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謝雲澤沒想到的是,居然還能在這裏見到白晝流。

他剪完花都已經快走到盡頭了,看到個一望無際的湖泊,白晝流光著腳踩著岸邊濕漉漉的野草,完美比例的身材與絕美容顏格外地紮眼。

謝雲澤心頭微動,目光落在白晝流的臉頰。

果然在看清楚男人的容顏以後,所有怪物的骨相都跟他太相似了,刨除掉那些因為性格秉性而導致分化的細節,幾乎都能夠重疊起來。

而男人的那張臉,其實在從前世界的時候他就很喜歡,即便都已經相處了那麽多年,每次無聲註視著他的時候,都還是會舍不得移開。

難怪不得每次看到怪物的時候,自己都會沒由來的心悸,那種心悸不但是來自於初次接觸可怖至高天的生理反應,也是銘刻在靈魂裏面的烙印。

白晝流看著他,想要說話,卻又抿著唇。

反倒是謝雲澤輕聲笑起來,“你們怎麽會在一塊兒?”

“現在楚霧痕跟瞿炎都跟你約會過……”白晝流說到半途,大抵是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殘忍,眼底掠過一絲異樣的晦暗。

但謝雲澤聽懂了他的意思,要麽就是嫉妒已經約會的兩人,在跟明皓月商量著如何搞死他們,要麽就是僅剩還沒約會的兩人內鬥,糾纏不休。

怪物的排他性本來就強,更別說爭奪的還是謝雲澤伴侶的歸屬權。

其實謝雲澤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做出選擇。

他的時間沒有那麽多,最後好好地把佩佩給生下來,能夠跟他們最後快樂地相處好就行了,所以現在聽到這番話,也只是無聲地翹起唇角。

“白晝流。”謝雲澤輕聲喊他,“要走會兒嗎?”

白晝流楞住,眉間流淌過不可思議地狂喜。

他下意識就去看謝雲澤背後的明皓月,無法理解明皓月到底是怎樣容忍的,按照常理來說此時他甚至會嫉妒得跟自己打起來。

但是明皓月沒有,幽晦的眼底只是很快地閃動了下血月,並沒有別的動靜。

這讓白晝流覺得反常,只當他是拿到一捧玫瑰花以後裝乖,旋即所有的神經念頭都被喜悅顫栗所覆蓋,再也顧不得其他了。

他跟在謝雲澤的背後,沿著湖泊邊散步,大抵是白晝流存在的緣故,整個湖面竟都也像是鏡子般碧藍澄澈。

景色很美,微風徐徐。

但謝雲澤其實是在強撐。

剛才摘花的時候再次差點流淌下鼻血,還好佩佩幫他遮掩得夠快,否則都要被對血液敏感的明皓月給察覺到。

即便是現在他也覺得很不舒服,眼前有著片刻的模糊,忍不住輕輕咬住唇,片刻後才無聲無息地逐漸恢覆。

“澤澤。”白晝流的手突然扶上他的胳膊。

這段時間謝雲澤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白晝流看他越走越慢,低聲擔心道,“要不然我們坐船吧,今天是不是已經走了很長時間了?”

他能夠聞到謝雲澤身上雜糅的氣息。

應當是瞿炎白天陪過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送他來花卉基地,然後自己跟明皓月才有機會在這裏見到他,甚至有與他單獨相處的時光。

其實只要是跟謝雲澤在一起,即便什麽都不做,就這樣癡迷地看著他都夠了,但是他想要謝雲澤覺得舒服,最起碼跟自己一塊兒是快樂的。

“哪裏有船?”謝雲澤有些訝異。

隨著白晝流示意的地方看去,湖泊上還真就緩慢地飄過來一個泡泡,驟然撞進謝雲澤的視野中時,讓他的瞳仁都忍不住擴大幾分。

那是個透明的、龐大的泡泡,在落日下折射出斑斕的色彩,讓人覺得一觸即破,但是卻又穩穩當當地飄蕩過來。

“澤澤。”白晝流帶著些難言的赧意,“伸手。”

謝雲澤聽他的話,試探著用手去觸摸泡泡,誰知道不但沒有將這個看似脆弱的泡泡給戳破,整只手反倒是很自然地就進到內部空間。

旋即他感覺腰被輕輕地扶著,是白晝流抱著他,示意他接著往裏面走。

在所有怪物裏面,就白晝流的這張臉最是驚絕,但是力量卻格外強大,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將他所有的重量都提起來,輕若無物。

謝雲澤坐進泡泡裏面,很快白晝流也坐進來了。

“我記得上次帶你去深海的時候,你說你不喜歡。”白晝流的聲音低低,“後來我明白了,澤澤,你畢竟是人類,可能會更喜歡陸地的空氣。”

謝雲澤微楞,忍不住側頭去看他。

白晝流卻回避他的視線,別過頭緊盯著水面。

大抵是怕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再掉眼淚,甚至連嘴唇都緊緊地抿起來,足以可見當時謝雲澤的那句話到底傷害他多深。

雖然當時謝雲澤其實並非真的不喜歡,只是劍拔弩張想要得到主動權,可確實險些讓白晝流發瘋。

現在回想起來,謝雲澤的心臟也倏然酸軟,“其實沒有……”

見到白晝流只是低垂睫羽沒有動靜,他輕聲接著道,“其實我很喜歡的,當時我只是在騙你而已……”

白晝流豁然回頭看他。

很顯然他還不是很相信,清透的瞳仁在顫動著,仿佛覺得謝雲澤這樣的說辭只是為了安慰自己而已。

可是謝雲澤的模樣認真專註,凝視著他的眼睛,無聲卻緩慢地消解著白晝流的焦躁,他急促又驚愕情緒逐漸平息,連心臟都被狂喜沖刷。

所以說謝雲澤是真的喜歡?

自己擁有的那些還能夠獻給他?

白晝流興奮得都想要瘋狂擺尾,搞得整個泡泡好似都顫抖不穩起來,讓謝雲澤下意識伸手要扶,卻又害怕直接穿破泡泡跌出去。

最後還是白晝流用力握住他的手,幫助他坐穩。

整個泡泡在他的竭力控制下,終於重新變得平穩,而白晝流顫栗激動中,甚至連臉頰都泛起潮紅,“澤澤,我好高興。”

他緊盯著謝雲澤,竟久違地有種要將人吞沒的洶湧的貪婪。

有短暫的剎那,謝雲澤如同被他的陰影覆蓋,他知道怪物們上頭的時候就會這樣,反倒是沒有丁點懼怕了。

回想起來,好似男人也經常會有這樣的情緒,只不過沒森*晚*整*理有這麽露骨而已,只是撫摸著他的頭發,眼底壓抑著幽晦洶湧的愛意。

“嗯。”謝雲澤輕聲回應他。

可即便不是海底,水面上的景色也很好看。

謝雲澤跟白晝流坐在泡泡裏面,順著水不知道漂流了多久,直到天邊的夕陽都逐漸消散,周遭的溫度也隨著天黑變涼了。

泡泡好像在岸邊輕輕地抵了下,應該已經著陸。

白晝流的目光癡迷又眷戀,但是也知道現在還沒有到自己跟他約會的時候,必須要把謝雲澤給送回去了。

“澤澤……”白晝流緊緊握住他的掌心,眼底掠過殘忍,“倘若他們都對你不好的話,你可以選擇早點跟我約會,我會把我所有的東西都送給你。”

“我知道。”謝雲澤無聲地笑。

有些想說的話又被他忍住,其實他覺得不管是男人還是這些怪物,給自己的東西都已經足夠多了,反倒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回饋。

空氣中,似有絲絲縷縷的熱浪席卷而來。

感受到瞿炎的催促,謝雲澤便將提前摘好的花抱起來,朝著花卉基地外面走去,白晝流站在湖邊安靜地目送他,目光卻沈沈的。

就連謝雲澤的身形徹底消失不見,他卻依舊沒有動靜。

不知道多久過去,身邊忽然響起幽涼的聲音,“你有沒有覺得,澤澤今天的狀態很差?”

白晝流心頭微跳,側頭看去,只見明皓月不知道何時立在月光下。

湖泊邊中的都是玫瑰,夜風浮動的時候帶來暗香,其實白晝流尤其厭惡這股子味道,卻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領地裏面的確他的力量會強盛很多。

天邊的月亮也逐漸轉變成暗紅色,白晝流愈發有種被挑釁的不適,皺眉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明皓月幽晦的眸色閃動,片刻後才道:“我好像聞到了澤澤身上的血腥氣。”

白晝流的瞳仁猝然收縮。

明皓月對此很敏感,說有那就是真的有,難怪不得今天看謝雲澤走到河邊的時候,都有種很吃力艱難的蒼白。

但是謝雲澤隱藏得很好,再加上他本就體弱,一時竟都讓自己自以為是他走累了。

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瞿炎真的沒有照顧好他嗎?

不太可能,怪物們彼此最了解了。

每個人都恨不得將謝雲澤捧到手心裏。

強烈的不安在兩人的心中彌漫,卻又礙於目前的種種掣肘,既無法深入地去探究,又沒有辦法使用什麽強硬的手段。

好在明天是謝雲澤跟瞿炎在一起的最後一天,等謝雲澤再次切換伴侶候選人對象的時候,他跟明皓月都可以仔仔細細地探尋。

天已經很黑了,謝雲澤回家有點匆忙。

既是怕花雕謝,又怕瞿炎等得著急,還好才剛走到別墅,便察覺到燥熱滾燙的氣息撲湧而來,幾乎是急切地、在他上臺階的時候扶住他。

謝雲澤擡眼,正好撞見瞿炎熾熱的目光。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謝雲澤氣都沒有喘勻,便忍不住笑起來,旋即將花束塞到他的懷裏面,嗓音還帶著點熱啞,“瞿炎,送給你的。”

猝然馥郁的香氣撲鼻,在焰浪中竟是變得愈發滾燙炙熱,還有點餘燼般的氣息灑落下來,震得瞿炎瞳仁擴大,緊盯著謝雲澤無法呼吸。

謝雲澤看到他這幅模樣,卻忽然想到從前男人送自己花的時候,大概率自己也是這樣的表情,快樂雀躍到眉目間都藏不住流淌出來。

但是自己的心願卻隨之實現,現在也終於知道,如果反過來送花給對方的話,到底會收獲到怎樣的幸福。

難怪不得為愛人付出會如此甘之如飴,不論是男人還是怪物們都想要為他奉獻與犧牲,當這件事真正實現的時候,付出的人也如此洶湧滿足。

“……我沒有收到過花。”瞿炎的聲音低啞。

“我知道。”謝雲澤感受到他的溫度從掌心傳來,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輕輕地笑,“但是現在你有了呀。”

他已經有點撐不住了,但是不想讓瞿炎發現異樣。

有汗珠順著鬢發滾落下來,他忍不住抿了抿唇,竭力讓自己的視線看起來不要這麽渙散,但其實連看瞿炎的臉都是模糊的。

瞿炎才剛想跟他說點什麽,就驀然感受到他身上氣息的紊亂,心頭微跳,“……你今天的檢查結果拿到了嗎?醫生怎麽說?”

“都很正常。”謝雲澤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點,“……我的身體不會有問題的。”

按照之前的檢查結果來說,的確是這樣。

謝雲澤體弱是體弱,但是基本上每次受不了的時候,要麽就是體質敏感,要麽就是受到孩子的拖累,甚至是識海破損,從來都沒有因為軀體問題倒過。

可聽他單獨將這件事提出來,瞿炎還是敏銳地感到不安。

此時謝雲澤的腦袋正擱在他的肩膀上,似是因為白天出去太久了而感到疲憊,呼吸也是慢慢地輕輕地,有種很強烈的脆弱感。

他伸手去撫摸謝雲澤的額頭,只摸到點濕潤的熱汗,低垂著眼簾盯著他很久,連聲線都緊繃起來,“澤澤……“

“嗯。”謝雲澤輕聲回答。

“你真的沒有事情瞞著我嗎?”瞿炎沈聲問。

這語氣壓抑著洶湧的暗潮,讓謝雲澤顫抖著掀起睫羽,但是體內血液沸騰,需要竭力維持著才能夠保證自己看起來是正常的,難受得連指節都忍不住攥起。

“我不會瞞著你的。”他抿著唇,很低地撒謊,“瞿炎。”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也要信我。”

瞿炎周身的溫度滾燙一瞬,像是受到他最後幾個字的刺激,其實他壓根就不止是擔心,而是心臟都如同投進沸水裏面,整個人都瀕臨炸開般地焦躁。

愈是聽到謝雲澤這樣說,便越是覺得他的狀態異常,從白天在博物館開始他就是這樣了,甚至再往前推,今早出門的時候臉色都更為蒼白。

倘若真的沒事,醫生怎麽還會焦急找過來。

而且他自己又怎麽會如此強調……

握著謝雲澤的手忍不住收緊,有那麽剎那似乎都把他給弄疼了,察覺到謝雲澤眉心輕輕蹙起來,又猝然松手,只是虛虛將他扶著。

然後他看到謝雲澤註視著自己。

漆黑濕潤的瞳仁很努力的聚焦,眼底滿映著他的倒影。

倏然間好似所有的焦躁凝滯,全都哽在瞿炎的喉嚨裏面吐不出來,他直覺就算是自己再怎麽逼問,謝雲澤也不可能在此時告訴自己。

“我知道了……”瞿炎周身的氣息沈沈地壓著。

“那你先去休息吧。”

陪著謝雲澤回到臥室,直到房門合上他都還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而是就這樣靠著坐下來,輕輕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黃金眼瞳愈發炙熱。

從門內散發出來的,謝雲澤本身的氣息很弱很弱,更多的反倒是佩佩的力量,全方位地將謝雲澤籠罩起來,爭取不滲透出一絲半點。

佩佩把謝雲澤保護得太嚴密了。

嚴密得就像是……在替他隱藏著什麽。

謝雲澤才關門,便忍不住捂住口鼻。

睫羽在疼痛中劇烈地顫抖著,他渾身又熱又軟,從房門走到床邊這麽條路,隨著他慢慢地吃力地邁步,一路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猩紅的血珠。

啪嗒啪嗒的滴了滿地,但是他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直到倒在床上才大口大口的喘息,整張蒼白的臉也被血跡染得斑駁一片。

這是種跟之前生病都截然不同的感覺。

他很清醒地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血液在劇烈地沸騰著,本能還在拼命地為他求生,但是卻沒有辦法與規則抗衡,就像是他跟醫生說的那樣,世界與世界的規則超脫於主神的力量之外。

慢慢地,周邊的環境變得虛無,他又來到了佩佩的世界。

佩佩將自己塞進他懷裏面,心疼得淚珠大顆大顆地掉,“爸爸……”

要說最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變化的,非佩佩莫屬,他甚至都能夠察覺到那些生命力是如何絲絲縷縷的地消散,如同風中的輕煙。

佩佩拼命地伸手將要將他們抓住,但是使勁渾身解數都沒有辦法做到,甚至因為答應了爸爸要隱瞞,幾次三番沖動想要讓那些怪物幫忙都做不到。

“爸爸!”佩佩哭得一抽抽地,“我好害怕。”

“我成型以後才能夠擁抱爸爸,但是就要失去爸爸了。”

謝雲澤的心臟倏然一顫,感同身受地酸澀起來。

他知道佩佩到底是怎麽來的,自己的那個世界是沒有辦法生孩子,但是男人知道自己會沈睡,所以他不僅做了一手準備,佩佩便是留下來保護自己的孩子。

從自己血骨裏面長出來,自然會愛他,而佩佩本身又擁有著謝雲澤跟男人的愛,所以在整個虛無的世界裏面,只有他是流光溢彩的。

倘若謝雲澤離開的話,可以想象他究竟會變得如何暗淡,失去愛的孩子甚至還會被黑暗所吞沒。

“佩佩。”謝雲澤輕輕地叫他。

佩佩擡起雙哭得淚眼汪汪的眼睛來,抿住唇將自己那些偏執的想法咽下去,即便他腦子裏面有無數叛逆的沖動,但是還是想聽爸爸到底會怎麽說,“爸爸……”

“你的存在,還有我的存在,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謝雲澤慢慢地將自己想起來的記憶講給他聽,低垂的睫羽輕微顫抖,“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裏面,原本我就是活不了太久的,尤其是在你爹爹去世後。”

“那時候我受到的刺激很大,又拖著那樣的病軀,說不定就是死了以後才來到這裏的,而我還能夠看到你爹爹的分身,知道他們還愛我……”

“還有佩佩你。”謝雲澤低頭吻他的額頭,認真地註視著他,“在我原來的世界裏面,甚至你都沒有辦法出生,但是這些世界都彌補給了我。”

佩佩越聽就越是焦急,帶著沙啞的哭腔,“這些都只是爸爸的想法而已!”

謝雲澤知道他到底在生氣難過什麽,他只是個剛剛成型的新生兒,就要經歷失去這麽殘忍的事情,倘若真的不管住他,他甚至恨不得去對抗規則。

可規則就連主神都沒有辦法更改,更別提現在不論是佩佩還是怪物們,都不擁有神格。

謝雲澤輕聲道,“失去我,你還擁有爹爹。”

他知道等男人覆蘇的時間到來,就會回來的。

“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佩佩忍不住發飆,“爸爸就沒有想過我根本沒法——”

最後的幾個字戛然而止。

謝雲澤也安靜地看著他。

就像是害怕謝雲澤詢問,佩佩緊緊地抿著唇不說話,別過頭去,但是眼眶卻紅通通的,看起來格外地可憐。

謝雲澤聽到自己胸腔震響得厲害,但是並沒有問,他知道佩佩前兩次就險些說漏嘴,他好像從頭到尾都不相信自己會被生下來。

自己會盡力的。

不管再艱難,他會堅持。

但是謝雲澤怎麽都沒有想到,生命的流逝、代價的付出壓根就不容控制。

從虛無的空間離開以後,謝雲澤睜開模糊的眼睛,確認房間裏面的血腥氣已經被清理好,這才艱難地躺回到床上,疲憊的閉眼休息。

昏沈沈地睡到半夜,謝雲澤突然察覺到有熱意洶湧,他猝然從床上坐起來,彎腰劇烈瘋狂地咳嗽,咳得他連生理性的淚珠都滲透出來。

他顫抖著蒼白的指尖,想要將的淚珠擦掉。

但是觸感卻覺得黏黏的。

旋即低頭去看,擦的壓根就不是眼淚。

大顆的血珠從他的五孔七竅,啪嗒啪嗒地淩亂砸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