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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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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在躲我?

“時燁你聽著,老子沒跟你開玩笑。老子喜歡你,不是朋友或者兄弟的喜歡,是想和你談戀愛的那種喜歡。”

紀昭揚從包廂裏出來的時候,沒有準備任何花裏花哨打動人的告白詞。因為他只想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感情,並不是想和時燁索取什麽關系。

說完這些話,有那麽一瞬間紀昭揚覺得自己瘋了,胸腔有些不順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高了,就這樣冒昧地說出了出來。

但他並不後悔。

紀昭揚深吸了口氣,盡可能平息自己心裏的悸動。停滯很久後,他擡眼註視著時燁,眸子漆黑深邃,等著時燁的反應。

他沒有回避時燁灼熱的目光,此刻他們的目光緊緊相接。

時燁笑了笑,這笑帶了些迷離的不明意味。幾秒後,從善如流地收回視線,開口道:

“小孩,你喝多了。”

“老子沒有,老子很清醒。”時燁話音剛落,紀昭揚就氣勢洶洶地否認。

聽完時燁的話,紀昭揚心涼了一瞬,頓時無比失望。

紀昭揚不傻,時燁的回答他多少聽出來了意思。

仿佛是海上漂泊的一葉扁舟,不死心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所以又急著解釋了一遍。

他這段時間守口如瓶的喜歡裏,最大的一個因素就是害怕被拒。

雖然預想到了結果,可真的發生了就是難以接受。

時燁垂著眸凝視著紀昭揚,猶豫了一瞬。片刻後,換上那副招牌式的隨意笑臉,擡起手用掌心輕輕地揉了揉紀昭揚的頭發。

而後時燁的手下移到了紀昭揚的肩膀,慢慢一推,紀昭揚機械地讓開了身體,時燁從空擋中走了出去。

一句話都沒說。

紀昭揚僵直地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回神。

鼻腔久違地感到了一種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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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燁覺得他不算一個觀察力敏銳細致的人,他一向隨意慣了,他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想法。但對於紀昭揚,哪怕他細小的一舉一動都會進入他的視野裏。

即便近段時間紀昭揚的反應並不明顯,但時燁還是察覺到了他與正常狀態時的不同。

那天在音樂室時燁就基本確認了,紀昭揚心中所系的方向,就是自己沒錯。

他對紀昭揚的感情何不是一種欲言又止又不可言說的心事?

時燁並沒有像平時遇到什麽問題都不會掩飾地直接問出來,就是不想挑破這層關系。

往事很輕、抓不住。

往事很重,撿不起。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默默對紀昭揚好。

如果紀昭揚有一天不喜歡自己了,他可以隨時隨地毫無負擔地去喜歡別人。

時燁沒有回包廂,直接下樓去前臺結了賬。然後給周誠打電話讓他立馬過來在樓下等著那幾個學生吃完,送他們回學校,自己直赴去了停車場。

許久後紀昭揚回到了包廂。

看了一眼時燁沒在,臉上是比往常更冷淡的表情。

估計時燁是在躲著他吧。

季尋還沒看出來紀昭揚黑著臉進來,雙眼迷瞪瞪,口齒還算清晰地沖著紀昭揚說了一句“兄弟.....你回來了”。然後在那帶著泡沫的杯子裏又倒滿了一杯啤酒,起身握著杯子前傾身體跟李想手裏的杯子碰了一下。

李想失戀了,借著酒勁兒瞇著眼說了很多一直憋在心裏的話,像什麽“從高一開始就和她談戀愛,三年一直真心誠意的對她,結果還是跟了別人。”

說著說著,李想就哭了。

紀昭揚默默倒了一杯啤酒,邊喝邊聽李想的話。

其實人世間悲歡也可以相同,比如紀昭揚也是因為感情的事情煩惱。

一段沒開始就被掐死在搖籃裏的喜歡。

今天說出這些沒頭沒腦的話之前,他就預料到了時燁大概率不會同意,但還是抱著那麽丁點的僥幸心理。

紀昭揚是個很直接的人,總覺得喜歡就要去表達就要去追求,如果被拒絕了也算是有個結局。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沒必要扭捏,也沒必要暗戀。

但事實是,以前跟女生說句話都會緊張,這輩子第一次跟人告白,結果對方的回應卻是默不作聲。

紀昭揚認為,這就是拒絕了。

被拒絕了真的好難受,根本做不到曾經設想的,即便有了悲涼結局也能翻篇了那些安慰自己的鬼話。

思及至此紀昭揚自嘲地嗤笑了一聲。又滿上一杯,仰起頭,一頭幹了杯中的酒。

紀昭揚從兜裏摸出煙盒,懶洋洋地銜了根煙點上。身體一用力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椅子腿往後移動了不少,然後修長纖細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隨意搭在了桌子上。

除了他,季尋孟語婷和另外兩個室友都是從小到大聽家長話的學生,到現在都沒碰過煙,但他們對煙草味道也並不排斥。

紀昭揚深邃吸人的那雙黑眸空洞地盯著空氣,像是獨自思索著內心的謎團。

聞到了煙草氣息,前一秒還在哄勸李想的孟語婷,探了身子問紀昭揚一句:

“燁哥呢?怎麽這麽久也沒回來?”

“估計走了吧。”紀昭揚表情紋絲不動,抖了抖煙冰冷地回應了一句。

“為什麽走了?”孟語婷拿起手機想問時燁怎麽突然走了,點開手機發現時燁十幾分鐘前給她發了微信消息說有事先提前出去了,讓他們幾個慢慢吃。

“哦,燁哥說他有事。”孟語婷自問自答了一句。

一向心細的孟語婷,沒有輕信時燁說的“有事離開了”,外加紀昭揚那閃爍其詞的態度,猜到了時燁的離開極有可能是因為紀昭揚。

兩個男生之間的特殊感情,作為旁觀者哪怕發現了端倪,也要做到絕對保密。

孟語婷默默無言了一會兒,又扭過頭和李想聊了起來。

幾個學生吃完喝完嘮完,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半。紀昭揚知道季尋酒量不錯,看起來喝的挺多,但不至於路走不穩,於是攙扶著喝得腿發軟的譚奇緩緩地下樓。

喝的不算多的孟語婷,幫著季尋一起扶著李想。

孟語婷去前臺結賬,結果被前臺服務員告知有人已經買單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時燁。

於是孟語婷發了個微信消息跟時燁道了個謝之後,就給季尋寢室四個人一人發了一百元紅包。

在門口,紀昭揚發現了坐在的等候區的周誠。周誠看到這一行學生起身打了招呼,目光特意多留意了紀昭揚幾眼。

而後周誠將這幾個學生送回了學校。

——————

翌日一早,是周六。紀昭揚起床之後放空了一會兒,躺在床上仔細想著他和時燁未來的關系。

想著想著,深沈的黑眸慢慢闔上。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時燁,也許時燁會離他越來越遠。

靜默了一會兒,紀昭揚緩緩睜眼,準備去醫院給黎雪繳費。

於是穿好衣服,下了床洗漱之後就離開了寢室。

北方的冬日,常常都有韌性的風吹過,讓人不得不清醒的審視這個世界。

天空是清冷的,樹葉跌落,露出粗糙的枝幹。陽光透過稀稀疏疏的樹葉,映出一縷一縷透明的淺黃色的薄光,灑在Z大的每一個角落。

紀昭揚出了Z大校門徒步走到了地鐵站,坐了地鐵前往黎雪所在的那家老醫院。

這個月紀昭揚花的更少,在Z大這所國內一線城市一個月花了不到1000元。

這個月紀昭揚基本沒出校門和校外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鬼混,老老實實呆在學校學習,做一些校園兼職,花銷都在食堂吃飯上了。

賺的錢一部分給黎雪攢了醫藥費,他也沒有忘記要還時燁的錢,所以這個月過得挺拮據。

紀昭揚來到了老醫院,去醫藥繳費處卻被護士告知不用繳費了。

紀昭揚找護士問了原因,護士說有好心人已經繳完了全部費用,黎雪成功找到了骨髓配型,目前家屬已經簽字同意手術。

紀昭揚進入到病房找到了黎雪,黎雪溫柔安靜的躺在病床上。

與紀昭揚桀驁不馴不同的是,黎雪生的就秀氣婉約,氣質溫柔。

黎雪看到紀昭揚走進病房,微微一笑,聲線輕軟地說:“阿揚,你來了。”

黎雪從小體弱多病,她這輩子最感謝的就是她的弟弟。

雖然她弟弟表面總是擺著冷臉,從小到大都是老師或者外人眼裏的刺頭。

但其實他內心充滿了溫暖和善良,總是默默地關心身邊的人。

沒有紀昭揚這麽多年來悉心照料,她早就命喪於多年前了。

她很難想象今年也才十八歲的孩子,一個人在外打拼賺錢擔下來整個家庭的重擔。

黎雪時常都在想,如果角色對調,換成自己,她能不能對一個非親非故、從小對自己拳打腳踢養父的女兒付出全部的好?

紀昭揚不擅長說什麽軟話,也不知道該怎麽慶祝或者哄人,得知黎雪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淡淡的問了一句:“姐,是誰給你捐贈了手術費用,還幫了你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

黎雪眼眸間的溫柔宛如一股暖流,笑笑說道:“匿名捐助的,姐也不知道是誰。不過他今天上午還送了我一款手表,姐打算送給你。謝謝你,阿揚。”

手表是通過護士給的黎雪,所以黎雪也不清楚這個好心人究竟是誰。不過有了一個值錢的東西,黎雪第一時間就想把這個表送給她弟弟。

說完黎雪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手表盒子,緩緩打開,一款簡約精致的高檔鉆表呈現在紀昭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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