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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溪首哭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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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溪首哭碑

雨傾盆而下——並沒有讓時眠星有什麽感覺,倒是重物墜地的聲音讓他回過神,回頭時,只見看見一個人正摔在地上——這自然就是穆知意。他之前被摔在地上,幾乎爬不起來,好不容易掙紮著趕過來,就看見了遠去的時青旻和原地抱頭的時眠星,往前跑了幾步就又坐在了地上,沈默著看著眼前一切。沒有說話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他在喘息,另一方面,他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到底不能把穆知意丟下不管,時眠星定了定心神走過去,把人架起來,帶回駐地的房間。守在門口的破囂看見兩個人,驚的差點跳起來:“你們什麽時候出去的?!”

“就剛才,師父帶我們出去的。”時眠星一邊回答著,一邊安置好穆知意。穆知意也顧不得自己一身泥水,剛在椅子上坐下,喘過氣來就立刻開口:“時眠星,這裏面肯定有問題,你千萬不能太過武斷。”

時眠星看著他:“你不是應該討厭我麽?我和師父鬧矛盾了更好,你就可以取代我了。”

“時眠星,你小看了我,我不是趁虛而入的人,我來參賽,只是想贏過你而已。”穆知意伸手給自己衣袖擰水,“我輸了我只會佩服你,你輸了我也不會怎麽樣。”

時眠星又想起時青旻對穆知意的體貼和悉心,抿嘴笑起來,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你已經贏了啊。你好生休息養傷,要是再嚴重了,師父要心疼了。破囂我們走吧。”

“哎,不是你……”穆知意掙紮著要站起來,時眠星已經在走廊上被時青秋攔住了。時青秋把三位的樣子挨個看了一遍:“眠星,你和穆知意出去打架了?我哥呢?”

“姑姑。”時眠星簡單地行個禮,低著頭回答,“被我氣跑了。”

“氣跑了?怎麽回事?”時青秋錯愕地看著人,聽完了大概經過,由不得氣不打一處來:“時眠星!你腦子怎麽想的?誰知道你是不是癔癥了,眼花了,中咒了?這幾天他一直在這兒,而且,我告訴你,我哥他這幾日,就光給裏面那個濕透了的續命就耗了……”

穆知意這回站起來了。

時青秋把後面的話咽下去,蔥指用力點在時眠星心口上:“摸摸你的良心吧,小白眼狼。我先去找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收拾你!”

穆知意扶著桌子往外走:“時領事,我也去,我也去吧!”

“躺著去!舊傷疊淋雨,不要命啦?”時青秋瞪了了時眠星一眼,一揮手關了房間門,噔噔噔下樓去,“阿思,你去給穆知意端一碗安神的湯藥去!”

時眠星楞楞地站著,只覺得被戳的地方硬生生的疼,掌心捂住揉了揉,也不說什麽,帶著破囂離開了駐地,路上遇到了打招呼的人也不開口,徑直往錢府走去。破囂跟在他身後,一同沈默著回到房間後,時眠星拎起茶壺倒了碗水,剛拿起來喝一口,就聽塵錦由遠及近充滿期待的叫嚷聲:“時眠星!去見過時掌門了對不對!”

她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在門口完整地展現出來,就聽到了“啪!”茶碗被摔碎在地上的聲音。塵錦叫起來:“你幹嘛糟踐東西!”

“你,早日和破囂完婚,自然就能見到心心念念的掌門了。”時眠星不客氣地回懟。

“嘿!小孩兒!”破囂張嘴就要罵,卻分明看到了時眠星眸子裏一瞬閃過的金色豎瞳!當下怒氣變了笑意,他知道日子近了,反正也不著急,在桌邊坐下,“婚期將至,都不用著急。你呢,到時候趕走時青旻,再趕走我,正好滿世界幹壞事咯。”

溪首,是東旸谷的墓園,最中間那一塊顯得空一些——本是給掌門留著的,但是成仙飛升的自然不需要墓地。霍傾陽的墓地,在這裏,就顯得有些孤零零。今日沒來由的一場大雨,更襯得這裏寂寥。

時青旻跪坐在這裏已經有一陣子了。他感受到的,除了寂寥,還有無盡的迷茫。他一遍遍撫摸著師父的名諱,喃喃地說著:“師父啊,您英明一世,怎麽就選了我呢。師父啊,十年一次的盛會,又毀在我手裏了。您知道嗎,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麽我那樣教導看重的入室弟子,他們敢那樣欺負。之前,在擂臺上,在合谷上下面前,他們要他的命……”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撫摸著,甚至開始用力摳下去,“他們針對的,是我。不服的,是我。我曾以為,只要,只要……”

天地間又只剩下了雨的聲音。

久到好像雨小下去的時候,時青旻輕輕地開口了:“師父,東旸谷離心離德至此,我才是最大的根源。師父,師父,我該怎麽辦,師父……我是不是離開就好了……”

“你不是又要刨墳,跳進去喊著要給老頭殉葬吧。”

一個聲音打斷了時青旻的思緒。他循聲望去,看著不遠處空地上的人影,一時間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看錯了。他緩緩地站起來,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詢問:“柳千樹?”

柳千樹笑起來:“不容易,你還是能認得出我。而且現在還是原地站著,不是立刻打過來。”

時青旻的怒氣幾乎一下子便躥上了心頭:“你還有臉來師父墳前?”

柳千樹仍舊笑著:“你又是為什麽來?你看你,像只落敗的天鵝一樣,怎麽了,終於發現掌門做的不是那麽舒服愉快了?”

時青旻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做這個掌門嗎。你好好想想,你沒有叛逃之前,我和你爭過嗎。”他又緩緩蹲在霍傾陽墓前,語氣低沈起來,回想著往事,“你序齒長於我,有你在,我從來沒想過接任掌門。師父偏心我一些,我又不能讓他失望,便只是在禮法那邊學習更用心一些,師門內的管教之術,我便少上心,叫你去學,你忘了麽?”

柳千樹滿不在乎地笑一聲:“這麽說,你還一直讓著我。可是,最後還是你坐在這個位置……”

“那是因為你走了!”時青旻騰地站起來,難得地打斷了別人說話。細雨蒙蒙並沒有讓平息些怒火,他反而更加憤懣,向柳千樹走了幾步,“我的理想是什麽!我只想去教禮堂,做個平日不出手的什麽神秘高手……是,很幼稚的想法,但我就是想!想每日閑散優雅地走在谷中,盡心盡力輔佐掌……輔佐你就夠了!你叛逃出谷,害死師父!柳千樹,你不喜歡師父的偏心,卻沒有對我做什麽,那時候我真的怎麽也沒想到!師兄,你現在為什麽會來害我,你當年又為什麽要背叛東旸谷,背叛師父,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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