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再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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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再聽一遍

聞聲,白矜側頭看向陸歡。

語氣漫不經心,仿若只是氣氛恰到的一句玩笑話。

“好。”

白矜應道,別開視線,垂下眸去,輕輕道,“等你不想再在外面喝酒應酬了,不想再待在公司忙累了,就回家。”

“我可以養你。”

以後你養我這話,是陸歡一時興起所說的。她們不需要誰供養那一方,陸歡以後肯定也是不會到被白矜養的地步。但剛剛白矜的話,似乎是當真了。

怔完之後,緩然一笑,“好啊,那以後就仰仗白小姐了。”

這一笑並沒有帶動她,白矜還是用著認真的面色,“我知道現在誰養誰這種話,已經成貶義詞了。”

“但她們怎麽樣跟我沒有關系。我只知道我說的,是我心裏想的。”

白矜擡起眼,看向陸歡的眼睛,“回來的這幾天,你都沒有睡好。”

陸歡稍楞了一下。

“晚上的時候你一直難睡著,皺著眉,還容易醒。”

白矜別開眼,“而且我也知道你之前是怎樣的。”

她知道待在公司有多累,也知道談合作談生意時要被灌多少酒。飯局過後的陸歡回到家的場面,她也同樣見過。

陸歡睜了睜眼。

所以是在......

心疼她嗎?

看來矜矜真是比想象中,還要細膩許多。陸歡暗想完,唇角微勾。

“可能是放假的日子太舒坦了,剛回公司有點沒緩過來,過兩天就好了。”

陸歡也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回白矜,握了握她的手,寬慰道,“而且還有媽媽幫我呢,別擔心。”

這麽說,白矜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陸歡收回手,啟動車子,轉移話題。

“去吃飯吧,想吃什麽?”

白矜想了想,“想吃你做的。”

“好,那我們買點東西,回家做飯。”

“嗯。”

白矜點頭。

“回家。”

“......”

傍晚,夕陽下一片朦朧金黃,同夜裏的藍紫混雜在一起,渲染出夢幻的色澤。

先將車開回去,兩人再走路去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些食物。

回來的路上經過橋,兩人手攜著手經過橋兩側的人行道,望眼向被風吹起波瀾的河面。

夕陽下,兩人,十指相扣。

陸歡用相機記錄下兩人相牽的手,並發了條朋友圈。

待到第二日。

白矜去忙店內裝修的事,而陸歡也在公司待了一天,將工作接軌。

經過一整天忙累,到下午下班點,陸歡揉揉酸疼的脖頸,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下班之前白矜發消息來,說她下午被隔壁小吃店的店主拉去吃飯,等到陸歡下班給她發消息,再來接陸歡。

乘電梯下樓,陸歡抽空打開看了眼微信。

結果如她所料,昨天那條朋友圈炸了,下方評論裏感嘆號居多。

其中鐘若發的評論是最多的,足足有六七條。

光是憑文字就能想象到鐘若此時的震驚與喋喋不休。

幾排點讚列表中,出現了母親的頭像。

陸歡揚了揚眉,笑了下。

到公司樓下時陸歡正要給白矜發消息,剛到經過前臺一個人影躥出來把她給攔下。

陸歡:“?”

什麽躥過來了?

“好你個陸歡!瞞著我偷摸和扇子去蘇門度假也就算了,談了個女朋友回來也不告訴我?咱倆到底是不是朋友?說話!”

耳旁熟悉的音色砸來。

除了鐘若還能有誰。

“這裏是公司,你發什麽瘋。”陸歡如同往常那般嘴損她。

邊往門外走,鐘若一把手臂勾住她的脖頸,“管你哪跟哪?別裝傻充楞!快點把這一個半月發生了什麽詳細說來,我再酌情考慮饒你不死!”

“我卡著點來找你一趟怕得就是你跑了!昨天那條朋友圈怎麽回事?人在哪?長什麽樣?姓甚名誰,怎麽認識的,快說!”

越是這樣,陸歡就越是不說,而是呵笑著道:

“好心提醒你,我女朋友快要來接我下班了。”

“哎喲你......”鐘若松開她,上下一打量,“你還裝上了?看來短短一個月你過得很滋潤嘛。”

“來接你?正合我意,那就大家一起坐下來吃嘛!”

陸歡一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幹脆應下來。

“好啊。”



兩人到公司旁的小餐館裏坐下,館裏裝潢精致,陸歡自己也經常到這來隨便應付一頓。

吃飯前,陸歡照常對著桌面拍了一張照片,給白矜發過去,然後再開動。

舀一勺醬豆腐入口,陸歡眉頭皺了起來。

“嘖。怎麽這麽鹹?”

“啊,鹹嗎?”

鐘若奇了個怪,舀了兩勺到碗裏,吃了一口嘗嘗味,吃完後面色更加疑惑了,“沒有啊,不還是之前的味嗎?”

“你之前還說很好吃呢。”

陸歡喝完水,放下水杯,“是嗎.... ”

“是啊。”鐘若眨眨眼,替她分析道,“難不成蘇門口味清淡,把你給同化了?”

好像是這樣的。

就是前半句有點偏差。

不是蘇門口味清淡,而是白矜口味清淡。

在雨洲的日子裏,自在一起後陸歡都是與白矜一同在家吃飯,偶爾時懷和婆婆會喊她們一起,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她們二人。

白矜的廚藝確實慢慢提高了,家常菜都是手到擒來,但味道還是如記憶裏的那樣寡淡無味。

白矜覺得,這樣能嘗到食材本身的味。

然後,陸歡口味也隨著清淡了。

大概是跟著白矜吃了很久吧。

口味也隨她了。

停頓一時,鐘若立刻想起正事,“對了,別轉移話題昂,你的事還沒說清楚呢。”

陸歡接著夾菜,“她剛剛跟朋友吃過了,說不用,讓我們吃。”

“還有呢?還有你倆怎麽認識的?她是蘇門人?”

陸歡稍是一想,倒也是吧,白矜母親是蘇門人。

於是點了下頭。

鐘若緊問,“那她長什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

陸歡眸中帶著笑意,“其餘的,待會兒你不就知道了嗎?”

接而鐘若再問一些什麽,陸歡都給繞過去了。

察覺到再問也是無用功,鐘若也閉上了嘴。

心裏卻默默盤算著過會兒見到人之後,一定要抓著她從頭到尾問個不停。

等到飯吃得差不多,陸歡看了眼微信,拿過

紙巾擦嘴,“她快到了,走吧。”

陸歡往外走,鐘若見狀也趕快拎著包跟上去。

只見一輛嶄新的車輛開過來。

鐘若看見這車,“開的也是瑪莎拉蒂?你倆還真是湊一對。”

陸歡:“謝謝誇獎。”

本只是隨口一道,直至車窗下落,鐘若看見了駕駛位上的人。

腦海裏想好的那些話瞬時炸開,雲霧充斥整個大腦。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

“白.....白矜?”

怎麽還是她?

女,女朋友?

張唇無聲了半天,千言萬語匯聚最後指著陸歡終於憋出一個:

“陸歡你,你是真初生啊你!”

陸歡毫不在意,並且上了副駕駛座後,系好安全帶,透過車窗朝著鐘若一挑眉。

“要捎你一段嗎,單身狗。”

鐘若無語:“犯不著,老娘自己開了車來。”

“前半段話不重要,後半段才重要。”陸歡朝她一笑。

“那我們走了,不送。”

沒等鐘若剩下的話突突出來,陸歡眼神示意就趕快讓白矜開走。最後白矜點頭,禮貌回了聲再見,合上車窗。

鐘若看著車尾漸遠,腦海裏還停留著陸歡的話。

什麽前半段不重要後半段才重要,這不是直接鄙視她單身嗎?

而且弄了大半天兜兜轉轉,她女朋友還是她之前的養妹妹!

到頭來她身邊的人就沒變過唄!

之前鐘若逼問的時候陸歡還說不可能!

現在又是個怎麽回事?!

反應過來後,車已經走遠了,鐘若原地無語,拿起手機微信轟炸。

“tui!”

“......”

車內,接收消息的音效叮咚響個不停,陸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鐘若。

鼻間飄過新車皮革的味道,開車的人目光放向前方。

陸歡目光朝四周環了一圈,“看來媽媽早有預料,在我去雨洲找你的時候,就連同車一起幫你備好了。”

“好多事她都比我預料得要早。”陸歡向後靠。

而且,還相信陸歡能把白矜帶回來。

白矜只是彎了彎唇,沒說話。

片刻,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眼,“她不要緊嗎?”

指的是剛剛的鐘若。

“沒事。”陸歡熟練地把鐘若的消息設置為免打擾。

“今天怎麽樣?隔壁的店主還請你吃飯?”

白矜:“挺好的,她說認識一下。然後拉著店裏幾個人一起吃飯,跟我說了很多附近大學的八卦。”

“是嗎?我們上次去的時候是不是見到過?”

回家的路上,她們聊起今天發生的事。

隨後又談到店內裝修,原先店中的裝修風格就是奶茶店溫馨風,極大構造都不需要改,再往裏面多添些東西就好,方便且快速,也能盡快將蘇門的小貓們先接過來。

緊接著便是招人的事。

陸歡:“多招點人,也能輕松些。”

“如果要招人,我打算招兩個常駐看店有些經驗的員工,再從大學裏招些兼職的學生。”白矜說道。

陸歡點頭,“前期把薪資福利擡一擡,盡量挑好的。我覺得沒問題。”

“嗯......但是面試這塊我還沒想好。”

陸歡早想到了法子,“這倒是不用擔心。家裏不是有現成的面試官嗎?”

白矜想了想,笑了。

“也是。”

“......”

這段時間,先發布了下招用信息,並著手裝修店內,往裏面購置進貓窩以及爬玩架等等。

各自都有各自的忙。陸歡也在忙工作,一有空就會陪白矜一起去忙店內的事。

周五晚上,陸歡打算今晚加個班,周末更好的騰出時間陪白矜。

於是這天,到了夜晚公司沒什麽人後,才離開。

下樓的間隙時間,鐘若發消息來,問陸歡要不要周末出來玩,帶上白矜一起跟朋友見一見。

看來已經從震驚的情緒裏反應過來了。

陸歡回消息說要先問問。

跟白矜發去消息等下回去後,陸歡往出走。沒等到她回消息,先刷到了一條朋友圈。

只有一張附圖。

發布時間是在兩分鐘前。

“......”

橋面的風浪悶熱中帶著清爽,車輛行駛而過,呼嘯聲閃過耳邊,隨之帶起飄揚的長發。

夜幕之下,唯有遠處的燈混跡成一片,熠熠發光。

席杭於搭在橋欄上,指尖拿住啤酒罐的上端,眼眸映出彩燈的光線。感受著微風與城市的喧囂。

“來這兒了怎麽也不喊我。”

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心裏也早有預料。

席杭於沒回頭,目光垂落,“今晚加班?”

“嗯,剛忙完。”剛準備回去就看見她發的照片,得知她在此處,陸歡就來看兩眼。

“這些天我回來,約你也說沒空,結果晚上跑到離公司這麽近的地方喝酒也不喊我。我正巧還有很多事跟你說。”

“關於白矜的嗎。”

“算是吧,這一個半月來在雨洲的事。”陸歡拿過她放置在一邊的新冰啤酒瓶,打開後,往席杭於手邊一推,“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

“這兩年你替我開解了不少,沒有你,很多事情我都想不通。”

換作平時與先前,席杭於都會酒碰過來跟她幹杯。

但這次跟陸歡想得不大一樣。

席杭於拿走了她手中的啤酒瓶,並說道。

“你還是少喝酒,酒傷身。”

今天的她有些奇怪,未等陸歡要說些什麽,席杭於先看著粼粼的河面,“陸歡。”

“還記得你剛接手公司那會兒,壓力很大,經常約我到這裏喝酒。所有的場景藏於夜幕,周遭的行人車輛也只是匆匆一過,各忙各自。沒有人會註意到橋邊人行道上的人。”

在這樣的地方,沒有任何人註視的地方,陸歡才會放下偽裝的一身荊棘。

有迫於壓力崩潰過,也有高興過。

席杭於幾乎見過她的所有樣子。

“現在想一想,原來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席杭於微勾起唇,眸光似在回想往日,“從高中十六歲,到二十七歲。”

陸歡思緒隨同她的話一起飄忽,順著道,“是挺久了。”

席杭於:“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意識到,你從高中開始就很招人喜歡,包括我的。”

陸歡笑道,“怎麽,跟她們一樣喜歡我啊?你之前說過。”

“不是朋友的喜歡。”席杭於打斷了她。

陸歡身子一頓。

席杭於側眼,見到她這副反應,呵笑一聲,“嚇到了?”

轉頭看向河面,舒了口氣,釋然般地說道。

“她們一直說我們兩個人很像,無論是身材,性格,還是智商能力。後來我也一直這麽覺得。”

“這樣的兩人,相輔相成。做朋友戰友,都是最適合不過的關系。”

“我清楚知道,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對方最適合的朋友。”

“可有些時候,我又不想自己太過於清楚。如果我莽撞,沖動,常抱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不是就能為了同樣不切實際的貪念而奮行一下。”

“不用礙於理智而止步。”

“不過現實一直是,我不會為了不切實際的妄念而做出行動。”

席杭於再次側頭看她。

“而且我高中的時候就答應過你,會做你一輩子的好朋友。”

陸歡盯了她的眸子片刻:

“老席,你喝多了。”

席杭於低頭一笑,“確實有點。”

低低呵出的笑意不明,有嘲弄自身的意思。

停頓了會兒,她將酒一飲而盡,放下了啤酒瓶,“恭喜你啊,終於和喜歡的人修成正果。其他的話就不多說了。”

無非就是說些,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不要見外這種話。

但是......

十年了,好像也確實該放下了。

席杭於釋然一笑,背過身離開,手放入風衣口袋的兜內。

迎面的晚風刮過兩側外套,揚起發絲,餘留下模糊的背影。

“祝你幸福。”

留下這句話,拿到頎長的人影便隨同風一起漸遠。^o^本^o^作^o^品^o^由^o^

待到離開橋面,人影也消失不見。

陸歡註意到石欄上留下的兩瓶啤酒罐,知道這點酒對席杭於來說,微醺都算不上。

手機傳來振動,陸歡拿過手機,解鎖。

只見席杭於發了兩條消息來。

[沒醉,能回去。]

第二條是:

[以後還是朋友。]

--

這件事,之後誰也沒再提,兩人關系如常。

時間過得飛快,一周半過去,店內整得像模像樣。

自之前發布招人信息到現在,也有不少人被工作時間和福利待遇吸引而來。

簡單面試的那天,店內。

爬到爬玩架最高處並且一臉不屑俯視人類的漠漠:“喵。”

一群愚蠢的人類。

“混貓,下來。”陸歡在下面同樣不屑地看著它,“帶你可不是來玩的,是來幹活的,知不知道?”

“喵。”漠漠瞥了她一眼,然後往另一個高處跳過去了。

“嘖,你。”

店內以暖色調為主,經過裝修後擺上許多沙發與座椅。

後面房間的後廚被改造成“貓貓休息地”,用於小貓的貓窩休息處。

等到面試的人來了,白矜喊了一聲漠漠,漠漠就乖乖從上面跳下來,跑到她腳邊。

“姐姐好。”

來人看著是個十八歲左右的學生,禮貌地彎腰問好後,坐在前臺之前的椅子上。

“我叫許桃,是旁邊師大的......”

說著說著,許桃註意到白矜身邊陸歡的眼神,不知怎麽就有點怵。

一雙眉眼像刀子一樣犀利。

“這個姐姐也是......”

也是店主嗎?

被這麽一點,陸歡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麽正規面試招人,犯不著這麽嚴肅。

正要說話,白矜就說在了她前面。

“是我女朋友。”

白矜淡然回應道,“沒事,她只是來看看,不管店裏。你繼續。”

許桃眼睛睜大,眼睛一亮,隨後收起八卦的心思,回歸正題,“啊好的!我是旁邊師大的師範類專業的大一學生——”

許桃開始了自我介紹,也講述了自己的空閑時間。

“最重要的是,我從小學開始飼養外面的流浪貓,家裏也養了兩只小貓,有豐富的鏟屎官經驗!”

聽完,白矜點了點頭,看向地上等待指令的漠漠。

“你能陪它玩一會兒嗎?”

許桃眨眨眼,“誒?”

似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要求,她反應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好!”

“噢天,是小布偶誒!”

許桃開始了擼貓進程,一時忘忽自我。

而白矜也在一邊看著。

抱貓的時候會拖住臀部,會註意貓的脾性。每一絲細節都可以證明,她剛才沒有說謊。

她確實對照顧貓這塊很有經驗。

進展比較順利,最後白矜也應了下來。

“過段時間我聯系你,開業之前要先照顧貓,但工資照常開,可以嗎?”

許桃沒想到這麽就容易通過了,驚喜地笑道,“謝謝姐姐!”

說完,她又跟隨同來的朋友興奮分享,兩人一起激動地跟她們道完別,離開了。

一等離開,陸歡立刻裝不住了,直接一摟白矜。

“你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嗯?”

白矜在本子上記錄東西,被她的話拉回神識。

陸歡把耳朵湊過去,“你剛剛說什麽,誰是誰的女朋友?”

在剛才的時候,白矜用著那張冷靜的面色說出這句話,不知怎麽就觸動到陸歡了。

是自然流露的,順理成章。

大大方方,無需遮掩。

白矜雖不覺得哪有問題,也不覺得有什麽,還是配合著她。

側著身,手搭過她的肩膀。

唇瓣附在耳邊,聲音輕輕的,十分悅耳,如同極細的絲線一般掠過耳旁。

“你是我的女朋友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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