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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地痞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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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地痞流氓

紀昭揚沈默幾秒,臉上震驚表情又消失了。

時燁喜歡他就足夠了,其他人怎麽想他都無所謂。

紀昭揚不是一個善於交談的人,他習慣用拳頭說話,但他仍然用從未有過的耐心語氣說:“叔,我大學讀得好好的為什麽要退學?”

說完這句話,紀昭揚還抱著微乎其微的僥幸心理。

他私心希望時川程不要知道他和時燁談戀愛的事情,等他有一天出人頭地了,他會親口和時川程說。

聽到這裏,時川程撕開了偽裝面孔,語氣冷硬地說:“既然你這麽不識趣,那我就明說了。你和我兒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以時燁父親身份要求你離開我兒子。如果你是圖錢靠近我兒子,你提個合理金額,我會給你。”

紀昭揚聽完冷笑一聲,冷漠地說:“你要求沒用,你讓時燁和我提分手,我一定同意。”

電話另一頭,老氣橫秋帶著十足陰狠聲音傳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時司機將車停了下來,紀昭揚下意識擡眼掃了一圈,發現車停在了四周無人的荒郊野外。

紀昭揚原本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瞬間陰沈起來。

司機從兜裏掏出來匕首。

難道想在這了結他?

紀昭揚還未來得及思考,司機轉過身無情地拿著刀朝著車後座的人刺去。

紀昭揚立即抓住對方的手腕,冰冷鋒銳的刀尖離他近在咫尺。

他試圖奪過來匕首,於是與司機扭打在一起。兩人兇狠地糾纏著,激烈地在狹小的空間裏廝打起來。

他狠狠地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揮起拳頭,赤手空拳奪過來匕首。

趁司機恍惚之際用手劈向司機後頸,司機被打暈。

紀昭揚的臉在打鬥過程中被刀劃了幾下,身上挨了幾拳頭,傷得也不輕。

紀昭揚重重喘著粗氣,就在他驚魂未定時,時川程的聲音透過汽車音響傳來,嘲諷地說:“你打贏了?看來對付地痞流氓只用流氓方法還是不夠的。”

紀昭揚僵坐在座位上,被“地痞流氓”四個字刺激得心臟直疼。

原來時燁父親是這樣看待他的。

他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剜了一下,刺痛急速的蔓延了全身。

紀昭揚喉嚨裏似乎堵了什麽東西,難受的了不得,停頓了許久,冷冰冰語氣開口:“你的司機讓你失望了,打不過一個地痞流氓。”

紀昭揚忍著沒罵人,說完便關掉了音響。

他定了定神,突然他感到全身無力,胸口似有千斤重,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去面對時川程的壓力。

他相信時燁不會動搖,但憑什麽讓時燁在自己身上耗著?

時燁和自己不一樣,他是天之驕子,就算他沒有自己也會活得順風順水,有一個精彩人生。

想到這裏,紀昭揚連起伏的呼吸都沒有了,像是渾身所有的東西都被抽幹一樣。

紀昭揚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甩掉一切的難堪。然後他將昏迷的司機擡下車,掏出他兜裏手機給時燁打了電話說他沒事等他回來,然後又把手機重新塞回了司機兜裏。

手機裏時燁聲音像往常那樣恣意灑脫,似乎並沒有要緊事情發生。

紀昭揚不信時川程沒把這事告訴時燁,所以他必須回家問清楚。

他一腳踩油門開車準備回公寓。

紀昭揚一到公寓,時燁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時燁看到紀昭揚觸目驚心被刀劃傷的臉,表情變得非常扭曲,沒有詢問原因直接快步走向臥室拿出碘酒棉簽。

紀昭揚坐在沙發上,不停地皺眉,他沒法掩飾自己不安的情緒。

時燁走了過來,沒等紀昭揚開口,面無表情語氣很嚴肅地問:“這是我爸弄的?”

紀昭揚瞥了瞥時燁,微微垂下頭目光游離,沒有說話。

時燁閉了下眼睛,薄唇不禁顫動了幾下。

紀昭揚沒回答,時燁也沒追問,溫柔地擦藥。

還好是皮外傷,多恢覆一段時間不會留疤。

擦完時燁把藥放在了一旁,然後緊緊摟住了紀昭揚。

這一在剎那之間紀昭揚因為過度驚詫而全身僵硬了一下。

時燁以一種懷抱了他的整個世界的姿態,用力得似乎恨不得將對方一生一世烙進自己的身軀骨血之中永不分離。

時燁語氣哽咽,像是努力抑制不哭:“對不起,揚揚。”

在這片安靜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人的環境中,時燁感覺到紀昭揚顫抖了一下,然後以不輸於他的力道死死地回抱住了他的腰肢。

紀昭揚想說什麽,張嘴發了個單音節,狠狠抽了抽氣,卻沒有繼續說。

過了許久紀昭揚才開口,語氣很僵:“時燁,你爸讓咱們分開,你會同意嗎?”

“不會。”話音剛落,時燁回覆地很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聽完時燁的話,紀昭揚冷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不知名神色。他現在內心太覆雜了,他不知道時燁說什麽才能舒緩自己驚慌失措的情緒。

但“不會”兩個字,就已經足夠了。

既然時燁不會分手,那他也堅決不分。

“揚揚,你等我一會兒。”見紀昭揚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時燁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外套,準備去找時川程。

——

時燁離開公寓,明明不到一個小時就能開車到時家主宅,可這次卻用了整整三個小時。

時燁進到書房,原本時川程盯著桌子上那些接吻照片,怒氣沖昏的腦袋在看到時燁猛地清醒了一瞬。

時燁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臉上有幾道血印子,而且像是被人毆打了?

時燁本就白皙似雪的肌膚、深邃精致的混血臉龐,在被刀子劃破後流出殷紅刺眼的鮮血,好像戰損一樣整個人都鍍上一層破碎的淒涼感。

時燁微微擰眉,無聲的視線對上時川程幽沈眼眸,似乎等待著他的發問。

即便時川程活了四十來年,什麽場面都見過,當他見最愛的大兒子這副模樣,渾身血液都往上湧,控制不住的慌亂。

時川程腦子裏堆滿了事,但還是最先問了他大兒子的傷情,聲音抑制不住地慌張:“你是怎麽回事?被誰打了?”

“爸,您找人打了紀昭揚多少下,刀在紀昭揚臉上劃了多少刀,您兒子都會加倍還在自己身上。”時燁語氣也不似往常性感撩人,時川程從沒聽到過時燁如此沈重強硬的語氣。

這兩個小時裏,時燁給人不少錢,並簽了協議,要求別人往他身上打,打完之後他又用刀子在自己臉上劃了幾下。

時川程臉色發青,怒目圓睜地說:“你以為傷了自己我就會同意你們倆的事情?”

時川程徹底喘不過氣,血液在身體裏奔騰不休。

自從他見紀昭揚第一眼起,就聞到他身上一股子煙味,比他見過所有的人煙氣都要重。小小年齡打著耳洞,紋身雖然有意藏了,但某一天他穿著露領睡衣還是被時川程看到了。

長相又冷又野,走路痞裏痞氣。

於是他私下調查過紀昭揚,發現他上高中時候經常惹是生非,聚眾鬥毆,剛上大學那陣兒也沒老實過。

活脫脫一個地痞流氓!

別說他是個男人了,就算他是個女人,時川程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人和他兒子談戀愛!

看到他最心愛的大兒子和這種人在一起,時川程恨不得讓對方從世界上消失。

時燁卻很冷靜地回答:“爸,我沒想用這種方法奢望您能同意我們倆的事。我這麽做的原因是,紀昭揚是我老婆,您是我爸,如果我爸做對不起我老婆的事情,那一定是我這個兒子做得不到位。我不能怪您,我怪得只有我自己。”

時川程強壓怒火,身體微微顫抖:“你言外之意就是,我如果以後傷了紀昭揚,你就會加倍還到自己身上嗎?你這是在威脅我?”

時燁垂下眼,平靜地說:“沒有威脅您,因為您無論怎麽做,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時川程閉了閉眼睛,嘴角抽搐著,幾分鐘後才開口,聲音嘶啞低沈:“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時川程收到匿名照片也是震驚不已,他當務之急是找到發照片的人進行談判,讓對方提出條件保守這個秘密。

他不想讓這事兒傳開,他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知道這件惡心事。

本想跟時燁好好談談,讓時燁放棄這段感情,只要時燁放棄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但他兒子的所作所為,讓時川程深深感到有力使不出,只能認命地問出這麽一句話。

時燁沈默了幾分鐘,回答:“因為他讓我感到真實和輕松,這是我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我和他在一起彼此都可以坦誠的做好自己。”

這麽多年時燁在外都是一個風流倜儻的時大少爺,但母親和祁煜相繼去世讓他活得很壓抑,除了他自己沒人能體會到那種時不時就會湧上心頭的痛徹心扉的窒息感,但和紀昭揚在一起的日子讓他感到溫暖和輕松,可以甩掉一切痛苦。

再到後來,他愛紀昭揚,無關於其他任何理由,就是只愛這個人。

時川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別人看著你領一個男人進門會怎麽說你,一個不倫不類的同性戀?”

時川程突然想到李舒涵的事情,這該怎麽和李家交代?

時燁的語言擲地有聲,每個字眼都透露出果敢和堅定,像是在坦坦蕩蕩地覆述著那個在他父親眼中骯臟的身份:“把兩個不相愛的人硬生生的綁到一起,才叫不倫不類。在我眼裏不倫不類的戀愛只有一種,那就是沒有真心不負責任的感情。”

時川程除了心痛外,還充滿了仿徨和無奈,最後沒忍住問了一句:“是不是那個地痞流氓死纏著你,所以你才同意和他談戀愛?”

他不相信二十一年都讓他省心的大兒子,真的是他嘴裏說的同性戀,一定是那個沒爹沒媽養缺少教育的流氓先勾引他兒子!

時燁毫無猶豫地回答:“是我先纏著他,把正常人變成同性戀的是您兒子。另外他不是地痞流氓,他是您兒子的對象。如果您覺得他是地痞流氓,那您兒子就是十惡不赦的混蛋。”

時川程啞火了,心落谷底,怔楞許久。

一腦門子煩心事讓他不知道應該先處理哪個,只能暫時不去管紀昭揚的事情,於是無力地問道:“你知道照片是怎麽來的嗎?”

時燁對此事也是頗感困惑,但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傳開就傳開,同性戀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如果連別人的吐沫星子都受不住,他就是個窩囊廢。

時燁如實回答:“這事我不清楚,我也在調查。但就算最後曝光了,我也不會讓他影響時家,如果有的人因為感情私事而放棄和時家的商業合作,我覺得這樣的人滾蛋也罷。另外我覺得,這人不會鬧得太大。首先這些只是親吻照片,如果咱們想做好公關有很多辦法可以圓回來。相反,如果幕後的人被咱們逮到了,他承擔的後果可遠比咱們嚴重。其次,他如果真想傳開大可以直接傳,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何必要通知您?所以他應該只是想利用這些照片來謀取私利。”

時川程緩了緩情緒點了點頭,先處理好照片事情,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會想辦法暗暗去處理紀昭揚的事。

更何況也許時燁談得久了會厭煩那個流氓,沒準自己就提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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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睿推開傅思赫辦公室的門,清俊的臉上寫滿了怒氣,眉頭緊鎖,把照片砸到了傅思赫臉上。

照片險些砸中傅思赫,他撇頭才躲過這一擊,一臉莫名其妙地問:“時睿,你要幹什麽?”

時睿滿臉不滿和怒意,差點吼出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誰讓你把這些照片發給我爸?”

他想讓時燁身敗名裂,所以和傅思赫合作了。因為李舒涵的事情,傅思赫也是怨念滿滿。

共同的敵人就是朋友。時睿打算搞垮時燁,搞完就收手,如果傅思赫蠢蠢欲動,他會有辦法處理,畢竟以傅家的家底也惹不了時家。

但他並不想讓時燁的感情人盡皆知,傅思赫用這種低劣手段損害時家顏面,讓他覺得卑鄙,更是不想讓父親借此去傷害紀昭揚。

傅思赫大言不慚地說:“我只是發給你爸,又沒弄得天下皆知,你跟我發什麽脾氣?”

時睿:“那你發給我爸是什麽意思?”

傅思赫:“讓他別瞎答應婚事,我和舒涵是青梅竹馬,憑什麽分開我們?”

時睿:“你這點手段能解決什麽問題?時家和李家真想聯姻,你以為這幾張照片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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