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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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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商珠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一臉不解,“意綿姐姐說什麽呢?”

“你從哪兒得知的消息?”二哥哥在外面養了一個女人?她怎麽不知道?

商珠為商濯正名道,“二哥哥可是最潔身自好的了, 意綿姐姐不要聽旁人道聽途說。”

沈意綿垂眸,微風吹拂過她鬥篷邊沿的毛, 她的聲音有些低,“我的丫鬟出去蜜餞局采買點心, 在那邊聽到了一嘴閑話。”

“什麽閑話?”商珠問道。

沈意綿沒有張口,沈意綿的貼身丫鬟采薇上前道,“那日奴婢外出去蜜餞局買栗子糕, 聽到旁邊浣紗的婦人說閑話, 便講了二殿下與我家小姐的婚事。”

蜜餞局背靠護城河辟出來的小溪, 旁邊就是布莊, 常常有布莊的人來小溪旁邊浣紗, 那檔子人嘴碎特別愛說閑話, 堪比說書的先生, 整日裏不是這家長便是那家的短。

“起先談了小姐河二殿下婚事推遲之事,後又提到前些日子二殿下身邊的人來買糕點,本來以為是送來沈府, 結果不是。”

“不是?二哥哥買糕點不是送給意綿姐姐的麽?”商珠瞪大了眼睛。

沈意綿細細瞧著她的反應, 她的丫鬟沒有提及糕點是送去蔓華苑, 就是想看看商濯命人去買的糕點,是否送到了宮中給皇後娘娘,或者是商珠的手上。

商珠不知情,那便是坐實了, 他買的糕點的確是到了那個女人的手上。

“是啊,小姐沒有收到糕點。”丫鬟替沈意綿答應了, “還以為糕點是替公主和皇後娘娘買的。”

商珠就算是現在想要替商濯忍下也不好認了,她換了一個說辭,“閑話終歸是閑話,怎可當真?”

“二哥哥或許是想要自己吃呢。”商珠打著哈哈笑。

“二殿下歷來不喜歡吃甜食。”沈意綿沒有接她的茬。

商濯年少成名,昔年夷人來犯,他跟在鏢旗將軍身旁歷練,不想一箭定荊州,擊退夷人,從此名聲大噪,筆墨文章做得也好,是許多汴安貴女的春閨夢裏人。

沈意綿自幼便傾慕商濯,昔年為了能拉近與商濯的關系,在他的面前露臉,多番與商珠以及還不是皇後的淑妃套近乎,了解商濯的喜好。

知道商濯常常去買蜜餞局的糕點,沈意綿還屈尊降貴跟著蜜餞局的師傅學過一段時日,揉面搓餡兒親力親為,纖纖玉指都糙了不少。

等她學會了打聽到商濯的動向給他送去,這才得知他買蜜餞局的糕點是為了商珠和淑妃,他不喜歡吃糕點,無論甜或不甜都不喜歡,商濯漠著一張臉,十分不近人情讓她不要再白費功夫。

回憶起往事,沈意綿揪緊手指,追著細問,“公主果真不知道此事嗎?”

“我.....我不知道啊。”商珠腦子還沒有轉過來,磕磕巴巴照實說。

這段時日她忙著看秋闈的舉子,哪有心思留意商濯的事,也就是前些日想找商濯幫忙看看燕郡,在椒房殿碰了一個面,那會子覺得母後和二哥哥之間的氛圍怪異僵持。

不過二哥哥及弱冠之後,做事有自己的主意,不喜歡沐浴後插手,故而時常惹母後不快,她就沒放在心上,難不成跟二哥哥在外養著的女人有關系嗎?

“看來,外面的閑話並非空懸來風了。”

沈意綿笑容苦澀,藏在鬥篷之下的手攥緊了絹帕,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另一只手死死捂著肚子。

“小姐,您要當心身子,大夫說了,您的時疾郁結凝滯病起於心,可千萬不能動怒,否則又要發病了。”

商珠連忙跟著沈意綿的丫鬟哄了她兩句,“是啊是啊,這件事情到底是那些個浣紗的婆子道聽途說,我跟在母後身旁,時常得見二哥哥,可從未在他身旁見到什麽人。”

為了安撫沈意綿,不得不瞎扯些閑話了,若非初一十五那些個大日子,商濯一般不去椒房殿,近來忙著朝廷的事情,常常不得空見面。

“父皇母後已經命禮部和戶部籌備了一切,意綿姐姐和二哥哥的婚事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任誰都插不了手,別說那什麽個女人不女人,左右是不可能鉆了這個空子。”

眼見著沈意綿的臉色很不好,商珠讓她的丫鬟拿了鵝絨軟墊在廊廡那地方鋪上,隨後扶著她坐下。

親自給她斟了一盞茶,“意綿姐姐你不要瞎想了,二哥哥沈靜自持,房內幹凈著呢,怎麽可能將人養在外面,縱然是養了,只怕也是一場誤會罷?”

“不若,我替你去問問二哥哥?”商珠提議。

不料,沈意綿拽著她的肩膀,“不可。”

“公主不要去。”不過是力道用得大了些許,她竟然急急咳嗽起來,丫鬟采薇服侍她吃了一盞茶,這才好了。

商珠看著她捂著胸脯,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意綿的身骨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糟糕了,分明二哥哥回京那段時日,她還好好的。

倘若前腳剛從沈家出去,後腳商珠真的去問了,只怕惹得商濯不喜,屆時皇後定然也會知曉。

不過就是個女人而已,商濯這麽些年都沒有女人在身旁伺候,如今有了能有什麽事?真叫旁人聽去,恐怕要說她善妒,不能容人。

汴安的權貴,誰沒偷偷在後宅養小的,真要掰著手指頭數過來,數不勝數了。

只是她不免難過,眼看著婚事既成,偏生出了這檔子事。

想到那場噩夢,沈意綿痛苦閉眼,難不成她和商濯果真沒有緣分麽?

“意綿姐姐,你還好罷?”商珠試探著問,“要不,我們回房。”

“沒事,整日在房內待著,出來瞧瞧景也好些。”

“那二哥哥的事...”

沈意綿頓了一會又說,“不知公主可否陪我去蔓華苑走一遭?”

“啊?”商珠不放她忽而講出這樣的要求。

“去蔓華苑?”

沈意綿輕輕頷首,“...我想看看是否真的有那樣一位女子...”她的話顯然沒有說盡。

商珠心思恪純,只以為沈意綿是為著商濯在外有人的事情難過,故而欲言又止,並未深想。

“小姐,大夫讓您靜養,您怎麽能出去!”

商珠點頭,“是啊是啊,意綿姐姐還是在家中好生養著罷,外頭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既然你不讓我去問二哥哥,這件事情我會為姐姐留心的,待有了信兒便來告知姐姐,只要你養好了身子,婚事便能夠如期舉行,屆時什麽都不用怕了。”

“我還等著改口叫嫂嫂呢。”

商珠的話不曾叫沈意綿寬慰,她反而執意要去,說什麽都要去。

沒有法子,商珠只好帶著她去了,商珠使了一個眼神給身旁的宮女,想要她去找沈夫人,攔在兩人出府之前勸解一二,誰知宮女折返,湊到商珠的耳畔說,沈夫人有事外出,此刻並不在府內。

如此,是攔不了。

蔓華苑中,阿瀅習累了字,趁著教引姑姑和習字的姑姑外出,她有氣無力趴在書案前面嘆氣。

她歇了小半刻,依舊不見動彈。

渙月勸道,“姑娘快些起來接著寫罷,您不加緊些練習,待夫子抽查,您過不了關,又要挨打了。”

想到教引姑姑的戒尺,阿瀅到底是害怕,她起來握著筆墨寫了幾個字有些筆畫無論如何都寫不好,阿瀅實在煩躁,指腹酸累,她丟了筆墨,啊叫了一聲,人又趴到了書案上,整個腦袋都埋入手肘當中。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渙月幫她把筆墨給撿起來,“姑娘且再忍忍。”她也不說是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日子都得不到,知道阿瀅不愛聽,便換了口吻與她說道,“夫子誇您有靈氣,字是越來越好了。”

“哪有?”阿瀅知道她嘴甜,慣愛撿一些她愛聽的東西說與她聽。

“奴婢可不敢誆騙姑娘,您拿您的字跡走出去問問,誰不說您寫得好。”

阿瀅撇撇嘴,“我才沒有那般無趣呢,別人練字是多年之功,我這個不過幾日的功夫。”反正她是沒有瞧出來,她有個什麽進益。

渙月真是為了哄她高興,抽走她寫到一半的宣紙,又從一旁的小幾下拿出一沓,抽出最下面的那一張,走到外面去問守門的丫鬟。

阿瀅瞪大眼睛,“渙月,你……你為何會有我第一次寫字的宣紙?”

“姑娘寫的字跡,奴婢都替您收著。”因為商濯要來查閱,阿瀅往日裏不註意,不知道被丫鬟收起來了。

阿瀅羞惱,要她拿回來撕毀。

門口的丫鬟已經瞧見了,紛紛說她的字跡有進益,最明顯的,字立起來了,不似最初那般東倒西歪,兩個字能處在同一位線上,即便是超出,亦不太明顯。

即便是誇讚的話,阿瀅聽了不免臉紅,她追著渙月,“你快些還我。”

“奴婢可以還給姑娘,這宣紙萬萬不能撕毀。”

“醜得要命,不撕了毀去,留著做什麽?”阿瀅追著她跑。

渙月哪裏跑得過常年在塞北策馬揚鞭的小女娘,眼看著就要被阿瀅給堵住了。

她連忙往外院出去,誰知道竟然撞上了前來稟事的丫鬟,“渙月姐姐不好了。”

“出了何事?”渙月立定,正要問。

一時不妨,竟被阿瀅得了手,她看了看手裏的宣紙正要撕去,渙月顧不上其它,連忙喊道,“姑娘不能撕啊!殿下囑咐留下,他過來必然要查您的功課!”

這句話不僅讓阿瀅手上頓住,正連著跨到外院的沈意綿和商珠,她二人的步伐同時停下,面面相看。

渙月還沒有見到兩人,她怕阿瀅回過神撕宣紙,連忙上前來搶,然後卷好了交給下面的人,吩咐她們收好了,眼神暗示不要讓阿瀅找到。

還要問進來稟事的丫鬟出什麽事了,話才起了個頭,便見到了一臉不善的淳安公主,她身旁站著二殿下的未婚妻沈家小姐。

丫鬟臉色突變顧不上許多,一應跪下去給商珠行禮,“公主金安。”

阿瀅腦子嗡鳴,公主?

她看著出現在她眼前的兩位貴女,兩位都是公主嗎?

左邊這位貴女,眉眼依稀和商濯相似,另外一位蒙著面的貴女眼神轉瞬不移盯著她,即便她臉色和熙,依舊看得阿瀅很不適。

就當阿瀅楞神那會,商珠旁邊的婢女已經指著她呵斥,“大膽!你是什麽人,見到淳安公主還不行禮下跪!”

阿瀅後知後覺跟著跪了下去,“公主金安。”

她還記著教引姑姑的指導,跪得端正,樣子擺得很足,瞧著比丫鬟們好,挑不出錯。

商珠萬萬沒有想到,她二哥哥竟然真的在蔓華苑當中養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不,是姑娘,她看起來年歲與她相若,甚至比她還要小些,模樣生得倒是清麗小巧,不知道是哪家女兒?

汴安有頭有臉的貴女,商珠皆打過照面,眼前的女子,不在她認識的行列。

難不成是誰家的庶出女兒,沒有上過席面。

“你站起來回話。”

阿瀅聽到了商珠的喝叫,心裏暗暗撇嘴,她不敢露出一點不敬,端著從教引姑姑那裏學來的規矩,低眉順眼站在商珠和沈意綿面前。

既然這位是公主,那旁邊那位……

阿瀅心頭浮現出一種預感,又不敢貿然打量人,她很想看,奈何教引姑姑戒尺落在掌心的痛感尚且沒有退去,她沒有擡眼。

“你是哪家的姑娘?”商珠問她。

“我是……遲家的姑娘。”阿瀅據實答道。

“遲?”商珠和沈意綿同時在腦中回想汴安的遲家門戶。

沒有。

商珠著實想不到了,她偏頭湊過去,“意綿姐姐,你可曾聽說過遲家?”

沈意綿搖頭。

沒有,汴安姓遲的門戶沒有幾家,士族更是寥寥無幾了。

“你莫不是胡說?”

商珠想著她定然不肯據實回答,瞇眼威脅上,“知不知道誆騙皇親國戚的下場是什麽?”

阿瀅確保了,眼前這位的確是商濯的妹妹,他之前在明安鎮說過他有一個妹妹,今日一見,跟他一樣,喜歡威逼人。

“擡起臉。”商珠又道。

阿瀅順從把臉給擡起來,給她們打量“……”

她的臉側過去靠近耳朵那一塊,因為趴在書案上,沾染了些許未幹透的墨汁,不過,並不影響她的顏色。

“意綿姐姐,你見過麽?”商珠覺得阿瀅十分陌生。

沈意綿又搖頭,“沒有見過。”她試圖在阿瀅的身上找到一點熟悉的影子,想想她跟她見過的哪家貴女面容相似?

看了好一會,沒有。

她的長相溫軟清麗,雖說算不上絕色,真要有這麽個人,在汴安城內定然也能被提及。

沈意綿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是非常名貴的綢緞料子,粗看不起眼,細看才知道,穿在她身上的綢緞汴安都不曾有,要得是外地的貢緞,她的衣裙款式是裁衣定做的。

她的釵镮耳鐺,身上一應首飾更是價值連城,京中貴女縱然有錢,也經不起這般采買。

她這一身的行頭,必然是二殿下給她置辦的了。

“……”

阿瀅被人瞧得如芒在背,往日裏她希望教引姑姑和文墨師傅不要在跟前,眼下她只希望她們快些回來,救她於水火。

真是越想什麽越不能實現。

“姑娘並非是汴安人士罷?”右邊那位貴女開口了。

阿瀅眼睫一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她的話。

“你是哪兒的人?”又輪到商珠問了。

阿瀅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商濯之前在路上叮囑過她,有關塞北的一切不可以告訴旁人,當時阿瀅不懂,後面他講為她的安全著想,此外,教引姑姑也曾告知她,汴安城內尊卑分明,必要謹言慎行。

阿瀅沈默不語,“……”

旁邊的丫鬟插不上話,只盼望著不要出事。

“問你話呢,你聾了嗎還是啞巴?”商珠很不客氣,她的丫鬟又大聲呵斥阿瀅,讓她速速回話。

阿瀅腦袋空空,一時之間想不到措辭,她硬著頭皮道,“我原是莫臨關人士。”

“莫臨關…”商珠呢喃。

沈意綿靈光一閃,“可是二殿下失蹤之地?”

阿瀅點點頭,不再吭聲。

商珠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又問道,“你與我二哥哥因何結識?你是他什麽人?他為什麽要將你養在此處?”

阿瀅抿了抿唇。

商珠不許她猶豫,仿佛在審犯人,“速速回答!”

阿瀅不滿她的驕橫,又不敢和她頂撞,她選擇照實說,“因緣際會救過二殿下,我並非殿下的什麽人,因著我想來汴安游玩一番,殿下便將我安置在了此處。”

商珠聽罷,似信非信,“你不是二哥哥的外室嗎?”

外室兩個字深深戳到了阿瀅的心窩,她立馬搖頭否認,因為迫不及待撇清關系,搖頭的弧度大,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叮鈴作響。

商珠的目光被她簪發的步搖吸引,“這支累金絲金海棠珠花步搖竟然在你這裏!你——”

她話還沒有說完,外面傳來一道低磁的叫喚,“珠兒。”

所有人順著聲源看過去。

不知何時,著一身月白錦袍的商濯帶著昭潭佇立在院門口。

阿瀅心神一跳,“……”

“二哥哥,你怎麽過來了?”商珠走過去。

商珠帶著沈意綿忽然過來,侍衛不敢攔兩人,自打她們一進苑子,裏面就進宮告知商濯。

這位淳安公主似乎還挺怕商濯,他一出現,她立馬就收斂了脾氣。

阿瀅留意到右邊那位貴女眼神看到了商濯的身上,她看著他,很專註,眼眸當中傾瀉出癡戀。

阿瀅不敢多看,因為她察覺到了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身邊,不敢和男人對視,她把眼睛垂下來,避開他的目光。

商濯的目光從對面的少女身上收回。

“你來這裏做什麽?”

沈意綿上前,先朝商濯盈盈行了一禮,隨後道,“二殿下莫怪公主,是我……讓公主帶我過來的。”

商濯的目光終於分了一點眼光到她的身上,沈意綿心神狂跳,她期待著商濯與他說什麽,可真當他開口了,她的心隨著他的話跌入谷底。

男人眼神淡漠,“沈姑娘既然身子不適,還是仔細在沈府養著罷,今日的事本殿下姑且放過。”

“沒有下次。”他的話比他的神色還要冷。

沈意綿尷尬站著,“……”

商珠還要說話,商濯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吩咐昭潭,“將公主和沈姑娘送走。”

昭潭立馬,“請。”

礙於商濯的臉色,商珠不敢造次,帶著沈意綿往外走。

地下跪著的丫鬟被清了出去,很快就剩下兩人。

阿瀅脊背生寒,即便過去了那麽久,她依然害怕商濯。

“……”

男人緩緩走過來,阿瀅眼神垂得不能再垂,腦袋低的不能再低,甚至連腳步都在往後退去。

男人看著她躲避的動作,面無表情,“躲什麽?”

“適才不是回答得挺好的嗎?”他說。

聽著語氣很怪。

阿瀅不理他。

“啞巴了?”商濯再道。

阿瀅忍下心中咒罵,好脾氣回,“沒有。”

“本殿下以為教引姑姑便是這樣教你學規矩的,嗯?”

他說著話朝她的臉側伸手,阿瀅嚇得偏頭,她一動,男人的眼神冷不丁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也頓住,無聲警告她。

阿瀅不敢動了,她顫抖著睫毛,思忖她剛剛是說錯了哪句話?讓商濯迫不及待對著她動手。

男人溫涼的指腹停留在她的臉側,在她揉搓了一下。

因為兩人身量差距明顯,他彎下腰,偏過臉。

阿瀅目不斜視看著男人俊俏的容顏,他的鼻梁高挺,因為眉高故而顯得眼深,睫毛很長,劍眉濃密。

阿瀅,“……”

他搓了一會,便將指腹收回,挪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原來是墨汁,想必是匍匐在書案上沾到的。

“多謝殿下。”阿瀅乖乖道。

他沒答應,視線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不動。

隨後從渙月手中取過她的筆墨一一檢查。

沒看多久,阿瀅見到男人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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