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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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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六月

六月是帝都夏季的開始,氣溫騰騰上升,陽光明媚,天氣炎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灑落在辦公桌上。坐在總裁辦公椅上的年輕男子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如同一只黑豹,整個人帶著一股淩厲的好看,野性又犀利。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文件紙張,每一次翻頁很慎重其事。看完最後一頁,他一一扣上了領口解開的扣子,然後又把露出清瘦小臂的袖口重新擼了下去。

一會兒他要去會議室開會,與帝都一家上市芯片檢測公司談合作。他基本三天兩頭就會和其他公司老板洽談合作事宜,每一天的工作日程總是緊湊忙碌。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裏員工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他們年輕總裁的身上,然後恭敬地和他打招呼。

公司裏一些經驗豐富見過不少世面的員工都在心裏暗自讚嘆這位還不滿22歲的少年,能夠在今年四月份將雲存儲股份公司成功上市,迅速成為整個行業的佼佼者。

他們21歲的時候,還在大學寢室裏打游戲呢。

紀昭揚來到了會議室,坐在了前排的椅子上,讓助理離開了,獨自等待著蘇老板的到來。

很快,蘇老板一行人進入了會議室,紀昭揚站起身來和他們主動握手,寒暄客套後,坐了下來步入合作正題。

蘇老板作為甲方,對紀昭揚進行項目的提問,針對記錄芯片檢測數據等專業知識旁敲側擊地提出各種刁鉆問題,詢問紀昭揚的意見,試探他的專業素養。

很快蘇老板就發現這個年輕有為的少年專業能力極高,雖然聲線帶著幾分散漫,但每一個專業問題他都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很難想象他今年七月份才正式大學畢業,他沈穩的處事能力遠遠超越了同齡人,端正的工作態度與他痞氣的長相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近距離接觸並了解這個人,光看他放蕩不拘的外表,很容易將他定義成電視劇裏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高級定制西裝,難得的是簡約之中所帶的超越一切繁覆形容的氣質,跟人說話的時候所有的語氣笑容或者動作禮節都到了一個恰好的度上,卻看得出來有無傷大雅的隱隱疏離。

這種氣質是桀驁中多了些不屑一顧,但又帶著令人艷羨的高貴精致感。

並不是女朋友給他打扮的精致,而就是獨屬於男性魅力的精致。

蘇老板對這個年輕老板很滿意,很快他們就簽訂了意向合同並約好了明晚一起吃飯,在飯桌上,紀昭揚還會與蘇老板拉來的投資商進行深談。

蘇老板精明能幹,有著出色的商業眼光,在商場上左右逢源,居然能拉到M國的投資者。

聊得差不多了,蘇老板準備離開,紀昭揚起身親自送蘇老板出門,盡管他說不需要送,但紀昭揚還是禮貌地將其送到公司外的停車場。

看著蘇老板的車漸行漸遠地開出停車場,紀昭揚回想起,他這三年以來都是像這樣送走一個又一個的老板。

這三年紀昭揚除了拼命學習之外,在大一下半學期時還註冊了一個公司。

他當時是抱著拼一把的決心,深思熟慮之後毅然決然開了公司。

他需要二百萬融資金,就算他沒日沒夜的接單寫代碼賺錢,不吃不喝也得七八年才能攢下。

他等不了那麽久。

他第一次產生了動溫淑文錢的念頭。

溫淑文在他上大學之前就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零花錢,上大學時每個月給了他兩萬塊錢,到大一下學期即將結束的這段時間裏,前前後後一共存下了三十萬。

還差一百七十萬。

他不得不找人入股,可找誰又是一個問題。

他超級缺錢,可開公司的第一步就需要錢,他一直拉不下臉說的事情在現實面前終於長開了嘴。

他嘗試著找季尋借錢。

他天生不善言辭,面對他最好的朋友每說一句話,停下來想了好幾分鐘才說出下一句,終於把難以啟齒的事情說完了。

季尋的家庭是帝都中產階級,父母工作這麽多年,拿出一百七十萬還是很容易的。但如果讓季尋找家裏人要一百多萬,怎麽想都不切實際。

季尋知道紀昭揚和時燁的事情,雖然輔導員對外說時燁要實習了,工作忙沒辦法帶學生。

但這個理由不至於讓他三年都沒看到班導生的身影。

紀昭揚一定知道時燁為什麽這三年來從未出現在學校。即便他冷傲的好兄弟沒有明說,但用鼻子想也能猜出來朝自己借錢開公司的原因是什麽。

季尋如實朝家裏人坦白了情況,他父母認識紀昭揚,雖然這孩子性格冷淡桀驁,但他們很喜歡他真誠的態度,同時也支持自己兒子有遠大的抱負,努力賺錢將來不做啃老族。

於是他們借了紀昭揚五十萬。

有些事情無法說明具體理由,即便他們相信紀昭揚肯定會像他所說的連本帶利還上,但也不方便借他一百多萬。

有些話季尋替他好兄弟說了。季尋找來另外兩個室友,家庭條件和他差不多的李想和譚奇,跟他們說投資公司的好處。

年輕人滿腔抱負,這倆人也不想畢業之後靠家裏的關系找工作,想靠自己本事在外闖出一片天。

兩位室友和他們父母說了一堆甜言蜜語,像傳銷組織似的和父母承諾半年內回本還能收到幾十萬利息,一年內你們兒子就能開上賓利.......軟磨硬泡父母十幾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人借了三十萬給了紀昭揚。

盡管幾個人非常努力朝著家裏人借錢,但還是差了幾十萬。

這幾十萬是孟語婷借來的,但羊毛不是在孟語婷父母身上出的,是孟語婷以紀昭揚的名義找葉新借的。

葉新很爽快地拿出了剩下的錢。聽到她說“是紀昭揚借的”,甚至連緣由都沒細問。

於是這幾個人成了天使輪的股東。

季尋當時還覺得孟語婷擅自為紀昭揚做決定的行為不妥,至少得詢問一下他好兄弟的想法。

孟語婷卻認為,以紀昭揚張不開嘴的秉性,他百分之百不會同意找葉新借錢,可他最需要的就是錢,你要真為了你兄弟好,就別太計較場面上的事情,臉皮又不能當飯吃,紀昭揚能做出來一番事業比什麽都重要。

公司建立了,第二步需要拉項目掙錢。

拉項目不僅需要個人能力,人脈和運氣也是缺一不可。

三年前的紀昭揚,任何一樣都沒有。

那個時候他雖然雄心勃勃,但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是個廢物,是個什麽都幹不成的孬種,連下一步該怎麽走下去都很迷茫。

他的好兄弟季尋又站出來了。季尋他爸是帝都某上市企業的總裁,雖然不是老板但打拼了二十幾年,自然認識不少人脈。

自己兒子也往公司裏投了不少錢,不能看著這幾個孩子光開個公司賺不上錢,於是他牽線搭橋幫紀昭揚認識了幾個帝都老板。

老板領進來了,怎麽談成項目就得靠這些孩子們的能力了。他即便想幫忙,但礙於商場上各種錯綜覆雜的關系,有些事情他不好露面,對此也是愛莫能助。

一開始紀昭揚是到處碰壁,甚至有的老板腳剛走出門,明知道紀昭揚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卻絲毫不給面子嘲笑他是個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

三年前的紀昭揚聽到這話差點沖出去打他們,但很快理性就遏制住了他沖動幼稚的念頭。

他確實一無是處,確實很沒用。

他意識到了自己很狼狽很不堪,說不清那一刻到底是什麽感受。

難過、心酸、無奈。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是屢遭挫折、百般碰壁。他嘗試著打開一扇扇的門,但一次又一次被無情地拒絕門外。

他很迷茫,他感到無盡的困惑和痛苦,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裏,不知道如何繼續前行,甚至都忘記了開公司談項目的意義在哪。

但每每想到一個人,這些消極的念頭又很快消失。

紀昭揚除了在公司上花費大量時間,他在學業上也絲毫沒有懈怠。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和睡覺占用九個小時外,其餘時間被學習和工作填的滿滿當當,他很希望每天再多出兩小時,這樣他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努力。

終於幾個月後,他談成了人生的第一個項目,雖然合作對象只是一個小公司,但也賺了二十萬,幾個人按照比例分得收益。

當時以紀昭揚這幾個人的年紀,每個人賺了個萬把塊開心的不得了,於是晚上吃飯慶祝大醉一場。

那天是紀昭揚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開心笑了起來,他好久都沒有笑過了。

紀昭揚發現,曾經的他少言寡語,很多事情他都不屑於解釋,後來經過歲月的磨礪,那些無從下手的事情,處理起來也變得如魚得水。

開公司不到一年,紀昭揚就還完了欠季尋和其他幾個人的錢,連帶著一開始答應的利息也一並還上。

他終於無債一身輕,如釋重負。因為公司經營的好,自己還有了三十幾萬存款。

這一年來,他摸著石頭過河,摔了數不盡的跟頭,幹得蠢事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但他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在紀昭揚大三那年,公司發展的順風順水,他已經有了幾百萬存款。

公司由天使輪變成C輪。

季尋也是公司的股東之一,那天他去談了項目,脾氣和業務能力都俱佳的他,第一次臉色很不好看的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

季尋身旁在帝都商圈很有名氣的南老板卻是笑意盈盈,和季尋的態度截然相反。

南老板離開後,孟語婷就問季尋怎麽了。

季尋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感覺南老板這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看似誠意滿滿,實則說話到處挖坑根本就不像誠心談合作的。

但南老板在業裏很有名氣,手裏有許多不錯的項目,對他們公司發展有很大幫助。帝都的商場就是一個大染缸,沒有人脈連屁都不是,如果因為自己辦事能力不行而錯失了大好機會,季尋還覺得挺對不起其他幾個人的。

季尋挑了好聽的說,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說自己沒本事能讓南老板滿意。

這時孟語婷提議,她說她比較善於交流,想試試能不能說服南老板。

季尋即刻拒絕,李想對此也是不讚成。

李想說,南老板剛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眼神就在咱們幾個身上某處瞟。他是男人,能讀懂男人的眼神,南老板那個眼神就是心懷不軌的色狼眼神,沒準盯上的人就是孟語婷。

聽完李想的話,孟語婷也不敢去了,她去了真的是很危險。

這時紀昭揚說,他是公司的老板,作為公司的牽頭人,他理應扛事。

況且他是一個男人,拳頭硬,即便南老板真的心懷不軌,他也不會吃虧。

第二天紀昭揚晚上來到了和南老板約定好的酒店包廂。這些年他放下身段了,如果能和南老板處好關系拿到合適的資源,硬著頭皮陪笑臉也不是不可以。

紀昭揚剛一進包廂,南老板就坐好等他了。

飯局上只有紀昭揚和南老板兩個人,於是紀昭揚選了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就在他剛坐下時,南老板卻叫住了他,說讓他坐在他身邊。

紀昭揚面色一凝,但瞬間又恢覆正色,敷衍地笑了笑,站起身來一步走到南老板身邊坐了下來。

紀昭揚覺得南老板看他的眼神很不正常,但礙於商場關系還是不能挑明更不能轉頭就走。雖然萬般不情願,但還是耐心地詢問南老板對項目有什麽想法。

在包廂昏黃的燈光下,南老板的眼睛微微瞇起,充滿了暧昧的味道,不急不慢地說:“紀老板今天是和我吃飯的,咱們吃完再談項目也不遲。”

南老板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他雖然結婚了,在圈內還有模範丈夫的稱號,但其實他是一個GAY,圈子裏的好名聲都是營造出來的假象。

他第一次看到紀昭揚,就被這個酷帥桀驁、渾身散發著叛逆張揚的人所吸引。

他最想征服這種充滿男人味和野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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