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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回憶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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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回憶覆起

許詩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她又回到了高中。

博志高中好嗎?

轉學之初,許詩晚的回答是否定的。

孟雯工作調動,她被來到一個不熟悉的環境,沒有朋友,獨自一人,教學模式進度差異,都是懸而未決的問題。

但許詩晚表現的很平靜,因為沒有預期。

在學校最煩悶的時候,那個雨天,她踩著凳子碰到了彈鋼琴的少女,少女脊背纖瘦單薄,回過頭的瞬間,那顆淺痣冷淡疏離,是驚鴻一瞥,是一眼萬年。

後來許詩晚總在回想,如果兩人初見是更唯美的邂逅的情景,會不會才更好。

但她明白,不會了。

她愛那個雨天,愛那次沖動,甚至於跌落在地的窘迫她也毫不介意。時間刻畫下了兩人初相遇時最稚嫩的身影,而那一刻,最值得銘記。

和孟雯吵架後,許詩晚出門再次碰見了她,她很早就知道她叫宋韻成,只不過沒想到孟雯會讓她來給自己補課。古樹下四目相對,許詩晚覺得很丟臉。她是淚失禁體質,控制不住情緒,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很醜,說不定還有鼻涕泡在外面,簡直是個糟糕的相遇。▃

但她能來給她補課,許詩晚心底其實有些開心竊喜。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在被她吸引。

後來的故事其實很簡單。

沒有過多贅述的驚天動地,平淡愜意的相處中,她喜歡上了她。或許,是從第一眼開始。

她的目光追隨著她,也只能看見她。

記憶不斷閃過,暗戀悸動的種子埋在心頭,播種在蟬鳴盛夏,氤氳出醇厚的香氣,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心動不已。

是清冷的雪,是孤寂的月,是天上仙,卻也是她的可望而可及。

現在,當再問到‘博志高中好嗎“這個問題,

她會說,她很慶幸,

因為命運的齒輪就落在這裏。

許詩晚實對理科薄弱,有時候講題,會多費宋韻成的幾番口舌。但每次考試,她的成績卻在班級前五,因為她的語文和英語成績高,可以彌補一些分差。

成績好、待人溫和、樂於助人,像洋桔梗般幹凈漂亮,卻又驕矜淡漠,這就是許詩晚。相貌好只是附加分,她的內核才更讓人動容。

可明明相貌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一面,卻總會引來某些人的嫉妒。想看她跌落,失去純真,讓明珠蒙塵。

就比如,章雨凝。

被迫成為“級花”,許詩晚其實很尷尬,卻沒想到章雨凝率先來跟她做朋友。起初兩人相處並沒有多大問題,偶爾會聊天開玩笑,章雨凝課間還會來找她。

許詩晚人緣很好,班裏的人都能說得上話,所以並不覺得很奇怪。

但後來某次,宋韻成和她走過櫻花路,迎面碰到章雨凝,許詩晚同章雨凝打招呼後,宋韻成看著章雨凝的身影,眸色一暗,頓了兩秒才開口道“她的背影現在有些像你。”

其實,不止是背影。

許詩晚喜歡紮丸子頭,頰面兩側會留有碎發,喜歡穿小白鞋,左手戴著彩色小皮筋,走路很快卻很安靜。

而這些,在章雨凝的身上也都能不同程度的體現。

後來還有外班的同學給她發過截圖,是章雨凝的空間動態。她特地把她屏蔽了。但穿衣風格、愛好甚至書桌布局都與自己大同小異。

許詩晚不喜歡這種人,她也做不到虛與委蛇,表現得很明顯。很快,章雨凝也不再自討沒趣。

學校生活一如既往,只不過偶爾,許詩晚會察覺到班裏某些女孩投來的目光不似以往友善。也有些女孩開始疏遠不搭理她。

許詩晚其實對交友不強求,雖然談不上掏心掏肺,但也是真把她們當朋友,什麽事情也都會盡力去幫。所以那些女生這樣,她其實會有些傷心。

但也,只是一點。

她覺得章雨凝搞小團體背後孤立的行為太掉價,也懶得去搭理,只要不放在明面上給她使絆子。

時間一晃而過,其實很快,快到許詩晚意識到自己喜歡宋韻成,繼而去查資料後,已經是冬天。

她自己一個人坐公交繞路去很遠的圖書館查了很多資料,但每次都會碰見一個女人。

女人習慣性坐在靠窗邊看書,一呆就是一整天,起初是背對著她,許詩晚看不真切,但許詩晚會註意到的原因,許是女人看的書和她類似。

第三天,那個女人換到了窗戶另一邊,許詩晚抱著緊張又有些期待的心情擡眸看過去,卻在看清面容的那一瞬間楞住了神。

是她們學校的舞臺舞

蹈老師,梁老師。

她與學校裏的模樣完全不同。

在學校開學典禮和校慶的時候,許詩晚遠遠看見過梁老師,化著淡妝主持,一顰一笑都美得動人心魄。

而現在,她卻像是被牽拉著的木偶,眼神空洞,游離於人群之外,好似什麽也不關心,毫無生機可言。

許詩晚過於震驚,以至於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滴滴答答的水聲傾瀉,但她依舊沒有分過來一個眼神。只是靜靜看著日落隱沒於地平線。

那一刻,光從梁老師身上逐漸消散,但許詩晚覺得連同她的魂魄好似都被抽離,只留下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那個寒假,除了和宋韻成相約補課,許詩晚剩下的時間裏,有空就會去這個需要坐兩個小時公交繞路的圖書館看書。

她有時候會碰見梁老師,有時候不會。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想過來看看。

她覺得梁老師就好像一朵快枯萎的花,可明明在學校裏不是這樣的。

變故發生在某個雪天。

梁老師剛到圖書館,還沒呆夠半個小時,看著窗外落雪,那雙憔悴的眼眸裏難得出現一絲裂隙,而後她很快跑下樓去。

許詩晚來不及追上去,透過窗邊,看見她在追一輛車。

雪下的很大,很快落滿她的肩頭,她追著追著已經沒了力氣。許詩晚看著她從馬路這邊跑出了幾百米,而後步調逐漸的放慢,慢慢蹲下來啜泣。

許詩晚拿著傘跑下去,其實連兩分鐘都不到。但梁老師的發絲衣服已經布滿雪白。

梁老師只是呆呆地盯住遠處的車輛,看見它變成一個小點,而後逐漸消失。

已經悲愴地哭不出來。

許詩晚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麽發出邀約的,反正兩人一起去吃了火鍋。

梁老師喝了一點酒後,第一句話先問的是“你喜歡的她很耀眼嗎?”

許詩晚沈默片刻,應了聲“是。”

梁老師不再多問,又喝了一瓶酒,頰面有些酡紅後,開始講自己的故事。好似剛剛那一問,只是她的無心之舉。

兩人怎麽相識相知,許詩晚已經記不清。只記得後面梁老師告訴她,她的愛人家裏不同意,鬧得很大,一直在做心理治療,兩人到現在已經六個月沒有見面了,她愛人的手機也被管控,一直聯系不上。

所以,平時除了在學校,她就會來這裏。

包間裏只有她們兩個人,隔壁吆喝大笑的聲音傳過來,沸騰的鍋底冒著熱氣,雪也還在落,而許詩晚卻不小心碰掉了紙巾。

再起身,許詩晚卻直接地偏頭看著窗外,又默默把空調升了幾度,而後嘴硬道,有些冷。

她祈禱梁老師沒註意到她泛紅的眼眶,也忽略了她剛剛蹲下撿紙巾的時長。

愛情的篤定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她很難不共情。

後來,她依舊會來圖書館,但兩人從不坐在一起。梁老師一如既往坐在窗邊,而她只是選擇離梁老師更近的位置,在一盆綠植旁邊。

是她的私心,她希望梁老師看見生機的綠意,心情能輕松幾分。

寒假過得很快,悄無聲息。

梁老師很漂亮,但現在只給人一種空有皮囊的頹廢感。許詩晚其實很想說一句“馬上就是春天了”的不痛不癢的安慰言語,但她覺得只是徒勞無用。

那陣子她想起這件事也會失眠,因為宋韻成去封閉集訓了,她也同她失去了聯系。

收假前一天,許詩晚帶來了一個好消息,甚至於她跑在路上摔了一個屁股蹲,雙手被凍的通紅也毫不在意。

她看見了梁老師的愛人。

在一處花店。

這種機會太過難遇,許詩晚裝模作樣地買了一束花,還同那個女人說了話,說梁老師一直在等她。但那女人家裏人看的太緊,許詩晚才說了兩句,很快有人朝花店走過來,許詩晚裝模作樣詢問花的品種,最後又小聲憋出一句“下次這裏見。”

許詩晚很清楚的記得,那是寒假一個月來,梁老師露出的第一次笑容。

很淺,依舊沒有生機,但眸子裏明顯地有了裂隙。

許詩晚送給了梁老師一小束繡球花,是希望,也是永恒的愛。

她希望她堅持下去。

開學就要籌備開學典禮,很難想象,梁老師在學校裏打了多少粉底和腮紅,才遮蓋住她本來蒼白的氣色。

第二學期,許詩晚在宋韻成面前變得有些小心翼翼,每次都會詢問可以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嗎,非要再三確定,才會一同前去。她也不敢過多去給宋韻成打電話。因為知道宋韻成家教很嚴,她怕宋弘儒或者宋韻成父母會反感討厭自己。

但大多數時候,她是很快樂開心的。因為宋韻成真的很好很好。

梁老師在學校裏主持時,依舊落落大方。可許詩晚卻很難將她與圖書館窗邊那人聯系在一起。

她總覺得梁老師在學校就像上了發條不間斷的機器,在不斷透支消耗自己。她怕有一個點,梁老師會觸底反彈。

那家花店,在許詩晚的小洋樓附近,甚至於那次的偶遇,許詩晚都在感嘆是不是上蒼看見梁老師這麽辛苦,給她的一個機會。

許詩晚和那家花店的姐姐認識,編了個理由,在那家店周末兼職做工。

期間,那個女人來了兩次,都很匆忙,許詩晚詢問她有沒有什麽話可以帶給梁老師,她卻先搖了搖頭,頓了頓,又說了句,向前走吧。

許詩晚楞住了。

那一個周六,她全天都在楞神。

許詩晚不敢將這句話告訴梁老師,她的心底都已經酸澀不堪,何況是深愛她的梁老師。

碰見人這種概率事件,太渺茫不定。梁老師其實很愧疚,但許詩晚卻搖頭說沒事。

她不止是在幫梁老師,她也在幫自己,去對抗,去努力。

雖然不被認同,但大眾的潛意識不是永遠正確,愛就是愛。

那個年紀,青澀稚嫩,自以為可以單槍匹馬充當救世主,改變這個世界喧囂的惡意。

後來的一陣子,她沒有在花店見過那個女人。

時間不斷推移,她在每次和宋韻成相處,變得有些恍惚多慮。偏偏那個時間,葉漫還會跟她們一起。許詩晚的心酸澀無比,葉漫總會在她面前她面前提起宋韻成的家人。所以她知道原來宋韻成和葉漫爺爺奶奶之前都是鄰居,她很羨慕,也有些失落。

那段時間她會偷偷吃悶醋,心裏的憂思越來越重。她很難不去預設,如果宋韻成家人知道該怎麽辦,會不會斷了宋韻成同自己聯系,會不會更厭惡反感自己。

雖然,她和宋韻成的家人那個時候並不相識。

故事的落幕是在宋韻成離開集訓後的那次典禮。

那次,她和宋韻成吵架了,宋韻成來她們班找她,但她趴在桌上偏頭看著窗外,沒有去理她。

她還在生宋韻成袒護葉漫的氣。

那次典禮,她們班是一個舞臺劇。

彩排過後,幾個舞蹈老師商議,將原本的C位章雨凝換成韓可,而許詩晚的占位再與章雨凝進行二次對調。

這樣下來,章雨凝的臺詞和鏡頭都少了更多,她當然不滿。﹌

老師給了章雨凝兩次機會,拉上同學再表演了兩次,但她表現力不行,又忘了詞,卻還是覺得老師故意、同學針對,鬧得很不好看。

她們班彩排結束,已經下午六點多。許詩晚換好衣服,看見手機信息,臉色一變,急著過去找了梁老師。

許詩晚胡編亂造了個謊言,只說讓花店姐姐如果看見那個她搭話的女人記得給她發信息。

五分鐘前,許詩晚收到信息,花店姐姐說那個女人來了,只是很淺地笑了下,而後說自己要走了。

許詩晚形容不出那一瞬間梁老師的臉色,是一瞬間的煞白,瞳孔好似都不怎麽對焦,而後便跑了出去。

許詩晚緊跟其後,但到了校門口,梁老師才回過神,拜托許詩晚幫她回辦公室取個東西,說,對她愛人來說很重要。她自己先去,怕趕不上。

天色已經沈了下來,梁老師的辦公室在六樓,許詩晚跑上去再跑下來,還有些喘。

心慌地不行,已經有淚水從眼底溢出,她不知道究竟是為誰而哭。

在一樓樓梯口停頓了兩秒,她剛準備走,卻被章雨凝和王嘉等四人拖拽到了器材室。

一分一秒都不能被耽誤,許詩晚很著急,但偏偏章雨凝要跟她討論角色分配問題,她急著要出去,卻不慎被大力推倒在地,兜裏的小禮盒滾落出去。

她伸手去撿,卻被章魚凝搶先一步,同時她也看見了旁邊蹲在角落的韓可。

許詩晚已經同意章雨凝說什麽就是什麽,換位置表演,她完全ok。現在她只想把小禮盒拿到手。

但章雨凝好面子不服輸,還想同她深度討論舞臺表演問題,也許那個瞬間,只是她單純地看不慣,自以為的小打小鬧。也是仗勢欺人。

許詩晚又急又氣,伸手去搶。董雨凝她們四個人,而許詩晚只有一個,雖然後來韓可起身加入戰局幫她,但依舊力量懸殊。

章雨凝說話不好聽,許詩晚本就很急躁,邊動手去搶邊跟她嗆起來。章雨凝起初只是為了好玩,想壓許詩晚一頭,但越吵越兇,言語的犀利在兩人心底都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許詩晚不記得是誰先動的手,只記得自己臉頰火辣辣地疼,手腕也被抓傷了好幾處。

打架這種事情,許詩晚碰到的很少。除了小時候被爺爺奶奶附近的小孩使絆子,就再也沒有過。但她不能讓自己輸了氣勢,而且事情本來就著急。

一片混亂中,韓可和章雨凝被紛紛推倒在地。

推倒了旁邊的書包,許詩晚的日記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眾人視野裏。

章雨凝有印象,見韓可神色慌張地要過來同她爭搶,她反手甩了她一把掌,拿過日記本看了後,眼底閃過幾絲嫌惡的情緒,而後罵了句“你真惡心。”

筆記被嘩啦啦的翻動,章雨凝拿過來對著眾人展示,頁面定格在一頁畫著人像背影的紙張,是宋韻成正在領獎。

筆記本滾落出來的一瞬間,許詩晚沒反應過來,她被直楞楞地定在原地。直到現在,才有一種深海潮水般的恐懼不斷向她傾襲而來,快要將她淹沒,讓她呼吸也跟著不暢起來。她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般難耐。

許詩晚看了看韓可,手心已經在發涼。剛剛因為被搶了東西爆發出來的氣勢蕩然無存,留下迷茫無措和心慌。

章雨凝看見她這樣,好似終於找到了能讓明珠蒙塵落幕的辦法,她想看她跌落深淵,想看她被謾罵嘲笑,想看她臉上驚恐無措的表情。

變態畸形的心裏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讓許詩晚因為這種事情難過楞神,會讓她覺得快意無比。

章雨凝哼笑一聲,開始拿這件事攻擊她,直言不諱罵同性戀惡心,憤恨地說了自己被許詩晚搶占的光環,不懷好意地猜測梁老師性向後,她越罵越起勁,說要去禮堂告訴所有人,甚至挑釁地說要讓宋韻成還有她的家人知道這件事,看她們會不會覺得你惡心。還勸她早些去看病。

許詩晚已經被氣的眼眶發紅,這正是她的心病。她無力、害怕、鈍痛、不得章法,不敢設想這樣的結局,卻被章雨凝狠心戳破。

無數遍梁老師追車的場景在她夢裏上演,只不過變成了她和宋韻成。

一想到她不能再同宋韻成聯系,宋韻成厭惡她的眼神,許詩晚就忍不住渾身發抖,腦袋有一瞬間轟鳴。

她沖上去就要搶日記本,幾乎已經失控,兩個人都攔不住她。章雨凝被她抵在墻角,許詩晚只感覺周身火辣辣地疼,搶奪之際,章雨凝手臂碰到了器材室的開關,房間裏突然一片昏暗。

許詩晚很明顯地抖了抖,呼吸變得很輕,還冒出了細汗。

章雨凝明顯察覺到許詩晚的不對勁,她以為許詩晚是怕這件事公布於眾,便更加肆無忌憚地叫囂要讓宋韻成和她家人知道。

甚至,她還拿出手機要撥通電話。

她說,她家裏長輩也認識。

許詩晚心慌的要命,顧不得身體本能害怕的反應,撲上去就要搶,但黑暗讓她的渾身僵硬繃著,她的行動不得章法。

章雨凝被揪住頭發,猛的發力,卻將她推撞著連帶著旁邊的兩個女生都摔倒在地,器材窸窸窣窣砸下來,櫃子也倒下來。

那一刻,韓可護住了她的頭,但利刃卻還是在她的後腰留下一道印記。三個女生被齊齊砸倒在地。

許詩晚渾身酸痛,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頭磕到了地,手裏卻還死攥著梁老師的禮盒。

那一瞬間黑暗的恐懼沒能完全將她吞噬,她反而在想,梁老師該怎麽辦啊,她該怎麽辦。

她好像看見了大雪天追車的梁老師在哭泣,可現在,明明已經是夏季。

渾身被壓得無力酸痛,意識迷糊中,她聽見旁邊的人焦急呼喊,雖然也是有氣無力。

一瞬間,許詩晚又想到了同宋韻成吵的架,想起她鬧的脾氣,想起會被公之於眾的秘密,她覺得惶恐不安,可現在又無能為力。

她還沒來得及同宋韻成說一句,比賽順利,也沒來得及送出自己的畢業禮物,可能以後就要接受宋韻成厭惡討厭的目光,她的家人也不會讓她們再聯系。

淚水持續滾落,那個時間太過年少,她想強推開韓可卻無能為力,最後細若蚊蠅地對著韓可說了句“我討厭你”,便暈了過去。

夢境接續,太多片段一閃而過,許詩晚感覺自己好似墜入深海,被濃稠陰冷的海水包裹,恐懼拖著她不斷下墜,她看不見光亮,好似周身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又好似是海水的刺激氣息在她胸腔橫沖直撞。

就在她不斷下墜的時候,一道淡淡的光線透了進來,緊接著,是她最熟悉的聲線:

“小晚。”

“晚晚。”

“許詩晚——”

不自覺沁出了淚,她跟隨著聲線尋找,感覺胳膊被人抓住,引領她不斷向上,正努力沖破海水的禁錮。

“晚晚。”

又被喚了一聲。

猛的,許詩晚睜開眼眸。視線裏是潔白幹凈的病房,而她的身側是略顯憔悴的宋韻成。

許詩晚手上還紮著針管,但腦海中的記憶不斷被填塞覆蓋,許詩晚頭疼欲裂。

她什麽也不想想,只是騰地坐起身,抱著宋韻成,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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