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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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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相信

紀昭揚仿佛心臟被重錘擊中,感到一陣陣的劇痛,痛得他無法呼吸,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有。

默然幾秒,他扶了一下椅子,勉強起身,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以目示意出去後,推開門倉皇出逃般離開了包廂。

他沒辦法屋子裏待下去了,只覺得時燁在他身邊一秒鐘,都是對他的侮辱。

一個多小時前,他還沈浸失而覆得的喜悅裏。而現在他心情落差大到仿佛是從夢境墜入現實,那種殘酷的清醒讓他痛不欲生。

時燁不再是他的了。

他匆匆來到了洗手間,雙臂撐在洗手臺上,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面部線條比以前更硬朗了,表情依舊又冷又野。

要是換成以前他不會顧及外人面子,當場質問時燁為什麽明明訂婚了,卻還要說自己是他的對象。

可現在,他卻一個字兒都不想說。

分開了這麽久,有些口子無法自然地打開,總覺得倆人之間好像隔了點什麽。

也許,他和時燁不再是親密無間的關系,他們這三年的聯系為零,彼此的感情仿佛成了遙遠的回憶,熟悉而又生疏,讓他無從把握。

只要不是在他們談戀愛期間時燁和李舒涵勾搭上,那麽時燁就不算背叛他。

可是時燁為什麽明明已經醒了,還在M國修學,卻連一個電話都不打給他?

與去M國大海撈針地尋找只為打探到時燁音訊這種SB行為相比,紀昭揚覺得此時此刻他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SB,就像是一個掏心掏肺結果被人耍到徹底的跳梁小醜!

他的嘴唇緊閉,肩膀微微下垂,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仿佛失去了力氣,只有深深的沈默和失落。

靜默了幾分鐘,紀昭揚擡眸看著鏡子,發現時燁就站在他的身後,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似乎想開口說什麽。

紀昭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分崩離析的情緒中冷靜下來,轉過身,黑漆漆的眸子緊盯著時燁的眼睛,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感。

他居然還有臉來找自己。

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還不夠難看嗎?

盡管這樣,紀昭揚還是先開口,啞聲道:“你來幹什麽?是來嘲笑老子過了三年還是喜歡你對不?當著那麽多人面說老子是你對象,結果去和別人結婚。時燁,你把老子當成什麽了?耍老子很好玩嗎?”說道最後,紀昭揚的鼻尖有些發酸,他從小到大都沒哭過,但他面對時燁就控制不住淚腺。

紀昭揚側過頭,眨了眨眼睛,阻止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

時燁淺色的眸子深邃而沈寂,如同寒冬中的深淵,仿佛藏著一個無法解開的秘密,猶豫片刻,沈靜地開口:“揚揚,我沒有要結婚,你相信我可以嗎?”

紀昭揚轉過頭苦笑了一聲,艱澀地說:“你讓我拿什麽相信你啊?新聞都滿世界飛了,你不解釋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就讓我相信你?”說道最後,話語幾乎是從他喉嚨裏吼著出來。

紀昭揚猛地拉起了時燁的左臂,力氣很大,似乎要把對方的手臂緊緊攥住,正要開口問他,為什麽還要戴著自己送的戒指,是不是想逢場作秀騙騙自己?

但紀昭揚很快停止了拉臂動作,手僵直在半空。

因為自己抓緊時燁手臂的那一刻,他的臉扭曲成了一團痛苦的表情,但只有一秒鐘,又馬上恢覆了正常。

他緊蹙了一下眉頭,似乎不想讓自己觸碰。

紀昭揚放下了時燁的手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恍惚間覺得他們很陌生。

大概是覺得自己逾越關系了,畢竟他不久之後就會成為別人的丈夫了。

動手動腳也許不合適。

他曾經認為愛情是美好的,可現在時燁的態度讓他感到心灰意冷,沒有辦法再把愛情的顏色留在心上面。

分開就分開吧。

他如果覺得有更合適的選擇,自己就不會成為他追求更好未來的負擔。

紀昭揚垂了下眼睛,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腦海裏努力驅散那些煩亂的情緒。

原來自己還是和多年前一樣,外界的千難萬難都不會阻擋自己去喜歡時燁,但只要時燁表態不喜歡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放手。

時燁像是胸口壓著一座大山,沈重而又難以言表。他知道紀昭揚可能誤會了,但有些東西,在現在這個階段裏除了沈默,好像真的就沒有第二種表達方式。

他的揚揚還愛著他,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又何嘗不是時時刻刻在惦記紀昭揚?睜眼閉眼全都是他那銳利的眼眸、痞痞的笑容。

他不是一個喜歡拍照片的人,手機裏只有紀昭揚大一軍訓的照片和他們三年前情人節那天拍的合照。手機丟失的時候,明明知道肯定找不到了,但還是不死心地找了許久。

結果就是怎麽找都找不到了。那時他的悲痛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心如刀割,難以自持,一向恣意灑脫的他,居然因為幾張照片痛哭流涕。

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紀昭揚的樣子,他也從來都沒有對什麽東西產生過執念,但紀昭揚是他唯一的執念。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在洗手間裏對視了好幾分鐘,但好像都沒有走的意思,似乎都在等待著對方開口,這樣還能多說上幾句話。

時燁調整了情緒後,語氣還算輕松地說:“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看起來不錯都當上大老板了。”

前幾天他剛回國內,就聽葉新說紀昭揚已經成為雲端科技上市公司的老板。時燁也是震驚了許久,他知道紀昭揚畢業後會有一片大好前途,但他沒想到紀昭揚竟然會自己開公司,還經營的這麽好。

時燁心裏清楚,這些年紀昭揚肯定受了很多苦,現在一切成就都是一步一步熬出來的。

紀昭揚頓了一下說:“還行,你呢?”

當不了情侶,當個朋友回答一些正常問題,也沒必要抵觸。

時燁神態悠然地撂下一句話:“挺好的。我昏迷了三年,醒了就來找你了,別信新聞上說的修學......結婚,更別信”,頓了幾秒,又補充一句:“咱們倆沒分。”

紀昭揚蹙了下眉頭,心裏對時燁的說法表示懷疑。

傷的多重昏迷三年才醒?

就在他想繼續詢問時燁他心存的疑問時,洗手間外傳來了蘇老板的聲音:“兩位老板,我們幾個談妥了,現在方便離開嗎?”其實蘇老板這些人已經談完很久了,一直在等這倆人回來,可是遲遲沒等到。Mike都有些喝暈了,蘇老板這才出來找了一圈,在洗手間找到了這倆人。

紀昭揚剛想說話,就被時燁打斷了:“我和揚揚聊完了,你們幾個先出去吧,我有點事。”

蘇老板笑了一聲:“好,紀老板咱們走吧。”

剛離開包廂的時候,蘇老板也看到了關於時燁婚訊的新聞,但是現年頭炒作很多,他摸不清時燁和紀昭揚到底感情發展到什麽程度,也不知道時家和李家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但這些都和他無關,他不會去深問,只需要搞好和這兩人的關系,把項目做起來賺錢就行了。

紀昭揚點了點頭,現在他腦子裏混亂成一片,也許這個時候不適合再多問時燁什麽,很多東西他自己都沒理清。

但他心情沒有方才那麽沈重了,因為他信了時燁的話。

就好像三年前,時燁說他不會和自己分手,自己很堅定地相信了。此刻的心態包括腦子裏的想法,簡直和過去一模一樣,毫無差別。

看著紀昭揚和蘇老板走後,時燁深吸一口氣也走出洗手間,下樓離開了酒店。

時燁來到了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到時家住宅,他要問清楚他爸為什麽找媒體曝光這條新聞。

如果他爸不同意澄清,那麽他會自己發新聞澄清。

突然有一輛蘭博基尼朝他駛來,在他身前經過的時候,車主突然擰開了遠光燈。

時燁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到了眼睛,他不得不用雙手遮擋住眼睛。

只見蘭博基尼的車窗被緩緩搖開,時燁擡起眸,發現是傅思赫。

時燁又恢覆了他那副游戲人間的腔調,說:“傅少找我有事?”

傅思赫嘴角掛上一絲冷笑,陰狠的眼神裏仿佛隱藏著無數的怨恨和怒火,冷冷地說:“時少都殘疾了,怎麽還想著結婚啊?”他看到了新聞報道,跟時睿打探到時燁的消息後,便怒不可遏地找來。但他看到時燁依舊如三年前傲然自信的模樣,讓他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也就能占占嘴上的便宜。

時燁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時燁,和三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時燁眸光一黯,他很多次都希望,時光倒回三年,不要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比這三年過得更慘更黑暗,仿佛讓他跌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低谷,日子過得如同行屍走肉。

傅思赫想置他於死地,而他的親弟弟更是對他恨之入骨,巴不得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一直以為,時睿雖然不喜歡他,但兩人並沒多大仇怨,又是親兄弟,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他自己親弟弟往死裏害他?

如果是傅思赫把他拉到地獄,那麽他親弟弟就是把在地獄裏的他,又狠狠地踩了一腳,差點讓他從地獄裏永遠都出不來。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時燁無法想象時睿居然是這麽狠的一個人。

從山巔跌落到谷底,時燁感受到了人生的無常。

過了兩秒,時燁目光傲然對準傅思赫,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似乎無論何時都不會被打倒,嗤笑一聲道:“你說我是殘疾我就是殘疾啊?你的話在我眼裏連個屁都不是。就算我真的是殘疾,如果你將來有一天被一個殘疾踩到腳下,你會不會覺得羞恥啊?”

他這次回來,不僅要和紀昭揚重歸於好,用一輩子的疼愛把三年前留給紀昭揚的遺憾全都補償給他。他還要讓時睿和傅思赫這兩個人對於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十倍百倍的慘痛代價。

傅思赫看到面前面不改色、絲毫沒被自己的話影響到的時燁,毫無激怒對方的辦法,冷哼一聲離開了。

時燁回來了,讓他感到十分後怕。

這三年裏做得那些缺德事,大概要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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