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失蹤

關燈
第50章 失蹤

客棧不大,店裏只有掌櫃和夥夫,葉清弋萬萬沒想到他們還有同謀。

葉清弋沖上二樓的時候,池杉正以一抵二打得眼花繚亂,借著刀光和不時響起的女子嬌喝,葉清弋辨認出這兩人便是曼娘和她身邊的背刀客。

背刀客耍起長刀來大開大合,很是強勢,配合著曼娘纏人的鞭子,逼得池杉出不了門,步步退至床邊,要護著床上的戚棲桐,他應對起來是有些吃力的。

葉清弋及時趕到,抽出匕首殺進屋裏,揮刀擋住劈來的長刀,擡腿便將背刀客踹出了門,不比池杉離戚棲桐近,招式有所收斂,葉清弋殺氣騰騰,抓住曼娘的鞭子抻直了,拽不脫手便將曼娘掄飛了摔出去。

這些招式都是葉清弋在黑暗中完成的,床上的戚棲桐被驚醒之後還迷糊著,光聽見桌椅板凳斷裂、外人的吃痛聲了。

還有葉清弋一句凝重的“快走”。

隨即戚棲桐便被裹進了鬥篷之中,他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趴在池杉的背上,跟著他從窗口跳下去,衣領中竄進的冷風凍得他直打顫。

戚棲桐完全清醒了,腦中飛快閃過無數個念頭,他並不認為今晚的變故僅僅只是強盜起了歹心。

他此次進京,盡管百般謹慎,但難免會有紕漏,早有人將他視作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上回從廖原喪葬上離開,便是碰上了有備而來的殺手。

因著葉清弋胡鬧攔駕求娶,他被太後傳召進宮這才免於一場截殺,這次也是因為葉清弋……

來不及去駕馬了,但池杉背著戚棲桐也能健步如飛,戚棲桐不時能聽到身後刀劍相擊的聲音,他知道是葉清弋拖住了那兩人,他才有機會逃出生天。

他記得葉清弋是武狀元,對付區區兩人應該不在話下,可為什麽纏鬥了這麽久還沒跟上來?戚棲桐沒法心安理得地逃跑,他對池杉說:“找處地方把本君放下,你去幫他。”

“是。”池杉明了,萬一葉清弋出什麽事,跟將軍府不好交代。

此地前不著村後不挨店,不過地勢也算開闊平坦,池杉將戚棲桐放在了一處大石頭之後藏身。

他之所以敢將戚棲桐獨自放在這裏,因為他知道,這一路都有人跟著,護著戚棲桐,不過他顯然誤判了戚棲桐知曉此事之後的態度。

戚棲桐借著月光打量跪在自己面前的兩人,臉色比夜風還冷:“你們跟我多久了?”

那兩人不敢回答,頭壓得很低,露出後衣領上繡樣——黑色絲線絞出的月牙兒。

“我剛出上京城?還是更早?”戚棲桐攥著鬥篷的領口,聲音因燒熱而沙啞,“我能接受池杉不代表也能容忍你們,滾。”

“可是……”

“別讓我再說第二次!”戚棲桐知道他們得了死命令,是半步都不敢走開的,但至少別在他面前礙眼。

動氣一回,戚棲桐喘息得更厲害了,吹了勁風,剛退下去的高燒又起來了,他裹緊身上的鬥篷,閉了閉眼,可睜眼時天上的月亮還是在脹大,還不時搖晃。

他頭暈得厲害,不肯閉目養神,較真似的睜著眼睛,眼睜睜看著一團烏雲徐徐飄來,一點點地吞吃掉了月亮。

眼前一片漆黑,一陣風襲來,戚棲桐還沒叫出聲,嘴巴便被一塊沾滿灰塵的抹布堵上了,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他的臉狠狠撞在了一堵肉墻上,見著了兩條人腿,才曉得自己被人劫走了。

戚棲桐的腰卡在那人的肩頭上,頭朝下,顛得他想吐,顛久了便渾身無力,他反抗不及,都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快暈過去的時候,終於被放下來,扔進了馬車之中。

“駕!”

馬車開始疾馳,戚棲桐後背狠狠地撞在車壁上,他摘掉手裏的抹布,逆著疾風,朝窗外看去。

此時月亮再次從烏雲後現身,他也清楚地看見,不久前被他支開的那兩人正在追車。

可惜此地開闊,沒有能借力的樹枝竹竿,雙腿難敵四蹄,漸漸的,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已經被生擒,短時間內沒有脫身的可能,戚棲桐反倒冷靜下來,他很快便猜到正在駕馬的賊人出自那間客棧,這馬車也眼熟,就是劫了他的那輛。

還不知道這賊人與殺進房間裏的那兩人有什麽關系,目前只知道對方來者不善,果不其然,在馬車停後,那賊人挾著把菜刀進來。

戚棲桐後背僵直,他是怕的,但此時此刻又很想笑,因為他看見刀刃上還有菜星子!

刀口離得越來越近,戚棲桐的瞳孔一再放大,他要趁著晨曉,狠狠記下這歹徒的樣子:皮膚魆黑,豆眼,癟嘴,粗布衣褲窄小不合身,胸口鼓囊著。

此人是個練家子,廢話也不多,這與戚棲桐的預想差不多,他是奉命來殺人的。

“本君要死也要死個明白,是誰派你來?”戚棲桐喉嚨咽了咽,雙手撐在身後,兩條沒有知覺的腿垂在地上,腳掌外翻。

這樣的殘軀,再配上因生病而慘白的臉,戚棲桐成功地讓賊人放下戒備,多說了一句話:“死人沒必要知道這麽多。”

多得了句廢話,戚棲桐也不顯慌亂,他,哼了聲,道:“就算你今日放過我,我的陽壽也已經不到五個月了,你也瞧見了,我這幅鬼模樣連路都走不了,能對誰產生威脅?你不要誤傷好人。”

賊人一把揪住戚棲桐的衣領,腥臭的口氣竄到戚棲桐臉上,“我只拿錢辦事,其餘一概不過問,拿命來!”

“是為財我有的是錢!”

戚棲桐吼了出來,話音未落,鮮血便濺上了他的面龐,他霎時斷了氣息,只餘一雙瞳仁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像是鮮血太過灼熱,燙疼了他。

“咣當”一聲,菜刀落地,那賊人踉蹌退開兩步,無措地攤著雙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肚子上的匕首。

“你……”

賊人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中如同一聲悶雷,劈斷戚棲桐緊繃的思緒,他倒吸一口涼氣之後開始急喘不停,眼底一陣陣地發白,這時候,周遭一切聲音聽在他耳中都漸漸小了下去。

“出門在外,本君不得不防……”

反殺對方已經用盡全力,戚棲桐是強弩之末了,他的頭撞在車壁上,眼見著賊人倒地後翻下馬車後,戚棲桐徹底暈厥過去。

與此同時,池杉站在空空如也的大石頭前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葉清弋就站在他身側,雙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帶著殺意的暴怒壓抑在質問聲中:“我不是讓你帶他走嗎!”

壓抑不住了,葉清弋雙手爆出青筋:“誰讓你又回來!”

池杉回頭想要幫葉清弋,卻正好撞上提刀追來的店掌櫃,池杉拿下他簡直輕而易舉,可丟了君上就是得不償失了。

他面如死灰,末了,一掌扇在自己臉上:“君上若有半點差池,我絕不茍活……”

“我要你的命有什麽用?”

葉清弋吼完便看見了趕來的曼娘和背刀客。

兩人身上大小傷口無數,都是拜葉清弋所賜,他以為池杉帶著戚棲桐走了,便起了玩心,拿著匕首戲耍兩人,不傷人性命,只讓他們受些皮外傷,擺脫他們就追來尋戚棲桐,誰知道戚棲桐居然被偷了!

現在他們又不怕死地追上來,葉清弋剜心的念頭都有了,橫著匕首就過去了。

曼娘拉著同伴不住地後退:“要是我們與那黑心掌櫃和夥夫是一夥的,就讓我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葉清弋冷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夜闖廂房!”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夜襲,事情怎麽會到這種地步?

他的神情太過悲戚和憤恨,曼娘一時間開始動搖起來,支支吾吾地罵:“你、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們是想救那個被你脅迫的面紗女子。”

被脅迫?面紗女子?葉清弋咬牙切齒:“你什麽時候看見我脅迫戚——他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是脅迫!曼娘心想著,那女子雖然帶著紗帽,但也能看出氣質不凡,她身嬌體弱,但被背著顯然不樂意,為了一探究竟,曼娘進出竈房找線索,她認出藥包裏助眠的藥材,這是要讓那女子昏睡不醒!

她還查探過,他們拉來的馬車裏大半藥材都是黴變的,讓那面紗女子吃黴變藥材,好歹毒的心思!兩個大男人還輪班在廂房裏守著,這不是監禁虐待是什麽?

現在弄清楚起因也沒用了,葉清弋不想與他們過多糾纏,以手做哨吹出一記,片刻後紫霄破風而來。

葉清弋生氣歸生氣,但尚有理智,對池杉說:“以前面的蘆葦縣為聯絡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池杉點頭應下,目送葉清弋離開後,又趕走搗亂的那兩人,他喚出早就等在遠處的小寒,見他滿臉痛苦,池杉心頭咯噔一下,終於開始緊張起來:“君上呢?不是讓你們看著他嗎!”

小寒懊悔不疊:“君上不讓我和大哥靠近,所以……真就一眨眼的功夫——”

池杉的心怦怦跳:“人到底在哪!”

小寒咽了把口水,道:“大哥找到了君上最後待的地方,帶走君上的人已經死了,但是君上也——”

池杉霎時灰了眼睛。

“君上連同馬車一起不知所蹤。”

池杉一巴掌拍在小寒頭上:“說話不要大喘氣!君上福大命大定能逢兇化吉,大寒守在原地是吧?在哪裏?快帶我去!”

好端端的人,能在眼皮子底下丟了?池杉不能理解,葉清弋也同樣不能,他不比池杉還抱有僥幸心理,打從一開始,他就設想了最壞的情況。

戚棲桐不能行走自如,落在歹人手中就跟斷了翅膀的小鳥一樣脆弱,如果他真的死了……

葉清弋腦中嗡的一聲,突然就什麽也聽不見了,分明是在駕馬狂奔,卻感受不到一點風,只覺得渾身發冷,身體突然變得很沈,拖著他直往下墜。

單是設想最壞的情況,他腦中便一片空白,一如當初在寒池。

他根本不能接受戚棲桐就這麽死去,意識到這一點,葉清弋心中的絕望感溢於言表。

【作者有話說】

小葉:我這麽大的老婆呢?(用手比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