宗主的內定繼承人。”
李窈短促的“啊”了一聲，沒想到江映蓉身份居然如此重要。
“那裴師兄呢？”
“裴師兄，他家世倒是很好，未來不知道是要繼承族長的位置，還是留在宗門，不過他的未來也是一片坦途啊。”相思感嘆。
“誰不是呢？”陳松揚眉傻笑，“相思你就是愛多想，有勢力沒勢力大家都一樣的活著嘛。”
相思瞥陳松一眼，懶得同他辯駁，反正陳松整日吃喝玩樂沒什麽煩心事，說了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
紀陽羽也罕見的沒說話，以往陳松說些傻話，他總要出來陰陽兩句。
“去無盡海唄。”第五律倒是笑了，“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
紀陽羽看上去倒是沒什麽想法，只說，“趁著還有時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傳送陣內氣氛略微凝滯，大家的情緒都不太高，連帶著李窈心情也有些低落。
中午去食堂吃了飯，李窈主動回宿舍午休一下，關了窗躺上床，她還在想早上的事。
大家看上去其實都不是很開心，哪怕是沒有說話的居泠和符易，眉宇間也帶著微微的憂愁。
能夠升級為四月弟子本應該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是李窈卻從其中品到了另外的味道。
李窈翻了個身，看見窗縫處有陽光投入，細微的灰塵飛舞，此刻仿佛被拉得十分漫長，日子寧靜平和，像是背著小家的蝸牛，就這樣慢慢一天天爬過，而李窈就在這樣悠然的時間中享受時光。
李窈想了想，覺得想不通，準備閉上眼睡覺。
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煩惱就會自動消散。
再睜開眼，已經到了下午考核開始的時間，李窈穿戴整齊匆匆趕去，八月的陽光毒辣，校場中卻還是人頭攢動。
這次李窈的考核排在前面，她很快將考核官擊出場地，又去三月考核場所抽簽完，馬不停蹄向著四月考核場地跑去。
陳松和含露師姐的考核就跟在李窈考核的後面，她去晚了恐怕就湊不上這個熱鬧了。
李窈去時，相思和宋汀正蹲在場地外撐著下巴看熱鬧，李窈看了一圈，沒看見其他幾人。
“他們呢？”李窈擠上去，蹲在兩人身邊。
“符易考核去了。”今年的二月弟子來勢頗猛，不知道收勢，短短一個上午，已經有不少三月考核官被打下場地，傷重難以繼續了。
為了平衡考核，長老們臨時抽調符易等人過去救場。
“傷重不能繼續考核了？”李窈重覆一聲，“長老們不管嗎？”
按說一個場地四位監察長老，還有一位戒律長老，不會看不見，考核點到即止，下手過重是會受到懲罰的。
相思看著臺上傻等的陳松，眉頭緊蹙，臉色也有些冷淡下來——含露師姐離開場地有一刻鐘了。
“按說是不行的。”宋汀笑道，笑裏似乎帶著些無奈，“但是宗門內以實力為先。”
“那幾名傷人的弟子實力強勁，未來不可限量，不過是打傷了幾名考核官，無關輕重的事而已。”
宋汀說著這樣的話，語氣卻透著冷漠，“對於宗門來說，有用的人比沒用的人值得保護、更有用的人比沒那麽有用的人值得維護。”
“就好比你一來就能分配到最好的一棟宿舍樓，能去資歷最老的谷長老班上學習，又能和我們一起上煙長老的課……這不是偶然。”
宋汀還要說下去，相思卻猛然擡手拍了她一下，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慎言。”
嘴唇張合之間，宋汀只幽幽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將無奈和憤慨全部吐出了，眉眼一下松懈下來，顯得沒精打采。
“我回去了。”宋汀讓出位置，讓李窈蹲的舒服些，末了又摸摸她的發頂，“窈窈，別在意，我剛剛的話不是在責怪你。”
李窈點點頭，她知道的，宋汀或許只是對現狀感到失望。
“我走了。”宋汀說。
相思臉色沈沈盯著臺上，點點頭，“行。”
目送著宋汀的人身影沒入人群，李窈覺得心口沈沈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墜著，莫名的難受，透不過氣。
“為什麽呢？”李窈盯著地面發呆，大家來宗門學習修煉，不就是為了保護碎星大陸，保護無盡海之後那些無辜的平凡百姓嗎？
何謂有用的人比沒用的人值得保護、更有用的人比沒那麽有用的人值得維護？大家都是有用的人，若以天賦來論是否有用、是否高貴，那麽剩下的沒有天賦的人又該如何呢？
更何況，宗門中現在大多數弟子都是沒有天賦的凡人生出來的，難道他們就比沒有天賦的凡人要高貴？
李窈呆呆杵著下巴，陷入深深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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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不禁攥緊了宋汀的袖子，她擠在相思背後努力向前看，有點擔心居泠。
居泠和師兄的身材對比十分明顯，她瘦瘦小小的, 還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黑臉師兄, 神情也顯得猶豫而膽怯，在氣勢上就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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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註下註，我賭居泠贏，有沒有人一起玩？”
人群躁動著, 陳松一掃方才愁眉苦臉的模樣，取出銀錢就往下註的方向擠去, 喊著，“我也要下註！”
場上, 居泠小聲問道，“師兄，你怎麽不打我？”
黑臉師兄：“長老教我，要禮讓師妹。”
居泠：“那我先動手嗎？”
黑臉師兄哦該，“請。”
他擺開了防禦的架勢，居泠身形晃動了一下，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居泠要發起進攻，誰知她真的只是晃動了一下，隨後一臉尷尬的看著黑臉師兄，說，“師兄，還是你先打我吧。”
“我不知道該怎麽出手。”居泠的聲音細若蚊吶，李窈聽的眉頭皺起，神色震驚。
“還能這樣？”李窈瞪圓了眼睛問。
宋汀抱著手臂笑，“居泠膽子小，從小就禮貌，不敢做唐突別人的事。”
正說著，陳松一臉掃興的擠回來，方才攥在手裏的銀錢還攥在手裏，似乎是沒有花出去。
“全都是壓居泠的，就一兩個壓對面的，壓了也贏不了幾個錢。”最多分個幾文錢，沒意思。
李窈詫異的揚起眉，同時，場地中的黑臉師兄也終於按捺不住了，搶先一步動了。
黑臉師兄是四月二星弟子，主要走的是鍛煉體魄的路線，身體強健，力大無比，他搶先邁出一步，場地上灰塵飛濺，他右手握拳猛然擊出，空氣從拳頭表面流過，都因為其中所蘊含的靈氣而微微扭曲。
居泠站在原地，師兄動作掀起的氣浪吹動她的衣裳和頭發，露出她一雙膽怯無言的瞳孔和蒼白的小臉。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師兄的拳頭卻已經到了面門。
李窈呼吸一滯，在她眼中，一切都慢下來，她看見師兄的拳頭緩緩湊近，居泠的鬢發被師兄的拳風吹動，她長長的睫毛也因為被氣息壓迫而微微彎曲。
李窈心中一跳，下一刻，師兄的氣息猛然一滯，居泠一只蒼白纖細的手攔住了黑臉師兄的拳頭，將攻擊擋在了睫毛之前。
“師兄，”居泠擡眸，詢問黑臉師兄，“我可以把你打出去嗎？”她水眸顫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黑臉師兄還沈浸在情緒之中，下一瞬，居泠擋住拳頭的手一晃一轉，整個人矮身一躲，一掌打到黑臉師兄的胸口，鐵塔一般的黑臉師兄直接倒飛著出了場地，砸在湧動的人群之中。
一瞬間仿佛腳下的土地都晃了一下。
“居泠……好厲害。”李窈後知後覺道。
紀陽羽搖著折扇揚唇一笑，“你以為呢。”
場地中，居泠向著師兄的方向遙遙做了個手勢，仍舊是低低的聲音，“師兄，承讓。”
隨後她走下場地，李窈迎上去，發現居泠整個人都在發抖，一看見李窈，居泠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上前兩步扶住李窈的肩膀。
“師兄好可怕。”居泠泫然欲泣，一雙眼睛兔子般通紅。
說完，居泠眼裏居然還掉下兩滴淚水，仿佛真被嚇到了一般。
周圍的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依舊說笑著，轉眼場地上已經上去了另外兩名弟子，正準備著下一場挑戰。
李窈扶著瑟瑟發抖的居泠，又看看遠處正被眾人扶起來的滿臉痛苦的黑臉師兄，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真是居泠把師兄打飛的嗎？
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李窈胡思亂想之間，相思等人已經轉身準備離開校場了，今天上午除了居泠，再沒有其餘人的挑戰了，他們懶得在這裏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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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看你們會遇到的考核官嗎？”李窈問。
八個人裏只有宋汀沒有選擇考核升級，今年就連符易都報名了考核。
“沒什麽好擔心的。”紀陽羽說，他每次一到抄書時間就一臉苦大仇深，眉頭倒蹙，“還不如好好擔心一下抄書的事呢。”
“畢竟到時候被外派出去，我還抄書？”紀陽羽一揮袖子，“不可能，我是要出去享受的。”
外派？
李窈敏感捉住了一個新詞，“什麽外派？”
“升為四月弟子後，大部分弟子都是要被外派的。”宋汀掃了玉牌進入傳送陣，“無盡海戰場雖然隔絕了大部分的妖魔鬼怪，但是偶爾還是會有零星的潛入碎星大陸，再者還有一些從前的遺留問題……大部分四月弟子常年都不在宗門，都被外派出去解決這些事情了。”
“啊？”李窈說，“就像江師姐和裴師兄那樣的嗎？”
“嗯……算，也不算。”宋汀說，“江師姐和裴師兄主要的目的不是外派去解決這些事，而是隨時準備好的外援，加入某些地方出事了，他們能第一時間趕到。”
相思笑了笑，說，“畢竟是大師姐，她未來要走的路與我們是不同的。”
“怎麽說？”李窈好奇。
紀陽羽笑了一聲，“江大師姐是岑參宗主的關門弟子，江隨長老的養女，衍天宗宗主的內定繼承人。”
李窈短促的“啊”了一聲，沒想到江映蓉身份居然如此重要。
“那裴師兄呢？”
“裴師兄，他家世倒是很好，未來不知道是要繼承族長的位置，還是留在宗門，不過他的未來也是一片坦途啊。”相思感嘆。
“誰不是呢？”陳松揚眉傻笑，“相思你就是愛多想，有勢力沒勢力大家都一樣的活著嘛。”
相思瞥陳松一眼，懶得同他辯駁，反正陳松整日吃喝玩樂沒什麽煩心事，說了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
紀陽羽也罕見的沒說話，以往陳松說些傻話，他總要出來陰陽兩句。
“去無盡海唄。”第五律倒是笑了，“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
紀陽羽看上去倒是沒什麽想法，只說，“趁著還有時間，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傳送陣內氣氛略微凝滯，大家的情緒都不太高，連帶著李窈心情也有些低落。
中午去食堂吃了飯，李窈主動回宿舍午休一下，關了窗躺上床，她還在想早上的事。
大家看上去其實都不是很開心，哪怕是沒有說話的居泠和符易，眉宇間也帶著微微的憂愁。
能夠升級為四月弟子本應該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是李窈卻從其中品到了另外的味道。
李窈翻了個身，看見窗縫處有陽光投入，細微的灰塵飛舞，此刻仿佛被拉得十分漫長，日子寧靜平和，像是背著小家的蝸牛，就這樣慢慢一天天爬過，而李窈就在這樣悠然的時間中享受時光。
李窈想了想，覺得想不通，準備閉上眼睡覺。
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煩惱就會自動消散。
再睜開眼，已經到了下午考核開始的時間，李窈穿戴整齊匆匆趕去，八月的陽光毒辣，校場中卻還是人頭攢動。
這次李窈的考核排在前面，她很快將考核官擊出場地，又去三月考核場所抽簽完，馬不停蹄向著四月考核場地跑去。
陳松和含露師姐的考核就跟在李窈考核的後面，她去晚了恐怕就湊不上這個熱鬧了。
李窈去時，相思和宋汀正蹲在場地外撐著下巴看熱鬧，李窈看了一圈，沒看見其他幾人。
“他們呢？”李窈擠上去，蹲在兩人身邊。
“符易考核去了。”今年的二月弟子來勢頗猛，不知道收勢，短短一個上午，已經有不少三月考核官被打下場地，傷重難以繼續了。
為了平衡考核，長老們臨時抽調符易等人過去救場。
“傷重不能繼續考核了？”李窈重覆一聲，“長老們不管嗎？”
按說一個場地四位監察長老，還有一位戒律長老，不會看不見，考核點到即止，下手過重是會受到懲罰的。
相思看著臺上傻等的陳松，眉頭緊蹙，臉色也有些冷淡下來——含露師姐離開場地有一刻鐘了。
“按說是不行的。”宋汀笑道，笑裏似乎帶著些無奈，“但是宗門內以實力為先。”
“那幾名傷人的弟子實力強勁，未來不可限量，不過是打傷了幾名考核官，無關輕重的事而已。”
宋汀說著這樣的話，語氣卻透著冷漠，“對於宗門來說，有用的人比沒用的人值得保護、更有用的人比沒那麽有用的人值得維護。”
“就好比你一來就能分配到最好的一棟宿舍樓，能去資歷最老的谷長老班上學習，又能和我們一起上煙長老的課……這不是偶然。”
宋汀還要說下去，相思卻猛然擡手拍了她一下，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慎言。”
嘴唇張合之間，宋汀只幽幽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將無奈和憤慨全部吐出了，眉眼一下松懈下來，顯得沒精打采。
“我回去了。”宋汀讓出位置，讓李窈蹲的舒服些，末了又摸摸她的發頂，“窈窈，別在意，我剛剛的話不是在責怪你。”
李窈點點頭，她知道的，宋汀或許只是對現狀感到失望。
“我走了。”宋汀說。
相思臉色沈沈盯著臺上，點點頭，“行。”
目送著宋汀的人身影沒入人群，李窈覺得心口沈沈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墜著，莫名的難受，透不過氣。
“為什麽呢？”李窈盯著地面發呆，大家來宗門學習修煉，不就是為了保護碎星大陸，保護無盡海之後那些無辜的平凡百姓嗎？
何謂有用的人比沒用的人值得保護、更有用的人比沒那麽有用的人值得維護？大家都是有用的人，若以天賦來論是否有用、是否高貴，那麽剩下的沒有天賦的人又該如何呢？
更何況，宗門中現在大多數弟子都是沒有天賦的凡人生出來的，難道他們就比沒有天賦的凡人要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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