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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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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贖罪

葉校尉罕見地發了火,吼得在場所有人沒一個敢吱聲,只有火光放肆搖曳。

有人潛進他帳子裏偷東西,小偷當場杖斃都不為過,況且誰人不知葉大將軍曾卷入軍機被洩案,差點遭連累,葉校尉發多大火都是情理之中。

“本官讓你們放手,都聾了嗎?”

葉清弋的臉能凍死人了,他氣勢洶洶地上前,親自將那小偷扯起來,拖著拽著往帳子裏走,冷冷留下一句:“沒有本官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等簾門落了,才漸漸化凍,互相交換眼神,後緊緊盯著帳子上映出的黑影,只見那小偷被葉校尉狠狠摔了出去。

慘了這人,把葉校尉逼急了,要親自行刑了!

他們還想看,卻被鄧櫟驅趕開。

鄧櫟雖然不知道這人是什麽來頭,不過看樣子葉大人是認識的,不然也不會生那麽大的氣,偷東西?這可觸到葉大人的底線了,他不去打探上司的事,也顧著上司的顏面,把人都趕去了遠處。

葉清弋是真生氣了,把戚棲桐摔在床上一點也沒解氣,見到他臉上沾著泥沙,粗布衣服上又留著腳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戚棲桐的身份不管在明還是在暗,都尊貴無比,方才如果不是戚棲桐用眼神制止了月隱的人,只怕月隱要在此處大開殺戒了。

戚棲桐是不知悔改的,他揉著手腕,揭下了臉上的假面,露出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悶聲道:“本君夫君的帳子,本君進不來,是什麽道理……”

偷偷摸摸進來還有理了?葉清弋掃了眼帳子一圈,裏面就有張矮床,上面疊著薄被褥,還有幾件衣服,床頭放著個瓷盆,一覽無餘。

“你進來找什麽?”葉清弋忍著氣的,他真是搞不懂,要找東西為什麽不跟他說一聲?鬧成這樣,戚棲桐覺得臉上有光嗎?

戚棲桐沒說話,低著頭揉胸口,嘶了聲,然後卷著衣襟,露出自己的胸膛,只見原本平滑的胸口多了幾處劃傷,許是被營兵摁在地上時撞的。

傷口不算慘烈,但需要馬上清理,戚棲桐合上衣襟,不知在想什麽,然後擡頭看著葉清弋,有些無奈:“現在要找傷藥了。”

“我這裏沒有。”葉清弋說的是實話,他不會隨身帶藥箱。

戚棲桐噢了一聲,站了起來,掖了掖松散的衣襟,走了,“我去外頭找找。”

外頭月隱的人多神通廣大啊,什麽藥沒有?但葉清弋留住了他,先他一步出了帳篷,“別出去。”

戚棲桐沒聽他的話,發現帳篷外沒人守著就出去了。

葉清弋提著藥箱回來,遠遠看見帳篷外的一小團黑影,走近了才發現是戚棲桐,他坐在外頭吹風,不知吹了多久,吹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葉清弋把手裏的燈遞給他,戚棲桐笑了一下,沒立馬接過,先站起來,然後抓著葉清弋的手腕不放,進了帳篷裏,接著他的手滑下來,從葉清弋的手腕滑到手心,接過了油燈,放在了地上。

帳篷裏本來有燈的,這下更亮了,昏黃的燈光將戚棲桐臉上的笑意聚起來,有些晃人眼,葉清弋掃了眼,目光最後落在戚棲桐衣襟上。

他把藥箱遞給戚棲桐,戚棲桐不接,“你幫我上藥吧?”

戚棲桐心中忐忑,“就當舉手之勞?”

葉清弋認命地在床邊坐下,藥箱放在二人中間,他打開藥箱的時候,戚棲桐開始卷衣領,他起身去水盆裏浸濕帕子,回頭的時候戚棲桐已經脫了衣服,露出了上半身。

“興許別的地方也傷了,我想叫你幫我看看。”

葉清弋覺得自己還沒說什麽,怎麽他這麽慌這麽怕?都主動脫衣服了,還怕什麽?

葉清弋重新坐回床邊,幫他處理胸口的擦傷。

大致掃一眼,也就胸口的擦傷看起來嚴重些,其他幾處擦破了點皮而已,不用管,葉清弋用帕子擦幹凈了傷口上沾的泥,然後上藥。

出去走了一趟,葉清弋出了些汗,氣息也熱,呼出來,戚棲桐覺得癢,不自覺地縮了身子,傷口擠在一起,藥油便往下滑,葉清弋伸手揩了把,“別動。”

戚棲桐身子立馬僵直了,他仰著下巴,偷看葉清弋,見他分外認真,坐懷不亂,又覺失望,總想起從前兩人廝混時葉清弋心猿意馬的樣子,越發覺得心冷。

由奢入儉難,戚棲桐為了證明什麽,便要做出犧牲,他見葉清弋開始收拾藥箱,便突然轉身趴在床上:“我後背也疼,你幫我看看?”

還真有,背上好一塊淤青,葉清弋沒法視而不見,便手抹了藥油的手覆上他的脊背,極有章法地在傷患處按壓起來,戚棲桐吃痛,但他一直忍著,想挽留葉清弋的手。

可惜葉清弋很快就收了手,道:“淤青不嚴重,上了藥很快就會化開。”

戚棲桐還趴著,葉清弋目不斜視地盯住了他腰間堆成一團的衣服,淡淡道:“幹脆褲腰也解了,繼續讓我看傷?”

戚棲桐聽清楚了葉清弋話裏的揶揄,噌一下紅了臉,坐起來,不願走,上完藥就得寸進尺,想留下來,磨磨蹭蹭地穿衣服。

葉清弋抱胸看著他:“裝可憐這招我比你熟。”

戚棲桐立馬白了臉,他從不知道葉清弋這麽記仇。

成親前葉清弋陪他回涼州,一路上受盡他的冷落:到了驛站睡去馬廄,差點被人抽鞭子,所有的示好他都視而不見。當時戚棲桐驚訝過葉清弋的好脾氣,不知道人家一直記著仇,可是……

“不一樣。”戚棲桐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一樣。”

他脫了鞋,往床中間坐,耍賴也要留下來,擺出難纏的姿態看著葉清弋:“當初你那般,不過是想在我身邊的處境能好些,我如今……我只不過是想我夫君多疼我一些!”

是乞憐,但不是撒嬌,戚棲桐眸光黯淡,心想,今夜這一遭,他想找的東西已有眉目,答案就在葉清弋身上,他越生分,答案就越明晰。

戚棲桐如今不過是垂死掙紮了:“我今夜無論怎麽樣都要留下來,你要麽一起躺上來,要麽就趕我出去。”

留下來一夜又能改變什麽?葉清弋很想知道,便沈默地吹了燈,寬了衣裳,躺在了凹凸不平的床板上。

他背對戚棲桐,盯著漏進來的一角月光,很快便感覺到戚棲桐撫上來的雙手,戚棲桐抱住了他的腰。

戚棲桐今夜確實可憐,只要他不亂動,葉清弋不會拉開他的手,但戚棲桐一點都不老實,他的手開始在他腰間亂摸。

先是沿著腰帶摸了一圈,接著又往袖口裏鉆,葉清弋忍不住了,怎麽著也要看點場合吧?外頭可全是人!他坐起來,怒罵:“你不想睡就出去。”

沒想到戚棲桐坐起來,聲音也大,怒問:“你的玉佩呢!”

“什麽玉佩?”

“同心佩!”戚棲桐揪住葉清弋的衣領,急得快要坐在他腿上了,“我問你同心佩呢?”

葉清弋無奈,“丟了。”

“丟在哪兒了?”戚棲桐推開他下地穿鞋,穿好了鞋又去找自己的外衫,邊找邊問:“是不是落在東安縣?你還記得在哪個地方嗎?我去找,我一定能找回來。”

葉清弋見他來真的,拉住他的手:“不用去了,找不回來的。”

“怎麽會?衙門裏總會有人看見。”戚棲桐撥開他的手走了出去,步履匆匆,嘴裏喃著:“不能丟,同心佩不能丟。”

葉清弋赤腳追出去,拉住他的手,問他:“為什麽不能丟。”

“丟了就沒了,這這麽能丟呢?”戚棲桐轉著自己的手腕想掙脫葉清弋的鉗制,因用力而哽咽,很快有了哭腔。

葉清弋不肯放手,不依不饒:“同心佩為什麽不能丟?”

“因為丟了就表示你不要我了啊!”戚棲桐喊了出來,同時也停止了掙紮,憤怒地看著葉清弋,胸腔起伏不定。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確定葉清弋對他的感情的方法,為此他作小偷行徑,被當成小偷制服。

帳篷裏沒有同心佩,葉清弋身上也沒有,這使戚棲桐意識到,葉清弋早已不把他當做自己的妻,怪不得怎麽試探也沒有反應,一路跟過來葉清弋一直都對他視而不見。

戚棲桐開始兇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忍著鼻腔裏的酸意,忍不住了就想跑,想掙脫葉清弋的手,可是怎麽都掙不開。

葉清弋將他往帳篷裏拉:“先別走,你這樣會驚醒所有人,你想讓所有人都來看我們的笑話嗎?”

戚棲桐腿軟跑不動,更不想再跟葉清弋同榻,他偏著臉,把有些濕潤的臉藏進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帳篷中,他輕微的抽泣聲在回響。

葉清弋在他面前站了許久,看著他不停顫抖的肩膀,有些惱,忍不住說道:“一直被蒙騙的不是我嗎?你哭什麽?”

戚棲桐沒了方才蓄意勾引的扭捏,知道真相後有些破罐子破摔,他帶著哭腔數落:“我是騙了你,但是你已經做出選擇了,你不要我了,我沒有,我連恕罪的機會都沒有,我還是喜歡你,還不夠難過的嗎?”

“回不到從前了”是葉清弋親口說出來的話,他現在徹徹底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葉清弋這幾天連個眼神都不給他,表現得已經夠明顯了,是他自己欺騙自己罷了。

“你放心,待會我就帶著我人走,不再叨擾你。”總不能讓池杉他們看見他哭慘的樣子,也太難看了,他要緩緩。

這下葉清弋生氣了,他冷笑:“就這點委屈都受不住,你還想贖罪?”一點誠意都沒有!

這不是惡人先告狀是什麽?戚棲桐怒目而視,淚水被擠出眼眶,哭得可憐,氣勢卻足:“你丟了玉佩,不要我們的過去,斷了我們的未來,還反過來說我不會贖罪?我贖罪贖不回你,我還贖什麽?今夜看我的笑話還看不夠嗎?”

戚棲桐此生從沒覺得如此難堪,他真想遁地跑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趕我走,我走就是了。”

他轉頭就要離開,葉清弋再次拉住他的手,惡狠狠地說:

“要走就走得徹底一點,把和離書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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