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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在你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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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在你家裏

“是司繁吧?嗯?”聽筒裏估計沒有傳來聲音, 讓喻梔韞也莫名的收緊握著手機的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斟酌再三,喻梔韞小心翼翼的開口, 似乎也覺得像幻覺一樣,“司繁,你什麼時候回來?”

聲音溫柔清冽,是喻梔韞認

真時的音色。

她很認真的問司繁,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還會回來嗎?

司繁死死咬住後槽牙, 急促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進喻梔韞的耳朵裏,讓她更加篤定對面是司繁。

小心的捧起手機, 喻梔韞很怕這通如驚喜一般的電話會在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 連帶著呼吸都輕盈了許多。

“我知道是你, 司繁, 我在你家裏,外面很熱鬧, 新年快樂。”

我等你回家。

新的一年到了,喻梔韞是唯一一個對司繁說新年快樂的人。

事實上司繁都不知道新的一年已經過了,她脫離外界這些天, 活得日夜顛倒, 分不清過了多久。

司繁眼底彌漫上一層霧氣, 她幾乎是咬著牙像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那般,一字一句咬得格外的重。

她說, “喻梔韞,新年快樂。”

沒有陪你見證過的初雪和新年都成為了遺憾, 但是沒關系,我總覺得, 遺憾是用來彌補的。

你等我回去好不好。

此話一出,喻梔韞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捂住自己的嘴,眼眶濕潤,滿臉的驚喜“嗯,你的聲音,是我新年最好的禮物。”

換句話說,司繁,只要你平安,就是我新年最好的禮物。

喻梔韞想要的,僅此而已。

喻梔韞驚喜無比的聽到了司繁的聲音,捂著嘴笑緬如花。

“你還好嗎?”喻梔韞眼眸裏藏著濃濃的愛意,此刻化作短短五個字穿透話筒,傳進司繁的耳裏。

是愛啊,是感動的說愛,喻梔韞驚喜的聲音裏亦藏著明顯的泣音,已然聽出司繁那句話裏的哽咽。

她聽出了司繁已經哭了。

司繁瞳孔驟然一縮,像是要躲進愛人懷裏哭泣的孩子那樣,抱住自己的膝蓋,聲線透著涼薄,“挺好的,我很想你。”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司繁忍受這麼多折磨換來的。

壓抑著聲線不想讓喻梔韞聽出她情緒的異常,司繁甚至都不舍得眨眼,不放過聽筒裏喻梔韞的每一次呼吸,像捧起了價值連城的寶貝一樣。

將喻梔韞視若珍寶。

喻梔韞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話中都帶著欣喜,淚水劃過精致的臉龐,“我也很想你啊。”

所有的責怪此刻都想不起來了,只化作充滿愛意的“我也很想你啊。”

喻梔韞此時才明白,只要司繁平安就什麼都不重要了,她都不在乎了。

司繁的假死離開半年,司繁的杳無音訊,不重要了。

至少司繁此刻還在。

“你的案子結束了對不對?什麼時候回來?”喻梔韞迫不及待的問司繁什麼時候回來。

司繁攤開手心,恐怖的傷疤讓她蹙眉。

即使沒有面對面,但是司繁一瞬間的神情變得有些慌亂,逃避似的垂下眼睫。“我很快就回來了,老婆。”

“嗯?”喻梔韞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司繁從不會這樣叫她,這是第一次。

她能感覺到司繁的異樣,那快要沖破螢幕的思念,終究是讓她放下了矜持,叫她老婆。

“你叫我什麼?”喻梔韞驚喜的追問,想聽司繁再重覆一遍。

壞家夥兒叫她老婆是想哄她嗎?

喻梔韞暗自勾唇,只覺得無比驚喜,這個新年最好的禮物已經得到了。

司繁呼吸一滯,大概也是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脫口而出,楞了好幾秒,默默收緊手心。“沒有,我說我很快就回來了。對不起,當時騙了你,知道我死了,很傷心吧?”

依舊是那麼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式。

喻梔韞挑眉,“哼,知道還不快點回來?你看你回來我再教訓你,敢嚇我。”

“好,任你處置。”司繁應了,垂下眼瞼,遮住了傷感。

她會任由喻梔韞處置,只要回去了,司繁會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喻梔韞。

沈默兩秒,喻梔韞微瞇了瞇眼,“要視頻嗎?我想看看你?”

語氣難掩興奮和激動。

她想看看現在的司繁變成什麼樣了,是胖了還是瘦了,大概率是瘦了吧,聽說那邊挺不順利的。

司繁現在能打電話了,應該也能視頻吧?

喻梔韞有些迫不及待,想了念了半年的人似乎就近在咫尺,擡手就能撫摸到她的臉龐。

而喻梔韞的話卻讓司繁臉色一僵,略一遲疑,看著自己不成人樣兒的狼狽,最終硬著頭皮說,“抱歉,現在還不太方便。”

毒癮一發作,司繁就會喪失理智。

一個溺水之人的垂死掙紮,痛苦的完全失去了自我。

這樣的自己,怎麼有資格見到喻梔韞呢?

“啊?這樣啊…”喻梔韞有些失望的垂眸,旋即又說道,“那行吧,司繁,你能多給我打打電話嗎?就算查案的話,也會有私人時間的吧?”

她不想為難司繁,但卻小心翼翼的請求。

司繁,你能不能多給我打打電話,讓我見不到你,但是聽聽你的聲音也好。

司繁眸光驟然縮了一下,遮住了痛苦和不忍,“好,我會聯系你的。現在不是特殊時期了,我會嘗試能不能找回我的聯系方式。”

“行,對了司繁…”喻梔韞叫住司繁,突然開口,“之前那個電話是你打給我的嗎?我沒有接到。”

喻梔韞就是從錯過那個電話開始一直覺得心臟不舒服,偶爾會莫名其妙的心絞痛,有種瀕臨窒息的感覺。

她還擔心是司繁出了事,現在聽到司繁的聲音,總算松了一口氣。

司繁想起這段時間的煎熬和痛苦,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一輩子司繁都忘不了。

秀眉輕擰,司繁一句話帶過,“是我,沒關系,現在能接到就行了。”

要是一直都接不到的話,司繁覺得自己會瘋。

“好吧,你什麼時候回來?”喻梔韞松了一口氣,又問。

她還是比較在意司繁什麼時候能回來,已經分開半年多了,喻梔韞想她得緊。

司繁猶豫片刻,長舒一口氣說,“兩個月?三個月?我也不知道,很快的,等我。”

戒毒至少需要三個月,因為她的身體狀況不好,現在還在服用藥物,定期覆查,很多傷都是永久性,讓她身體變得很虛弱。

具體的時間需要等到醫生的檢查之後才能有結果,司繁不想告訴喻梔韞自己每天都活在煉獄裏,所以至少要讓自己變得像個正常人才回去見喻梔韞。

“這麼久嗎?司警官,你去拯救世界了嗎?”喻梔韞臉上布滿絲絲縷縷的失望,有些不太高興司繁還需要那麼久。

她以為能打電話就是快要回來了,沒想到還要等那麼久。

拯救世界嗎?她哪裏有那麼偉大。

司繁對喻梔韞的打趣選擇一笑置之,餘光看到端著藥走進來的護士,臉色一變,嘴角的那一絲柔情瞬間消失不見。

立刻對電話裏的喻梔韞說,“快了,我會回來的。現在先掛了。”

“你註意安全,別讓自己受傷,司小繁,別讓我擔心。”

“不會了。”

電話戛然而止,司繁捂著胸口艱難的站起來。

單薄的身體撐不起病號服,搖搖欲墜的樣子。

起身脫掉衣服,由肩胛骨往下,是尚未痊癒的傷口。

她當時遭受了多嚴重的毒打無人知曉,只是看到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以及司繁習以為常的解開扣子,將自己後背遞給護士換藥,哪怕只是工作護士都替這個女人感到心悸。

她已經能夠平靜的接受這一切,從容不迫的接受身為員警而必須承擔的責任和後果。

司繁,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她來時的路。

可是卻被上天拋棄了無數次。

“先坐下吧,我先給你換個藥。”護士指了指床邊,看向司繁。

這是一個一米七四的女人,擁有最好的身材比例,每一次她站起來的時候都能看到她不凡的姿態。

她亦有不凡的容貌,五官端正,雙眸深邃迷人,只是被她看著,似乎都要被她吸入那漩渦之中,無處遁行。

其實她的容貌很出眾,至少會是那種耐看的風格,哪怕是蒼白的不施粉黛,也不掩她的美。

她下巴有一條很明顯的刀傷,順著下顎的線條剛好橫著,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雖然被墨發遮住了大半,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那條突兀的刀痕。

最開始的時候她臉上還有其他的皮外傷,額頭眉毛處被砸出了一道血痕,結了痂,看起來破碎又淒涼。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她最嚴重的時候她身上全是傷口,除去拳腳相加造成的皮外傷之外,大部分的傷口都分不清到底是什麼造成的。

為這個女人添了多少危險的氣息。

“傷口都發炎了,再繃開的話這只手會留下後遺癥,所以不要總是對著這只手亂咬。”處理到司繁的手心的那自殘留下的傷口時,護士對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司繁說。

她總是不說話的,低著頭發絲遮住些許眉眼,安靜的任由別人處置的樣子。

剛開始她來的時候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以為她是啞巴,不管換藥還是打針都不會說話,問她問題也不開口,最多用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幽幽的看你一眼。

但是檔案裏記錄她並不是啞巴,所以還以為她不說話是創傷後遺癥,受了那麼大的刺激,又染上毒癮,正常人都挺不過來,她被嚇得不會說話了也正常。

後來她突然開口還嚇了給她換藥的護士一跳。

這人根本就不是啞巴,她會說話,而且聲音很好聽。

聽到護士的話,司繁默默用右手扣好衣服的扣子,嚴絲合縫的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顆,然後低低的應了一聲,“嗯,謝謝。”

漫不經心的,顯然是沒有把護士說的話放在心上。

她身上那麼多傷,甚至臟器功能異常了,她甚至都算不上一個正常人了,還在乎這小小的傷口嗎?

“我說認真的,司警官,自殘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雖然你現在的情況有所好轉,但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不是應該更惜命了嗎?”護士是知道司繁的身份的,不然也不會接近這些染上毒癮的人,還好心提醒她。

司繁不同於其他癮君子,她毒癮發作的時候也只是將自己縮成一團,被束腹帶束縛的身體不停發抖,咬著牙一聲不吭的和毒癮做鬥爭。

是難得有毅力的人,甚至沒有主動要求過給她吸一口。

因為父親的緣故,她對毒品深惡痛絕,也覺得染上毒品的自己成了社會的蛀蟲,沒資格再面對自己那所謂的信仰。

司繁頭也沒擡,目光落在手心的那個Y字形傷口上,思緒飄到很遠。

半晌之後才淡聲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她想回家,一直都想,聽到了喻梔韞的聲音之後更想了。

“這個我們說了不算,得等醫生對你進行檢查之後才能確定,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況來看,需要的時間

應該不長。最主要的是你身體狀態的恢覆。”

對於司繁來說,毒癮和病態的身體比起來,竟然後者占了上風。

她太虛弱了,那麼高的一女人,體重才一百出頭。足以想像她到底有多瘦,精神狀態有多糟糕。

耳邊浮現喻梔韞一遍遍的追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司繁難得的又開口問道,“一般需要多久?不考慮身體狀況的條件下,毒品成癮者一般戒毒需要多久?”

“至少要三個月,這三個月過了也不代表你徹底戒毒成功,還需要跟蹤你出院之後的情況,會不會覆吸之類的。從這裏走出去的人,覆吸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五。”頓了頓,護士看了一眼主動搭話的司繁,覺得她難得主動開口詢問有關自己病情的情況。

便一邊給司繁換藥一邊說,“不過你和他們情況不一樣,你不是主動吸的,作為員警的意志力又那麼強,估計覆吸概率不大。從我們這走出去的緝毒警覆吸的概率都挺小的,因為你們本身就不是主動接觸毒品的。”

做為員警,心中總是有堅守的底線,也知道毒品的危害。

她恨毒品還來不及,又怎會再碰。

司繁期望的,是世間無毒,便會少很多因毒品家破人亡的痛苦。

“放心吧,你會好的。”護士對司繁足夠自信。

三個月,司繁只抓住了這個重點。

至少還需要三個月才能回去見到喻梔韞。

“知道了,謝謝。”司繁熟練的掀開袖子,把手遞過去,面無表情的任由護士給她註射藥品。

麻木了,她對這一切都麻木了。

手臂留下了數不清的針孔,司繁剛開始還會覺得疼,後來對這些都麻木了。

在黑暗的角落不知道待了多久,也忘記了有多久沒見過太陽了。

等到註射完畢藥品,護士又對司繁伸手,“手機,今天申請的打電話時間已經到了,請司警官把手機交給我們代為保管。”

她進來的時候看見了司繁縮在角落給人打電話。

在強制戒毒期間,戒毒人員的手機會交給戒毒所的人代為保管,司繁也不例外,今天是她進來這麼久第一次申請使用手機。

司繁攤開手心,把手機遞給護士。“嗯。”

其實她答應喻梔韞的要和她多聯系是沒有辦法實現的,她使用手機的次數和時間有規定,不能隨便聯系她。

答應她也只是怕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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