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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You Will Never For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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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You Will Never et

她對夏日向來敏感,五感皆通,或是清晨操練時察曉光早明,也許是歇息時薄汗不去,如蠶繭縛身,使人垂目身重。初夏清晨,她褪去上衣,展滿身血管交錯,半黑半紅,似兩河奔流交錯,撞擊不休,靠劍而立,看天空色彩瑰麗漸變,想今日又是一場雨了。

風吹落汗珠。“波波。”一聲音道,婆普絡回頭,眉頭微挑,見一中年女子迎風站立,對她微笑。

“亞緹?”她呢喃道,叫妹妹的名字。來人眼角皺紋堆積,邁步時亦顯幾分僵澀。她老了太多,她幾不敢認。

她點頭。“我早聽說你回了‘海境’,前日宣戰布公的時候,才真見到你。”婆普絡抿唇不答,手指飛動,俯身披衣——她習慣汗幹後再著衣,此時感到粘稠難耐,將那一身血汗掩埋。亞緹見狀苦笑,擡手欲替她整理衣物,卻被她閃開了。

“小心著涼。”妹妹道,微微一頓:“……或者你們身強體健,不易染風寒?”婆普絡別眼。亞緹仍道:“我本想你要退役了,擔心你的身體,這樣一看,比我還要健康。”

我很高興,姐姐。她道。婆普絡皺眉,凝視她,末了,仍然只說;“註意休息。”手臂緊繃。

亞緹望她。她忽記起前些日通知尤莉安其妹去世消息時,那老婦亦是久久不語。自二月隨軍前來‘海境’,眾人皆註意到那先前精明善察的老婦愈加沈默,時常於公爵府的高塔上觀星望夜,偶發命令,幾月靜滯。‘海境’堅不可摧,遠南消息卻撲朔迷離,全軍上下早迷離不安,當是那一夜,她攜此消息上塔,方才見尤莉安眼眸一亮,似被某顆遙遠明星,照亮眼底。

“整軍備戰。”她道。

婆普絡的眼掃過妹妹的輪廓:她先前朦朧知道,亞緹生了三女後害了大病,遲遲不愈,但千般原因,說來也簡單,終於是沒有回去看望,只郵了些錢回去。她並未想妹妹會順著發告時的軌跡,找到營地來。“父親前年已去世了,姐姐知道?”婆普絡略應了一聲。亞緹又道,手指微動:“潘楠原先也來看看你。不過你也知道……”

她別開眼;朝陽已升起。妹妹語帶笑意,似寬恕孩童:“他還是怕你。”婆普絡回頭,亞緹的手指落在她手上,遮一片細密血管。她渾身一顫;妹妹的手極冰。她聽她嘆息。

“姐姐,”她輕聲問:“這回又是為了什麽原因打仗?”

婆普絡不敢看手上的血管,只道:“王位繼承之戰。貴族紛爭而已,至多一年,便要結束,不會危及百姓生活,你不必擔心。”亞緹微笑,手指覆而收攏:“這樣麽?姐姐這樣說,我就放心多了。城裏有傳聞……”

她面色驟然一變,自身不覺,手已反射而動,收攏握緊亞緹的手;她吃痛低呼。

那血色之網於夏季晨風中展開,悠然如旗;她的眼再不能避。

“什麽傳聞?”她顫聲道,閉上眼,覆松開妹妹的手,聽她笑聲。她感她靠近,身體僵硬。

“也沒什麽。我聽說……薇薩維亞斯派了男子來作戰。我害怕潘楠也要參軍。”她柔聲說。婆普絡冷哼一聲,漸放松:“無稽之談。絕無可能。”亞緹笑笑。婆普絡睜眼看她,忽感疲倦。

她的手又落在她手上,冷如冰滲入。“我還聽說……”她道,目光閃爍:“是阿默黛芬將軍來替姐姐報仇了。姐姐,婆舍貍斯大人是被公爵所殺,是真的麽?”她眼望這軍官,只看她臉色一變。亞緹苦笑,道:“姐姐不願回答,便算了。”婆普絡仍不答,垂頭坐著;她身材比亞緹高十公分不止,肩顯著更寬,比之更勝父兄,此時反倒如這更高大的在更矮小的暗影中顫抖。

“你們還聽說過什麽?”久了,她垂頭問,右手放於膝上。亞緹沈默,她偏頭,見妹妹直起身,發絲為風吹開,目視草野盡頭,那高墻所在位置,唇帶微笑,略粘悵然,片刻,才對她道:

“姐姐從小便孤僻不群,因你勇敢而激烈,不願屈服於任何人。父親打過你,待你冷漠,你便參加了‘鬣犬’,一去不返。”

“……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何意義?”她冷聲道。亞緹笑笑,仍說:“

“我只是忍不住想,假使你真的在蓋特伊雷什文停留過,便不會對這些傳聞,如此陌生了。”亞緹道:“蓋特伊雷什文對姐姐來說,竟不是故鄉,而是個陌生地方。坊間久來傳言,是當年鑄墻大公等待的君王,要來取回這座城墻了。”

她低頭望婆普絡的手指,言語無恐懼,只有些惆悵。她聽她道:“那君王的顏色,就和姐姐手上的血一樣黑——姐姐這些年,很痛吧?”她無言以對,只驚愕望著她,而聲音續道:“前些天,有人來給潘楠送些黑色的水,我記起姐姐的手,便拒絕了。”

她緩緩搖頭,手指擡起,握住她的肩膀。“亞緹,”婆普絡喃喃道:“聽我說:無論誰給了你什麽樣的——水,都不要接,不要喝,好嗎?”

她微笑;她面露絕望:“你不曾喝吧?”亞緹搖頭,婆普絡胸口起伏,手指松動,亞緹卻擡手,握住她的手。她擡頭,見她仍同先前一般,無驚無懼,只有絲惆悵地瞧著她。

“我明白,但,姐姐——我們未來會怎樣呢?”她問。婆普絡咬牙:“無需擔心。我已說了,這戰爭不會久持。你只要遠離這……” 她說不出口,吐出後幾個詞:“很快便會結束。”

妹妹並未深究。我明白了。她道。夏日漸明,陽光正熾;汗水自軍官額上滴落,她那色彩繁覆的眼中,見到女人的笑容。“那,結束後,姐姐要怎樣?”她閉上眼:“我要退役了。去葳蒽。”她道。亞緹輕笑:“我知道。但……不可能回家麽?”

她沈默不答,只感身前人身,緩緩前傾,終於攬住她,將她擁抱。她聽她吐息,在夏風中沈默。

“到時候,姐姐便回家吧。”她聽她道:“我來照顧你。”

“怎麽——波波,”一人大笑道,正在她走進公爵府議事廳時:“你夜裏也遭了伏擊?面如死灰的。”

婆普絡皺眉,置身回廊陰影下,見十步以外,虢妮婭手放椅背,回身望她,神色促狹。她正前,一人合掌端坐在公爵主位上,卻不是現任‘海境’公爵,納黛莉婭,而赫然是十日前才入墻內的南軍代領事,詩妲庫娃。“……也?”婆普絡吐出這詞,大步向前來。她和虢妮婭相識數十年,素來不和,也因性格堅苦,尤不喜奉詩妲庫娃這般資歷淺的貴族為司長,此時卻察覺周遭氣氛沈郁,不得不暫放好惡。

“啊,可不是。”虢妮婭略彎嘴角,擡起手指,霍然可見指甲鮮紅鋒利:“昨夜押送黑血來的車隊在‘壇丘’處遭了伏擊。斯黛佩死了,只逃了幾個出來。”她以猩紅指甲叩擊桌面,神色似樂在其中:“折了十車黑血,百來個新兵,還是略有些可惜。”

婆普絡壓手於桌上,聲音驟低,身壓神怒,沈聲道:“怎麽回事?‘聯盟’做的麽?”她靠近虢妮婭,面色不善:“這豈可能?便是新兵,帶馬出動如何在曠野上輸給‘聯盟’?”她亦是不甘示弱,眼神上挑:“你對我吼又有何用?帶隊的不是我。”

婆普絡難壓惡怒:斯黛佩曾是她的衛官,去年才調與虢妮婭,協助後勤運輸。兩人劍拔弩張時,忽聽身前人清嗓突入,才拉開距離,垂首敬禮。

“二位稍安勿躁。”詩妲庫娃道,又從身側取出一枚箭簇,放在桌上。她面色如常,向諸與會者道:“這箭上綴著‘明石千宮’的烈毒,確實是‘聯盟’的軍隊。”會桌兩側,眾軍官神色肅穆,看她交疊雙手,目視公爵府的高徽,緩聲道:“——然光是‘聯盟’,豈可暗夜出擊,剿滅百人?”

她淡然開口,目視前方:“依傷兵報信,敵軍皆是黑衣騎兵,身手不凡,斯黛佩迎戰不敵。”眾軍官面面相覷,此中似有無聲流言回轉。詩妲庫娃神色如常,手撐下頷,結道:

“薇薩維亞斯的密探已數日無信,恐是盡數被殲;若傳言不假,‘明石千宮’確實是支持了那私生子。”她閉目開口:“而其主力部隊已至‘白山’邊界。”

婆普絡手臂繃緊,聽長桌右側,一軍官開口,略帶猶疑:“……傳聞替那私生子作戰的是‘葳蒽’的‘鬣犬’,此竟是真事?”此話一出,席間頓時私語竊竊,足見圍繞此事疑雲如霧,早已縈繞軍中。她見詩妲庫娃翩然微笑,沈默片刻,方推椅起身,環顧四周,道:

“若論資歷,諸位都是我的前輩——故先前我在‘平火’是遭遇的軍隊是否來自葳蒽,光憑面向,決辨認不出。然而我一路北上,可告訴諸位葳蒽的‘瘋城’已人去樓空,而那私生子所持的這軍隊戰力絕非爾爾。”詩妲庫娃沈聲道:“我只勸諸位莫掉以輕心。至於倘是在戰場上瞥見故交,忽視亡魂——還請諸位記住,各侍異主,已是陌路。別夢驚魂,生死相異。切忌手下留情。”

席間沈默一陣。婆普絡低頭望桌面,只瞥見一猩紅色彩擡起,沈悶覆被虢妮婭高亢聲音打破。她聽她慵懶道:“葳蒽的‘鬣犬’,撐死不過七、八百人。我們若即可整軍出擊,攻打‘白山’衛城,豈不可將其一舉殲滅?”

詩妲庫娃微笑,頓了頓,方道:“我恐怕不行。依我與其交手之經驗,諸位此時三人難當其一人。這精英部隊因人數頗少,機動性極強,敵軍恐不吝分散其軍四面誘敵。‘白山’面向蓋特伊雷什文處林地錯綜覆雜,我軍倘莽撞深入,被其合而攻之,不免過分損兵折將。”

“嗯……”虢妮婭鼻息悠然:“大人您的意思是,想憑依蓋特伊雷什文古來的傳統戰法,倚靠‘海境墻’之不破,消磨薇薩維亞斯之戰力?”

婆普絡皺眉,插話其中,高聲道:“此法如今難效。自開年公爵回城以來,‘海境墻’已封閉五月,存糧將盡。薇薩維亞斯同蓋特伊雷什文陷於兵爭,最近也有百年,雖‘海境’難破,‘白山’難攻,皆是以平原決戰結束,但無不發生在春冬,從無在夏秋。”她解釋道:“因西海岸洋流,乃是夏去南,冬往北。去年喀朗閔尼斯無餘糧可賣,今至夏秋,南船鮮少北來,我軍若再不開城,市民生活難免受擾。”

虢妮婭面露驚訝:“呀。波波幾時變得這樣有文化了?侃侃而談。女別三日啊!‘

婆普絡難掩厭惡,詩妲庫娃卻面露微笑:“您很熟悉蓋特伊雷什文?”婆普絡點頭:“我是蓋特伊雷什文本地人。”她欣然點頭,手握劍柄,環視四周,道:

“我知‘海境墻’已等待許久,人心漸散,然而諸位不必擔心。敵軍心不在‘海境’,必將四面受擾。那私生子若發兵向南,我軍可攜孛林守兵對其兩面夾攻;他若駐紮不動,數日後南軍的後衛軍隊一至,兩軍合流,那軍隊便再無招架之力。”

詩妲庫娃似不感憂心,承諾道:“屆時,陛下將送各位一份大禮。諸位需做的,不過是謹慎行事,切勿掉以輕心,海陸二守,莫放敵軍入內。”

眾軍官齊應,唯有虢妮婭仍態度散漫,擡手道:“‘皇後’本人不來麽?她若禦駕親征,在北地就將那男人擊斃了,豈不更高枕無憂?”婆普絡眉頭緊鎖;她頗感不周,卻暗覺多說無用——這年輕貴族似乎對援軍實力頗顯自信,未必會聽。

“不必擔心——她派了她最信任的人來。”她聽詩妲庫娃回覆道,眼神微暗:“她坐鎮喀朗閔尼斯,是為那最重要之事。”

會議便散。婆普絡快步出外,見公爵府外,夏雲高展,微風和煦。從丘陵上望,城市寧謐和煦,似無一物侵擾。然而她眼前忽現斯黛佩之面容,更重要,則是張久已不見,被掩埋至模糊的容顏。她想起瓦妮莎——一別六月,她不知她在哪兒,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好。記憶中,仍是兩年前,二人奔馳往‘海境墻’的記憶。她說:我倆到最後都是這樣。她苦笑一番:還不是又找了個男人,最後無影了?

落得她一個人。她搖搖頭,向下走去。

“這就是全城能拿出來的糧食了,”一前來匯報的中年男子說,彼時她正躺在草堆上,翹起左腿,口叼草葉,聞言擡頭略瞥一眼,看見來路上橫陳的車輛,其中稻谷成堆,牛羊滿載。

塔提亞翻眼看頭頂澄藍的夏空,懶散道:“不夠。”

那中年男子面色煞白,顯出惱怒,但恐不敢言,只皺眉閉眼,勉力道:“還不夠麽?我們給大人您的已是品相最好的了。再有更多,全城便要挨餓到秋天!”他終於軟了態度,祈求道:“還請您寬限。”

她搖晃左腿,凝視他;那男子汗珠滴落。她吐出草葉,隨性道:“看來你們人還是太多了。”他聞言,幾乎跪倒下去,嘴唇顫抖,不能成言。她見他樣子,忍俊不禁,揮了揮手,道;“行了,下去吧。”她覆倒在草堆中,藍眼映藍天,似率然道:“戰爭可是很貴的。這哪兒夠啊?”

那中年男人忙不疊地走了,她仍留在遠處。夏風吹拂,天雲流轉,她忽生出幾分困意,直到一聲音從背後傳來,道:“塔提亞。”她困倦起身,舒展一番身體,見樂忒特站她身後,手拿著一卷名冊,望著她。“這是什麽?”她撩起額發,隨口問道。

“城內願參軍的人員名冊。”樂忒特道,手開紙頁,動作冰冷,似乎有氣無力,難維系任何事物;“但我看不懂。”

塔提亞點頭。“給我。”她道。樂忒特將名冊交來,她將其展開一掃,手撫下頷,唇露笑意,眉宇間有促狹氣,道:“喏,這不都是男人。沒女人願意參軍麽?”樂忒特緩慢搖頭,又點頭,動作滑稽,似夏日凍水,道:“去問了,女人多要照顧孩子,不願意去。”她擡手撫摸唇瓣,蹙眉道:“不過……一連幾個城市,懷孕的女人,都好多。這是為何?因為……夏天來了?”

塔提亞笑一聲,搖頭邁步:二人正站在這‘白山’中段城市之邊緣。向西去,‘海境’前丘陵已現於眼前,往前,則見兩段山谷間大河穿行而過,若巨斧切兩段山脈,目光向上,陡然而起山崖上,‘白山’北段第一城,‘千連’略遮夏日陽光,凝望二人。

“不。”她輕快道:“故意的。”樂忒特微轉頭顱,似身體中關節鎖緊,輕聲回道:“這樣。那怎樣做呢?”塔提亞擡頭直視那絕壁上的城市,見那護佑似的城墻後,陽光仍傾瀉而下,脅迫她以閉上雙目,然而她大睜藍眼,笑容明亮,直視陽光,一步不退;夏日不可阻擋。

“帶上男人走——她反正也同意了。“

她覆而坐下,在一塊凸出巖石上,手放置於膝蓋旁,數道;“‘活血’總量原先有限。這玩意,只能女人喝。剩下存量的死血,正好使男人處理了。先前訓練的結果,表現也尚可。”

樂忒特沈默片刻;她鼻音悠長,似水牛長鳴,不顯滑稽,反而若她之靈魂本色;塔提亞卻不免心下一顫,只搖頭將那心中的面孔抹去。

“失控了——如何是好呢?”

如何是好呢?她閉眼,見昆莉亞那時常顧慮的面孔,連連搖頭。“塔提亞?”樂忒特道。她擡手;“瞎擔心。”塔提亞道;“活血對死血的壓制是絕對的。我方主力絕不至於受此煩擾,只要不在城區出動就好。至於若發狂失控,那邊也頭痛,就當樂趣了。”

樂忒特點頭。“帶著走。”她點頭。“帶著走。”塔提亞重覆:“正好多訛些糧食。”樂忒特低頭:“糧食還不夠?”塔提亞笑:“吃飽絕對不夠,不餓死足夠了。”

樂忒特擡頭,視線向上,迎夏日之光,看那山崖上的城市。“……吃飽,很重要。”她輕聲道:“要不去那座城市裏,取些糧食,塔提亞?”她聞言大笑,以手指她,道:“未想到你竟是個蠻猛之人!如何眾人常只指責我呢?”樂忒特斷是不接受這般責難的,只重覆:“吃飽,很重要。”塔提亞不否認,回頭看前方;流光絢麗,漫野回天。

“你自然是對的,但我們沒有時間了。詩妲庫娃肯定已坐立難安,還強撐一張冷面持住軍心。攀緣而上強取一城固有樂趣,我們可身負重任。”塔提亞決道,手向前方,似蔓延至那遠方城墻。

樂忒特垂眸。“……什麽?”她道。什麽重任?塔提亞一笑,並不回答,只起身,攬住她肩膀。兩人並肩下丘,見城郊原野中,紅旗紅帳長龍展開,若野火過境,人眼灼燒。四周居民神色惶恐,彼此依偎。

“啊,”她見狀微笑,張開五指,向那親屬依偎,手無寸鐵的群眾,其中孩童婦孺不絕,□□烙印驚懼,對身旁同伴道:“給她們留下個難以忘懷的夏天?你覺得怎麽樣,樂忒特?”這是個令人激動的重任麽?

同伴不答。兩人走向軍中,風吹戰袍;她感到頸中血流鼓動,擡手撫之,似揮開一片風中草葉,紅發飄散,一如火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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