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破囂襲青旻

勤樞堂，是東旸谷諸多器用打造之所。當然，最主要的，是打造鐧。堂主李海鵬，高大結實，沈默寡言，只有在談論起與鐧相關的時候會滔滔不絕，甚至於眉飛色舞。其他各堂的正廳，都是或者畫像，或者奇花異草，只有勤樞堂正廳，高大寬敞，墻上或者展櫃裏，琉璃罩下都是歷任掌門在還是親傳弟子時用過的雙鐧。這些鐧顏色花紋各有不同，彰顯著主人各自的性格，也體現著歷任勤樞堂堂主的技藝和心血。

如今，李海鵬正在滿懷驕傲地給時眠星穆知意介紹著這些鐧，時青旻之前就聽過，便走到一邊去，最終停在了一方臺前，頗為留戀地伸手摸摸琉璃罩。那下面，是他曾經用過的雙鐧。這雙鐧，和他驕傲飛揚的少年時代，都這樣清晰可見，又觸不可及。李海鵬看到了他的動作，立即走過來：“不是我說，掌門，您這雙鐧，可真的是我心血之作了。雖然按資歷，它們似乎不夠，但按工藝，實在值得專門單獨展示。說起來，霍掌門來讓我打造的時候，我都感嘆，沒見過這麽疼自己徒弟的。”

時青旻笑起來：“我知道。嚴格是嚴格，但是師父的心始終是好的。”

李海鵬笑著嘆口氣：“嚴格的不近人情，也是種溫柔啊。用龍角為武器，沒有一身本事，是壓不住的。所以說……”

“用什麽？”在門外的破囂突然出聲，目眥欲裂。

李海鵬不明就裏地看看他：“龍角啊。用龍角煉化雙鐧，太難了。”

破囂聲音都開始顫抖：“龍角，什麽……顏色的？”

李海鵬更加迷惑，笑了兩聲：“黑色的啊。霍掌門說他撿的……哎你幹什麽！”他驚呼一聲，轉身護住琉璃罩，而塵錦周身青光，發絲皆張，擋在了時青旻面前！

從剛才就楞在原地的時青旻，看著破囂紅著眼眶叫著“時青旻”掌風襲來的時候，竟然也沒有動。如果不是塵錦及時出手，他大概真的會被打到。

破囂也沒指望自己能夠一擊即中，現在塵錦護著，穆知意也持鐧擋在時青旻面前，他更沒有勝算，只是陰狠地笑著，不錯眼珠：“時青旻！你這個卑鄙無恥之徒！如此辱龍屍骨，你！你也有一天，頭骨會被龍族的拿去當酒杯！”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時眠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立刻向前單手拉住破囂：“破囂！你胡說什麽！”他一邊伸出另一手並指掐念禁制術法定住破囂身形，一邊看向時青旻：“師父，他傷到您沒？弟子這就將破囂封回房內，不許他再出來。”

李海鵬回過神來，生怕時青旻讓他尊敬屍骨把鐧交出去，趕緊開口：“龍角和鹿角一樣，會換的，霍掌門說了是撿來給我造鐧的！”

破囂被揪住衣領往外拖，仍舊奮力掙紮著：“龍成年後長出的……連著頭骨！不會換！霍傾陽分不出來是幼龍換下的乳角，還是成角嗎？”

“……閉嘴！師父……不會騙人的。”時青旻面色蒼白地開口，“無論實情如何，他以為是撿來的，不知者不罪，你也不能亂說。”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意識這一點的時候，他還發現塵錦和穆知意一左一右扶著他，簡直就要把他架起來一樣。時青旻恍然回神，強行笑了笑，有條不紊地依次安排：“眠星，你……管好他。知意，快去挑鐧，別誤了你的事。李領事，無論如何，它已經是東旸谷的器物，我不會把它作為什麽屍骨處理的。”

“是，師父，弟子以後一定嚴管破囂，還請您保重身體。”時眠星顧不得困惑，捏著禁制指訣更加用力，逼迫破囂化作原形背到身後，愧疚的向時青旻深鞠一躬：“一會兒回來再向您請罪。”又向李海鵬鞠了個躬：“對不起，也給您添麻煩了。”

時青旻已經走向內堂的腳步停下來，回頭看向院裏的人，心緒劇烈波動著，最終喃喃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便匆匆走開。

時眠星楞了楞，懷疑自己聽錯了，還是先帶著破囂盡快離開了。回到自己房間，一關門他就立刻黑著臉解除禁制讓破囂恢覆人形：“你發什麽瘋？！那龍角主人是你親戚啊？和我師父發那麽大的火？！你把我當什麽了？說過不許你再去惹我師父，你總是犯。以後，我去修習，你自己在屋裏，不要跟著我了。”話音才落，圓凳就在自己身前摔的粉碎！他驚得一個激靈，從沒見過，更沒想過破囂會對自己發火！時眠星剛開口說了句“有話就好好說！”剩下的話就都被破囂一句：“那是我主人的角”給堵了回去。

破囂頹然地坐在地上。沈默一陣，他選擇性地解釋：“我的上一位主人，是一條黑龍。死在東旸谷這邊。我沒想到，號稱君子之風的東旸谷，會……”

時眠星多少覺得他有些可憐，語氣不再生硬：“你自己心裏明白的吧，這和旻哥沒有關系，他哪裏會知道那是你主人的龍角。你自己在屋子裏想明白吧。”不想再說什麽，拉開門閂，邁步出去帶上房門，又一時不敢回去，他煩躁的蹲在臺階上心煩起來，想著，這都什麽事兒啊。破囂確實情有可原，可旻哥也是無辜，要說真該痛恨的，還是傷害他主人的人，但看這意思，破囂也不知道主人身故的具體細節。罷了，多想無益，時眠星嘆口氣站起身，看著天上，又嘆了口氣，趕回時青旻身邊：“師父，弟子回來。剛才破囂冒犯，是我管教不力，讓他亂來，還請您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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