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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死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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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死是解脫

“小朋友, 能幫我一個忙嗎,把那塊石頭給我好嗎?”司繁咬牙堅持著對孩子們說。

滔天的巨痛讓她甚至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喘著粗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口腔內有血腥味,司繁卻沒辦法停下來坐以待斃。

旁邊的隊員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不知道是不是司繁身體素質更好的原因,還是肩膀受傷的痛感刺激著司繁更早醒過來。

幾個孩子中也有膽大的,把拿塊小得只有巴掌大小的石頭丟到司繁腳邊, 但是眼中依舊是對司繁的不信任。

她們或許已經被關了很久, 也見到了同伴被帶走,讓她們沒有辦法在神經高度緊繃下相信任何人。

司繁也沒有怪她們的意思, 忍著窒息般的痛苦抓起石頭, 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那根鐵柱。

大概也是因為鐵柱有了些年頭, 所以司繁用力的打砸下, 鐵柱彎曲,司繁身體懸空, 借著勒著脖子鐵鏈的力道,用腳狠狠一踹,鐵柱硬生生斷了。

血肉模糊的手腕帶著手銬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脖子上生銹的鐵鏈來不及解開, 剛才撞擊聲似乎引起了外面人的註意。

厚重又生銹的鐵門打開, 那個滿臉紋身兇神惡煞的男人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和女人。

而那個女人竟然就是當時他挾持的那個人質, 現在完全換了一副面孔,狗仗人勢一般跟在那個紋身男身後。

“喲?這個女人竟然比那個男人醒得更早啊, 不愧是員警嘛,也不是吃乾飯的。”滿臉紋身的男人冷哼一聲, 滿身橫肉的走向司繁。

隨著那個男人進來,屋裏的幾個孩子更是縮成一團往角落一個勁兒的躲過去。

“我警告你,你們已經被警方盯上了,不要再做……”司繁的一句話沒有說完,那個紋身男一拳砸在她的臉上,司繁便堅持不住直直的跪了下去。

仰頭滿臉不屈,狠狠地看著那個男人。

紋身男拿出一個檔袋,從中抽出一個檔,然後滿臉戲謔的念上面的文字,“司繁,二十七歲,畢業於渝陽刑事員警學院,1996年4月4日出生於渝陽,2018年進入渝陽市公安總局刑偵支隊當刑警,2023年調任重案組,工作經歷中屢次立功嘉獎。司警官,想不到你挺優秀啊?”

說罷,紋身男又開始念司繁旁邊隊員的檔案,所有資訊一字不落,像是拿了警隊的資料一樣。

然後紋身男拿出司繁的警官證以及配槍,在司繁面前晃了晃,“司警官,你幹嘛老是盯著我不放?一直給我找麻煩,渝陽離這裏有多遠?你好好的在那裏當你的員警,幹嘛來這裏找我的不快?你說說這半年你們這群人攪黃了我多少生意?”

看著那些東西,司繁大腦就算再遲鈍也能意識到什麼了。

所以從背後襲擊她的竟然是自己人?

她們隊裏出現了叛徒,所以這幾次的抓捕都失敗了,所有的調查也一點都不順利。

好幾次司繁身陷困境,好不容易才脫身。

脖子的鐵鏈勒進皮肉,司繁半跪著,表情冷漠,即使聲音沙啞顫唞,但是司繁亦一字一句的吐出來“利用孩子掙錢,喪心病狂的畜生,就算沒有我們,也會有其他員警盯上你們。遲早都會接受法律的審判,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垂死掙紮什麼。寫在刑法上面的錢是好掙,但是你有命花嗎?”

後背的脊梁好似要斷了一般,司繁直不起腰,狼狽的跪著,血肉模糊的手腕上垂著手銬,她全靠瀕臨死亡而腎上腺素飆升才能忍下全身的巨痛。

聞言,紋身男一腳踹在司繁肩膀上,鞋子摩攃著司繁手臂的傷口,冷笑一聲,“就你?現在垂死掙紮的好像是司警官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說完,腳上的力道收緊,狠狠踩著司繁血液剛凝固的傷口,腳底摩攃著她的皮肉。

“啊!”司繁死死咬著後槽牙,巨大的痛感讓她睜不開眼,手臂好像已經麻木了,讓她快要失去痛感。

表情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司繁卻沒有要求饒的意思,一聲不吭的忍著劇痛。

雙目猩紅,司繁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在寒冷的冬天,她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忍著痛的面孔漲得通紅。

“那你就來試試!”司繁硬著頭皮擡手抓住男人的腳腕,身體一個轉身踉蹌的借著男人的力道站起來,動作迅速的用手臂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讓他喘不過氣。

脖子上的鐵鏈隨著她的動作硬生生的繃斷了,司繁擡腳踹在想要幫忙的另一個小弟身上,然後用警隊專用制伏方式控制住紋身男,一拳砸在他臉上。“你爸媽有沒有教過你,不要挑釁員警,否則會死得很難看!”

趁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司繁快速的在紋身男身上摸索,想要找到能聯系外界的設備。

但紋身男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一個轉身帶著司繁狠狠砸向墻壁。

似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司繁被迫松手。

“你這臭女人骨頭還挺硬,小四,去給我把毒品拿過來,我倒是要看看這個臭員警能挺到什麼時候!”紋身男拎著司繁的衣領把她提起來,毫不猶豫一拳打在她臉上,像扔垃圾一樣把司繁扔到墻角。

意識模糊了一瞬,司繁口腔內吐出鮮血。

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都已經進了這裏,她還在妄想相安無事的從這群畜生手裏走出去嗎?

是的,她還在想著走出去,不僅要從這裏走出去,她還要平安的回到渝陽,回到喻梔韞身邊。

她已經半年都沒有聽到喻梔韞的聲音了,新年她過得還好嗎?是不是放假在家休息還是忙於輾轉各地的參加活動?

喻梔韞,我好想你。

身上的痛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司繁強撐著手臂也站不起來。

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又被控制住,她根本就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

無力的趴在地上,司繁沒有一點反應。

紋身男踢了踢她的肩膀,用腳踩在她的臉上,嘲諷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不過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女人,和我作對你還想要什麼好下場?”

“老大,給你。”

接過針管,紋身男把司繁黑色的襯衫撕開,露出完整的一截小臂,死死勒住司繁的脖子,然後將針管對準她的血管,剛要註射。

窒息感襲來,趴在地上的司繁突然睜開眼,腦海中一閃而過喻梔韞的身影,想她柔若無骨的身體縮在自己的懷裏,想她吻著她說愛她。

怎麼可以,她要是被註射了毒品她還要怎麼面對喻梔韞,她應該要怎樣面對喻梔韞?

她只會更沒有資格站到喻梔韞面前。

因為窒息漲得滿臉通紅的司繁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奪過針管,從紋身男手裏掙脫開來,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站起來,靠著墻壁眉眼深深地透出幾分淩厲,“別過來!不然我弄死你!”

突然被註射大量毒品,嚴重的會立刻休克死亡。

司繁捏著針管,暫時分不清針管裏是哪種毒品,她沒有緝毒警那麼了解毒品,能一眼看出這是哪種類型的毒品。



但是她敢肯定,一旦自己被註射,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她相信整個專案組的隊員現在正在不遺餘力的尋找她們,所以她只要拖時間就有獲救的希望。

活下去才能見到喻梔韞,她愛的人。

所以她不能死,她還要回去,胡萬兵為首的販毒窩點已經被搗毀,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喻梔韞在等她回家,重案組的人都在等她,完成了這裏的任務她就能回去了,回到她向往的平淡生活裏,回到喻梔韞身邊。

但是一旦被註射毒品,她就真的回不去了。

“威脅我?司警官肯定沒嘗過毒品的滋味吧,需不需要我教你怎麼註射?”紋身男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司繁的不自量力。

他真的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在掙紮什麼,一醒來就要想辦法給他找麻煩,還沒有安生幾個小時,就頂著那麼虛弱的身體想撬開手銬。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她哪裏來的那麼強大的意志力,一心都想要離開這裏,不停的挑戰他的底線。

紋身男還沒有忘記在車裏的時候,司繁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死死咬著不讓他走,單膝跪在他的引擎蓋上,舉著槍威脅他。

那眼神裏視死如歸的氣魄是他這麼多年在刀尖舔血很難遇到的,很難想像要是把她收為己用,該是多麼有力的幫手。

可惜了這個瘋女人是個員警。

“你他媽閉嘴!不要叫我司警官,我覺得惡心!”司繁完全不想跟他說廢話,一腳踹過去,擡手拔掉他口中小四腰間的槍。

舉槍對準紋身男,“不要靠近我!”

紋身男瞪了一眼身後的小弟,冷聲呵斥一聲,“沒用的東西!這都能被她把槍拿走,滾開,礙事的東西。”

然後給了身後女人一個眼神,隨即雙手抱臂看著司繁,“你覺得拿把破槍就能威脅到我了?你就算出得了這扇門,你以為你還能平安的走出這裏嗎?員警都習慣這樣做癡心妄想的夢嗎?你知道我手裏有多少條員警的命嗎?你想成為下一個,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司繁只是不想被註射毒品,發絲散在臉頰上,卻也遮不住她充滿陰郁的黑眸。

她渾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涼薄之氣,讓人不寒而栗,靠近不了她分毫。

強撐著精神死死凝著紋身男,不願意和他多費口舌。

“既然司警官不想註射,那我當回好人,放過你,找個人來代替你怎麼樣?”紋身男冷笑一聲,似乎已經拿捏到司繁的軟肋,隨手抓起一個孩子,把地上的針管撿起來,掀開孩子的衣服,擡手就要註射。

“等等…”司繁剛一開口,在旁邊伺機許久的女人一腳踹在她的腰上,司繁手裏的手槍掉落。

然後紋身男丟開孩子,一把抓起司繁按在地上,一只手掐著司繁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給她的手臂裏註射進了針管裏的液體。

司繁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針管裏的液體越來越少。

沒兩分鐘

,司繁感覺到肌肉痙攣,全身疼痛,心跳極速加快。

強烈的痛感讓昏迷的司繁緊繃的神經似乎斷裂了,不自覺的捏緊拳頭,疼痛撬開司繁的牙關,讓她忍不住發出了難捱的低吼,“啊!”

司繁甚至痛到無法呼吸,猩紅的雙目讓眼前似乎染成了一片紅色,口腔裏血腥味彌漫出來。

司繁有那麼一瞬間只想要就這樣死了,她就解脫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也不能死。

得意的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紋身男轉身對身後的人說,“看著她,這個女人是個硬骨頭,如果死了就丟出去餵狗,沒死就繼續註射,別給她吃東西,還有另一個沒醒來的員警也是,都別給他們吃東西,以免他們壞我的事。我倒是想看看她毒癮發作求饒的樣子,臭女人,骨頭還挺硬。”

說罷紋身男就轉身走出了昏暗的房間。

被喚作小四的人點點頭,拎著司繁用鑰匙打開手銬,把司繁換了一個地方銬起來。

看著她被折磨的快要失去人樣,並沒有絲毫的同情心,一巴掌甩在司繁臉上,“你還搶我槍?你個臭女人,等死吧你。”

收拾好所有東西,昏暗的房間裏又重新恢覆安靜。

司繁已經睜不開眼,趴在地上,嘴角不斷滲血出來。全身難以言喻的痛感讓她沒有任何力氣睜開眼,大腦高度興奮,全身卻沒有力氣支撐這一切。

司繁知道自己完了,被註射了毒品一切都完了。

她沒死就算命大,之後上癮了對她來說也是另一種折磨,生不如死的折磨。

呼吸變得微弱,司繁為了不讓自己睡過去,腦海中不斷的想起對策。

活下去,等待救援就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可是她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喻梔韞,我可能要食言了,你就真的當我死了吧。”司繁聲音微弱,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聽清她在說什麼。

臉頰貼在地上,司繁出血的指尖落在地上,用血跡緩緩劃出一個大寫的Y。

喻梔韞,她只能想起喻梔韞了。

她眼中就只剩下這個字母了,想著喻梔韞,她強迫自己不讓自己失去意識昏迷。

這幾個月像夢一樣,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夢幻。

明明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刑警,但是卻還是因為死去的緝毒警父親的緣故遭到毒販的威脅報覆,被迫假死離開之後,這裏的工作卻又不像想像中那麼輕松。

她依舊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隨時隨地都可能會命喪於此,死在這個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裏的地方。

苦澀的扯唇,司繁只覺得一切都那麼可笑,上天註定要玩弄她,戲弄她的人生。

以前她想死的時候在重案組查了那麼多次案子遇到了那麼多次緊急情況都僥幸活下來了,現在她想活了,但是處處都在逼迫她,將她逼入絕境。

她只是想活下去啊,活下去而已。

本以為胡萬兵順利抓捕,一切都在變好,但是司繁萬萬沒有想到這裏於她而言是另一個深淵。

不過還好,喻梔韞沒有危險就行。

眼角餘光都只剩那個大寫的Y,想到喻梔韞,司繁渾身再痛苦她都舍不得死了。

“喻梔韞,我愛你。”

你想聽的,我在心裏默念了無數遍。

如果有機會,等我回去我把這三個字說到你膩好不好?

司繁有些後悔,她以前為什麼那麼含蓄克制的不肯大方的對喻梔韞表達自己的愛意,現在喻梔韞真的沒有機會聽到了,她只覺得遺憾。

每一分每一秒呼吸都牽扯著劇痛,痛苦折磨著她,對她來說死都算解脫。

但是司繁真的舍不得死了,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再見到喻梔韞。

她不想成為食言的騙子,她明明答應了喻梔韞要回去的。

不知道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多少天,司繁也記不起自己被註射了多少次毒品,只是能感覺到自己真的命懸一線了。

毒癮發作的時候她抓心撓肝的痛,墻角用血留下了無數個大寫字母Y,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司繁吊著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死了。

或許下一次呼吸的時候就沒有了心跳,只有想到喻梔韞的時候她嘴角才能揚起一抹弧度,喻梔韞支撐著她必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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