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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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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00章

◎朝三暮四!◎

商珠明明十分避諱和沈家的事情沾邊, 這次倒是出頭冒尖,還是為著沈弈的事情,阿瀅有些看不明白了。

牽著商雲祈走了好一會, 阿瀅蹲下來取了巾帕擦去小臉額頭上的細汗, 溫聲問他要不要休憩一番?

商雲祈眼下會說話了,也不似旁的稚童那般說話磕磕絆絆,不過他性子安靜,能不張口就不張口, 多半是點頭或者靜靜看著對方表示自己的意願。

商雲祈搖頭, “......”

“母後送你過去。”他既然不歇息,阿瀅便親自送他過去東宮的書塾了。

原本要將人給送去國子監,可商濯說不好,只挑了德高望重的太師上東宮伺候, 此外,他會親自查驗商雲祈的功課,甚至於, 教導他如何看策論和奏折, 並不要商雲祈解其中意, 只叫熏染其中,明白緣由,幫助他開智。

阿瀅覺得有些為時過早了,會不會適得其反, 商濯卻道他從小就是這樣過來的。

阿瀅沈默一瞬,又要再張口,商濯未蔔先知,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了, 率先答, “他是個有天分的孩子,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說來,阿瀅倒不好說些什麽了。

商雲祈原些在阿瀅身邊的宮殿休憩,沒多久便挪走了,說不想兒子是假的,好在兩處宮殿離得不算太遠,來往十分的方便。

她一得空,便往東宮跑,有時商濯看了並不滿意,只說她,“原先我在東宮,不見阿瀅如此殷勤來往。”

阿瀅聽了只覺得無語,什麽叫做她來往殷勤,這話聽著就讓人覺得十分有歧意,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相看誰呢。

“到底是我們的兒子,他性子又靜,往日裏自然要多多看顧些。”

言及此,阿瀅的口風又忍不住亂轉了,“你既然不想我如此殷勤來往,不如...”

誰知他洞察人心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徑直打斷他,“不可以。”

阿瀅還想爭取一下,便跟他對峙,“我尚且還沒有說出不如什麽事,你便直接駁斥我。”

商濯似笑非笑,“皇後要說什麽,朕十分清楚。”

他的指骨摩挲著圓凳的光滑面。

阿瀅被他的話說得一噎,她還是不信,“你說說我要說什麽?”

“想跟商雲祈一起住東宮?抑或是把你兒子接過來?”

阿瀅,“......”好吧,商濯的確是猜對了,她的確就是這樣想到,可她不會承認,“沒有的事,你平白汙蔑我。”

“是與不是,皇後的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他說話的間隙,甚至擡手將一旁的銅鏡給拿了過來,對準她的小臉照著,讓她看看自己的神色,除此之外還不算,甚至還要問她,“皇後說,朕的話講得對麽?”

阿瀅的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去,她一把將說眼前的銅鏡給搶了過來,因為銅鏡有些過重了,一只手沒有提防,險些砸到了地上去,幸而商濯及時伸手接過,把銅鏡給放到一旁去。

眉宇攏著,明顯對於她的毛毛躁躁而不滿,到底沒有說些什麽。

他似乎覺得手拿的銅鏡不能放在這裏,取下來遞給一旁的昭潭,“挪到外面去。”

表面說是挪到外面去殊不知道是丟到什麽地方去呢。

阿瀅伸手,“別亂扔我的銅鏡。”

“這裏不是有?”商濯將她攬住,趁機給撈到懷裏,只要一被他給抱上,阿瀅什麽都顧不上了,“你少....”

要說的話脫口而出兩個字,後面就沒有下文了,因為她要說的話都被男人給親了悶下去,再脫口而出的不過就是一些嗚嗚咽咽。

“......”

往日裏,商雲祈做完了功課便會過來了,阿瀅要見他很方便。

只叫人先給商珠上茶,阿瀅送了商雲祈回來,匍一進入內殿,商珠就起身過來了,“皇嫂。”

阿瀅看著商珠臉上急切的樣子,更是意味不明了,她擡手叫商珠先坐下,滿蘭等侍女迎了上去,給阿瀅解開披帛,問她要喝什麽茶水糕點,阿瀅只說尋常就好。

她才坐下,商珠就開始說了,話就跟倒豆子一般迫不及待,“皇嫂,你可曾聽說沈弈自請去邊關鎮守三年的事。”

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阿瀅如何不知道?

何況她跟著商濯還在禦書房批閱到了不少群臣上諫,反對沈弈去邊關的折子,至於反對的原因多種多樣,一則怕沈弈崛起,將來得商濯的重用,打壓寒門,成為汴安氏族之最,其中也有試探商濯旨意的成分在。

至於二則麽,沈家佇立汴安多年,自然是有與之交好的朝臣,受了沈家大人的托付,不叫商濯允了沈弈的折子,其中的成分,阿瀅就不清楚了,她當時看到了折子的內容,那些朝臣說辭懇切,一心為沈家大人著想,她倒是感嘆頗多,可惜商濯神色淡淡,沒有一絲動容。

阿瀅覺得奇怪反問他,“這些折子有什麽問題麽?”

商濯叫她再看,阿瀅認真看了,依舊看不出來什麽意思,她讓商濯直說,男人怕她生氣,沒有賣關子,啼笑皆非道,“朝堂之事波詭雲譎,哪裏會有真正的至交好友,說到頭來不過因為利益。”

“他們幫著沈家說話,給沈大人賣人情,說到底還是看在沈弈崛起的勢頭。”

“不可能罷?”阿瀅覺得他太精於算計,把人心看得過於涼薄。

“若此刻沈弈受責,阿瀅覺得會有多少人為他出頭說話?”

這句話暫且將她給問住了。

是,錦上添花的事情一直都有人做,可雪中送炭才容易見真章呢。

阿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只鼓了鼓腮幫子,“陛下見事通透,自然面面俱到。”

他哄懷中的姑娘道,“朕非天神,自然有顧全不到的地方,便要皇後多多提點了。”

不得不說,他哄人開心的本事日漸增長,阿瀅只是鼓動著腮幫子沒有說話了,商濯湊近了看,她的眼底泛著絲絲的愉悅。

“......”

“皇嫂,你如何不說話?”商珠說完之後就一直等著阿瀅的下言,誰知道她半天不吭聲,慢悠悠端著花茶細細品著,還問她喝不喝?倘若不喝便冷了,新出爐的梅花糕,裏面摻了一些酒釀,味道相當不錯,是搭配著紅豆泥做的餡兒,讓她吃吃看,若是喜歡就帶一些回去。

商珠,“......”她如何吃得下去?

“皇嫂,方才我與你說的話,你可有聽清了?”

阿瀅還在喝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商珠又重覆了一遍,“我聽人說沈弈自請去邊關鎮守三年,此事...”

“此事有何不妥?”阿瀅總算是搭理人了,放下手裏的花茶沒有再接著喝,問了她那麽一句。

商珠被她的反問給問住了,“並非是不妥,只是事發突然,滿汴安都議論紛紛,我自然也聽了一耳朵...”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好似編不下去了。

阿瀅跟在商濯身邊許久,也學了一些正兒八經的官腔,跟她說了一些廢話,“沈大人朝野當中頗受矚目,又是新晉的武將,他忽而要請旨去邊關鎮守,自然會引起波瀾議論,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商珠徹底沈默下來,看著阿瀅不鹹不淡的樣子。

蠻女當真是跟著二哥哥一起久了,身上糊弄教訓人的本事跟他越來越像了,三兩句話說得跟皇兄訓斥她的調調根本沒有什麽不同。

她甚至覺得像是商濯早就知道了,故意教給了阿瀅,就等著她過來找阿瀅的時候,好堵了她的話。

何止是商珠,就連滿蘭都忍不住多看了阿瀅一眼,跟最開始相比,阿瀅對付皇宮當中的瑣事,越發游刃有餘了。

“皇嫂,你...”商珠調整過來,長長嘆息一口氣,“皇嫂果真不明白麽?”

阿瀅聽了商珠的話只覺得好笑,面上卻端著架子,“明白什麽?”

“有人說...他自請邊關是因為我的緣故。”商珠的後幾個字幾乎是悶在嗓子裏,幸而阿瀅離她離得比較近,聽得很真切,商珠是那麽一句話。

“所以公主今日火急火燎進宮,是因為旁人的這句話?”

商珠沈默。

阿瀅知道她的話還沒有說盡,她故意下了一個套子,“若真是因為這些無趣的謠言,公主大可放心,直接叫人料理了就是,只要沒有人說,自然就不會影響到你和駙馬的感情了。”

商珠看著她的臉,“皇嫂,這些話都是皇兄教你的?”

阿瀅搖頭,“自然不是。”不過是跟在老狐貍的身邊,逐漸耳濡目染起來罷了。

“你和皇兄說話的調子一模一樣。”她的語氣暗藏幽怨。

若是阿瀅變成第二個商濯,那還有什麽趣味。

可千萬不要這樣,到時候,連個幫著她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皇嫂,我的好皇嫂。”

商珠忽然就匍到阿瀅的面前跟著她混賴撒起嬌來,“您就不要賣關子了,別說這些我聽不懂的話,好不好?”

阿瀅看著她,“公主要本宮說什麽?”她都稱呼起您來了。

少見的恭敬。

“皇嫂洞察先機,如何不明白珠兒進宮來的意圖到底是為了什麽?”

阿瀅不想再摻和沈家的事情,她又一針見血,“所以公主今日進宮來找本宮,是為著自己?而不是為了沈家。”

商珠沒有想到,她連撒嬌賣乖都用上了,阿瀅還在跟著她賣弄官司,一時之間有些忍不住,“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暫且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的名聲事關皇兄的臉面,你不能不管。”撒嬌不成她開始耍賴。

阿瀅,“......”

“沈家的事情,在你來之前沈意綿已經進過一次宮了,而且幫著沈家遞交折子的人不少。”

商珠性子急,直接說道,“所以,這件事情必不能成了?”

阿瀅搖頭,“我沒有這樣說的意思。”

“你是沒有這樣說,可你的話茬,不就是這個意思麽?”

阿瀅看著商珠子,“你是希望沈弈留在京中了?”

“我....”她的興頭才起來,又被阿瀅給打壓了下去。

“沒有。”

“既然沒有,你這麽急哄哄的進宮來找我做什麽?”阿瀅戳穿她,“若是叫駙馬知道,只怕又要鬧出什麽事情。”

“別提燕郡了,他才不會跟皇兄一樣的心眼小,整日裏不是管著這裏就是管著那裏,拘束著你一般的拘束我,他眼裏就只有他手上的事,旁的一概不如眼睛。”

商珠抱怨的話叫阿瀅忍不住一嗆,好端端說這她的事,牽扯她和商濯進來做什麽?

“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商珠忍不住又來了那麽一句。

阿瀅,“......”

當初商珠非要強扭這門婚事,得到商濯旨意的那會,高興得跟什麽似的,眼下卻後悔了。

這才過去多久?

她就那麽快後悔?中間還牽扯進來一個沈弈。

“你是因為外面的流言進宮來問你皇兄的意思,還是因為你自己不想沈弈去邊關才來問的?”

阿瀅說話無比直接,商珠又是一個我....

本來不想說的,既然舞到她的面前了,總是來糾纏,阿瀅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流言而已,不過是一些虛無飄渺的事情,左不過是一些人忍不住多嘴舌,誰再多話,徑直叫人平息了就是。”

“重要的是,公主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

商珠有些不明白,“什麽叫擺正我自己的位置?”

“公主已經是成家的人了,燕郡是公主的夫君,若是他知道公主為著旁人的事情煩心,只怕不快活。”

“他哪有時辰管我的事。”

“所以當初公主真的只是因為短暫易逝的興趣才喜悅燕大人的麽?”阿瀅問。

商珠,“...我...”

她支支吾吾老半天,“我只是發現他不如我剛認識的時候那般好了。”

“公主對他的了解甚少,你應該知道,人不單是有好,更有欠缺的地方,如何只看人好的一面。”

被阿瀅教訓了一臺,商珠有些焉巴了,“我的確是有些拎不清楚。”

何至是有一些,是有很多!

阿瀅生生將心裏的話給忍了下去,沒有數落她了,怕她猶如霜打的茄子,萬一在這裏哭,那可不好哄。

阿瀅是見識過商珠的眼淚的,哭起來跟個淚人一般,能哭許久不帶停歇的。

“公主想得明白就好。”阿瀅接著吃糕點,不錯是不錯,就是餡兒太足夠了,吃起來有些膩人,明兒叫廚司少放一些紅豆泥。

阿瀅兀自想著,一旁的商珠再次開口,“皇嫂,倘若你是我,處在現如今的境地,你會如何抉擇呢?”

忙著吃糕點的人頭都不太擡,“不會。”

“什麽不會?”

“朝三暮四非我的本性,所以你說的可能,不會存在。”

商珠,“......”她這張嘴呀!

若不是身處在皇後的位置上,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恨她,幸而有皇兄寵眷,不然真不知道要如何呢。

“什麽叫朝三暮四?”商珠沒好氣問道,一方面覺得阿瀅說話難聽,一方便又覺得她說中了。

“你不是很清楚了?”阿瀅看著商珠一本正經發問的樣子,忽而想到往日裏商濯說她的那些話,明明所有的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叫人一看就知道,可她還是嘴硬。

原來商濯就是這樣看著她調笑的吶,阿瀅在心裏兀自想著,的確是有些可笑。

阿瀅有些困倦了,不欲在這裏跟著商珠多糾纏,便與她說道,“左不過就是那麽一點子事,何必繞來繞去的。”

“前兒沈大人的姐姐進宮來,便說是沈弈要去邊關,想來是在京城裏時常會碰到公主,心裏總是放不下去,畢竟除卻公主之外,駙馬也曾與他交好。”

“邊關雖說苦寒一些,卻是個歷煉人的好地方,沈小姐並沒有請我不叫她的弟弟去,只說是能不能找人多多看顧著,免得他在邊關出事。”

商珠聽得有些微楞,“所以,沈家的人是同意他去了?”

“約莫是罷?”原先就偷聽到了一個三年之約,阿瀅自然明白。

“可我聽說許多人呈了反對的折子。”

阿瀅往後倚靠倒了下去,“你從哪裏聽說的?”

“就....去李家吃滿月酒的時候。”

“哦。”阿瀅有些半信半疑,她的手撐著額頭,微微打盹。

“皇嫂...”

“公主的顧慮是什麽?”阿瀅不曾睜眼問道。

“我覺得他若是去了,只怕將來出什麽事情,豈非是我的罪過?”商珠低頭弄著她的巾帕。

阿瀅聽得有些煩了,兜著那麽大一個圈子。

想說她總是拎不清楚,可轉念一想,商珠是太後的骨血,太後在這些事情上,不也是拎不清楚麽?每日裏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明明自己做皇後的時候還打壓後宮的人,而今她兒子登上了帝位,又想著找她的事。

“沈弈又不是五歲的孩童,他要做什麽是他自己的事,既然是他深思熟慮下定了決心的,這又幹公主什麽事?”

“不要告訴我,是公主叫他去邊關的?”

商珠的唇囁嚅了幾下,搖頭表示不是。

“那不就成了,他即便是死在邊關,也不幹公主的事,何必庸人自擾,自尋煩惱。”

阿瀅微微擡眼,“如果這些都不相幹,那就是公主的私心要留下沈大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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